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七十四．兵部五
卷二百七十四．兵部五
命将
任命将领
《礼记》曰：诸侯赐弓矢，然后专征；赐斧钺，然后专杀。
《礼记》说：诸侯被赐予弓箭，然后才能独立征伐；被赐予斧钺，然后才能独立处决。
《史记·留侯世家》曰：黥布反，上欲使太子往击之。四人相谓曰：「凡来者，将以存太子。太子将兵，事危矣。」乃说建成侯曰：「君何不急请吕后承间为上泣言：黥布，天下猛将也。善用兵，今诸将皆陛下故等夷，乃令太子将，无异使羊将狼也。」
《史记·留侯世家》说：黥布反叛，皇上想派太子去攻打他。四位老人互相说：“我们来的目的，是要保全太子。太子如果领兵，事情就危险了。”于是他们劝说建成侯：“您为什么不赶紧请吕后找机会向皇上哭诉说：黥布是天下的猛将，善于用兵，如今各位将领都是陛下过去的同辈，却让太子去统率他们，这无异于让羊去领导狼啊。”
又《冯唐》曰：上古王者遣将也，跪而推毂，曰：「阃以内，寡人制之；阃以外，将军制之。」
又《冯唐传》说：上古的君王派遣将领时，跪着推他的车毂，说：“城门以内，由我控制；城门以外，由将军控制。”
又《淮阴侯传》曰：信数与萧何曰：「信虽为将，信必不留。」汉王曰：「以为大将。」何曰：「幸甚。」
又《淮阴侯传》说：韩信多次对萧何说：“韩信虽然做了将领，但一定不会留下。”汉王说：“那就任命他为大将。”萧何说：“太好了。”
《汉书》曰：萧何追韩信，还，汉王曰：「以为大将。」何曰：「王素慢无礼，今拜大将，如召小儿，此乃信所以去也。王必欲拜之，宜择日斋戒，设坛场具礼，乃可。」王许之。诸将皆喜，人人各自以为得大将。至拜，乃韩信也。一军皆惊。
《汉书》说：萧何追回韩信后，汉王说：“任命他为大将。”萧何说：“大王一向傲慢无礼，如今拜任大将，像召唤小孩一样，这就是韩信离开的原因。大王如果一定要拜任他，应该选择吉日斋戒，设立坛场，备齐礼仪，才行。”汉王答应了。将领们都高兴，每个人都以为自己会当上大将。等到拜任时，竟然是韩信。全军都震惊了。
《后汉书·陈龟传》曰：臣闻三辰不轨，擢士为相；蛮夷不恭，拔卒为将。
《后汉书·陈龟传》说：我听说日月星辰运行失常，就提拔士人做宰相；蛮夷不服从，就选拔士兵做将领。
挚虞《新礼》曰：汉魏故事，遣将出征，符节郎授钺于朝堂。新礼遣将，御临轩，尚书授节钺，古兵书「跪而推毂」之义也。
挚虞《新礼》说：汉魏的旧例，派遣将领出征时，符节郎在朝堂上授予斧钺。新礼派遣将领，皇帝亲临殿前，尚书授予符节和斧钺，这是古代兵书中“跪着推车毂”的意思。
崔豹《古今舆服注》曰：得赐黄钺，则斩持节将。
崔豹《古今舆服注》说：被赐予黄钺的人，可以斩杀持符节的将领。
《淮南子》曰：凡国有难，君自宫召将，诏之曰：「社稷之命在将军耳。今国有难，请子将而应之。」将军受命，乃令祝史太卜斋宿三日，之太庙，钻灵龟，卜吉日以受鼓旗。君入庙门，西面而立。将入庙门，北面而立。主亲操钺持头，授将军柄曰：「从此上至天者，将军制之。」又复操斧持头授将军柄曰：「从此下至渊者，将军制之。」将以授斧钺，答曰：「国不可从外治也，军不可从中御也。二心不可以事君，疑志不可以应敌。臣既以受制于前矣，鼓旗斧钺之威，臣无还，愿君亦无垂一言之命于臣也。君若不许，臣不敢将。君若许之，臣辞而行。」乃剪爪，〈前长爪，送终之礼，去其手足爪也。〉设明衣，〈明衣，丧衣也。在于暗冥，故言明。〉凿凶门而出。〈凶门，北出门也。将军之出，以丧礼乐之，以必死也。〉乘将军车，载旌旗斧钺，其临敌决战，不顾必死，无有二心。是故无天于上，无地于下，无敌于前，无主于后，进不求名，退不避罪，惟民是保，利合于主，上将之道也。如此，则智者为之虑，勇者为之斗。气厉青云，疾如驰骛。是故兵未交接，而敌人恐惧。若战胜敌奔，赏吏迁官；顾反于国，放旗以入，乃缟素辟舍，请罪于君。君曰：「赦之。」大胜三年反舍，〈大胜敌者，还三年，乃反故舍。〉中胜二年，下胜期年。兵之所加者，必无道之国也。故能战胜而不报，取地而不反。民不疾疫，将不夭死，五谷丰昌，风雨时节。战胜于外，福生于内，是故名必成而后无余害矣。
《淮南子》说：凡是国家有危难，国君从宫中召见将领，诏令他说：“国家的命运在将军身上。现在国家有难，请您率军应对。”将军接受命令后，就命令祝史和太卜斋戒住宿三天，然后到太庙，钻灼灵龟，占卜吉日来接受鼓和旗。国君进入庙门，面向西站立。将军进入庙门，面向北站立。国君亲自拿着钺的头部，把柄授予将军说：“从这里往上到天，由将军管制。”又拿着斧的头部，把柄授予将军说：“从这里往下到深渊，由将军管制。”将军在接受斧钺时，回答说：“国家不能从外部治理，军队不能从内部指挥。有二心不能侍奉君主，意志不坚定不能应对敌人。臣既然已经接受了前面的命令，鼓、旗、斧、钺的威严，臣不会回头，希望君王也不要再对臣下达任何命令。君王如果不答应，臣不敢统率。君王如果答应，臣就告辞出发。”于是剪掉指甲，〈前长爪，送终之礼，去其手足爪也。〉准备明衣，〈明衣，丧衣也。在于暗冥，故言明。〉凿开凶门而出。〈凶门，北出门也。将军之出，以丧礼乐之，以必死也。〉乘坐将军车，载着旌旗和斧钺，面对敌人决战时，不顾生死，没有二心。因此上无天，下无地，前无敌人，后无君主，前进不求名声，后退不避罪责，只保护百姓，利益符合君主，这是上等将领的准则。这样，智者为他谋划，勇者为他战斗。气势直冲云霄，行动快如奔马。因此军队还没交锋，敌人就已恐惧。如果战胜敌人，敌人逃跑，就赏赐官吏，升迁官职；返回国内，放下旗帜进入，就穿白色丧服离开住所，向国君请罪。国君说：“赦免你。”大胜后三年返回住所，〈大胜敌者，还三年，乃反故舍。〉中胜后两年，小胜后一年。军队所攻击的，一定是不讲道义的国家。所以能战胜而不报复，夺取土地而不归还。百姓不染疾病，将领不早死，五谷丰登，风调雨顺。在外战胜，在内得福，因此名声必定成就而后没有后患。
任彦升《奏弹曹景宗》曰：昔汉光武命将，坐知千里；魏武置法，案以从事。
任彦升《奏弹曹景宗》说：从前汉光武帝任命将领，坐着就能知道千里之外的情况；魏武帝制定法令，按规章办事。
陈孔璋《檄吴将校部曲文》曰：朝为仇虏，夕为上将。
陈孔璋《檄吴将校部曲文》说：早晨还是仇敌俘虏，晚上就成了上将。
冯衍《与田邑书》曰：今以一节之任，建三军之威，岂特宠其八尺之竹、牦牛之尾也！
冯衍《与田邑书》说：如今凭着一根符节的责任，建立三军的威严，哪里只是宠爱那八尺长的竹竿和牦牛尾巴呢！
易将
更换将领
《史记》曰：秦师伐赵，王使廉颇御之。颇固壁不战，赵王惑秦之间，以赵奢之子代颇，赵师大败。
《史记》说：秦军攻打赵国，赵王派廉颇抵御。廉颇坚守营垒不出战，赵王被秦国的离间计迷惑，用赵奢的儿子代替廉颇，赵军大败。
《后汉书》曰：光武遣冯异代邓禹，车驾送之河南，赐以乘舆、七尺具剑。〈具，谓以宝玉装饰之。《东观汉记》作玉具剑。〉
《后汉书》说：光武帝派冯异代替邓禹，亲自送他到河南，赐给他车驾和七尺具剑。〈具，指用宝玉装饰。《东观汉记》作玉具剑。〉
《晋书》曰：石苞为淮北监军，王琛所奏与吴人交通。先时望气者云「东南有大兵起。」及琛表至，帝甚疑之。会荆州刺史胡烈表吴人欲大出为寇，苞亦闻吴师将入至，乃筑垒遏之以自固。帝闻之，谓羊祜曰：「吴人每来，常东西相应，岂石苞果有不顺乎？」祜深明之，而帝犹疑焉。命苞子乔为尚书郎，上召之，经日不至。帝谓为必叛，欲讨而隐其事，遂下诏以苞不料贼势，筑垒遏水，劳扰百姓，策免其官。遣太尉义阳王望率其大军征之，以备非常。又敕镇东将军琅邪王伷自下邳会寿春。苞用掾孙铄计，放兵步出，住都亭待罪。帝闻之，意解。及苞诣阙，以公还第。苞自耻受任无效而无怨色。
《晋书》说：石苞担任淮北监军，被王琛上奏说与吴人勾结。先前望气的人说“东南方会有大兵兴起”。等到王琛的奏表送到，皇帝非常怀疑他。恰逢荆州刺史胡烈上表说吴人要大举入侵，石苞也听说吴军将要到来，于是修筑营垒阻挡以自我固守。皇帝听说后，对羊祜说：“吴人每次来，常常东西呼应，难道石苞真的有不臣之心吗？”羊祜为他辩解，但皇帝仍然怀疑。皇帝任命石苞的儿子石乔为尚书郎，召见他，过了一天还没到。皇帝认为石苞必定反叛，想讨伐他但隐瞒了这件事，于是下诏说石苞没有估量贼军形势，修筑营垒阻挡水流，劳民扰民，用策书免去他的官职。派太尉义阳王司马望率领大军征讨他，以防备意外。又命令镇东将军琅邪王司马伷从下邳到寿春会合。石苞采纳了属官孙铄的计策，放下武器步行出城，住在都亭等待治罪。皇帝听说后，疑虑消除。等到石苞到朝廷，以公爵身份返回府第。石苞自己以接受任命却无成效为耻，但没有怨恨之色。
又曰：镇南将军杜元凯都督荆州诸军事，袭吴西陵督张政，〈西陵，今夷陵郡。〉大破之。政，吴之名将，据要害之地，耻无备取败，不以实闻于孙皓。元凯欲间吴边将，乃请还其所获之众于皓。皓果召政，遣武昌监刘宪代之。故晋军将至，使将帅移易，成倾荡之势，竟殄灭焉。
又说：镇南将军杜元凯都督荆州诸军事，袭击吴国西陵督张政，〈西陵，今夷陵郡。〉大败他。张政是吴国的名将，占据要害之地，因没有防备而战败感到羞耻，没有把实情报告孙皓。杜元凯想离间吴国边境将领，于是请求把俘虏的吴军归还给孙皓。孙皓果然召回张政，派武昌监刘宪代替他。所以晋军将要到来时，使将帅调动更换，形成倾覆的态势，最终消灭了吴国。
《北史》曰：后周末，隋文帝作相，尉迟迥据相州举兵。隋文遣郧公韦孝宽〈郧，音云。〉为东道元帅，师次沁水，水涨，兵未得渡。吏李询上密启云：「大将梁士彦、宇文欣、崔弘度等幷受尉迟迥饷金，军中骚骚，人情大异。」文帝以为忧，欲代此三人。李德林独进计云：「公与诸将幷是国家贵臣，未相伏驭，今以挟令之威得使之耳，安知后所遣者能尽腹心，前遣之人独致乖异？又取金之事虚实难明，即令换易，彼将惧罪恐逃逸，便须禁固，然则郧公以下必有惊疑之意。且临敌代将，自古所难。乐毅所以辞燕，赵奢之子以之败赵。如愚所见，但遣公一腹心，明于智略、为诸将旧来所信伏者，速至军所观其情伪，纵有异意，必不敢动。」文帝大悟，即令高颎驰驿往军所，为诸将节度，竟成大功。
《北史》说：后周末年，隋文帝担任丞相，尉迟迥占据相州起兵。隋文帝派郧公韦孝宽〈郧，音云。〉担任东道元帅，军队驻扎在沁水边，河水上涨，军队无法渡河。官吏李询上密报说：“大将梁士彦、宇文欣、崔弘度等人都接受了尉迟迥的贿赂，军中骚动，人心大异。”文帝为此忧虑，想撤换这三个人。李德林独自进献计策说：“您与各位将领都是国家的贵臣，未能互相驾驭，如今只是凭借挟持命令的威严才能驱使他们，怎么知道后来派去的人能完全忠心，而先前派去的人偏偏会背离呢？而且接受贿赂的事虚实难明，如果立即更换，他们害怕获罪恐怕会逃跑，就必须囚禁他们，那么郧公以下的人必定会有惊疑之意。况且临敌更换将领，自古以来就是难事。乐毅因此离开燕国，赵奢的儿子因此使赵国失败。依我的愚见，只要派您的一个心腹，明智有谋略、被各位将领向来信服的人，迅速到军中观察真假，即使有异心，也一定不敢行动。”文帝恍然大悟，立即命令高颎乘驿马赶往军中，作为各位将领的节度，最终成就了大功。
《战国策》曰：昌国君乐毅为燕王合五国之兵而攻齐，下七十余城，尽郡县之以属燕，惟莒、即墨二城未下。而昭王死，惠王即位，用齐人反间，疑乐毅，而使骑劫代之，乐毅奔赵。
《战国策》记载：昌国君乐毅为燕昭王联合五国军队攻打齐国，攻下七十多座城池，全部设为郡县归属燕国，只有莒城和即墨两城没有攻下。后来燕昭王去世，燕惠王即位，中了齐国的反间计，怀疑乐毅，派骑劫取代他，乐毅逃往赵国。
老将
老将
《史记》曰：秦始皇问李信曰：「吾欲攻荆，用几何人而足？」信曰：「不过用二十万人。」始皇问王剪，剪曰：「非六十万人不可。」始皇曰：「王将军老矣，何怯也！李将军果断壮勇，其言是也。」王剪因谢疾，归老于颍阳。李信攻鄢、郢，破之。于是引兵而西，与蒙恬会城父。荆人因随之，三日三夜不得顿舍，大破李信军。始皇闻之大怒，自驰如颍阳谢剪曰：「不用将军计，李信果辱秦，将军独忍弃寡人乎？」剪谢曰：「老臣罢病悖乱，惟大王更择贤将。」始皇谢曰：「已矣，将军勿复言。」王翦曰：「大王必不得已用臣，非六十万人不可。」始皇曰：「听将军计耳。」于是王剪将六十万人，始皇自送灞上。王剪行，请美田宅园池甚众。始皇曰：「将军行矣，何忧贫乎？」翦曰：「为大王将，有功不得封侯，故及大王之向臣，臣亦及时以请园池为子孙业耳。」始皇大笑。或曰：「将军乞贷亦已甚矣。」翦曰：「今空秦国甲士而专委于我，我不多请田宅为子孙业以自坚，顾令秦王坐而疑我耶？」剪果代信击荆。大破荆军，虏荆王负刍，竟平荆地为郡县。
《史记》记载：秦始皇问李信：“我想攻打楚国，需要多少人马才够？”李信说：“不超过二十万人。”秦始皇又问王翦，王翦说：“非六十万人不可。”秦始皇说：“王将军老了，怎么这么胆怯！李将军果断勇猛，他的话是对的。”王翦于是称病辞职，回颍阳养老。李信攻打鄢、郢，攻破了它们。于是率兵西进，与蒙恬在城父会合。楚国人趁机追击，三天三夜不停歇，大败李信军队。秦始皇听说后大怒，亲自驾车到颍阳向王翦道歉说：“没采用将军的计策，李信果然使秦国受辱，将军难道忍心抛弃我吗？”王翦推辞说：“老臣体弱多病，神志不清，希望大王另选贤将。”秦始皇道歉说：“算了，将军不要再说了。”王翦说：“大王如果不得已一定要用我，非六十万人不可。”秦始皇说：“听从将军的计策。”于是王翦率领六十万人，秦始皇亲自送到灞上。王翦出发时，请求赏赐很多良田、宅院、园林、池塘。秦始皇说：“将军出发吧，何必担心贫穷呢？”王翦说：“做大王的将军，有功也不能封侯，所以趁大王还看重我，我也及时请求园林池塘作为子孙的产业罢了。”秦始皇大笑。有人说：“将军请求赏赐也太过分了。”王翦说：“现在秦国全部军队都交给我，我不多请求田宅作为子孙产业来稳固自己，难道让秦王坐着怀疑我吗？”王翦果然代替李信攻打楚国。大败楚军，俘虏了楚王负刍，最终平定楚国土地设为郡县。
《汉书》曰：西羌反时，赵充国年七十余，上老之，使御史大夫丙吉问谁可将者，充国对曰：「无逾于老臣耳。」上遣焉，问曰：「将军度羌虏何如，当用几人？」充国曰：「百闻不如一见。兵难�俞度，〈�俞，遥也，三辅言也。〉臣愿驰至金城，图上方略。然羌戎小夷，逆天背叛，灭亡不久，愿陛下以属臣，勿以为忧。」上笑曰：「诺。」充国日飨军士，皆欲为用。虏数挑战，充国坚守。捕得生口，言羌豪相责曰：」汝无反，今天子遣赵将军来，年八九十矣，善为兵。今欲一斗而死，可得耶。
《汉书》记载：西羌反叛时，赵充国七十多岁，皇帝认为他老了，派御史大夫丙吉问谁可以担任将领，赵充国回答说：“没有比老臣更合适的了。”皇帝派他去，问道：“将军估计羌虏情况如何，应当用多少人？”赵充国说：“百闻不如一见。军事难以遥测，我愿意赶到金城，绘制地图呈上策略。不过羌戎是小族，违背天意背叛，灭亡不久，希望陛下交给我，不必担忧。”皇帝笑着说：“好。”赵充国每天犒劳军士，他们都愿意为他效力。敌人多次挑战，赵充国坚守不出。抓到的俘虏说，羌族首领互相责备说：“叫你们不要反叛，现在天子派赵将军来，年纪八九十了，善于用兵。现在想一战而死，可能吗？”
又曰：元狩四年，大将军大击匈奴，李广数自请行。上以为老，不许；良久乃许之。大将军阴受上旨，以为李广数奇，〈不偶也。〉无令当单于，恐不得所欲。时公孙敖亡道。徙广，广或失道。大将军使长史持Я醪遗广，因问失道状。长史急责广之莫府上簿。广曰：「诸校尉无罪，乃我自失道。」谓其麾下曰：「广结发与匈奴大小七十余战，今幸从大将军出接单于兵，而大将军徙广部行回远，又迷失道，岂非天哉！终不能复对刀笔吏。」遂引刀自刭。而百姓闻之，知与不知，皆为垂泣。
又记载：元狩四年，大将军大举进攻匈奴，李广多次请求随行。皇帝认为他老了，不答应；过了很久才同意。大将军暗中接受皇帝旨意，认为李广命运不好，不让他与单于对阵，恐怕达不到目的。当时公孙敖迷路。调李广的部队，李广有时也迷路。大将军派长史送酒食给李广，顺便询问迷路情况。长史催促李广的幕府上报文书。李广说：“各位校尉没有罪，是我自己迷路。”对部下说：“我从成年起与匈奴大小七十多战，如今有幸跟随大将军与单于军队交战，但大将军调我的部队走迂回远路，又迷失方向，难道不是天意吗！我终究不能再面对刀笔吏。”于是拔刀自刎。百姓听说后，认识和不认识他的，都为他流泪。
《东观汉记》曰：马援，字文渊。建武二十四年，威武将军刘尚击武陵五溪蛮夷，深入，军没，援因复请行。时年六十二，帝湣其老，未许之。援自请曰：「臣尚能披甲上马。」帝令试之。援据鞍顾眄，以示可用。帝笑曰：「矍铄哉，是翁也！」遂遣援。
《东观汉记》记载：马援，字文渊。建武二十四年，威武将军刘尚攻打武陵五溪蛮夷，深入敌境，全军覆没，马援于是再次请求出征。当时他六十二岁，皇帝怜悯他年老，没有答应。马援自己请求说：“我还能披甲上马。”皇帝让他试试。马援跨上马鞍，环顾四周，表示还能用。皇帝笑着说：“这老头真精神啊！”于是派马援出征。
《宋书》曰：沈庆之讨竟陵王诞。庆之至城下，诞登楼谓曰：「沈公君白首之年，何为来？」庆之曰：「朝廷以君狂愚，不足劳少壮，故使仆来耳？」
《宋书》记载：沈庆之讨伐竟陵王刘诞。沈庆之到城下，刘诞登上城楼对他说：“沈公，您已是白发之年，为什么来？”沈庆之说：“朝廷认为你狂妄愚蠢，不值得劳烦年轻人，所以派我来罢了。”
《梁书》曰：王神念少善骑射，及老不衰，尝于武帝前手执二刀盾，左右交度，驰马往来，冠绝群伍。
《梁书》记载：王神念年轻时擅长骑马射箭，到年老也不衰退，曾在梁武帝面前手持两把刀和盾牌，左右交替挥舞，骑马奔驰往来，在众人中无人能比。
《后魏书》曰：中山王英之征义阳，傅永为宁朔将军、统军，当长围遏其南门。萧衍将马仙�卑连营稍进，规解城围。永谓英曰：「凶竖驰突，意在决战。雅山形要，宜早据之。」英沉吟未决，永曰：「机者如神，难遇易失，今日不去，明朝必为贼有，虽悔无及。」英乃分兵，夜筑城于山上，遣统军张怀等列阵于山下以防之。至晓，仙�卑果至，怀等战败，筑城者悉皆奔退，仙�卑乘胜直趋长围，义阳城人复出挑战。永乃分兵付长史贾思祖，令守营垒，自将马步千人南逆仙�卑。に甲挥戈，单骑先入，惟有军主蔡三虎副之，余人无有及者。突阵横过，贼射永，洞其左股，永拨箭复入，洞大破之，斩仙�卑子。仙�卑烧营席卷而遁。英于阵谓永曰：「公伤矣，且还营。」永曰：「昔汉祖扪足，不欲人知。下官虽微，国家一帅，奈何使虏有伤将之名！」遂与诸军追之，极夜而反，时年七十余矣。三军莫不壮之。
《后魏书》记载：中山王元英征讨义阳时，傅永任宁朔将军、统军，负责长围以阻断南门。萧衍的将领马仙琕连营逐渐推进，计划解围。傅永对元英说：“凶贼奔驰突击，意在决战。雅山地势险要，应及早占据。”元英犹豫不决，傅永说：“战机如神，难遇易失，今天不去，明天必被敌人占据，后悔莫及。”元英于是分兵，连夜在山上筑城，派统军张怀等在山下列阵防备。到天亮，马仙琕果然到来，张怀等战败，筑城的人全部奔逃，马仙琕乘胜直扑长围，义阳城人也出城挑战。傅永于是分兵交给长史贾思祖，命他守营垒，自己率骑兵步兵千人向南迎击马仙琕。他披甲挥戈，单骑冲入敌阵，只有军主蔡三虎跟随，其他人赶不上。他冲过敌阵，敌人射中傅永，箭穿透左大腿，傅永拔箭再次冲入，大败敌军，斩杀了马仙琕的儿子。马仙琕烧营席卷而逃。元英在阵中对傅永说：“您受伤了，暂且回营。”傅永说：“从前汉高祖摸脚，不想让人知道。我虽然地位低微，但也是国家的一员将领，怎么能让敌人有伤将的名声！”于是与各军追击，直到深夜才返回，当时他七十多岁了。全军没有不认为他英勇的。
又曰：毕众敬爵为东平公，善自奉养，必致他方远味。年已七十，鬓�皓白，而气力未衰，据鞍驰骋，有若少壮。笃于姻亲，深有国士之风。太和中，高祖宾礼旧老，众敬与咸阳公高允引至方山，虽文武奢俭，好尚不同，然与允甚相爱敬，接膝谈款，有若平生。后以笃老乞还桑梓，朝廷许之。众敬临还，献真珠�四具、银装剑一口、刺虎矛一枚。
又记载：毕众敬爵位为东平公，善于保养自己，一定要弄到远方珍味。年纪已七十，鬓发皓白，但气力未衰，骑马奔驰，像年轻人一样。他重视姻亲关系，很有国士风度。太和年间，高祖以宾客之礼对待旧臣老将，毕众敬与咸阳公高允被引到方山，虽然文武、奢侈节俭、喜好不同，但他与高允非常相爱敬重，促膝交谈，像老朋友一样。后来因年老请求回乡，朝廷批准。毕众敬临行前，献上珍珠帘四具、银装剑一口、刺虎矛一枚。
《后周书》曰：梁台不过识千余字，口占书启，词意可观。年过六十，犹能被甲跨马，足不蹑蹬。驰射弋猎，矢不虚发。
《后周书》记载：梁台只认识一千多字，随口作书启，词意可观。年过六十，还能披甲上马，脚不踩马镫。骑马射箭打猎，箭无虚发。
《隋书》曰：开皇初，突厥寇边，燕、蓟多被其患。总管李崇为虏所杀，周瑶拜为幽州，总管六州五十镇诸军事。摇修鄣塞，谨斥堠，边民以安。后六载，徙为寿州。初，自以年老，乞骸骨，上召之。既引见，上劳之曰：「公积行累仁，历仕三代，克终富贵，保兹遐寿，良足善也。」赐坐褥，归于第。岁余，终于家。
《隋书》记载：开皇初年，突厥侵犯边境，燕、蓟地区多受其害。总管李崇被敌人杀害，周瑶被任命为幽州总管，总管六州五十镇军事。周瑶修缮关塞，谨慎侦察，边境百姓得以安宁。六年后，调任寿州。起初，他因年老请求退休，皇帝召见他。引见后，皇帝慰劳他说：“您积累德行仁，历任三代，能保全富贵，享有高寿，实在很好。”赐给他坐褥，让他回家。一年多后，在家中去世。
又曰：贺若谊为泾州刺史。时突厥屡为边患，朝廷以谊素有威名，拜灵州刺史，进位柱国。谊时年老，而筋力不衰，犹能重铠上马，为北夷所惮。数载，上表乞骸骨，优诏许之。谊家富于财，于郊外构一别庐，多植果木。每邀宾客，列女乐，游集其间。卒于家。
又说：贺若谊担任泾州刺史。当时突厥屡次成为边境祸患，朝廷因为贺若谊一向有威名，任命他为灵州刺史，晋升为柱国。贺若谊当时年纪已老，但体力没有衰退，仍然能穿着厚重的铠甲上马，被北方少数民族所畏惧。过了几年，他上表请求退休，朝廷下诏优待准许。贺若谊家财丰厚，在郊外建造了一处别墅，种植了许多果树。常常邀请宾客，安排女乐，在其中游玩聚会。最后在家中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