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二．皇王部二十七
卷一百零二．帝王部第二十七
后魏太宗明元皇帝
后魏太宗明元皇帝
《后魏书》曰：太宗明元皇帝，讳嗣，太祖道武皇帝之长子，母曰刘贵人，登国七年生云中宫。太祖晚有男，闻而大悦，乃大赦天下。帝明睿宽毅，非礼不动，太祖甚奇之。天兴六年，封曰齐王，加车骑大将军，拜相国。初，帝母既赐死，太祖乃召帝告曰：「昔汉武帝将立其子而杀其母，不令妇人预国政，使外家为乱，汝当继统，故吾远同汉武，为长久之计。」帝素纯孝，哀泣不能自胜，太祖怒之。帝还宫，哀不自止，日夜号泣。太祖知又召之。帝欲入，左右谏曰。「孝子事父，小杖则受，大杖则避之。今陛下怒盛，入或不测，陷帝于不义。不如且出，待怒解而进，不晚也。」帝从之，乃游行于外。天赐六年冬十月，即皇帝位，大赦，改年为永兴元年。追尊皇妣为宣穆皇后。公卿大臣先罢归不与朝政者，悉复登用之。是岁，乞伏干归，自称秦王。海夷冯跋僭号天王，国称大燕。三年春二月，诏曰：「衣食足，知荣辱。夫人饥寒切己，惟恐朝夕不济，所急者温饱而已，何暇及于仁义之事乎？王教之多违，盖由于此，非夫耕妇织，内外相成，何以家给人矣足。其简宫人非所当御，及执作伎巧，自余悉出以赐鳏民。」三月，诏侍臣常佩剑。四年二月，登虎圈射虎。夏四月，宴群臣于西宫，使各献言，勿有所讳。秋七月，东巡。置四厢大将，又于十二时置十二小将。以山阳侯奚斤、元城公元屈行左右丞相。是年，沮渠蒙逊僭称河西王。神瑞元年春正月，以祯瑞频集，大赦，改元。二年六月，幸去畿陂，观渔。辛酉，次于濡源，立蜯台，遂射白熊于颓牛山，获之。丁卯，幸赤城，亲见长老，问民疾苦，复租一年。南次石亭，幸上谷，问百年，访贤俊，复田租之半。壬申，幸涿鹿，登桥山，观温泉，使以太牢祠黄帝、唐尧庙。幸广宁，事如上谷，登广宁之历山，以太牢祠虞舜庙，帝亲加礼焉。泰常元年七月，帝自白鹿陂西行，大猎于牛川，登釜山，临殷繁水而南，观于九十九泉。三年春正月，帝自长川诏护高车中郎将薛繁率高车丁零十二部大人众二万北至弱水，招怀代叛，降者二千余落，获牛马二万余头。是年，赫连勃勃僭称皇帝。四年夏四月，车驾有事于东庙，远蕃助祭者数百国。五年五月，诏曰：「宣武皇帝体得一之玄远，应自然之冲妙，配纯化而御世，演大道以宣风，大行大名未尽盛美。其改宣曰道，更上尊谥曰道武皇帝，以彰灵命之先启，圣德之玄同。」是年，刘裕废杀其主司马德文，僭称皇帝，自号为宋。七年夏四月，封皇子焘为太平王，拜相国。初，帝服寒食散，频年动发，不堪万机。五月，诏皇太子临朝听政。冬十月，车驾南巡，出自天门关，逾恒岭。四方蕃附大人各率所部从者五万余人。十有一月，皇太子亲统六军出镇塞上。八年二月，筑长城于长川之南，起自赤城，西至五原，延袤一千余里，备置戍卫。三月，田于邺南韩陵山，幸汲郡，至于枋头。济自灵昌津，幸陈留、东郡。济河而北，西之河内，造浮桥于冶阪津。夏四月，幸成皋城，观虎牢。而城内乏水，悬绠汲河。帝令连舰上施𫔁辒，绝其汲路。〈𫔁，符分切；辒，于云切，兵车也。〉又穿地道以夺其井。丁丑，幸洛阳，观《石经》。蛮王梅安率渠帅数千人来朝。闰月，还幸河内，北登太行，幸高都。还晋阳，赐百官，王公已下至于厮贱，无不沾洽。五月，还次雁门。皇太子率留台王公迎于句注之北。庚寅，车驾至自南巡。冬十月，广西宫，起外墙，周回二十里。是岁民饥，诏所在开仓赈给。十有一月，帝崩于西宫，在位十五年，时年三十二。遗诏以司空奚斤所获军实赐大臣，自司徒长孙嵩以下至于士卒各有差。十二月，上谥曰明元皇帝，葬于云中金陵，庙称太宗。帝礼爱儒生，好览史传，以刘向所撰《说苑》、《新序》于经典正义多有所阙，乃撰《新集》三十篇，采摭经史，该洽古义，兼资文武焉。
《后魏书》记载：太宗明元皇帝，名讳为嗣，是太祖道武皇帝的长子，母亲是刘贵人，在登国七年生于云中宫。太祖晚年得子，听说后非常高兴，于是大赦天下。皇帝聪明睿智、宽厚刚毅，不合礼法的事不做，太祖认为他很奇特。天兴六年，被封为齐王，加授车骑大将军，拜为相国。起初，皇帝的母亲被赐死后，太祖召见皇帝告诉他说：「从前汉武帝要立他的儿子而杀死他的母亲，不让妇人干预国政，使外戚作乱，你应当继承大统，所以我远效汉武帝，做长远的打算。」皇帝一向纯孝，哀伤哭泣不能自已，太祖对他发怒。皇帝回宫后，哀伤不止，日夜号哭。太祖知道后又召见他。皇帝想进宫，左右近臣劝谏说：「孝子侍奉父亲，小杖就接受，大杖就躲避。现在陛下怒气正盛，进去或许有不测，会使皇帝陷于不义。不如暂且出去，等怒气消了再进去，也不晚。」皇帝听从了，于是外出游历。天赐六年冬十月，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永兴元年。追尊皇母为宣穆皇后。先前被罢免回家不参与朝政的公卿大臣，全部重新任用。这一年，乞伏干归自称秦王。海夷冯跋僭越称天王，国号大燕。三年春二月，下诏说：「衣食充足，才知道荣辱。人如果饥寒切身，只担心早晚活不下去，所急的不过是温饱罢了，哪有空闲顾及仁义之事呢？王道教化多有违背，大概是由于这个原因。不靠男耕女织，内外相互成就，怎么能使家家丰足呢。应挑选宫中不应当侍奉的，以及从事技艺的宫女，其余全部放出赐给鳏夫。」三月，下诏让侍臣常佩剑。四年二月，登虎圈射虎。夏四月，在西宫宴请群臣，让他们各自进言，不要有所忌讳。秋七月，东巡。设置四厢大将，又在十二时辰设置十二小将。任命山阳侯奚斤、元城公元屈代理左右丞相。这一年，沮渠蒙逊僭越称河西王。神瑞元年春正月，因祥瑞频繁出现，大赦天下，改元。二年六月，驾临去畿陂，观看捕鱼。辛酉日，驻扎在濡源，修建蜯台，于是在颓牛山射白熊，捕获了它。丁卯日，驾临赤城，亲自接见长老，询问百姓疾苦，免除租税一年。南行驻扎石亭，驾临上谷，慰问百岁老人，寻访贤才俊杰，免除一半田租。壬申日，驾临涿鹿，登桥山，观看温泉，派用太牢祭祀黄帝、唐尧庙。驾临广宁，事情同上谷一样，登广宁的历山，用太牢祭祀虞舜庙，皇帝亲自加礼。泰常元年七月，皇帝从白鹿陂西行，在牛川大规模打猎，登釜山，到殷繁水然后南行，在九十九泉观览。三年春正月，皇帝从长川下诏让护高车中郎将薛繁率领高车、丁零十二部大人部众二万人向北到弱水，招抚怀柔、代替叛乱的，投降的有二千多个部落，获得牛马二万多头。这一年，赫连勃勃僭越称皇帝。四年夏四月，皇帝在东庙举行祭祀，远方藩属前来助祭的有数百国。五年五月，下诏说：「宣武皇帝体悟大道的玄远，顺应自然的冲和微妙，配合纯正的教化而治理天下，推行大道以宣扬风化，伟大的行为和伟大的名号未能完全彰显其盛美。应将宣改为道，再上尊谥为道武皇帝，以彰显神灵之命的先启，圣德的玄妙相同。」这一年，刘裕废杀其主司马德文，僭越称皇帝，自号为宋。七年夏四月，封皇子拓跋焘为太平王，拜为相国。起初，皇帝服用寒食散，连年发作，不能处理繁多的政务。五月，下诏让皇太子临朝听政。冬十月，皇帝南巡，从天门关出发，翻越恒岭。四方藩属附从的部落大人各自率领部众跟从的有五万多人。十一月，皇太子亲自统领六军出镇塞上。八年二月，在长川之南修筑长城，从赤城开始，西到五原，绵延一千多里，完备设置戍卫。三月，在邺城南边的韩陵山打猎，驾临汲郡，到达枋头。从灵昌津渡河，驾临陈留、东郡。渡黄河北上，西行到河内，在冶阪津建造浮桥。夏四月，驾临成皋城，观看虎牢关。但城内缺水，用长绳吊桶从黄河取水。皇帝命令连接战船在上面设置𫔁辒车，断绝他们的取水道路。（𫔁，音分；辒，音云，兵车。）又挖掘地道来夺取他们的水井。丁丑日，驾临洛阳，观看《石经》。蛮王梅安率领酋帅数千人来朝见。闰月，回驾到河内，北登太行山，驾临高都。回到晋阳，赏赐百官，从王公以下到奴仆贱役，无不沾润。五月，回师驻扎雁门。皇太子率领留台王公在句注山以北迎接。庚寅日，皇帝从南巡归来。冬十月，扩建西宫，修建外墙，周长二十里。这一年百姓饥荒，下诏令各地开仓赈济。十一月，皇帝在西宫驾崩，在位十五年，当时三十二岁。遗诏将司空奚斤所缴获的军用物资赐给大臣，从司徒长孙嵩以下到士兵各有等差。十二月，上谥号为明元皇帝，葬于云中金陵，庙号太宗。皇帝礼遇喜爱儒生，喜好阅览史书传记，因刘向所撰写的《说苑》、《新序》对经典正义多有缺失，于是撰写《新集》三十篇，采摘经史，博通古义，兼资文武。
世祖太武皇帝
世祖太武皇帝
《后魏书》曰：世祖太武皇帝，讳焘，太宗明元皇帝长子也，母曰杜贵嫔。天赐五年生于东宫，体貌瑰异，太宗奇而悦之，曰：「成吾业者，此子也。」泰常七年四月，封太平王，五月，为监国。太宗有疾，命帝总摄百揆，聪明大度，意豁如也。八年十一月，即皇帝位，大赦天下。十有二月，追尊皇妣为密皇太后，进司徒长孙嵩爵为北平王，司空奚斤为宜城王，蓝田公长孙翰为平阳王，其余普增爵位各有差。始光元年，夏四月，东巡，幸大宁。二年三月，尊保母窦氏曰保太后。营故东宫为万寿宫，起永安、安乐二殿，临望观、九华堂。初造新字千余，诏曰：「昔帝轩创制造物，乃命仓颉因鸟兽之迹以立文字。继历久远，传习多失其真。今制定文字，世所用者，颁下远近，永为楷式。」是年，赫连屈丐死，子昌僭立。三年春二月，起太学于城东，祠孔子，以颜渊配。十有一月，帝率轻骑二万袭赫连昌，至其城下，徙万余家而还。十有二月，武都氐王杨玄及沮渠蒙逊等皆遣使内附。四年春正月，赫连昌遣其弟平原公定率众二万向长安。帝闻之，乃遣就阴山伐木，大造攻具。二月，车驾还宫。三月，遣高源王礼镇长安。诏执金吾桓贷造桥于君子津。五月，车驾西讨赫连昌，济君子津，至于黑水，帝亲祈天告祖宗之灵而誓众焉。六月，昌引众出城，大破之。车驾入城，虏昌群弟及其诸母、姊妹、妻妾、宫人万数，府库珍宝车旗器物，不可胜计。八月，车驾至自西征，饮至策勋，告于宗庙，班军实以赐留台百寮，各有差。冬十一月，以氐王杨玄为都督荆梁益宁四州诸军事、假征南大将军、梁州刺史、南秦王。神䴥〈音加〉。元年春正月，以天下守令多行非法，精选忠良悉代之。二月，改元。是岁，皇子晃生。三年春正月，行幸广宁，临温泉，作《温泉之歌》。三月，帝闻刘义隆将寇边，乃诏冀、定、相三州造船三十艘，简幽州以南戍兵集于河上以备之。秋七月，诏诸征镇将军、王公杖节边远者，听开府辟召其次，增置吏员。诏大鸿胪卿杜超假节、都督冀、定、相三州诸军事、行征南大将军、太宰，进爵为王，镇邺，为诸军节度。九月立密皇太后庙于邺。甲辰，行幸统万，遂往平凉。十一月，车驾至平凉。先是，赫连定将数万人东御于畦城，留其弟上谷公杜于、广阳公度洛孤城守。帝至平凉，登北原，使赫连昌招喻之，杜于不降。遂掘堑围守之。十二月，定弟杜于、度洛孤面缚出降，平凉平，收其珍宝。定长安，临晋、武功守将皆奔走，关中平。车驾东还，留巴东公延普等镇安定。四年九月，加太尉长孙嵩柱国大将军，特进、左光禄大夫崔浩为司徒，征西大将军长孙道生为司空。诏曰：「顷逆命纵逸，方夏未宁，戎车屡驾，不遑休息。今二寇摧殄，士马无为，方将偃武修文，遵太平之化，昧旦思求，想遇师辅。访诸有司，咸称范阳卢玄、博陵崔绰、赵郡李灵、河间邢颖、渤海高允、广平游雅、太原张伟等，皆贤隽之胄，冠冕州邦，有羽仪之用。庶得其人，任之政事，共臻邕熙之美。《易》曰：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如玄之比，隐迹衡门、不耀名誉者，尽敕州郡以礼发遣。」遂征玄等，及州郡所遣，至者数百人，皆差次叙用。冬十月，诏司徒崔浩改定律令。延和元年春正月，尊保太后为皇太后，立皇后赫连氏，立皇子晃为皇太子，谒于太庙，大赦，改年。大延元年，出太祖、太宗宫人，令得嫁。大赦，改年。六月，诏曰：「去春小旱，冬作不茂。忧勤克己，祇请灵祗，上下咸秩。岂朕精诚有感，何报应之速，云雨震洒，流泽沾渥。有鄙妇人持方寸玉印，诣潞县侯孙家，既而亡去，莫知所在。玉色鲜白，光照内映。印有三字，为龙鸟之形，要妙奇巧，不类人迹，文曰旱疫平。推寻其理，盖神灵之报应也。朕用嘉焉。比者以来，祯瑞仍臻，所在非一。天降嘉贶，将何德以酬之。所以内省警震，欣惧交怀。其令天下大赦五日，礼报百神，守宰祭界内名山大川，上答天意，以来福禄。」二年十一月，行幸棝阳，驱野马于云中，置野马苑。三年，高丽、契丹国、龟兹、悦般、焉耆、车师、粟特、疏勒、乌孙、渴盘陀、鄯善诸国各遣使朝献，奉汗血马。四年春，罢沙门年五十以下。五年六月，车驾西讨沮渠牧犍，侍中、宜都王穆寿辅皇太子决留台事。八月，车驾至姑臧，牧犍兄子祖逾城来降，乃分军围之。九月，牧犍兄子万年率麾下来降。是日，牧犍与左右文武五千人面缚军门，帝解其缚，待之以蕃臣之礼。收其城内户口二十余万，仓库珍宝不可称计。冬十月，车驾东还宫，徙凉州民三万余家于京师。太平真君元年六月，皇孙濬生，大赦，改年。三年春正月，帝至道坛，亲受符恚，备法驾，旗帜尽青。十月，封皇子伏罗为晋王，翰为秦王，谭为燕王，建为楚王，余为吴王。四年冬十一月，诏曰：「朕承祖宗重光之绪，思阐洪基，恢隆万世。自经营天下，剪暴除乱，扫清不顺，二十年矣。夫阴阳有往复，四时有代谢。授子任贤，所以体息，优隆功臣，式图长久，盖古今不易之令典也。其令皇太子副理万机，总统百揆。诸朕功臣，勤劳日久，皆当以爵归第，随时朝请，飨宴朕前，论道陈谟而已，不宜复烦剧职。更举贤俊，以备百官。主者明为科制，以称朕心。」
《后魏书》记载：世祖太武皇帝，名焘，是太宗明元皇帝的长子，母亲是杜贵嫔。天赐五年在东宫出生，体貌奇特，太宗感到惊奇并喜爱他，说：“能成就我事业的，是这个孩子。”泰常七年四月，被封为太平王，五月，担任监国。太宗生病时，命他总揽朝政，他聪明大度，心胸开阔。八年十一月，即皇帝位，大赦天下。十二月，追尊母亲为密皇太后，进封司徒长孙嵩为北平王，司空奚斤为宜城王，蓝田公长孙翰为平阳王，其余人普遍增加爵位各有等级。始光元年，夏四月，东巡，到达大宁。二年三月，尊奉保母窦氏为保太后。将旧东宫改建为万寿宫，修建永安、安乐两座宫殿，以及临望观、九华堂。首次创制一千多个新字，下诏说：“从前黄帝创造万物，命仓颉根据鸟兽的足迹创立文字。经历久远，传习多失其真。现在制定文字，世间所用，颁布远近，永为楷模。”这一年，赫连屈丐去世，其子赫连昌僭位。三年春二月，在城东兴建太学，祭祀孔子，以颜渊配享。十一月，皇帝率两万轻骑袭击赫连昌，到达其城下，迁徙一万多户而回。十二月，武都氐王杨玄和沮渠蒙逊等都派使者归附。四年春正月，赫连昌派其弟平原公赫连定率两万人马向长安进发。皇帝听说后，便派人到阴山伐木，大造攻城器械。二月，皇帝回宫。三月，派高源王礼镇守长安。下诏执金吾桓贷在君子津造桥。五月，皇帝西征赫连昌，渡过君子津，到达黑水，皇帝亲自祈祷上天并告知祖宗神灵，然后誓师。六月，赫连昌率众出城，被大败。皇帝入城，俘虏赫连昌的众多弟弟及其母亲、姐妹、妻妾、宫人数以万计，府库中的珍宝、车旗、器物不可胜数。八月，皇帝从西征返回，举行饮至礼并论功行赏，祭告宗庙，将战利品分赐给留台百官，各有等级。冬十一月，任命氐王杨玄为都督荆梁益宁四州诸军事、假征南大将军、梁州刺史、南秦王。神䴥元年春正月，因天下守令多行非法，精选忠良全部替代。二月，改元。这一年，皇子拓跋晃出生。三年春正月，皇帝巡幸广宁，到温泉，作《温泉之歌》。三月，皇帝听说刘义隆将要侵犯边境，便下诏冀、定、相三州造船三十艘，挑选幽州以南的戍兵集结在黄河边以防备。秋七月，下诏各征镇将军、王公持节在边远地区的，允许开府征召下属，增加吏员。下诏大鸿胪卿杜超假节、都督冀、定、相三州诸军事、行征南大将军、太宰，进爵为王，镇守邺城，作为各军的节度。九月在邺城建立密皇太后庙。甲辰日，巡幸统万，然后前往平凉。十一月，皇帝到达平凉。此前，赫连定率数万人东去在畦城防御，留下其弟上谷公杜于、广阳公度洛孤守城。皇帝到平凉，登上北原，派赫连昌招降他们，杜于不降。于是挖壕沟围困他们。十二月，赫连定的弟弟杜于、度洛孤反绑双手出降，平凉平定，收缴其珍宝。长安、临晋、武功的守将都逃走，关中平定。皇帝东返，留下巴东公延普等镇守安定。四年九月，加封太尉长孙嵩为柱国大将军，特进、左光禄大夫崔浩为司徒，征西大将军长孙道生为司空。下诏说：“近来叛逆放纵，华夏未宁，战车屡次出动，无暇休息。如今两个敌寇已被摧毁，兵马无事，正要停武修文，遵循太平教化，黎明即起思考，希望遇到良师辅佐。询问有关部门，都称范阳卢玄、博陵崔绰、赵郡李灵、河间邢颖、渤海高允、广平游雅、太原张伟等，都是贤才的后代，州郡的楷模，有辅佐之才。希望能得到这些人，委任政事，共同达到和谐美好的境地。《易经》说：我有好爵位，我与你共享。像卢玄这类隐居民间、不显名声的人，全部命令州郡以礼遣送。”于是征召卢玄等人，加上州郡所遣送，到京的有数百人，都按等次任用。冬十月，下诏司徒崔浩修改律令。延和元年春正月，尊奉保太后为皇太后，立皇后赫连氏，立皇子拓跋晃为皇太子，拜谒太庙，大赦，改年。大延元年，放出太祖、太宗的宫人，允许她们出嫁。大赦，改年。六月，下诏说：“去年春天小旱，冬季作物不茂盛。我忧勤克己，恭敬地祈求神灵，上下都按礼秩祭祀。难道是我的精诚有所感应，为何报应如此迅速，云雨洒落，恩泽沾润。有一个乡下妇人拿着一枚方寸玉印，到潞县侯孙家，随后消失，不知去向。玉色鲜白，光照内映。印上有三个字，呈龙鸟形状，精妙奇巧，不像人迹，文字是‘旱疫平’。推究其理，大概是神灵的报应。我因此嘉许。近来，祥瑞不断出现，不止一处。上天降下美好赐予，我将以什么德行来回报。因此内心反省警醒，欣喜与恐惧交织。现令天下大赦五天，以礼报答百神，守宰祭祀境内名山大川，上答天意，以求福禄。”二年十一月，巡幸棝阳，在云中驱赶野马，设置野马苑。三年，高丽、契丹国、龟兹、悦般、焉耆、车师、粟特、疏勒、乌孙、渴盘陀、鄯善各国都派使者朝贡，进献汗血马。四年春，遣散五十岁以下的僧人。五年六月，皇帝西征沮渠牧犍，侍中、宜都王穆寿辅佐皇太子处理留台事务。八月，皇帝到达姑臧，牧犍兄长的儿子沮渠祖翻城来降，于是分兵包围。九月，牧犍兄长的儿子沮渠万年率部下投降。当天，牧犍与左右文武五千人反绑双手到军门，皇帝解开他们的绑绳，以藩臣之礼相待。收缴城内户口二十多万，仓库珍宝不可计数。冬十月，皇帝东返回宫，迁徙凉州百姓三万多户到京师。太平真君元年六月，皇孙拓跋濬出生，大赦，改年。三年春正月，皇帝到道坛，亲自接受符箓，备好法驾，旗帜全用青色。十月，封皇子拓跋伏罗为晋王，拓跋翰为秦王，拓跋谭为燕王，拓跋建为楚王，拓跋余为吴王。四年冬十一月，下诏说：“我继承祖宗的光辉基业，想要弘扬大业，使之流传万世。自从经营天下，剪除暴乱，扫清不顺，已有二十年了。阴阳有往复，四时有代谢。将权力交给儿子、任用贤才，是为了休养生息，优待功臣，谋求长久，这是古今不变的常法。现令皇太子辅助处理万机，总揽百官。我的各位功臣，勤劳日久，都应当保留爵位回家，随时朝见，在我面前宴饮，讨论治国之道、陈述谋略即可，不宜再担任繁重职务。再选拔贤俊，以充实百官。主管者要明确制定规章，以符合我的心意。”
五年春正月，皇太子始总百揆。诸上书者皆称臣。诏曰：「愚民无识，信惑妖邪，私养师巫，挟藏谶记、阴阳、图纬、方伎之书；又沙门之徒，假西戎虚诞，生致妖孽。非所以一齐政化，布淳德于天下也。自王公以下至于庶人，有养沙门、师巫及金银工巧之人在其家者，皆遣诣官曹，不得容匿。限今年二月十五日，过期不出，师巫、沙门身死，主人门诛。明相宣告，咸使知闻。」诏曰：「自顷已来，军国多事，未宣文教，非所以整齐风俗，示轨则于天下也。今制自王公已下至于卿士，其子息皆诣太学，其百工伎巧，驺卒子息，当习其父兄所业，不听私立学校。违者师身死，主人门诛。」
五年春季正月，皇太子开始总揽朝政。所有上书的人都称臣。皇帝下诏说：「愚昧的百姓没有见识，相信并迷惑于妖邪之说，私自供养巫师，藏匿谶记、阴阳、图纬、方技之类的书籍；还有僧侣之徒，假借西域的虚诞之说，制造妖孽。这不是用来统一政教、向天下传播淳厚德行的做法。从王公以下到平民百姓，有在家中供养僧侣、巫师以及金银工匠的，都要送到官府，不得容留藏匿。限期到今年二月十五日，过期不交出，巫师、僧侣处死，主人全家抄斩。明确宣告，让所有人都知道。」又下诏说：「近来，军国事务繁多，没有宣扬文教，这不是用来整顿风俗、向天下显示规范的做法。现在规定从王公以下到卿士，他们的儿子都要到太学学习；各种工匠、艺人、差役的儿子，应当学习父兄所从事的职业，不允许私立学校。违者老师处死，主人全家抄斩。」
六年春正月，车驾行幸定州，引见长老，存问之。二月，遂西幸上党，观连理树于玄氏。十一月，遣殿中尚书、安定公朝茂率骑屯相州之阳平郡，发冀州民造浮桥于槁〈苦交切。〉磝〈五交切。〉津。七年二月，幸长安，存问父老。丁亥，幸昆明池。三月，诏诸州坑沙门，毁诸佛像。徙长安城内工巧二千家于京师。车驾旋轸，幸洛水。夏四月，车驾至自长安。毁邺城五层佛图，于泥像中得玉玺二，其文皆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其一刻其旁曰：「魏所受汉传国玺」。八年六月，西征诸将扶风公元处真等八将坐盗没军资，所在虏掠，赃各千万计，幷斩之。九年冬十月，以婚姻奢靡，丧葬过度，诏有司更为科限。
六年春季正月，皇帝巡幸定州，接见当地长老，慰问他们。二月，又西巡到上党，在玄氏县观看连理树。十一月，派遣殿中尚书、安定公朝茂率领骑兵驻扎在相州的阳平郡，征发冀州百姓在槁磝津建造浮桥。七年二月，巡幸长安，慰问父老。丁亥日，巡幸昆明池。三月，下诏命令各州活埋僧侣，捣毁所有佛像。将长安城内的两千家工匠迁到京师。皇帝回銮，巡幸洛水。夏季四月，皇帝从长安返回。捣毁邺城的五层佛塔，在泥像中得到两枚玉玺，上面的文字都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其中一枚旁边刻着：「魏所受汉传国玺」。八年六月，西征的各位将领扶风公元处真等八人因盗取军资、在所到之处掳掠，赃物各以千万计，被一并处斩。九年冬季十月，因为婚姻过于奢侈、丧葬过度，下诏让有关部门重新制定法规限制。
十一年春正月，行幸洛阳，所过郡国，皆亲对高年，存恤孤寡。遂征悬瓠。夏四月，车驾还宫，赐从者及留台郎吏已下生口各有差。六月，诛司徒崔浩。九月，车驾南伐。冬十月，车驾济河，诏诸将分道幷进，使征西大将军、永昌王仁自洛阳出寿春，尚书长孙真趋马头，楚王建趋钟离，高凉王那自青州趋下邳。车驾自中道，十一月至邹山，刘义隆鲁郡太守崔耶利率属城降。使使者以太牢祀孔子。次于彭城，遂趋盱〈音吁〉眙。〈音怡〉十二月，车驾至淮。诏刈雚苇，作筏数万而济。义隆盱眙守将臧质闭门距守。将军胡崇之等率众二万援盱眙。燕王谭大破之，枭崇之等，斩首万余级，淮南皆降。是月，永昌王仁攻悬瓠，拔之。获义隆守将赵淮，送京师斩之。车驾临江，起行宫于瓜步山。义隆使献百牢，贡其方物。又请进女于皇孙以求和好。帝以师婚非礼，许和而不许婚，使散骑侍郎夏侯野报之。帝诏皇孙为书致马通问焉。正平元年二月，车驾济河，次于鲁口，皇太子朝于行宫。三月，车驾至自南伐，饮至策勋，告于宗庙。夏五月，大赦。六月，改年。十月，封皇孙濬为高阳王。寻以皇孙世嫡，不宜在藩，乃止。改封秦王翰为东平王，燕王谭为临淮王，楚王建为广阳王，吴王余为南安王。二年二月，帝崩于永安宫，在位二十九年，时年四十五。秘不发丧，中常侍宗爱矫皇后令，杀东平王翰，迎南安王余入而立之，大赦，改年为承平。三月，上尊谥曰太武皇帝，葬于云中金陵，庙号世祖。冬十月，余为宗爱所贼。殿中尚书长孙渴侯与尚书陆丽迎立皇孙，是为高宗。帝生不逮密太后，及有所识，言则非恸，哀感傍人，太宗闻而嘉叹。暨太宗不豫，衣不释带。性清俭率素，服御饮膳，取给而已，不好珍丽，食不二味，所幸昭仪、贵人，衣无缣彩〈彩〉。群臣白帝更峻京邑城隍，以从《周易》设险之义，又陈萧何壮丽之说。帝曰：「古人有言，在德不在险。屈丐蒸土筑城，而朕灭之，岂在地也？天下未平，方须民力，土功之事，朕所未为，萧何之对，非雅言也。」每以财者军国之本，无所轻费，至于赏赐，皆是死事勋绩之家，亲戚爱宠，未曾横有所及。
十一年春季正月，巡幸洛阳，所经过的郡国，都亲自接见年长者，抚恤孤寡。随后征讨悬瓠。夏季四月，皇帝回宫，赏赐随从及留台郎吏以下人员人口各有差别。六月，诛杀司徒崔浩。九月，皇帝南征。冬季十月，皇帝渡过黄河，下诏命令诸将分路并进，派征西大将军、永昌王拓跋仁从洛阳出兵寿春，尚书长孙真直奔马头，楚王拓跋建直奔钟离，高凉王拓跋那从青州直奔下邳。皇帝从中间道路行进，十一月到达邹山，刘义隆的鲁郡太守崔耶利率领所属城池投降。派使者用太牢之礼祭祀孔子。驻扎在彭城，随后直奔盱眙。十二月，皇帝到达淮河。下诏割取芦苇，制作数万只筏子渡河。刘义隆的盱眙守将臧质闭门拒守。将军胡崇之等人率领两万军队救援盱眙。燕王拓跋谭大败他们，斩下胡崇之等人的首级，杀敌一万多人，淮南全部投降。这个月，永昌王拓跋仁攻打悬瓠，攻克了它。俘获刘义隆的守将赵淮，送到京师处斩。皇帝到达长江边，在瓜步山建造行宫。刘义隆派人进献百牢之礼，进贡当地特产。又请求将女儿嫁给皇孙以求和好。皇帝认为军队出征时结婚不合礼制，同意和好但不允许通婚，派散骑侍郎夏侯野回报。皇帝下诏让皇孙写信并送马匹以示问候。正平元年二月，皇帝渡过黄河，驻扎在鲁口，皇太子到行宫朝见。三月，皇帝从南征返回，举行饮至之礼并记功，祭告宗庙。夏季五月，大赦天下。六月，改年号。十月，封皇孙拓跋濬为高阳王。不久因皇孙是嫡系继承人，不应在藩国，于是作罢。改封秦王拓跋翰为东平王，燕王拓跋谭为临淮王，楚王拓跋建为广阳王，吴王拓跋余为南安王。二年二月，皇帝在永安宫去世，在位二十九年，时年四十五岁。秘不发丧，中常侍宗爱假传皇后命令，杀死东平王拓跋翰，迎接南安王拓跋余入宫立为皇帝，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承平。三月，上尊谥号为太武皇帝，葬于云中金陵，庙号世祖。冬季十月，拓跋余被宗爱杀害。殿中尚书长孙渴侯与尚书陆丽迎立皇孙，这就是高宗。皇帝出生时未能见到密太后，等到懂事时，一提到她就悲痛不已，哀伤感动旁人，太宗听说后赞叹不已。到太宗生病时，他衣不解带地侍奉。他生性清俭朴素，服饰饮食只求够用，不喜欢珍奇华丽，吃饭不超过两种菜肴，所宠爱的昭仪、贵人，衣服没有华丽的丝织品。群臣建议皇帝加高京城城墙，以遵循《周易》设置险阻的意义，又陈述萧何关于宫殿壮丽的说法。皇帝说：「古人有言，在于德行而不在于险阻。屈丐用蒸土筑城，而我灭了他，这难道在于地势吗？天下尚未平定，正需要民力，土木工程的事，我不去做，萧何的言论，不是雅正之言。」他常认为财物是军国之本，从不轻易浪费，至于赏赐，都是给那些为国捐躯或有功勋的人家，亲戚宠爱的人，从未有过额外的赏赐。
《后魏书》曰：高宗文成皇帝，讳濬，景穆皇帝之长子也。母曰闾氏。真君元年六月生于东宫。帝少聪达，世祖爱之，常置左右，号世嫡皇孙。年五岁，世祖北巡，帝在后，逢虏帅桎一奴欲加其罚。帝谓之曰：「奴今遭我，汝宜释之。」帅奉命解缚。世祖闻之，曰：「此儿虽小，欲以天子自处。」意奇之。既长，风格异常，每有大政，常参决可否。正平二年二月，中常侍宗爱弑逆立南安王余，十月又贼余于殿中，尚书长孙渴侯与尚书陆丽奉迎皇孙即帝位于永安前殿，大赦改元。兴安元年十二月，初复佛法。二年二月，发京师五千人穿天渊池。是月，刘义隆子劭杀其父而自立。夏五月，行幸崞〈音郭〉山。是月，刘劭弟骏杀劭而自立。闰月，太后赫连氏崩。八月，诏曰：「朕以眇身，纂承大业，即位以来，百姓晏安，风雨顺序，边方无事，众瑞兼呈，不可称数。又于内苑获方寸玉印，其文曰子孙长寿。群公卿士咸曰：休哉！岂朕一人克臻斯应，实由天地祖宗降祐之所致也。思与兆庶共兹嘉庆，其令民大赦三日，诸殊死已下各降罪一等。」兴光元年二月，帝至道坛，登受图恚。七月，皇子弘生。大赦，改元。大安元年，遣尚书穆伏真等二十人，巡行州郡，观察风俗。二年春正月，立皇后冯氏。二月丁巳，立皇子弘为皇太子，大赦天下。三年冬十月，将东巡狩，诏太宰常英起行宫于辽西黄山。四年春正月，至辽西黄山宫。二月，登碣石山，观沧海，大飨群臣于山上，班赏进爵各有差。改碣石山为乐游山，筑坛记日行于海滨。冬十月，北巡。至阴山，有故冢毁发，诏曰：「昔姬文葬枯骨，天下归仁。自今有穿毁坟冢者斩之。」和平二年正月，诏曰：「刺史牧民，为万里之表。自顷每因发调，逼发假贷，大商富贾，要射时利，旬日之间，增赢十倍。上下同通，分以润屋。故编户之家，困于冻馁；豪富之门，日有兼积。为政之弊，莫过于此。其一切禁绝，犯者十匹以上皆死。布告天下，咸令知禁。」二月，行幸中山。遂幸信都。车驾所过，皆亲对高年，问民间疾苦。诏民年八十以上，一子不从役。灵丘南有山，高四百余丈。乃诏群臣仰射山峰，无能逾者，帝弯弧发矢，出山三十余丈，过山南二百二十步，遂刊石勒铭。三年冬十月，诏曰：「夫三代之隆，莫不崇尚年齿。今选举之官，多不以次，令班白处后，晚进居先。岂所谓彝伦攸叙者也！诸曹选补，宜各先尽劳旧才能。」十二月，制战阵之法十有余条，因大滩曜兵，有飞龙、腾蛇、鱼丽之变，以示威武。四年春三月，赐京师民年七十已上大官厨食，以终其年。夏四月，上幸西苑，观射虎三头。五月行幸阴山。秋七月，诏曰：「朕每岁闰月，命群臣讲武平壤。所幸之处，必立宫坛，糜费之功，损劳非一。宜仍旧贯，何必改作也。」八月，遂畋于河西。诏曰：「朕顺时田猎，而从官杀获过度，既殚禽兽，乖不合围之义。其敕从官及典围者诸将校，自今已后，不听滥杀。其田获皮肉，别自颁赖。」十二月，诏曰：「名位不同，礼亦异数，所以殊等级，示轨仪。今丧葬嫁娶大礼未备，贵势豪富越度奢靡，非所谓式昭典宪者也。有司可为之条格，使贵贱有章，上下咸序，著之于令。」诏曰：「夫婚姻者，人道之始。尊卑高下，宜令区别。然中古以来，贵族之门多不率法，或贪利财赂，或因缘私好，在于苟合，无所择选。令贵贱不分，巨细同贯，尘秽清化，亏损人伦，将何以宣示典谟，垂于来裔。今制皇族、师傅、王公侯伯及士民之家，不得与百工、伎巧、卑姓为婚，犯者加罪。」六年四月，破洛那国献汗血马，普岚国献宝剑。五月，帝崩于太华殿，在位十四年，时年二十六。六月，上尊谥曰文成皇帝，庙号高宗。葬云中之金陵。
《后魏书》记载：高宗文成皇帝，名濬，是景穆皇帝的长子。母亲是闾氏。他在真君元年六月出生于东宫。皇帝年少时聪明通达，世祖喜爱他，常把他带在身边，称他为世嫡皇孙。五岁时，世祖北巡，皇帝跟在后面，遇到一个虏帅捆绑一个奴仆想要惩罚他。皇帝对虏帅说：“这个奴仆今天遇到我，你应该放了他。”虏帅听从命令解开了绳索。世祖听说后，说：“这孩子虽然小，却想以天子的身份自居。”心里觉得他很奇特。长大后，风格与众不同，每当有重大政事，常参与决策可否。正平二年二月，中常侍宗爱弑君叛逆，立南安王余为帝，十月又在殿中杀害余，尚书长孙渴侯与尚书陆丽奉迎皇孙在永安前殿即位为帝，大赦天下，改年号。兴安元年十二月，首次恢复佛法。二年二月，征发京师五千人开凿天渊池。同月，刘义隆的儿子刘劭杀害父亲自立为帝。夏季五月，皇帝巡幸崞山。同月，刘劭的弟弟刘骏杀死刘劭自立为帝。闰月，太后赫连氏去世。八月，下诏说：“我以渺小之身，继承大业，即位以来，百姓安宁，风雨顺时，边境无事，各种祥瑞同时出现，数不胜数。又在内苑获得一寸见方的玉印，上面刻有‘子孙长寿’的字样。群公卿士都说：好极了！这岂是我一人能招来的应验，实在是天地祖宗降福所致。想与万民共享这喜庆，命令百姓大赦三天，各种死刑以下各降罪一等。”兴光元年二月，皇帝到道坛，登坛接受图谶。七月，皇子弘出生。大赦天下，改年号。大安元年，派遣尚书穆伏真等二十人，巡视州郡，观察风俗。二年春季正月，立皇后冯氏。二月丁巳日，立皇子弘为皇太子，大赦天下。三年冬季十月，准备东巡，诏令太宰常英在辽西黄山修建行宫。四年春季正月，到达辽西黄山宫。二月，登碣石山，观看沧海，在山上大宴群臣，按等级颁赏进爵。改碣石山为乐游山，在海边筑坛记录行程。冬季十月，北巡。到达阴山，有旧墓被毁坏发掘，下诏说：“从前姬文埋葬枯骨，天下归向仁德。从今以后，有挖掘毁坏坟墓的人处斩。”和平二年正月，下诏说：“刺史治理百姓，是万里的表率。近来每次因征调，逼迫借贷，大商富贾，谋取时利，十天之间，获利十倍。上下串通，分取利益以肥家。所以编户之家，受冻挨饿；豪富之门，每天有双倍积蓄。为政的弊端，没有比这更严重的。应全部禁止，违犯者贪赃十匹以上都处死。布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禁令。”二月，巡幸中山。随后巡幸信都。车驾所过之处，都亲自接见老人，询问民间疾苦。下诏规定百姓年八十以上，可有一子不服役。灵丘南面有座山，高四百多丈。于是诏令群臣仰射山峰，没有人能超过，皇帝拉弓放箭，箭飞出山三十多丈，越过山南二百二十步，于是刻石立碑。三年冬季十月，下诏说：“三代兴盛时，无不崇尚年齿。现在选举的官员，多不按次序，让白发者居后，晚进者居先。这难道是所谓的伦理有序吗！各曹选补，应优先考虑劳苦功高和有才能的人。”十二月，制定战阵之法十多条，趁大阅兵时展示军队，有飞龙、腾蛇、鱼丽等阵形变化，以显示威武。四年春季三月，赐给京城百姓年七十以上者大官厨食，直到终年。夏季四月，皇帝到西苑，观看射杀三头老虎。五月巡幸阴山。秋季七月，下诏说：“我每年闰月，命群臣在平壤讲习武事。所到之处，必建宫坛，浪费人力，劳损不止一处。应沿用旧制，何必改建。”八月，在河西打猎。下诏说：“我顺应时节打猎，但随从官员杀获过多，既耗尽禽兽，违背不合围的义理。应敕令随从官员和主管围猎的将校，从今以后，不准滥杀。猎获的皮肉，另行分赐。”十二月，下诏说：“名位不同，礼数也不同，用以区分等级，显示规范。如今丧葬嫁娶大礼不完备，权贵豪富过度奢侈，这不是彰显典章法度。有关部门应制定条规，使贵贱有章法，上下有序，写入法令。”下诏说：“婚姻是人道的开始。尊卑高下，应加以区别。但中古以来，贵族之门多不守法，或贪图财利，或凭私好，苟且结合，不加选择。致使贵贱不分，大小混同，玷污清化，损害人伦，将如何宣示典谟，流传后世。现在规定皇族、师傅、王公侯伯及士民之家，不得与百工、伎巧、卑姓通婚，违者加罪。”六年四月，破洛那国进献汗血马，普岚国进献宝剑。五月，皇帝在太华殿去世，在位十四年，时年二十六岁。六月，上尊谥为文成皇帝，庙号高宗。葬于云中的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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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王部第二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