赵简子曰:「吾愿得范、中行之良臣。」〈范吉射、中行寅。〉史黯侍,曰:「将焉用之?」简子曰:「良臣,人之所愿也,又何问焉?」对曰:「臣以为不良故也。夫事君者,谏过而赏善,〈谏过,匡救其恶。赏善,将顺其美。〉荐可而替否,〈荐,进也。替,去也。《传》曰:「君所谓可而有否焉,臣献其否以成其可。君所谓否而有可焉,臣献其可以去其否。」〉献能而进贤,择材而荐之,朝夕诵善败而纳之。道之以文,行之以顺,勤之以力,致之以死。〈死其难也。〉听则进,否则退。今范、中行氏之臣不能匡相其君,使至于难;〈难,谓为乱见逐,伐君而败,事在鲁定公、哀公时。 案:「伐君而败」下,公序本有「见讨伐也」四字。〉君出在外,〈以朝歌叛。鲁哀五年,又奔齐。〉又不能定,而弃之,则何良之为?若弗弃,则主焉得之?夫二子之良,将勤营其君,复使立于外,死而后止,何日以来?〈立于外,有爵土于他国也。〉若来,乃非良臣也。」简子曰:「善。吾言实过矣。」

赵简子说:“我希望得到范氏、中行氏那里的良臣。”史黯陪侍在旁,问道:“您打算怎么任用他们呢?”赵简子说:“良臣,是每个人都希望得到的,你又何必问呢?”史黯回答说:“我正因为认为他们不是良臣才问的。侍奉君主的人,应当劝谏君主的过失并宣扬君主的善行,推荐可行的方案而废除不可行的,进献有才能的人并推举贤德之士,选择有才干的人加以举荐,早晚讲述成败的事例并让君主采纳。用礼乐文教来引导君主,用顺理的方式来行事,用尽自己的力量,甚至献出生命。君主听从就留在朝中,不听从就退隐。如今范氏、中行氏的臣子不能匡正辅佐他们的君主,致使君主陷入祸难;君主出逃在外,他们又不能安定局势,反而抛弃了君主,这算什么良臣呢?如果他们不抛弃君主,那么您又怎么能得到他们呢?那两位的所谓良臣,本应辛勤地为他们的君主谋划,使君主在国外重新立足,直到死才停止,哪有日子前来投奔您呢?如果他们前来,那就不是良臣了。”赵简子说:“说得好。我的话确实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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