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第三 历下 ◄
宋书
志第四 礼一
志第三 历法下 ◄
宋书
志第四 礼仪一
夫有国有家者,礼仪之用尚矣。然而历代损益,每有不同,非务相改,随时之宜故也。汉文以人情季薄,国丧革三年之纪;光武以中兴崇俭,七庙有共堂之制;魏祖以侈惑宜矫,终歛去袭称之数;晋武以丘郊不异,二至并南北之祀。互相即袭,以讫于今,岂三代之典不存哉,取其应时之变而已。且闵子讥古礼,退而致事;叔孙创汉制,化流后昆。由此言之,任己而不师古,秦氏以之致亡,师古而不适用,王莽所以身灭。然则汉、魏以来,各揆古今之中,以通一代之仪。司马彪集后汉众注,以为礼仪志,校其行事,已与前汉颇不同矣。况三国鼎峙,历晋至宋,时代移改,各随事立。自汉末剥乱,旧章乖弛,魏初则王粲、衞觊典定众仪;蜀朝则孟光、许慈创理制度;晋始则荀𫖮、郑冲详定晋礼;江左则荀崧、刁协缉理乖紊。其间名儒通学,诸所论敍,往往新出,非可悉载。今抄魏氏以后经国诞章,以备此志云。
拥有国家的人,礼仪的运用由来已久。然而历代有所增减,常常不同,并非刻意改变,而是顺应时势的需要。汉文帝因为人情淡薄,国家丧事革除了三年的丧期;光武帝因为中兴崇尚节俭,七庙有了共堂的制度;魏武帝因为奢侈迷惑应当矫正,最终敛葬去除了袭称的数目;晋武帝因为丘郊没有区别,二至合并了南北的祭祀。它们互相沿袭,直到今天,难道是三代的典章不存吗?只是取其顺应时代的变化罢了。况且闵子骞讥讽古礼,退职回家;叔孙通创立汉朝制度,教化流传后世。由此说来,任用自己的想法而不师法古人,秦朝因此灭亡;师法古人而不适用,王莽因此身死。既然如此,那么汉、魏以来,各自衡量古今的中道,来贯通一代的礼仪。司马彪汇集后汉各家注释,编成礼仪志,比较其行事,已经与前汉颇不相同了。何况三国鼎立,经历晋朝到宋朝,时代变迁,各自根据事情设立。自汉末动乱,旧章废弛,魏初则有王粲、卫觊主持制定各种礼仪;蜀朝则有孟光、许慈创立整理制度;晋朝开始则有荀𫖮、郑冲详细制定晋礼;江东则有荀崧、刁协整顿治理混乱。其间名儒通学,各种论述,往往有新见解,不能全部记载。现在抄录魏氏以后治理国家的重大典章,来完备这篇志。
魏文帝虽受禅于汉,而以夏数为得天,故黄初元年诏曰:「孔子称『行夏之时,乘殷之辂,服周之冕,乐则韶舞。』此圣人集群代之美事,为后王制法也。传曰『夏数为得天』。朕承唐、虞之美,至于正朔,当依虞、夏故事。若殊徽号,异器械,制礼乐,易服色,用牲币,自当随土德之数。每四时之季月,服黄十八日,腊以丑,牲用白,其饰节旄,自当赤,但节幡黄耳。其余郊祀天地朝会四时之服,宜如汉制。宗庙所服,一如周礼。」尚书令桓阶等奏:「据三正周复之义,国家承汉氏人正之后,当受之以地正,牺牲宜用白,今从汉十三月正,则牺牲不得独改。今新建皇统,宜稽古典先代,以从天命,而告朔牺牲,壹皆不改,非所以明革命之义也。」诏曰:「服色如所奏。其余宜如虞承唐,但腊日用丑耳,此亦圣人之制也。」
魏文帝虽然从汉朝接受禅让,但认为夏朝的历数符合天道,所以黄初元年下诏说:“孔子称‘实行夏朝的历法,乘坐殷朝的车子,戴周朝的礼帽,音乐就用韶舞。’这是圣人汇集历代的美好事物,为后代君王制定法度。传文说‘夏朝的历数符合天道’。我继承唐尧、虞舜的美德,至于正朔,应当依照虞、夏的旧例。如果改变徽号,区别器械,制定礼乐,改换服色,使用牺牲和币帛,自然应当随从土德的历数。每四季的季月,穿黄色衣服十八天,腊日用丑日,牺牲用白色,其装饰节旄,自然应当用红色,只是节幡用黄色罢了。其余郊祀天地、朝会四时的服装,应当如同汉朝制度。宗庙所穿的服装,完全依照周礼。”尚书令桓阶等上奏:“根据三正循环的意义,国家继承汉朝的人正之后,应当接受地正,牺牲应当用白色,现在遵从汉朝的十三月为正,那么牺牲不能单独改变。现在新建皇统,应当考察古典和先代,以顺从天命,而告朔的牺牲,全部不改,这不是用来表明革命的意义。”诏书说:“服色如同所奏。其余应当如同虞朝继承唐朝,只是腊日用丑日罢了,这也是圣人的制度。”
明帝即位,便有改正朔之意,朝议多异同,故持疑不决。久乃下诏曰:「黄初以来,诸儒共论正朔,或以改之为宜,或以不改为是,意取驳异,于今未决。朕在东宫时闻之,意常以为夫子作春秋,通三统,为后王法。正朔各从色,不同因袭。自五帝、三王以下,或父子相继,同体异德;或纳大麓,受终文祖;或寻干戈,从天行诛。虽遭遇异时,步骤不同,然未有不改正朔,用服色,表明文物,以章受命之符也。由此言之,何必以不改为是邪。」
明帝即位后,便有改正朔的意图,朝廷议论多有不同意见,所以迟疑不决。很久以后才下诏说:“黄初以来,各位儒生共同讨论正朔,有人认为改是合适的,有人认为不改是对的,意见分歧,至今未决。我在东宫时听到这些,常认为孔子作《春秋》,贯通三统,为后代君王立法。正朔各自随从颜色,不互相沿袭。自五帝、三王以下,有的父子相继,同体而异德;有的进入大麓,在文祖处接受终命;有的动用干戈,顺从天意进行诛伐。虽然遭遇的时代不同,步骤不同,但没有不改正朔、使用服色、表明文物,来彰显受命的符瑞的。由此说来,何必认为不改是对的呢?”
于是公卿以下博议。侍中高堂隆议曰:「按自古有文章以来,帝王之兴,受禅之与干戈,皆改正朔,所以明天道,定民心也。易曰:『革,元亨利贞。』『有孚改命吉。』『汤武革命,应乎天,从乎人。』其义曰,水火更用事,犹王者必改正朔易服色也。易通卦验曰:『王者必改正朔,易服色,以应天地三气三色。』书曰:『若稽古帝舜曰重华,建皇授政改朔。』[1]初『高阳氏以十一月为正,荐玉以赤缯。高辛氏以十三月为正,荐玉以白缯。』尚书传曰:『舜定钟石,论人声,乃及鸟兽,咸变于前。故更四时,改尧正。』诗曰:『一之日觱发,二之日栗烈,三之日于耜。』传曰:『一之日,周正月,二之日,殷正月,三之日,夏正月。』诗推度灾曰:『如有继周而王者,虽百世可知。以前检后,文质相因,法度相改。三而复者,正色也,二而复者,文质也。』以前检后,谓轩辕、高辛、夏后氏、汉皆以十三月为正;少昊、有唐、有殷皆以十二月为正;高阳、有虞、有周皆以十一月为正。后虽百世,皆以前代三而复也。礼大传曰:『圣人南面而治天下,必正度量,考文章,改正朔,易服色,殊徽号。』乐稽曜嘉曰:『禹将受位,天意大变,迅风雷雨,以明将去虞而适夏也。是以舜禹虽继平受禅,犹制礼乐,改正朔,以应天从民。夏以十三月为正,法物之始,其色尚黑。殷以十二月为正,法物之牙,其色尚白。周以十一月为正,法物之萌,其色尚赤。能察其类,能正其本,则岳渎致云雨,四时和,五稼成,麟皇翔集。』春秋:『十七年夏六月甲子朔,日有蚀之。』传曰:『当夏四月,是谓孟夏。』春秋元命苞曰:『王者受命,昭然明于天地之理,故必移居处,更称号,改正朔,易服色,以明天命圣人之宝,质文再而改,穷则相承,[2]周则复始,正朔改则天命显。』凡典籍所记,不尽于此,略举大较,亦足以明也。」
于是公卿以下广泛议论。侍中高堂隆议论说:“按自古有文字以来,帝王兴起,无论是接受禅让还是动用干戈,都改正朔,这是为了彰明天道,安定民心。《易经》说:‘革,元亨利贞。’‘有孚改命吉。’‘汤武革命,应乎天,从乎人。’其含义是说,水火交替作用,如同君王必须改正朔、改换服色。《易通卦验》说:‘君王必须改正朔,改换服色,以顺应天地的三气三色。’《尚书》说:‘若稽古帝舜曰重华,建皇授政改朔。’起初‘高阳氏以十一月为正,荐玉以赤缯。高辛氏以十三月为正,荐玉以白缯。’《尚书传》说:‘舜定钟石,论人声,乃及鸟兽,咸变于前。故更四时,改尧正。’《诗经》说:‘一之日觱发,二之日栗烈,三之日于耜。’传文说:‘一之日,周正月,二之日,殷正月,三之日,夏正月。’《诗推度灾》说:‘如有继周而王者,虽百世可知。以前检后,文质相因,法度相改。三而复者,正色也,二而复者,文质也。’以前检后,是说轩辕、高辛、夏后氏、汉都以十三月为正;少昊、有唐、有殷都以十二月为正;高阳、有虞、有周都以十一月为正。以后即使百世,都以前代三而复。《礼大传》说:‘圣人南面而治天下,必正度量,考文章,改正朔,易服色,殊徽号。’《乐稽曜嘉》说:‘禹将受位,天意大变,迅风雷雨,以明将去虞而适夏也。是以舜禹虽继平受禅,犹制礼乐,改正朔,以应天从民。夏以十三月为正,法物之始,其色尚黑。殷以十二月为正,法物之牙,其色尚白。周以十一月为正,法物之萌,其色尚赤。能察其类,能正其本,则岳渎致云雨,四时和,五稼成,麟皇翔集。’《春秋》:‘十七年夏六月甲子朔,日有蚀之。’传文说:‘当夏四月,是谓孟夏。’《春秋元命苞》说:‘王者受命,昭然明于天地之理,故必移居处,更称号,改正朔,易服色,以明天命圣人之宝,质文再而改,穷则相承,周则复始,正朔改则天命显。’凡是典籍所记载的,不止这些,略举大概,也足以明白了。”
太尉司马懿、尚书仆射卫臻、尚书薛悌、中书监刘放、中书侍郎刁干、博士秦静、赵怡、中候中诏季岐认为应当改;侍中缪袭、散骑常侍王肃、尚书郎魏衡、太子舍人黄史嗣认为不应当改。
青龙五年,山茌县言黄龙见。帝乃诏三公曰:
青龙五年,山茌县报告说黄龙出现。皇帝于是下诏给三公说:
昔在庖牺,继天而王,始据木德,为群代首。自兹以降,服物氏号,开元著统者,既膺受命历数之期,握皇灵迁兴之运,承天改物,序其纲纪。虽炎、黄、少昊,颛顼、高辛,唐、虞、夏后,世系相袭,同气共祖,犹豫昭显所受之运,著明天人去就之符,无不革易制度,更定礼乐,延群后,班瑞信,使之焕炳可述于后也。至于正朔之事,当明示变改,以彰异代,曷疑其不然哉。
从前在伏羲氏,继承天命而称王,开始依据木德,成为各代的首领。从此以后,服饰器物、氏族称号,开创基业、建立统系的人,既然承受了受命历数的时期,掌握了皇灵迁移兴起的运数,顺应天命改变事物,安排其纲纪。即使炎帝、黄帝、少昊、颛顼、高辛、唐尧、虞舜、夏后,世系相袭,同气共祖,尚且要昭显所受的运数,彰明天人去就的符瑞,没有不改革制度,重新制定礼乐,延请诸侯,颁赐瑞信,使之光辉灿烂可以记述于后世的。至于正朔之事,应当明确显示变革,以彰明不同时代,何必怀疑其不是这样呢。
文皇帝践阼之初,庶事草创,遂袭汉正,不革其统。朕在东宫,及臻在位,每览书籍之林,总公卿之议。夫言三统相变者,有明文;云虞、夏相因者,无其言也。历志曰:「天统之正在子,物萌而赤;地统之正在丑,物化而白;人统之正在寅,物成而黑。」但含生气,以微成著。故太极运三辰五星于上,元气转三统五行于下,登降周旋,终则又始,言天地与人所以相通也。仲尼以大圣之才,祖述尧、舜,范章文、武,制作春秋,论究人事,以贯百王之则。故于三微之月,每月称王,以明三正迭相为首。夫祖述尧、舜,以论三正,则其明义,岂使近在殷、周而已乎。朕以眇身,继承洪绪,既不能绍上圣之遗风,扬先帝之休德,又使王教之弛者不张,帝典之阙者未补,亹亹之德不著,亦恶可已乎。
文皇帝即位之初,各种事务草创,于是沿袭汉朝的正朔,不改其统系。我在东宫时,及至即位,每次阅览书籍之林,总括公卿的议论。那些说三统相互变化的,有明文记载;说虞、夏相互沿袭的,没有这种说法。历志说:“天统的正月在子,万物萌芽而色赤;地统的正月在丑,万物变化而色白;人统的正月在寅,万物成熟而色黑。”只是包含生气,从微小到显著。所以太极在上运转三辰五星,元气在下运转三统五行,升降周旋,终而复始,这是说天地与人相互贯通。孔子以大圣之才,祖述尧、舜,效法文王、武王,制作《春秋》,探究人事,以贯通百王的法则。所以在三微之月,每月称王,以表明三正交替为首。祖述尧、舜,来论述三正,那么其明义,岂止限于殷、周而已呢。我以渺小之身,继承大业,既不能继承上圣的遗风,发扬先帝的美德,又使王教的松弛得不到振兴,帝典的缺失得不到弥补,勤勉的德行不显著,又怎能停止呢。
今推三统之次,魏得地统,当以建丑之月为正。考之群艺,厥义彰矣。改青龙五年春三月为景初元年孟夏四月。服色尚黄,牺牲用白,戎事乘黑首之白马,建大赤之旗,朝会建大白之旗。春夏秋冬孟仲季月,虽与正岁不同,[4]至于郊祀迎气,礿、祀、烝、尝,巡狩、搜田,分至启闭,班宣时令,中气晚早,敬授民事,诸若此者,皆以正岁斗建为节。此历数之序,乃上与先圣合符同契,重规叠矩者也。今遵其义,庶可以显祖考大造之基,崇有魏维新之命。
现在推算三统的顺序,魏朝得到地统,应当以建丑之月为正。考察各种典籍,其意义已经彰明。改青龙五年春三月为景初元年孟夏四月。服色崇尚黄色,牺牲用白色,军事行动乘坐黑首白马,竖立大赤旗,朝会竖立大白旗。春夏秋冬的孟、仲、季月,虽然与正岁不同,至于郊祀迎气、礿、祀、烝、尝、巡狩、搜田、分至启闭、颁布时令、中气早晚、敬授民事,诸如此类,都以正岁的斗建为节。这是历数的顺序,上与先圣符合同契,重规叠矩。现在遵循其义,或许可以显扬祖考的大业基础,尊崇有魏的新命。
案服色尚黄,据土行也。牺牲旗旗,一用殷礼,行殷之时故也。周礼巾车职,「建大赤以朝」,「大白以即戎」,此则周以正色之旗朝,以先代之旗即戎。魏用殷礼,变周之制,故建大白朝,大赤即戎也。明帝又诏曰:「以建寅之月为正者,其牲用玄;以建丑之月为正者,其牲用白;以建子之月为正者,其牲用骍。此为牲色各从其正,不随所祀之阴阳也。祭天不嫌于用玄,则祭地不得独疑于用白也。天地用牲,得无不宜异邪?更议。」于是议者各有引据,无适可从。又诏曰:「诸议所依据各参错,若阳祀用骍,阴祀用黝,复云祭天用玄,祭地用黄,如此,用牲之义,未为通也。天地至尊,用牲当同以所尚之色,不得专以阴阳为别也。今祭皇皇帝天、皇皇后地、天地郊、明堂、宗庙,皆宜用白。[5]其别祭五郊,各随方色,祭日月星辰之类用骍,社稷山川之属用玄,此则尊卑方色,阴阳众义畅矣。」
按:服色崇尚黄色,是根据土行。牺牲和旗帜,完全采用殷礼,是因为实行殷朝历法的缘故。《周礼·巾车职》说,“竖立大赤旗以朝会”,“竖立大白旗以军事行动”,这是周朝用正色的旗帜朝会,用先代的旗帜军事行动。魏朝采用殷礼,改变周朝制度,所以竖立大白旗朝会,竖立大赤旗军事行动。明帝又下诏说:“以建寅之月为正的,其牺牲用黑色;以建丑之月为正的,其牺牲用白色;以建子之月为正的,其牺牲用赤色。这是牺牲的颜色各随其正朔,不随所祭祀的阴阳。祭天不嫌于用黑色,那么祭地不得独疑于用白色。天地用牺牲,难道不应有差异吗?再议论。”于是议论者各有引据,没有适合遵从的。又下诏说:“各种议论所依据的各有参差,如果说阳祀用赤色,阴祀用黑色,又说祭天用黑色,祭地用黄色,如此,用牺牲的意义,并不通达。天地最为尊贵,用牺牲应当同用所崇尚的颜色,不得专以阴阳为区别。现在祭祀皇皇帝天、皇皇后地、天地郊、明堂、宗庙,都应当用白色。其他祭祀五郊,各随方色,祭祀日月星辰之类用赤色,社稷山川之类用黑色,这样尊卑方色、阴阳众义就通顺了。”
三年正月,帝崩,齐王即位。是年十二月,尚书卢毓奏:「烈祖明皇帝以今年正日弃离万国,礼,忌日不乐,甲乙之谓也。烈祖明皇帝建丑之月弃天下,臣妾之情,于此正日,有甚甲乙。今若以建丑正朝四方,会群臣,设盛乐,不合于礼。」博士乐祥议:「正日旦受朝贡,群臣奉贽;后五日,乃大宴会作乐。」太尉属朱诞议:「今因宜改之际,还修旧则,元首建寅,于制为便。」大将军属刘肇议:「宜过正一日乃朝贺大会,明令天下,知崩亡之日不朝也。」诏曰:「省奏事,五内断绝,奈何奈何!烈祖明皇帝以正日弃天下,[6]每与皇太后念此日至,心有剥裂。不可以此日朝群辟,受庆贺也。月二日会,又非故也。听当还夏正月。虽违先帝通三统之义,斯亦子孙哀惨永怀。又夏正朔得天数者,其以建寅之月为岁首。」
三年正月,皇帝去世,齐王即位。同年十二月,尚书卢毓上奏说:“烈祖明皇帝在今年正月初一离开人间,按照礼制,忌日不举行娱乐活动,这是指甲乙日之类的说法。烈祖明皇帝在丑月去世,臣妾们的心情,在这正月初一,比甲乙日更为悲痛。如今如果在丑月正月初一接受四方朝贺,会见群臣,设置盛大音乐,不符合礼制。”博士乐祥建议:“正月初一早晨接受朝贡,群臣进献礼物;五天后,才举行盛大宴会并奏乐。”太尉属官朱诞建议:“如今趁着适宜改制的时机,恢复旧制,以寅月为岁首,在制度上更为便利。”大将军属官刘肇建议:“应该过了正月初一才举行朝贺大会,明确告知天下,知道皇帝去世的日子不朝会。”诏书说:“看了奏章,五内俱裂,无可奈何!烈祖明皇帝在正月初一去世,每次和皇太后想起这一天,心中如同撕裂。不能在这一天朝见群臣,接受庆贺。改在初二聚会,又不符合旧例。准许恢复夏历正月。虽然违背了先帝通三统的义理,但这也是子孙哀痛永怀的表现。况且夏历正朔符合天数,就以寅月为岁首。”
晋武帝泰始二年九月,群公奏:「唐尧、舜、禹不以易祚改制;至于汤、武,各推行数。宣尼答为邦之问,则曰行夏之时,辂冕之制,通为百代之言。盖期于从政济治,不系于行运也。今大晋继三皇之踪,踵舜、禹之迹,应天从民,受禅有魏,宜一用前代正朔服色,皆如有虞遵唐故事,于义为弘。」奏可。孙盛曰:「仍旧,非也。且晋为金行,服色尚赤,考之天道,其违甚矣。」及宋受禅,亦如魏、晋故事。
晋武帝泰始二年九月,群臣上奏说:“唐尧、舜、禹不因改朝换代而改变制度;到了商汤、周武王,各自推行历数。孔子回答治理国家的提问,就说实行夏朝的历法,车服冕冠的制度,成为百代通用的言论。这大概是期望于从政治理,而不拘泥于五行运数。如今大晋继承三皇的踪迹,追随舜、禹的业绩,顺应天命民心,接受魏的禅让,应该完全采用前代的正朔和服色,都像有虞氏遵循唐尧旧例一样,在义理上更为宏大。”奏议被批准。孙盛说:“沿用旧制,是不对的。况且晋朝属于金行,服色崇尚赤色,考察天道,这违背得很厉害。”到了宋朝接受禅让,也如同魏、晋的旧例。
魏明帝初,司空王朗议:「古者有年数,无年号,汉初犹然。或有世而改,有中元、后元。元改弥数,中、后之号不足,故更假取美名,非古也。述春秋之事,曰隐公元年,则简而易知。载汉世之事,曰建元元年,则后不见。宜若古称元而已。」明帝不从。乃诏曰:「先帝即位之元,则有延康之号,受禅之初,亦有黄初之称。今名年可也。」于是尚书奏:「易曰:『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大和,乃利贞。首出庶物,万国咸宁。』宜为太和元年。」诏〈阙〉
魏明帝初年,司空王朗建议:“古代有年数,没有年号,汉朝初年还是这样。有时一代而改元,有中元、后元。改元次数多了,中、后的称号不够用,于是再借用美名,这不是古制。叙述春秋之事,说隐公元年,就简单易懂。记载汉朝之事,说建元元年,后人就看不明白。应该像古代那样只称元年罢了。”明帝不听从。于是下诏说:“先帝即位的元年,就有延康的年号,接受禅让之初,也有黄初的称号。如今命名年号是可以的。”于是尚书上奏:“《易经》说:‘天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贞。首出庶物,万国咸宁。’应该称为太和元年。”诏书(内容缺失)。
周之五礼,其五为嘉。嘉□□春秋左氏传曰:「晋侯问襄公年,季武子对曰:『会于沙随之岁,寡君以生。』晋侯曰:『十二年矣,是谓一终。一星终也。国君十五而生子。冠而生子,礼也。君可以冠矣。大夫盍为冠具。』武子对曰:『君冠必以祼享之礼行之,以金石之乐节之,以先君之祧处之。今君在行,未可具也。请及兄弟之国而假备焉。』晋侯许诺。还及衞,冠于成公之庙,假钟磬焉,礼也。」贾、服说皆以为人君礼十二而冠也。古尚书说武王崩,成王年十三。推武王以庚辰岁崩,周公以壬午岁出居东,以癸未岁反。礼周公冠成王,命史祝辞。辞,告也。是除丧冠也。周公居东未反,成王冠弁以开金縢之书,时十六矣。是成王年十五服除,周公冠之而后出也。按礼、传之文,则天子诸侯近十二,远十五,必冠矣。周礼虽有服冕之数,而无天子冠文。仪礼云:「公侯之有冠礼,夏之末造。」王、郑皆以为夏末上下相乱,篡弑由生,故作公侯冠礼,则明无天子冠礼之审也。大夫又无冠礼。古者五十而后爵,何大夫冠礼之有?周人年五十而有贤才,则试以大夫之事,犹行士礼也。故筮日筮宾,冠于阼以著代,醮于客位,三加弥尊。皆士礼耳。然汉氏以来,天子诸侯,颇采其议。志曰「仪从冠礼」是也。汉顺帝冠,又兼用曹襃新礼。襃新礼今不存。礼仪志又云:「乘舆初加缁布进贤,次爵弁、武弁,次通天,皆于高庙。王公以下,初加进贤而已。」按此文始冠缁布,从古制也,冠于宗庙是也。魏天子冠一加,其说曰,士礼三加,加有成也。至于天子诸侯,无加数之文者,将以践阼临民,尊极德备,岂得复与士同?此言非也。夫以圣人之才,犹三十而立,况十二之年,未及志学,便谓德成,无所劝勉,非理实也。魏氏太子再加,皇子、王公世子乃三加。孙毓以为一加再加皆非也。礼醮词曰[7]「令月吉日」,又「以岁之正,以月之令」。鲁襄公冠以冬,汉惠帝冠以三月,明无定月也。后汉以来,帝加元服,咸以正月。晋咸宁二年秋闰九月,遣使冠汝南王柬,此则晋礼亦有非必岁首也。礼冠于庙,魏以来不复在庙。然晋武、惠冠太子,皆即庙见,斯亦拟在庙之仪也。晋穆帝、孝武将冠,先以币告庙,讫又庙见也。
周代的五礼,第五种是嘉礼。嘉礼……《春秋左氏传》说:“晋侯问起襄公的年龄,季武子回答说:‘在沙随会盟的那一年,寡君出生。’晋侯说:‘十二年了,这叫做一终。一颗星运行一周结束。国君十五岁生子。行冠礼后生子,符合礼制。国君可以行冠礼了。大夫何不准备冠礼用具。’武子回答说:‘国君行冠礼必须用祼享之礼进行,用金石之乐来节制,在先君的庙中举行。如今国君在行旅中,无法准备。请到兄弟之国借用设备。’晋侯答应了。返回时到达卫国,在成公的庙中行冠礼,借用了钟磬,这是符合礼制的。”贾逵、服虔的解说都认为国君的礼制是十二岁行冠礼。《古尚书》说武王去世时,成王十三岁。推算武王在庚辰年去世,周公在壬午年出居东方,在癸未年返回。按礼制,周公为成王行冠礼,命史官祝辞。辞,就是告语。这是除丧后的冠礼。周公居东未返回时,成王戴着弁冠打开金縢之书,当时已十六岁。这说明成王十五岁服丧期满,周公为他行冠礼后才出行。根据礼制和传文的记载,天子诸侯近则十二岁,远则十五岁,必定行冠礼。《周礼》虽有服冕的数目,但没有天子冠礼的记载。《仪礼》说:“公侯有冠礼,是夏朝末代制作的。”王肃、郑玄都认为夏末上下混乱,篡位弑君之事发生,所以制作公侯冠礼,这明确表明没有天子冠礼。大夫也没有冠礼。古代五十岁后才受爵位,哪有大夫冠礼?周人五十岁而有贤才,就试用大夫的职务,仍然行士礼。所以占卜日期和宾客,在阼阶上行冠礼以表明代父,在客位行醮礼,三次加冠越来越尊贵。这都是士礼罢了。然而汉朝以来,天子诸侯大多采用这些礼仪。志书说“礼仪遵从冠礼”就是如此。汉顺帝行冠礼,又兼用曹褒的新礼。曹褒的新礼如今不存。《礼仪志》又说:“皇帝初加缁布进贤冠,其次爵弁、武弁,其次通天冠,都在高庙举行。王公以下,只初加进贤冠而已。”按此文,开始加缁布冠,是遵从古制,在宗庙行冠礼是对的。魏朝天子行冠礼只加一次,其说法是,士礼加三次,表示加冠有成。至于天子诸侯,没有加冠次数的记载,是因为他们登基临民,尊贵至极,德行完备,怎能与士相同?这种说法不对。以圣人的才能,尚且三十岁而立,何况十二岁的年纪,未到立志求学之时,就说德行已成,无所劝勉,不合情理。魏朝太子加两次,皇子、王公世子加三次。孙毓认为加一次或两次都不对。礼制中醮词说“令月吉日”,又说“以岁之正,以月之令”。鲁襄公在冬季行冠礼,汉惠帝在三月行冠礼,说明没有固定月份。后汉以来,皇帝加元服,都在正月。晋咸宁二年秋闰九月,派使者为汝南王司马柬行冠礼,这说明晋礼也不一定在岁首。礼制规定在庙中行冠礼,魏朝以来不再在庙中。但晋武帝、惠帝为太子行冠礼,都立即到庙中拜见,这也是模仿在庙中的礼仪。晋穆帝、孝武帝将行冠礼,先用币帛告庙,结束后又到庙中拜见。
晋惠帝之为太子将冠也,武帝临轩,使兼司徒高阳王珪加冠,兼光禄勋、屯骑校尉华廙赞冠。江左诸帝将冠,金石宿设,百僚陪位。又豫于殿上铺大床。御府令奉冕帻簪导衮服,以授侍中、常侍。太尉加帻,太保加冕。将加冕,太尉跪读祝文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皇帝穆穆,思弘衮职。钦若昊天,六合是式。率遵祖考,永永无极。眉寿惟期,介兹景福。」加冕讫,侍中系玄𬘘。侍中脱绛纱服,加衮服。冠事毕,太保率群臣奉觞上寿,王公以下三称万岁,乃退。按仪注,一加帻冕而已。
晋惠帝作为太子将要行冠礼时,武帝亲临殿前,派兼司徒高阳王司马珪主持加冠,兼光禄勋、屯骑校尉华廙协助赞礼。东晋各位皇帝将行冠礼时,预先设置金石乐器,百官陪位。又预先在殿上铺设大床。御府令捧着冕冠、帻巾、簪导、衮服,交给侍中、常侍。太尉加帻巾,太保加冕冠。将要加冕时,太尉跪下宣读祝文说:“吉月吉日,开始加元服。皇帝庄重,思虑弘扬衮职。敬顺上天,以六合为法式。遵循祖考,永无止境。长寿可期,赐予大福。”加冕完毕后,侍中系上黑色帽带。侍中脱下绛纱服,加上衮服。冠礼结束,太保率领群臣举杯祝寿,王公以下三呼万岁,然后退下。按照仪注,只加一次帻巾和冕冠而已。
宋冠皇太子及蕃王,亦一加也。官有其注。晋武帝泰始十年,南宫王承年十五,依旧应冠。有司议奏:「礼十五成童。国君十五而生子,以明可冠之宜。又汉、魏遣使冠诸王,非古典。」于是制诸王十五冠,不复加命。元嘉十一年,营道侯将冠。诏曰:「营道侯义綦可克日冠。外详旧施行。」何桢冠仪约制及王堪私撰冠仪,[8]亦皆家人之可遵用者也。
宋朝为皇太子和藩王行冠礼,也只加一次。官府有相关仪注。晋武帝泰始十年,南宫王司马承十五岁,按旧例应行冠礼。有关部门商议上奏:“礼制规定十五岁为成童。国君十五岁生子,以表明可以行冠礼。另外,汉、魏派使者为诸王行冠礼,不是古典。”于是规定诸王十五岁行冠礼,不再另行加命。元嘉十一年,营道侯将要行冠礼。诏书说:“营道侯刘义綦可择日行冠礼。外朝详查旧例施行。”何桢的《冠仪约制》和王堪私下撰写的《冠仪》,也都是家人可以遵用的。
魏齐王正始四年,立皇后甄氏,其仪不存。
魏齐王正始四年,立皇后甄氏,其礼仪没有保存下来。
晋武帝咸宁二年,临轩,遣太尉贾充策立后杨氏,纳悼后也。因大赦,赐王公以下各有差。百僚上礼。
晋武帝咸宁二年,皇帝亲临殿前,派太尉贾充策立皇后杨氏,这是迎娶悼后。于是大赦天下,赏赐王公以下各有等级。百官进献贺礼。
太康八年,有司奏:「昏礼纳征,大昏用玄𫄸,束帛加珪,马二驷;王侯玄𫄸,束帛加璧,乘马;大夫用玄𫄸,束帛加羊。古者以皮马为庭实,天子加谷珪,诸侯加大璋。可依周礼改璧用璋,其羊、雁、酒、米、玄𫄸如故。诸侯昏礼加纳采告期亲迎各帛五匹,[9]及纳征马四匹,皆令夫家自备,唯璋官为具致之。」[10]尚书朱整议:「按魏氏故事,王娶妃、公主嫁之礼,天子诸侯以皮马为庭实,天子加以谷珪,诸侯加以大璋。汉高后制,聘后黄金二百斤,马十二匹;夫人金五十斤,马四匹。魏聘后、王娶妃、公主嫁之礼,用绢百九十匹。晋兴,故事用绢三百匹。」诏曰:「公主嫁由夫氏,不宜皆为备物,赐钱使足而已。唯给璋,余如故事。」
太康八年,有关部门上奏:“婚礼的纳征礼,大婚用黑色和浅红色的帛,束帛加玉圭,马八匹;王侯用黑色和浅红色的帛,束帛加玉璧,马四匹;大夫用黑色和浅红色的帛,束帛加羊。古代以皮和马为庭实,天子加谷圭,诸侯加大璋。可依照《周礼》改玉璧为玉璋,羊、雁、酒、米、黑色和浅红色的帛照旧。诸侯婚礼增加纳采、告期、亲迎各用帛五匹,以及纳征用马四匹,都让夫家自备,只有玉璋由官府提供。”尚书朱整建议:“按照魏朝旧例,王娶妃、公主出嫁的礼仪,天子诸侯以皮和马为庭实,天子加谷圭,诸侯加大璋。汉高后规定,聘皇后用黄金二百斤,马十二匹;夫人用黄金五十斤,马四匹。魏朝聘皇后、王娶妃、公主出嫁的礼仪,用绢一百九十匹。晋朝建立后,旧例用绢三百匹。”诏书说:“公主出嫁由夫家负责,不应都准备物品,赐钱足够就行。只提供玉璋,其余照旧例。”
成帝咸康二年,临轩,遣使兼太保领军将军诸葛恢、兼太尉护军将军孔愉六礼备物,拜皇后杜氏。即日入宫。帝御太极殿,群臣毕贺,非礼也。王者昏礼,礼无其制。春秋祭公逆王后于纪。谷梁、左氏说与公羊又不同。而汉、魏遗事阙略者众。晋武、惠纳后,江左又无复仪注,故成帝将纳杜后,太常华恒始与博士参定其仪。据杜预左氏传说主婚,是供其婚礼之币而已。又周灵王求婚于齐,齐侯问于晏桓子,桓子对曰:「夫妇所生若而人,姑姊妹则称先守某公之遗女若而人。」此则天子之命,自得下达,臣下之答,径自上通。先儒以为丘明详录其事,[11]盖为王者婚娶之礼也。故成帝临轩遣使称制拜后。然其仪注,又不具存。
成帝咸康二年,皇帝亲临殿前,派使者兼太保领军将军诸葛恢、兼太尉护军将军孔愉备办六礼物品,册立皇后杜氏。当天入宫。皇帝驾临太极殿,群臣都来祝贺,这不合礼制。王者的婚礼,礼制没有规定。春秋时期,祭公到纪国迎接王后。《谷梁传》《左传》的说法与《公羊传》又不同。而汉、魏遗留的事例缺失很多。晋武帝、惠帝迎娶皇后,东晋又没有仪注,所以成帝将要迎娶杜皇后时,太常华恒才开始与博士参定礼仪。依据杜预《左传》的说法,主婚只是提供婚礼的币帛而已。另外,周灵王向齐国求婚,齐侯询问晏桓子,桓子回答说:“夫妇所生的子女若干人,姑姊妹则称为先守某公的遗女若干人。”这是天子的命令可以下达,臣下的回答可以直接上达。先儒认为左丘明详细记录此事,大概是为王者婚娶的礼仪。所以成帝亲临殿前派使者称制册立皇后。然而其仪注又不完整保存。
康帝建元元年,纳后褚氏。而仪注陛者不设旄头。殿中御史奏:「今迎皇后,依昔成恭皇后入宫御物,而仪注至尊衮冕升殿,旄头不设,求量处。又案昔迎恭皇后,唯作青龙旗,其余皆即御物。今当临轩遣使,而立五牛旗旗,旄头毕罕并出。即用旧制,今阙。」[12]诏曰:「所以正法服升太极者,以敬其始,故备其礼也。今云何更阙所重而撤法物邪?又恭后神主入庙,先帝诏后礼宜有降,不宜建五牛旗,而今犹复设之邪!既不设五牛旗,则旄头毕罕之器易具也。」又诏曰:「旧制既难准,且于今而备,亦非宜。府库之储,唯当以供军国之费耳。法服仪饰粗令举,其余兼副杂器,停之。」
康帝建元元年,迎娶皇后褚氏。但仪注规定殿前侍卫不设旄头。殿中御史上奏:“如今迎接皇后,依照过去成恭皇后入宫时的御用物品,但仪注规定皇帝穿衮冕升殿,却不设旄头,请求酌情处理。又查过去迎接恭皇后时,只制作了青龙旗,其余都是现成的御用物品。如今应当亲临殿前派使者,却立五牛旗,旄头、毕罕都出现。如果沿用旧制,现在有所缺失。”诏书说:“之所以穿法服升太极殿,是为了敬重开始,所以完备礼仪。如今为何反而缺失重要物品而撤除法物呢?又恭皇后的神主入庙时,先帝诏令皇后礼仪应当有所降低,不宜建五牛旗,如今却还设置吗!既然不设五牛旗,那么旄头、毕罕的器物就容易准备了。”又下诏说:“旧制既难以作为标准,且如今完备也不适宜。府库的储备,只应供给军国费用。法服仪饰粗略备办,其余副件和杂器,停止准备。”
及至穆帝升平元年,将纳皇后何氏,太常王彪之始更大引经传及诸故事,以正其礼,深非公羊婚礼不称主人之义。又曰:「王者之于四海,无非臣妾。虽复父兄之亲,师友之贤,皆纯臣也。夫崇三纲之始,以定乾坤之仪,安有天父之尊,而称臣下之命,以纳伉俪;安有臣下之卑,而称天父之名,以行大礼。远寻古礼,无王者此制;近求史籍,无王者此比。于情不安,于义不通。案咸宁二年,纳悼皇后时,弘训太后母临天下,而无命戚属之臣为武皇父兄主婚之文。又考大晋已行之事,咸宁故事,不称父兄师友,则咸康华恒所上合于旧也。[13]臣愚谓今纳后仪制,宜一依咸康故事。」于是从之。华恒所定六礼,云宜依汉旧及大晋已行之制,此恒犹识前事,故王彪之多从咸康,由此也。惟以取妇之家,三日不举乐,而咸康群臣贺为失礼;故但依咸宁上礼,不复贺也。其告庙六礼版文等仪,皆彪之所定也。
到了穆帝升平元年,将要迎娶皇后何氏,太常王彪之开始大规模引用经传和各种旧例,来纠正婚礼的礼仪,他非常反对《公羊传》中婚礼不称主人的说法。他又说:“君王对于天下人,没有不是臣妾的。即使是父兄这样的亲人,师友这样的贤人,也都是纯粹的臣子。推崇三纲的开端,来确定乾坤的礼仪,哪有天父般尊贵的人,却要听从臣下的命令来迎娶配偶;哪有臣下这样卑微的人,却要假借天父的名义来举行大礼。远寻古代礼制,没有君王这样的制度;近查史籍,也没有君王这样的先例。这在情理上不安,在道义上不通。查考咸宁二年,迎娶悼皇后时,弘训太后以母亲身份君临天下,却没有命令亲属之臣为武皇的父兄主婚的记载。又考察大晋已实行的事例,咸宁旧例,不称父兄师友,那么咸康年间华恒所上奏的礼仪是符合旧制的。臣愚昧地认为,现在迎娶皇后的礼仪制度,应该完全依照咸康旧例。”于是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华恒所制定的六礼,说应该依照汉朝旧制和大晋已实行的制度,这是因为华恒还记得以前的事,所以王彪之大多遵从咸康旧例,原因就在这里。只是认为娶亲的人家,三天内不奏乐,而咸康年间群臣庆贺是失礼的;所以只依照咸宁年间进献礼物,不再庆贺。那些告庙、六礼版文等礼仪,都是王彪之制定的。
详推有典制,其纳采版文玺书曰:「皇帝咨前太尉参军何琦,浑元资始,肇经人伦,爰及夫妇,以奉天地宗庙社稷,谋于公卿,咸以为宜率由旧典。今使使持节太常彪之、宗正综以礼纳采。」主人曰:「皇帝嘉命,访婚陋族,备数采择。臣从祖弟故散骑侍郎准之遗女,未闲教训,衣履若而人,钦承旧章,肃奉典制。前太尉参军都乡侯粪土臣何琦稽首再拜承制诏。」
详细推究有典章制度,那纳采的版文和玺书说:“皇帝询问前太尉参军何琦,天地初始,开始确立人伦,涉及夫妇,以供奉天地宗庙社稷,与公卿商议,都认为应该遵循旧典。现在派使持节太常王彪之、宗正司马综按礼仪纳采。”主人说:“皇帝有美好的命令,到我们卑微的家族来求婚,让我家女儿备选。臣的堂弟已故散骑侍郎何准的遗女,未曾学习礼仪,穿衣着鞋如同常人,恭敬地承奉旧章,严肃地遵奉典制。前太尉参军都乡侯粪土臣何琦叩头再拜接受诏命。”
次问名版文曰:「皇帝曰,咨某官某姓,两仪配合,承天统物,正位于内,必俟令族,重章旧典。今使使持节太常某、宗正某,以礼问名。」主人曰:「皇帝嘉命,使者某到,重宣中诏,问臣名族。臣族女父母所生先臣故光禄大夫雩娄侯桢之遗玄孙,[14]先臣故豫州刺史关中侯恽之曾孙,先臣故安丰太守关中侯叡之孙,[15]先臣故散骑侍郎准之遗女。外出自先臣故尚书左丞胄之外曾孙,先臣故侍中关内侯夷之外孙女。年十七。钦承旧章,肃奉典制。」
接着问名的版文说:“皇帝说,询问某官某姓,天地配合,承顺天道统御万物,在内室正位,必须等待名门望族,重新彰显旧典。现在派使持节太常某、宗正某,按礼仪问名。”主人说:“皇帝有美好的命令,使者某到来,再次宣示宫中诏命,询问臣的家族名号。臣家族的女儿是父母所生,是先臣已故光禄大夫雩娄侯何桢的玄孙女,先臣已故豫州刺史关中侯何恽的曾孙女,先臣已故安丰太守关中侯何叡的孙女,先臣已故散骑侍郎何准的遗女。外家出自先臣已故尚书左丞何胄的外曾孙女,先臣已故侍中关内侯何夷的外孙女。年龄十七岁。恭敬地承奉旧章,严肃地遵奉典制。”
接着纳吉的版文说:“皇帝说,询问某官某姓,人的谋划和龟卜都顺从,众人都说吉利,恭敬地遵从典礼。现在派使持节太常某、宗正某,按礼仪纳吉。”主人说:“皇帝有美好的命令,使者某再次宣示宫中诏命,太卜占得大吉。臣的家族卑陋低贱,忧虑恐惧承受不起。恭敬地承奉旧章,严肃地遵奉典制。”
次纳征版文:「皇帝曰,咨某官某姓之女,有母仪之德,窈窕之姿,如山如河,宜奉宗庙,永承天祚。以玄𫄸皮帛马羊钱璧,以章典礼。今使使持节司徒某、太常某,以礼纳征。」主人曰:「皇帝嘉命,降婚卑陋,崇以上公,宠以典礼,备物典策。钦承旧章,肃奉典制。」
接着纳征的版文说:“皇帝说,询问某官某姓的女儿,有母仪天下的德行,有窈窕的姿容,像山像河,适合供奉宗庙,永远承受天赐的福运。用黑色和浅红色的帛、皮、帛、马、羊、钱、璧,来彰显典礼。现在派使持节司徒某、太常某,按礼仪纳征。”主人说:“皇帝有美好的命令,下嫁到卑陋的家族,尊崇以上公之礼,以典礼为荣,备办物品和典册。恭敬地承奉旧章,严肃地遵奉典制。”
接着请期的版文说:“皇帝说,询问某官某姓,与公卿商议,用大筮和元龟占卜,没有不吉利的,都遵循典礼。现在派使持节太常某、宗正某,按礼仪请期。”主人说:“皇帝有美好的命令,派使者某再次宣示宫中诏命,吉日只有某天可以迎娶。臣恭敬地承奉旧章,严肃地遵奉典制。”
次亲迎版文:[16]「皇帝曰,咨某官某姓,岁吉月令,吉日惟某,率礼以迎。今使使持节太保某、太尉某以迎。」主人曰:「皇帝嘉命,使者某重宣中诏。令月吉辰,备礼以迎。上公宗卿,兼至副介,近臣百两。臣蝝蚁之族,猥承大礼,忧惧战悸,钦承旧章,肃奉典制。」其稽首承诏皆如初答。
接着亲迎的版文说:“皇帝说,询问某官某姓,年岁吉利月份适宜,吉日只有某天,遵循礼仪来迎娶。现在派使持节太保某、太尉某来迎娶。”主人说:“皇帝有美好的命令,使者某再次宣示宫中诏命。在这吉月良辰,备办礼仪来迎娶。上公和宗卿,同时带着副使和随从,近臣有百辆车。臣是蝼蚁般的家族,承蒙举行大礼,忧虑恐惧战栗发抖,恭敬地承奉旧章,严肃地遵奉典制。”那些叩头接受诏命的礼仪都像最初回答的那样。
孝武纳王皇后,其礼亦如之。其纳采、问名、纳吉、请期、亲迎,[17]皆用白雁白羊各一头,酒米各十二斛。唯纳征羊一头,玄𫄸用帛三匹,绛二匹,绢二百匹,虎皮二枚,钱二百万,玉璧一枚,马六头,酒米各十二斛,郑玄所谓五雁六礼也。其珪马之制,备物之数,校太康所奏,又有不同,官有其注。
孝武帝迎娶王皇后,礼仪也像这样。那纳采、问名、纳吉、请期、亲迎,都用白雁和白羊各一头,酒和米各十二斛。只有纳征用羊一头,黑色和浅红色的帛用帛三匹,绛色帛二匹,绢二百匹,虎皮二张,钱二百万,玉璧一枚,马六匹,酒和米各十二斛,这就是郑玄所说的五雁六礼。那些珪和马的规定,备办物品的数量,与太康年间所上奏的相比,又有不同,官府有它的注释。
古者昏、冠皆有醮,郑氏醮文三首具存。
古代婚礼和冠礼都有醮礼,郑玄的醮文三篇都保存着。
宋文帝元嘉十五年四月,皇太子纳妃,六礼文与纳后不异。百官上礼。其月壬戌,于太极殿西堂敍宴二宫队主副、司徒征北镇南三府佐、扬兖江三州纲、彭城江夏南谯始兴武陵庐陵南丰七国侍郎以上,诸二千石在都邑者,并豫会。又诏今小会可停妓乐,时有临川曹太妃服。
宋文帝元嘉十五年四月,皇太子纳妃,六礼的文书与纳后没有不同。百官进献礼物。当月壬戌日,在太极殿西堂设宴款待二宫的队主和副队主、司徒征北镇南三府的佐官、扬州兖州江州三州的纲纪、彭城江夏南谯始兴武陵庐陵南丰七国的侍郎以上官员,以及所有在都城的二千石官员,都参加宴会。又下诏说现在的小型宴会可以停止歌舞女乐,当时有临川曹太妃的丧服。
晋武帝世,更定元会注,今有咸宁注是也。傅玄元会赋曰:「考夏后之遗训,综殷、周之典艺,采秦、汉之旧仪,定元正之嘉会。」此则兼采众代可知矣。咸宁注,先正月一日,[23]守宫宿设王公卿校便坐于端门外,大乐鼓吹又宿设四厢乐及牛马帷合于殿前。夜漏未尽十刻,群臣集到,庭燎起火。上贺谒报,又贺皇后。还从云龙东中华门入谒,诣东合下便坐。漏未尽七刻,群司乘车与百官及受贽郎下至计吏,[24]皆入,诣陛部立。其陛衞者,如临轩仪。漏未尽五刻,谒者仆射、大鸿胪各奏:「群臣就位定。」漏尽,侍中奏:「外办。」皇帝出。钟鼓作,百官皆拜伏。太常导皇帝升御座。钟鼓止。百官起。大鸿胪跪奏:「请朝贺。」治礼郎赞:「皇帝延王登。」大鸿胪跪赞:「蕃王臣某等奉白璧各一,再拜贺。」太常报:「王悉登。」谒者引上殿,当御座。皇帝兴,王再拜。皇帝坐,复再拜,跪置璧御座前,复再拜。成礼讫,谒者引下殿,还故位。治礼郎引公、特进、匈奴南单于子、金紫将军当大鸿胪西,中二千石、二千石、千石、六百石当大行令西,皆北面伏。大鸿胪跪赞:「太尉、中二千石等奉璧皮帛羔雁雉,再拜贺。」太常赞:「皇帝延君登。」治礼引公至金紫将军上殿,[25]当御座。皇帝兴,皆再拜。皇帝坐,又再拜。跪置璧皮帛御座前,复再拜。成礼讫,赞者引下殿,还故位。王公置璧成礼时,大行令并赞,殿下中二千石以下同。成礼讫,以贽授受贽郎,[26]郎以璧帛付谒者,羔雁雉付太官。太乐令跪请奏雅乐。[27]以次作乐。乘黄令乃出车。皇帝罢入,百官皆坐。昼漏上水六刻,诸蛮夷胡客以次入,[28]皆再拜讫,坐。御入三刻,又出。钟鼓作。谒者仆射跪奏:「请群臣上。」谒者引王公至二千石上殿,[29]千石、六百石停本位。谒者引王诣尊酌寿酒,[30]跪授侍中。侍中跪置御座前。王还自酌,置位前。谒者跪奏:「蕃王臣某等奉觞再拜,上千万岁寿。」侍中曰:「觞已上。」百官伏称万岁。四厢乐作。百官再拜。已饮,又再拜。谒者引诸王等还本位。陛者传就席,群臣皆跪诺。侍中、中书令、尚书令各于殿上上寿酒,登歌乐升,太官令又行御酒。御酒升阶,太官令跪授侍郎,侍郎跪进御座前。乃行百官酒。太乐令跪奏:「奏登歌。」三。终,乃降。太官令跪请御饭到陛,群臣皆起。太官令持羹跪授司徒;持饭跪授大司农;尚食持案并授侍郎,侍郎跪进御座前。[31]群臣就席。太乐令跪奏:「食。举乐。」太官行百官饭案遍。食毕,太乐令跪奏:「请进儛。」儛以次作。鼓吹令又前跪奏:「请以次进众伎。」乃召诸郡计吏前,授敕戒于阶下。宴乐毕,谒者一人跪奏:「请罢退。」钟鼓作,群臣北面再拜出。江左更随事立位,大体亦无异也。宋有天下,多仍旧仪,所损益可知矣。
晋武帝时期,重新制定了元旦朝会的礼仪,现在流传的咸宁注就是。傅玄的《元会赋》说:“考察夏后氏的遗训,综合殷、周的典章制度,采纳秦、汉的旧礼仪,确定了元旦的盛大朝会。”由此可见,这是兼采了各代的礼仪。咸宁注规定,在正月一日之前,守宫令提前在端门外设置王公卿校的临时座位,太乐和鼓吹也提前在殿前设置四厢乐和牛马帷帐。夜晚漏刻还剩十刻时,群臣集合到齐,庭院中点燃火炬。群臣先向皇帝祝贺,再向皇后祝贺。然后从云龙东中华门进入拜谒,到东阁下就座。漏刻还剩七刻时,各部门官员乘车与百官以及接受礼物的郎官,下至计吏,都进入宫中,在台阶下站立。台阶上的侍卫,如同皇帝临轩的仪式。漏刻还剩五刻时,谒者仆射、大鸿胪分别上奏:“群臣已就位。”漏刻滴尽,侍中上奏:“外部准备完毕。”皇帝出宫。钟鼓奏响,百官都跪拜伏地。太常引导皇帝登上御座。钟鼓停止。百官起身。大鸿胪跪奏:“请开始朝贺。”治礼郎赞唱:“皇帝请王登殿。”大鸿胪跪赞:“藩王臣某等各献白璧一双,再拜祝贺。”太常回报:“王全部登殿。”谒者引导他们上殿,来到御座前。皇帝起身,王再拜。皇帝坐下,王又再拜,跪着将璧放在御座前,再拜。礼仪完成后,谒者引导他们下殿,回到原位。治礼郎引导公、特进、匈奴南单于之子、金紫将军站在大鸿胪西侧,中二千石、二千石、千石、六百石站在大行令西侧,都面朝北方伏地。大鸿胪跪赞:“太尉、中二千石等献上璧、皮帛、羔羊、雁、雉,再拜祝贺。”太常赞唱:“皇帝请诸君登殿。”治礼郎引导公至金紫将军上殿,来到御座前。皇帝起身,他们都再拜。皇帝坐下,他们又再拜。跪着将璧、皮帛放在御座前,再拜。礼仪完成后,赞者引导他们下殿,回到原位。王公放置璧完成礼仪时,大行令同时赞唱,殿下的中二千石以下官员相同。礼仪完成后,将礼物交给受贽郎,受贽郎将璧帛交给谒者,羔羊、雁、雉交给太官。太乐令跪请演奏雅乐。依次奏乐。乘黄令于是驾车。皇帝退朝入内,百官都坐下。白天漏刻上水六刻时,各蛮夷胡人宾客依次进入,都再拜后坐下。皇帝入内三刻后,再次出宫。钟鼓奏响。谒者仆射跪奏:“请群臣上殿。”谒者引导王公至二千石上殿,千石、六百石留在原位。谒者引导王到酒樽前酌取寿酒,跪着交给侍中。侍中跪着放在御座前。王返回自己酌酒,放在自己座位前。谒者跪奏:“藩王臣某等举杯再拜,祝皇帝千万岁寿。”侍中说:“酒杯已上。”百官伏地高呼万岁。四厢乐奏响。百官再拜。饮酒后,又再拜。谒者引导诸王等回到原位。台阶上的侍卫传令就席,群臣都跪着应答。侍中、中书令、尚书令各自在殿上献寿酒,登歌乐声响起,太官令又进献御酒。御酒送上台阶,太官令跪着交给侍郎,侍郎跪着进献到御座前。然后向百官进酒。太乐令跪奏:“演奏登歌。”三次演奏。结束后,乐师退下。太官令跪请御饭送到台阶前,群臣都起身。太官令拿着羹跪着交给司徒;拿着饭跪着交给大司农;尚食拿着食案交给侍郎,侍郎跪着进献到御座前。群臣就席。太乐令跪奏:“进食。奏乐。”太官向百官分发饭食完毕。进食结束后,太乐令跪奏:“请进舞蹈。”舞蹈依次表演。鼓吹令又上前跪奏:“请依次进献各种杂技。”于是召集各郡计吏上前,在台阶下授予敕戒。宴乐结束后,一位谒者跪奏:“请结束退朝。”钟鼓奏响,群臣面朝北方再拜后退出。东晋时期根据实际情况调整了位置,大体上没有差异。宋朝拥有天下后,大多沿用旧礼仪,增减之处可以了解。
魏制,蕃王不得朝觐。明帝时有朝者,皆由特恩,不得以为常。晋泰始中,有司奏:「诸侯之国,其王公以下入朝者,四方各为二番,三岁而周,周则更始。若临时有故,[32]却在明年。来朝之后,更满三岁乃复,不得从本数。朝礼执璧如旧朝之制。[33]不朝之岁,各遣卿奉聘。」奏可。江左王侯不之国,其有授任居外,则同方伯刺史二千石之礼,亦无朝聘之制,此礼遂废。
曹魏的制度规定,藩王不得朝见皇帝。明帝时期有朝见的,都是出于特别恩典,不能作为常例。晋泰始年间,有关部门上奏:“诸侯封国中,王公以下入朝的人,四方各分为两批,三年一轮,轮完重新开始。如果临时有变故,推迟到明年。来朝之后,再满三年才重复,不按原来的次数计算。朝见礼仪中执璧如同旧朝的制度。不朝见的年份,各自派遣卿大夫前来聘问。”奏议被批准。东晋的王侯不去封国,如果有任职在外地的,则按照方伯、刺史、二千石的礼仪,也没有朝聘的制度,这种礼仪于是废弃。
正旦元会,设白虎樽于殿庭。樽盖上施白虎,若有能献直言者,则发此樽饮酒。案礼记,知悼子卒,未葬,平公饮酒,师旷、李调侍,鼓钟。杜蒉自外来,闻钟声曰:「安在?」曰:「在寝。」杜蒉入寝,历阶而升,酌曰:「旷饮斯。」又酌曰:「调饮斯。」又酌,堂上北面坐饮之,降,趋而出。平公呼而进之曰:「蒉,曩者尔心或开予,是以不与尔言。尔饮旷,何也?」曰:「子卯不乐,知悼子在堂,斯其为子卯也大矣。旷也,太师也。不以诏,是以饮之也。」「尔饮调,何也?」曰:「调也,君之亵臣也。为一饮一食,忘君之疾,是以饮之也。」「尔饮,何也?」曰:「蒉也宰夫,唯刀匕是供,又敢与知防,是以饮也。」平公曰:「寡人亦有过焉。酌而饮寡人。」杜蒉洗而扬觯。公谓侍者曰:「如我死,则必无废斯爵。」至于今,既毕献,斯扬觯,谓之「杜举」。白虎樽,盖杜举之遗式也。画为虎,宜是后代所加,欲令言者猛如虎,无所忌惮也。
元旦朝会时,在殿庭中设置白虎樽。樽盖上装饰白虎,如果有人能进献直言,就打开这个樽饮酒。根据《礼记》,知悼子去世,尚未下葬,晋平公饮酒,师旷、李调陪侍,敲钟奏乐。杜蒉从外面进来,听到钟声说:“在哪里?”回答说:“在寝宫。”杜蒉进入寝宫,登上台阶,斟酒说:“师旷,喝这个。”又斟酒说:“李调,喝这个。”又斟酒,在堂上朝北坐下喝了,然后下台阶,快步走出。平公叫他进来问:“杜蒉,刚才你或许想开导我,所以没有和你说话。你让师旷喝酒,为什么?”杜蒉说:“子卯日不奏乐,知悼子的灵柩还在堂上,这比子卯日更严重。师旷是太师,不告知您,所以罚他喝酒。”“你让李调喝酒,为什么?”杜蒉说:“李调是您的近臣,为了吃喝,忘了君主的忧患,所以罚他喝酒。”“你自己喝酒,为什么?”杜蒉说:“我是宰夫,只负责刀匕餐具,却敢参与谏诤防患,所以罚自己喝酒。”平公说:“我也有过错。斟酒罚我。”杜蒉洗了酒杯,举起酒杯。平公对侍者说:“如果我死了,一定不要废弃这个酒杯。”直到现在,献酒结束后,举起酒杯,称为“杜举”。白虎樽,大概是杜举的遗制。画上老虎,应该是后代所加,想让进言者像老虎一样勇猛,无所顾忌。
汉以高帝十月定秦旦为岁首,至武帝虽改用夏正,然朔犹常飨会,如元正之仪。魏、晋则冬至日受万国及百僚称贺,因小会。其仪亚于岁旦,晋有其注。宋永初元年八月,诏曰:「庆冬使或遣不,事役宜省,[34]今可悉停。唯元正大庆,不得废耳。郡县遣冬使诣州及都督府者,亦宜同停。」
汉朝以高帝十月平定秦朝的日子为岁首,到武帝虽然改用夏历正月,但每月初一仍然举行宴会,如同元旦的礼仪。魏、晋则在冬至日接受万国和百官的祝贺,并举行小型宴会。其礼仪仅次于元旦,晋朝有相关注释。宋永初元年八月,下诏说:“庆贺冬至的使者有时派遣有时不派,劳役应该节省,现在可以全部停止。只有元旦大庆,不能废除。郡县派遣冬至使者到州和都督府的,也应该同样停止。”
孙权始都武昌及建业,不立郊兆。至末年太元元年十一月,祭南郊,其地今秣陵县南十余里郊中是也。晋氏南迁,立南郊于巳地,非礼所谓阳位之义也。宋孝武大明三年九月,[35]尚书右丞徐爰议:「郊祀之位,远古蔑闻。礼记『燔柴于泰坛,祭天也。』『兆于南郊,就阳位也。』汉初甘泉河东禋埋易位,终亦徙于长安南北。光武绍祚,定二郊洛阳南北。晋氏过江,悉在北。及郊兆之议,纷然不一。又南出道狭,未议开阐,遂于东南巳地创立丘坛。皇宋受命,因而弗改。且居民之中,非邑外之谓。今圣图重造,旧章毕新,南驿开涂,阳路修远。谓宜移郊正午,以定天位。」博士司马兴之、傅郁、太常丞陆澄并同爰议。乃移郊兆于秣陵牛头山西,正在宫之午地。世祖崩,前废帝即位,以郊旧地为吉祥,移还本处。
孙权最初建都武昌和建业时,没有设立郊祀的坛址。到晚年太元元年十一月,在南郊祭祀,地点在现在秣陵县南十多里的郊中。晋朝南迁后,在巳地设立南郊,不符合礼制中阳位的意思。宋孝武帝大明三年九月,尚书右丞徐爰建议:“郊祀的位置,远古没有记载。《礼记》说‘燔柴于泰坛,祭天也。’‘兆于南郊,就阳位也。’汉初在甘泉、河东祭祀,位置混乱,最终也迁到长安南北。光武帝继承帝位,确定二郊在洛阳南北。晋朝过江后,都在北面。关于郊祀坛址的议论,纷乱不一。又因南面道路狭窄,没有考虑开辟,于是在东南巳地建立丘坛。皇宋受命,沿袭未改。而且位于居民之中,不是城外之意。如今圣上重新规划,旧典全部更新,南面驿道开通,阳路修远。我认为应该将郊祀移到正南午位,以确定天位。”博士司马兴之、傅郁、太常丞陆澄都赞同徐爰的建议。于是将郊祀坛址移到秣陵牛头山西,正好在皇宫的午位。世祖去世后,前废帝即位,认为郊祀旧地吉祥,又迁回原处。
北郊,晋成帝世始立,本在覆舟山南。宋太祖以其地为乐游苑,移于山西北。后以其地为北湖,移于湖塘西北。其地卑下泥湿,又移于白石邨东。其地又以为湖,乃移于钟山北原道西,[36]与南郊相对。后罢白石东湖,北郊还旧处。
北郊,在晋成帝时期开始设立,原本在覆舟山南。宋太祖将这块地改为乐游苑,于是移到山西北。后来这块地改为北湖,又移到湖塘西北。那里地势低洼泥泞,又移到白石村东。这块地又改为湖,于是移到钟山北原道西,与南郊相对。后来废弃白石东湖,北郊迁回原处。
南郊,皇帝散斋七日,致斋三日。官掌清者亦如之。致斋之朝,御太极殿幄坐。著绛纱袍,黑介帻,通天金博山冠。先郊日未晡五刻,夕牲。公卿京兆尹众官悉坛东就位,太祝史牵牲入。到榜,禀牺令跪白:「请省牲。」举手曰:「腯。」太祝令绕牲,举手曰:「充。」太祝令牵牲诣庖。以二陶豆酌毛血,其一奠皇天神座前,其一奠太祖神座前。郊之日未明八刻,太祝令进馔,郎施馔。牲用玺栗二头,群神用牛一头。醴用秬鬯,藉用白茅。玄酒一器,器用匏陶,以瓦樽盛酒,瓦圩斟酒。璧用苍玉。蒯席各二,不设茵蓐。古者席藁,晋江左用蒯。车驾出,百官应斋及从驾填街先置者,各随申摄从事。上水一刻,御服龙衮,平天冠,升金根车,到坛东门外。博士、太常引入到黑攒。太祝令跪执匏陶,酒以灌地。皇帝再拜,兴。群臣皆再拜伏。治礼曰:「兴。」博士、太常引皇帝至南阶,脱舄升坛,诣罍盥。黄门侍郎洗爵,跪授皇帝。执樽郎授爵,酌秬鬯授皇帝。跪奠皇天神座前,再拜,兴。次诣太祖配天神座前,执爵跪奠,如皇天之礼。南面北向,一拜伏。太祝令各酌福酒,合置一爵中,跪进皇帝,再拜伏。饮福酒讫,博士、太常引帝从东阶下,还南阶。谒者引太常升坛,亚献。谒者又引光禄升坛,终献。讫。各降阶还本位。太祝送神,跪执匏陶,酒以灌地。兴。直南行出坛门,治礼举手白,群臣皆再拜伏。皇帝盘,治礼曰:「兴。」博士跪曰:「祠事毕,就燎。」博士、太常引皇帝就燎位,当坛东阶,皇帝南向立。太祝令以案奉玉璧牲体爵酒黍饭诸馔物,登柴坛施设之。治礼举手曰:「可燎。」三人持火炬上。火发。太祝令等各下坛。坛东西各二十人,以炬投坛,火半柴倾。博士仰白:「事毕。」皇帝出便坐。解严。天子有故,则三公行事,而太尉初献,其亚献、终献,犹太常、光禄勋也。北郊斋、夕牲、进熟,及乘舆百官到坛三献,悉如南郊之礼;唯事讫,太祝令牲玉馔物诣埳置牲上讫,又以一牲覆其上。治礼举手曰:「可埋。」二十人俱时下土。填埳欲半,博士仰白:「事毕。」帝出。自魏以来,多使三公行事,乘舆罕出矣。魏及晋初,仪注虽不具存,所损益汉制可知也。江左以后,官有其注。
南郊祭祀时,皇帝要散斋七日,致斋三日。负责清洁的官员也照此办理。致斋那天早晨,皇帝在太极殿的帷帐中就坐,穿着绛纱袍,戴着黑介帻和通天金博山冠。在郊祭前一天下午未时五刻,进行夕牲仪式。公卿、京兆尹等官员都在祭坛东边就位,太祝史牵着牺牲进入。到达后,禀牺令跪下报告:“请检查牺牲。”然后举手说:“肥壮。”太祝令绕着牺牲走一圈,举手说:“充足。”太祝令牵着牺牲到厨房。用两个陶豆盛取毛血,一个放在皇天神座前,一个放在太祖神座前。郊祭当天天亮前八刻,太祝令进献祭品,郎官摆放祭品。牺牲用两只栗色的牛,群神用一头牛。甜酒用黑黍酿造的香酒,垫子用白茅。玄酒用一件陶器盛放,用瓦樽装酒,瓦勺斟酒。玉璧用苍玉。蒯席各两张,不设垫褥。古代用草席,晋朝在江南用蒯草席。皇帝车驾出行,百官中应斋戒和随驾填街的,各自按命令行事。上水一刻,皇帝穿着龙衮,戴着平天冠,登上金根车,到达祭坛东门外。博士和太常引导进入黑帐。太祝令跪下拿着陶器,把酒浇在地上。皇帝两次跪拜,起身。群臣都两次跪拜伏地。治礼官说:“起身。”博士和太常引导皇帝到南阶,脱鞋登上祭坛,到罍前洗手。黄门侍郎清洗酒爵,跪下交给皇帝。执樽郎递过酒爵,斟上黑黍香酒交给皇帝。皇帝跪下把酒放在皇天神座前,两次跪拜,起身。然后到太祖配天神座前,拿着酒爵跪下放酒,和祭皇天的礼仪一样。面向南背向北,一次跪拜伏地。太祝令各自斟上福酒,合在一个酒爵中,跪下进献给皇帝,皇帝两次跪拜伏地。喝完福酒后,博士和太常引导皇帝从东阶下来,回到南阶。谒者引导太常登上祭坛,进行第二次献酒。谒者又引导光禄登上祭坛,进行第三次献酒。结束后,各自下阶回到原位。太祝送神,跪下拿着陶器,把酒浇在地上。起身。径直向南走出坛门,治礼官举手示意,群臣都两次跪拜伏地。皇帝盘桓,治礼官说:“起身。”博士跪下说:“祭祀完毕,进行燎祭。”博士和太常引导皇帝到燎祭位置,在祭坛东阶,皇帝面向南站立。太祝令用案桌捧着玉璧、牺牲、酒爵、酒、黍饭等祭品,登上柴坛摆放。治礼官举手说:“可以燎祭了。”三个人拿着火炬上去。火点燃。太祝令等人各自下坛。祭坛东西两边各二十人,把火炬扔到坛上,火烧到一半柴堆倾倒。博士抬头报告:“事情完毕。”皇帝出去到便座休息。解除警戒。如果天子有事,就由三公主持祭祀,太尉进行初献,亚献和终献仍由太常和光禄勋负责。北郊的斋戒、夕牲、进熟,以及皇帝百官到祭坛的三献,都完全按照南郊的礼仪;只是事情结束后,太祝令把牺牲、玉璧、祭品送到坑中放在牺牲上,再用另一头牺牲盖在上面。治礼官举手说:“可以埋了。”二十人同时填土。坑填到一半时,博士抬头报告:“事情完毕。”皇帝出来。从魏朝以来,大多让三公主持祭祀,皇帝很少出宫了。魏朝和晋朝初年,礼仪注虽然不完整,但从汉朝制度的增减可以知道。江南以后,官府有完整的礼仪注。
魏文帝诏曰:「汉氏不拜日于东郊,而旦夕常于殿下东面拜日,烦亵似家人之事,非事天郊神之道也。」黄初二年正月乙亥,朝日于东门之外。按礼,天子以春分朝日于东,秋分夕月于西,今正月,非其时也。汉郊祀志,[37]帝郊泰畤,平旦出竹宫东向揖日,其夕西向揖月。此为即用郊日,不俟二分也。明帝太和元年二月丁亥朔,[38]朝日于东郊,八月己丑,夕月于西郊,此古礼也。白虎通:「王者父天、母地,兄日、姊月」,此其义也。尚书大传,迎日之词曰:「维某年某月上日。明光于上下,勤施于四方,旁作穆穆,维予一人。某敬拜迎日于郊。」吴时郎陈融奏东郊颂,吴时亦行此礼也。晋武帝太康二年,有司奏:「春分依旧请车驾祀朝日,[39]寒温未适,可不亲出。」诏曰:「礼仪宜有常;如所奏,[40]与故太尉所撰不同,复为无定制。间者方难未平,故每从所奏。今戎事弭息,唯此为大。」案此诏,帝复为亲朝日也。此后废。
魏文帝下诏说:“汉朝不在东郊拜日,而是早晚常在宫殿下面向东拜日,烦琐亵渎,像是家事,不是侍奉上天祭祀神灵的道理。”黄初二年正月乙亥日,在东门外朝拜太阳。按礼制,天子在春分时在东边朝拜太阳,秋分时在西边祭祀月亮,现在正月,不是合适的时候。《汉书·郊祀志》记载,皇帝在泰畤祭祀,清晨出竹宫向东拱手拜日,傍晚向西拱手拜月。这是直接在祭祀当天进行,不等到春分秋分。明帝太和元年二月丁亥初一,在东郊朝拜太阳,八月己丑,在西郊祭祀月亮,这是古礼。《白虎通》说:“君王以天为父、以地为母,以日为兄、以月为姊”,就是这个意思。《尚书大传》中迎日的祝词说:“在某年某月某日。光明照耀上下,勤勉施于四方,广泛地呈现和穆,只有我一人。某人恭敬地在郊外拜迎太阳。”吴国时郎官陈融上奏《东郊颂》,吴国也实行这个礼仪。晋武帝太康二年,有关部门上奏:“春分按照旧例请皇帝车驾祭祀朝日,但天气寒暖不适,可以不必亲自出行。”皇帝下诏说:“礼仪应该有常规;按照所奏,与已故太尉所撰写的不同,又成了没有定制。近来战乱未平,所以常常听从所奏。现在战事平息,只有这件事最重要。”根据这个诏书,皇帝又亲自朝拜太阳了。此后这项礼仪被废除。
殷祠,皇帝散斋七日,致斋三日。百官清者亦如之。[41]致斋之日,御太极殿幄坐,著绛纱袍,黑介帻,通天金博山冠。祠之日,车驾出,百官应斋从驾留守填街先置者,各依宣摄从事。上水一刻,皇帝著平冕龙衮之服,升金根车,到庙北门讫。治礼、谒者各引太乐、太常、光禄勋、三公等皆入在位。皇帝降车入庙,脱舄,盥及洗爵,讫,升殿。初献,奠爵,乐奏。太祝令跪读祝文,讫,进奠神座前,皇帝还本位。博士引太尉亚献,讫,谒者又引光禄勋终献。凡禘祫大祭,则神主悉出庙堂,为昭穆以安坐,不复停室也。晋氏又有阴室四殇,治礼引阴室以次奠爵于馔前。其功臣配飨者,设坐于庭,谒者奠爵于馔前。皇帝不亲祠,则三公行事,而太尉初献,太常亚献,光禄勋终献也。四时祭祀,亦皆于将祭必先夕牲,其仪如郊。
殷祭时,皇帝散斋七天,致斋三天。百官中负责清洁的也照此办理。致斋那天,皇帝在太极殿的帷帐中就坐,穿着绛纱袍,戴着黑介帻和通天金博山冠。祭祀那天,皇帝车驾出行,百官中应斋戒、随驾、留守、填街的,各自按命令行事。上水一刻,皇帝戴着平冕、穿着龙衮,登上金根车,到达宗庙北门后。治礼官和谒者各自引导太乐、太常、光禄勋、三公等进入就位。皇帝下车进入宗庙,脱鞋,洗手并清洗酒爵,完成后,登上殿堂。初献时,放置酒爵,奏乐。太祝令跪下宣读祝文,完成后,进献并放置在神座前,皇帝回到原位。博士引导太尉进行亚献,完成后,谒者又引导光禄勋进行终献。凡是禘祫大祭,神主都从庙室中请出,按昭穆次序安坐,不再停留在室中。晋朝还有阴室四殇,治礼官引导阴室依次在祭品前放置酒爵。那些功臣配享的,在庭院中设座,谒者在祭品前放置酒爵。皇帝不亲自祭祀时,就由三公主持,太尉进行初献,太常进行亚献,光禄勋进行终献。四季的祭祀,也都在祭祀前必须先进行夕牲仪式,其礼仪与郊祭相同。
晋武帝泰始七年四月,帝将亲祠,车驾夕牲,而仪注还不拜。诏问其故。博士奏:「历代相承如此。」帝曰:「非致敬宗庙之礼也。」于是实拜而还,遂以为制。太康中,有司奏议,十一月一日合朔奠、冬烝、夕牲同日,可有司行事。诏曰:「夕牲而令有司行事,非也。改择上旬他日。」案此则武帝夕牲必躬临拜,而江左以来复止也。晋元帝建武元年三月辛卯,即晋王位,[42]行天子殷祭之礼,非常之事也。孝武太元十一年九月,皇女亡及应烝祠。中书侍郎范宁奏:「案丧服传,有死宫中者,三月不举祭,不别长幼之与贵贱也。皇女虽在婴孩,臣窃以为疑。」于是尚书奏使三公行事。昔汉灵帝世,立春尚斋迎气东郊,尚书左丞殴杀陌使于南书寺,于是诏书曰:「议郎蔡邕、博士任敏,问可斋祠不?得无不宜?」邕等对曰:「按上帝之祠,无所为废。宫室至大,陌使至微,日又宽,可斋无疑。」宁非不知有此议,然不从也。魏及晋初,祭仪虽不具存,江左则备矣。官有其注。
晋武帝泰始七年四月,皇帝将要亲自祭祀,车驾去进行夕牲仪式,但礼仪注规定不跪拜。皇帝下诏询问原因。博士上奏说:“历代都是这样沿袭的。”皇帝说:“这不是向宗庙表达敬意的礼仪。”于是真正跪拜后才返回,并以此定为制度。太康年间,有关部门上奏建议,十一月一日合朔祭、冬烝、夕牲在同一天,可以由有关部门主持。皇帝下诏说:“夕牲却让有关部门主持,是不对的。改选上旬的其他日子。”根据此事可知,武帝对夕牲必定亲自到场跪拜,但江南以来又停止了。晋元帝建武元年三月辛卯日,登上晋王位,举行天子殷祭之礼,这是非常规的事情。孝武帝太元十一年九月,皇女去世,正值应举行烝祭。中书侍郎范宁上奏:“根据《丧服传》,宫中有死者,三个月内不举行祭祀,不分长幼贵贱。皇女虽然还是婴儿,臣私下对此有疑虑。”于是尚书上奏让三公主持祭祀。从前汉灵帝时,立春时还在斋戒迎接东郊的阳气,尚书左丞在南书寺打死了一个陌使,于是下诏说:“议郎蔡邕、博士任敏,询问是否可以斋戒祭祀?会不会不合适?”蔡邕等人回答说:“按照上帝祭祀,没有什么可废除的。宫室极大,陌使极小,时间又宽裕,可以斋戒无疑。”范宁并非不知道有这个议论,但并没有听从。魏朝和晋朝初年,祭祀礼仪虽然不完整,但江南就完备了。官府有相应的礼仪注。
祭祀太社、帝社、太稷,通常在每年二月和八月的两个社日进行。太祝令进行夕牲和进熟,如同郊祭和宗庙的礼仪。由司空、太常、大司农进行三献。官府有相应的礼仪注。《周礼》规定由君王亲自祭祀,但汉朝以来,由有关部门主持。
汉安帝元初六年,立六宗祠于国西北戌亥地,[43]祠仪比泰社。
汉安帝元初六年,在国都西北的戌亥方位建立六宗祠,祭祀礼仪与太社相同。
日月将交会,太史上合朔。尚书先事三日,宣摄内外,戒严。挚虞决疑曰:「凡救蚀者,皆著赤帻,以助阳也。日将蚀,天子素服避正殿,内外严警,太史登灵台,伺候日变。更伐鼓于门,闻鼓音,侍臣皆著赤帻,带剑入侍。三台令史以上,皆各持剑立其户前。衞尉卿驰绕宫,伺察守备,周而复始。日复常,乃皆罢。」鲁昭公十七年,六月朔,日有蚀之。祝史请所用币,[44]叔孙昭子曰:「日有蚀之,天子不举乐,[45]伐鼓于社;诸侯用币于社,伐鼓于朝,礼也。」又以赤丝为绳系社,祝史陈辞以责之。社,勾龙之神,天子之上公,故责之。合朔,官有其注。
日月将要交会时,太史上报合朔的日期。尚书在事前三天,传令内外,进行戒严。挚虞在《决疑》中说:“凡是救日食的人,都戴着红色头巾,以助阳气。太阳将要被食时,天子穿着素服避开正殿,内外严密警戒,太史登上灵台,观察太阳的变化。同时在宫门击鼓,听到鼓声,侍臣都戴上红色头巾,佩剑入宫侍奉。三台令史以上官员,都各自持剑站在门前。卫尉卿骑马绕宫巡视,检查守备,周而复始。太阳恢复正常后,才全部停止。”鲁昭公十七年,六月初一,发生日食。祝史请示所用的祭品,叔孙昭子说:“发生日食时,天子不奏乐,在社庙击鼓;诸侯在社庙用祭品,在朝廷击鼓,这是礼制。”又用红色丝绳系在社庙上,祝史陈述言辞来责备它。社是勾龙的神灵,是天子的上公,所以责备它。合朔的礼仪,官府有相应的注文。
昔汉建安中,将正会,而太史上言正旦当日蚀,朝士疑会不。共诣尚书令荀文若咨之。时广平计吏刘劭在坐,曰:「梓慎、裨灶,古之良史,犹占水火,错失天时。礼诸侯旅见天子,入门不得终礼者四,日蚀在一。然则圣人垂制,不为变异豫废朝礼者,或灾消异伏,或推术谬误也。」文若及众人咸喜而从之,遂朝会如旧,日亦不蚀。劭由此显名,魏史美而书之。
从前汉朝建安年间,将要举行正旦朝会,太史上报说正月初一将发生日食,朝中官员怀疑是否还要举行朝会。大家一起去向尚书令荀彧咨询。当时广平郡的计吏刘劭在座,说:“梓慎、裨灶是古代优秀的史官,尚且占卜水火时出错,错过天时。礼制规定,诸侯一同朝见天子,进门后不能完成礼仪的情况有四种,日食是其中之一。然而圣人制定制度,不因为变异而预先废除朝礼,是因为有时灾祸消除、异象隐藏,有时推算方法有误。”荀彧和众人都很高兴并听从了他,于是照常举行朝会,太阳也没有发生日食。刘劭因此名声显扬,魏史赞美并记载了这件事。
魏高贵乡公正元二年三月朔,太史奏日蚀而不蚀。晋文王时为大将军,大推史官不验之负。史官答曰:「合朔之时,或有日掩月,或有月掩日。月掩日,则蔽障日体,使光景有亏,故谓之日蚀。日掩月,则日于月上过,谓之阴不侵阳,虽交无变。日月相掩必食之理,[46]无术以知,是以尝禘郊社,日蚀则接祭,是亦前代史官不能审蚀也。自汉故事,以为日蚀必当于交。每至其时,申警百官,以备日变。故甲寅诏有备蚀之制,无考负之法。古来黄帝、颛顼、夏、殷、周、鲁六历,皆无推日蚀法,但有考课疏密而已。负坐之条,由本无术可课,非司事之罪。」乃止。
魏高贵乡公正元二年三月初一,太史上奏说会发生日食,但实际没有发生。晋文王当时任大将军,严厉追究史官预报不准确的过失。史官回答说:“在合朔的时候,有时是太阳遮掩月亮,有时是月亮遮掩太阳。月亮遮掩太阳,就会遮蔽太阳本体,使光线有亏损,所以称为日食。太阳遮掩月亮,就是太阳从月亮上面经过,称为阴不侵阳,虽然交会但没有变化。日月相互遮掩一定会发生日食的道理,没有方法可以预知,因此在进行尝祭、禘祭、郊祭、社祭时,如果发生日食就接着祭祀,这也是前代史官不能准确判断日食的原因。从汉朝以来的惯例,认为日食一定发生在交会时。每到这个时候,就告诫百官,以防备太阳的变化。所以甲寅诏书中有防备日食的制度,没有追究过失的法规。自古以来,黄帝、颛顼、夏、殷、周、鲁六种历法,都没有推算日食的方法,只有考核疏密程度而已。追究责任的条款,因为本来没有方法可以考核,不是主管官员的罪过。”于是不再追究。
晋武帝咸宁三年、四年,并以正旦合朔却元会,改魏故事也。
晋武帝咸宁三年和四年,都因为正月初一合朔而推迟了元旦朝会,改变了魏朝的旧例。
晋元帝太兴元年四月合朔,中书侍郎孔愉奏曰:「春秋日有蚀之,天子伐鼓于社,攻诸阴也。诸侯伐鼓于朝,臣自攻也。案尚书符,若日有变,便伐鼓于诸门,有违旧典。」诏曰:「所陈有正义,辄敕外改之。」
晋元帝太兴元年四月合朔,中书侍郎孔愉上奏说:“《春秋》记载发生日食时,天子在社庙击鼓,这是攻击阴气。诸侯在朝廷击鼓,这是臣子自我攻击。根据尚书省的符令,如果太阳有变化,就在各宫门击鼓,这违背了旧典。”皇帝下诏说:“你所陈述的有道理,立即命令外朝改正。”
至康帝建元元年,太史上元日合朔,朝士复疑应却会与否。庾冰辅政,写刘劭议以示八坐,于时有谓劭为不得礼意,荀文若从之,是胜人之一失。故蔡谟遂著议非之曰:「劭论灾消异伏,又以慎、灶犹有错失,太史上言亦不必审,其理诚然也。而云圣人垂制,不为变异豫废朝礼,此则谬矣。灾祥之发,所以谴告人君,王者所重诫。故素服废乐,退避正寝,百官降物,用币伐鼓,躬亲而救之。夫敬诫之事,与其疑而废之,宁慎而行之。故孔子、老聃助葬于巷党,以丧不见星而行,故日蚀而止柩,曰安知其不见星也。今史官言当蚀,亦安知其不蚀乎?夫子、老聃豫行见星之防,而劭废之,是弃圣贤之成规也。鲁桓公壬申有灾,而以乙亥尝祭,春秋讥之。灾事既过,犹追惧未已,故废宗庙之祭;况闻天眚将至,行庆乐之会,于礼乖矣。礼记所云『诸侯入门不得终礼者』,谓日官不豫言,诸侯既入,见蚀乃知耳;非先闻当蚀,而朝会不废也。劭引此,可谓失其义指。刘劭所执者礼记也;夫子、老聃巷党之事,亦礼记所言,复违而反之,进退无据。荀令所善,汉朝所从,遂使此言至今见称,莫知其谬。后来君子,将拟以为式,故正之云尔。」于是冰从众议,遂以却会。
到了晋康帝建元元年,太史令报告元旦那天有日食,朝中官员又怀疑是否应该取消朝会。庾冰辅政,抄写刘劭的议论给八座官员看,当时有人认为刘劭没有领会礼制的本意,荀文若(荀彧)听从他的意见,是智者千虑中的一失。所以蔡谟就撰写议论批评他说:“刘劭谈论灾祸消除、异象潜伏,又引用郑国大夫裨灶、子产还有错误,太史令的报告也不一定准确,这个道理确实如此。但他说圣人制定礼制,不因为变异而预先废除朝礼,这就错了。灾祥的发生,是用来谴责告诫君主的,是帝王所重视的警戒。所以君主穿素服、停止奏乐,退居偏殿,百官降低服饰规格,用玉帛、击鼓,亲自去救助。对于敬慎警戒的事情,与其因怀疑而废除,不如谨慎地实行。所以孔子、老子在巷党帮助办丧事,因为丧事不能在天没星星时出行,所以遇到日食就停下灵柩,说怎么知道不会看不见星星呢?现在史官说应当有日食,又怎么知道不会发生呢?孔子、老子预先采取防范看不见星星的措施,而刘劭却废除它,这是抛弃圣贤的既定规则。鲁桓公在壬申日发生灾祸,却在乙亥日举行尝祭,《春秋》讥讽这件事。灾祸已经过去,尚且追悔恐惧不已,所以废除宗庙的祭祀;何况听说天灾将要到来,却举行庆贺欢乐的朝会,这在礼制上是违背的。《礼记》所说的‘诸侯进门后不能完成礼仪的情况’,是指日官没有预先报告,诸侯已经进入,看到日食才知道;不是事先听说应当有日食,而朝会却不废除。刘劭引用这个说法,可以说是失去了它的本义。刘劭所依据的是《礼记》;孔子、老子在巷党的事,也是《礼记》所说的,他又违背并反对它,进退都没有根据。荀令君(荀彧)认为好,汉朝所遵从,于是使这个说法至今被称道,没有人知道它的错误。后来的君子,将把它作为典范,所以纠正它。”于是庾冰听从了众人的意见,就取消了朝会。
至永和中,殷浩辅政,又欲从刘劭议不却会。王彪之据咸宁、建元故事,又曰:「礼云,诸侯旅见天子,不得终礼而废者四,自谓卒暴有之,非为先存其事而徼幸史官推术缪错,故不豫废朝礼也。」于是又从彪之,相承至今。
到了晋穆帝永和年间,殷浩辅政,又想听从刘劭的议论不取消朝会。王彪之依据咸宁、建元年间的旧例,又说:“《礼记》说,诸侯一起朝见天子,不能完成礼仪而废除的有四种情况,这说的是突然发生的情况,不是事先知道有这件事而侥幸史官推算错误,所以不预先废除朝礼。”于是又听从了王彪之的意见,相承至今。
耕籍之礼尚矣,汉文帝修之。及昭帝幼即大位,耕于钩盾弄田。明帝永平十五年二月,东巡,耕于下邳。章帝元和三年正月北巡,耕于怀县。魏三祖皆亲耕籍。晋武帝泰始四年,有司奏始耕祠先农,可令有司行事。诏曰:「夫民之大事,在祀与农。是以古之圣王,躬耕帝籍,以供郊庙之粢盛,且以训化天下。近代以来,耕籍止于数步中,空有慕古之名,曾无供祀训农之实,而有百官车徒之费。今修千亩之制,当与群公卿士,躬稼穑之艰难,以帅先天下。主者详具其制,并下河南处田地于东郊之南,洛水之北,平良中水者。若无官田,随宜便换,不得侵民人也。」自此之后,其事便废。史注载多有阙。江左元、哀二帝,将修耕籍,贺循等所上注,及裴宪为胡中所定仪,又未详允。
耕籍的礼仪由来已久,汉文帝恢复了它。到汉昭帝年幼即位,在钩盾弄田耕种。汉明帝永平十五年二月,东巡,在下邳耕种。汉章帝元和三年正月北巡,在怀县耕种。魏国三位祖先都亲自耕种籍田。晋武帝泰始四年,有关部门上奏说开始耕种时祭祀先农,可以让有关部门行事。诏书说:“民众的大事,在于祭祀和农业。所以古代的圣王,亲自耕种帝籍,用来供给郊庙的祭品,并且用来教化天下。近代以来,耕籍只限于几步之内,空有仰慕古人的名声,却没有供祭祀、训农事的实际,反而有百官车马的耗费。现在恢复千亩的制度,应当与公卿士大夫一起,亲身经历耕种的艰难,来为天下表率。主管者详细制定制度,并下令河南府在东郊之南、洛水之北,选择平坦肥沃、水源充足的土地。如果没有官田,就根据情况调换,不得侵占百姓的土地。”从此以后,这件事就废弛了。史书记载多有缺失。东晋的元帝、哀帝,想要恢复耕籍,贺循等人所上的注释,以及裴宪为胡人所制定的礼仪,又不够详细公允。
元嘉二十年,太祖将亲耕,以其久废,使何承天撰定仪注。史学生山谦之已私鸠集,因以奏闻。乃下诏曰:「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一夫辍耕,饥者必及。食廪既实,礼节以兴。自顷在所贫耗,家无宿积,阴阳暂偏,则人怀愁垫;年或不稔,而病乏比室。诚由政德未孚,以臻斯弊,抑亦耕桑未广,地利多遗。宰守微化导之方,萌庶忘勤分之义。永言弘济,明发载怀。虽制令亟下,终莫惩劝,而坐望滋殖,庸可致乎。有司其班宣旧条,务尽敦课。游食之徒,咸令附业。考核勤惰,行其诛赏;观察能殿,严加黜陟。古者从时脉土,以训农功,躬耕帝籍,敬供粢盛。仰瞻前王,思遵令典,便可量处千亩,考卜元辰。朕当亲率百辟,致礼郊甸。庶几诚素,奖被斯民。」于是斟酌众条,造定图注。先立春九日,尚书宣摄内外,各使随局从事。司空、大农、京尹、令、尉,度宫之辰地八里之外,整制千亩,开阡陌。立先农坛于中阡西陌南,御耕坛于中阡东陌北。将耕,宿设青幕于耕坛之上。皇后帅六宫之人出穜稑之种,付籍田令。耕日,太祝以一太牢告祠先农,悉如祠帝社之仪。孟春之月,择上辛后吉亥日,御乘耕根三盖车,驾苍驷,青旗,著通天冠,青帻,朝服青衮,带佩苍玉。蕃王以下至六百石皆衣青。唯三台武衞不耕,不改服章。车驾出,众事如郊庙之仪。车驾至籍田,侍中跪奏:「尊降车。」临坛,大司农跪奏:「先农已享,请皇帝亲耕。」太史令赞曰:「皇帝亲耕。」三推三反。于是群臣以次耕,王公五等开国诸侯五推五反,孤卿大夫七推七反,士九推九反。籍田令率其属耕,竟亩,洒种,即耰,礼毕。
元嘉二十年,宋太祖(刘义隆)将要亲自耕种,因为这项礼仪久已废弛,让何承天撰写制定礼仪注疏。史学生山谦之已经私下收集资料,于是上奏报告。于是下诏说:“国家以百姓为根本,百姓以粮食为天。一个农夫停止耕种,饥饿的人必定会受到影响。粮仓充实了,礼节就会兴盛。近来各地贫困消耗,家中没有隔夜之粮,阴阳稍有失调,人们就心怀愁苦;年成有时歉收,家家都困苦贫乏。这确实是因为政教德化未能深入人心,才导致这些弊端,或者也是因为耕种养蚕不够广泛,土地资源多有浪费。地方长官缺乏教化引导的方法,百姓忘记了勤勉本分的道理。长久以来想大力救助,彻夜思考。虽然法令多次下达,终究没有起到惩戒劝勉的作用,而空等财富增长,怎么能达到呢?有关部门应当颁布旧有的条例,务必尽力督促劝勉。游手好闲的人,都要让他们归附本业。考核勤惰,实行赏罚;观察官员的才能优劣,严格进行升降。古代顺应时节、观察土地,来教导农事,亲自耕种帝籍,恭敬地供给祭品。仰慕前代帝王,想遵循好的典章,现在就可以量定千亩土地,占卜选择吉日。我将亲自率领百官,到郊外行礼。希望以真诚之心,奖励这些百姓。”于是斟酌各种条例,制定图注。在立春前九天,尚书宣布协调内外,各人根据职责行事。司空、大司农、京兆尹、县令、县尉,测量皇宫辰地八里之外,整治千亩土地,开辟阡陌。在中阡西陌南设立先农坛,在中阡东陌北设立御耕坛。将要耕种时,预先在耕坛上设置青色帐篷。皇后率领六宫之人拿出早熟晚熟的种子,交给籍田令。耕种那天,太祝用一头太牢祭祀先农,完全按照祭祀帝社的礼仪。孟春之月,选择上辛日之后的吉利亥日,皇帝乘坐耕根三盖车,用四匹青马拉车,竖青色旗帜,戴通天冠,青色头巾,穿青色衮服朝服,佩戴苍玉。藩王以下到六百石官员都穿青色衣服。只有三台武卫不耕种,不改变服饰。车驾出行,各种事务如同郊庙的礼仪。车驾到达籍田,侍中跪下上奏:“请陛下下车。”来到坛前,大司农跪下上奏:“先农已经享用祭品,请皇帝亲自耕种。”太史令赞礼说:“皇帝亲自耕种。”推三次,往返三次。然后群臣依次耕种,王公五等开国诸侯推五次,往返五次;孤卿大夫推七次,往返七次;士推九次,往返九次。籍田令率领他的属下耕种,耕完一亩,撒种,然后覆土,礼仪结束。
魏氏虽天子耕籍,其蕃镇诸侯,并阙百亩之礼。晋武帝末,有司奏:「古诸侯耕籍百亩,躬秉耒耜,以奉社稷宗庙,以劝率农功。今诸王治国,宜修耕籍之义。」然未施行。宋太祖东耕后,乃班下州郡县,悉备其礼焉。
魏氏虽然天子耕种籍田,但藩镇诸侯都缺少百亩的礼仪。晋武帝末年,有关部门上奏:“古代诸侯耕种籍田百亩,亲自拿着农具,来供奉社稷宗庙,来劝勉农事。现在诸王治理封国,应该恢复耕籍的礼仪。”但没有施行。宋太祖东耕之后,才颁布到州郡县,全部完备了这项礼仪。
周礼,王后帅内外命妇,蚕于北郊。汉则东郊,非古也。魏则北郊,依周礼也。晋则西郊,宜是与籍田对其方也。魏文帝黄初七年正月,命中宫蚕于北郊。按韦诞后蚕颂,则于时汉注已亡,更考撰其仪也。及至晋氏,先蚕多采魏法。晋武帝太康六年,散骑常侍华峤奏:「先王之制,天子诸侯亲耕千亩,后夫人躬蚕桑宫。今陛下以圣明至仁,修先王之绪,皇后体资生之德,合配干之义,而教道未先,蚕礼尚阙。以为宜依古式,备斯盛典。」诏曰:「古者天子亲籍以供粢盛,后夫人躬蚕以备祭服。所以聿遵孝敬,明教示训也。今籍田有制,而蚕礼不修。中间务多,未暇崇备。今天下无事,宜修礼以示四海。其详依古典及近代故事,以参今宜。明年施行。」于是使侍中成粲草定其仪。皇后采桑坛在蚕室西,帷宫中门之外,桑林在其东,先蚕坛在宫外门之外而东南。取民妻六人为蚕母。蚕将生,择吉日,皇后著十二笄,依汉魏故事,衣青衣,乘油盖云母安车,驾六马。女尚书著貂蝉,佩玺,陪乘,载筐钩。公主、三夫人、九嫔、世妇、诸太妃、公太夫人、公夫人,及县乡君、郡公侯特进夫人、外世妇、命妇,皆步摇、衣青,各载筐钩从。蚕桑前一日,蚕宫生蚕著薄上。躬桑日,太祝令以一太牢祠先蚕。皇后至西郊,升坛,公主以下陪列坛东。皇后东面躬桑,采三条;诸妃公主各采五条;县乡君以下各采九条。悉以桑授蚕母。还蚕室。事讫,皇后还便坐,公主以下以次就位,设飨赐绢各有差。宋孝武大明四年,又修此礼。
《周礼》规定,王后率领内外命妇,在北郊养蚕。汉代则在东郊,不符合古制。魏国在北郊,遵循《周礼》。晋朝在西郊,应该是与籍田相对的方向。魏文帝黄初七年正月,命令皇后在北郊养蚕。根据韦诞的《后蚕颂》,当时汉代的注疏已经失传,重新考订撰写了礼仪。到了晋朝,先蚕礼大多采用魏国的做法。晋武帝太康六年,散骑常侍华峤上奏:“先王的制度,天子诸侯亲自耕种千亩,王后夫人亲自在蚕宫养蚕。现在陛下以圣明至仁,继承先王的事业,皇后体察资生万物的德行,符合配天的意义,但教化之道尚未领先,蚕礼还有缺失。我认为应该依照古代的模式,完备这项盛典。”诏书说:“古代天子亲自耕种籍田来供给祭品,王后夫人亲自养蚕来准备祭服。这是为了遵循孝敬之道,明确教化、显示训导。现在籍田有制度,而蚕礼没有修明。中间事务繁多,没有时间完备。现在天下无事,应该修明礼仪来昭示四海。详细依照古典和近代旧例,参考当今的适宜情况。明年施行。”于是让侍中成粲起草制定礼仪。皇后的采桑坛在蚕室西边,帷宫的中门之外,桑林在它的东边,先蚕坛在宫外门之外的东南方。选取百姓的妻子六人作为蚕母。蚕将要孵化时,选择吉日,皇后戴十二支簪,依照汉魏旧例,穿青色衣服,乘坐油盖云母安车,用六匹马驾车。女尚书戴貂蝉冠,佩带印玺,陪乘,装载筐和钩。公主、三夫人、九嫔、世妇、各位太妃、公太夫人、公夫人,以及县乡君、郡公侯特进夫人、外世妇、命妇,都戴步摇,穿青色衣服,各自装载筐和钩跟随。养蚕前一天,蚕宫把蚕放在蚕箔上。亲自采桑那天,太祝令用一头太牢祭祀先蚕。皇后到达西郊,登上祭坛,公主以下在坛东陪列。皇后面向东方亲自采桑,采三条;各位妃子公主各采五条;县乡君以下各采九条。全部把桑叶交给蚕母。然后返回蚕室。事情完毕,皇后回到便座,公主以下依次就位,设宴赏赐绢帛各有等差。宋孝武帝大明四年,又修明了这项礼仪。
汉献帝建安二十二年,魏国作泮宫于邺城南。魏文帝黄初五年,立太学于洛阳。齐王正始中,刘馥上疏曰:「黄初以来,崇立太学,二十余年,而成者盖寡。由博士选轻,诸生避役,高门子弟,耻非其伦,故无学者。虽有其名,而无其实,虽设其教,而无其功。宜高选博士,取行为人表,经任人师者,掌教国子。依遵古法,使二千石以上子孙,年从十五,皆入太学。明制黜陟,陈荣辱之路。」不从。晋武帝泰始八年,有司奏:「太学生七千余人,才任四品,听留。」诏:「已试经者留之,其余遣还郡国。大臣子弟堪受教者,令入学。」咸宁二年,起国子学,盖周礼国之贵游子弟所谓国子,受教于师氏者也。太康五年,修作明堂、辟雍、灵台。
汉献帝建安二十二年,魏国在邺城南边建造了泮宫。魏文帝黄初五年,在洛阳设立太学。齐王曹芳正始年间,刘馥上疏说:“黄初以来,推崇设立太学,二十多年,但学成的人很少。这是因为博士选拔轻率,诸生逃避徭役,高门子弟耻于与他们为伍,所以没有学习的人。虽然有其名,而无其实,虽然设立了教育,而无其功效。应该严格选拔博士,选取行为可为人表率、经学可为人师的人,掌管教授国子。遵循古代方法,让二千石以上的子孙,年龄从十五岁起,都进入太学。明确制定升降制度,陈述荣辱的途径。”没有被采纳。晋武帝泰始八年,有关部门上奏:“太学生有七千多人,才能可以担任四品官的,允许留下。”诏书说:“已经考试过经书的留下,其余遣返回郡国。大臣子弟可以接受教育的,让他们入学。”咸宁二年,设立国子学,这是《周礼》中说的国家贵族子弟称为国子,接受师氏教育的人。太康五年,修建明堂、辟雍、灵台。
孙休永安元年,诏曰:「古者建国,教学为先。所以导世治性,为时养器也。自建兴以来,时事多故,吏民颇以目前趋务,弃本就末,不循古道。夫所尚不淳,则伤化败俗。其按旧置学官,立五经博士,核取应选,加其宠禄。科见吏之中及将吏子弟有志好者,各令就业。一岁课试,差其品第,加以位赏。使见之者乐其荣,闻之者羡其誉。以淳王化,以隆风俗。」于是立学。
孙休永安元年,下诏说:“古代建立国家,教学是首要之事。这是为了引导世道、陶冶性情,为时代培养人才。自建兴以来,时事多变故,官吏百姓大多只顾眼前急务,舍弃根本、追逐末节,不遵循古道。如果崇尚的风气不淳厚,就会伤害教化、败坏风俗。应该按照旧制设置学官,设立五经博士,考核选取应选之人,增加他们的宠信和俸禄。在现有官吏以及将吏子弟中,有志向爱好学习的人,让他们各自从事学业。一年后考试,区分他们的品第,给予职位和赏赐。使看到的人乐于得到荣耀,听到的人羡慕他们的声誉。以此来淳厚王化,兴盛风俗。”于是设立了学校。
元帝为晋王,建武初,骠骑将军王导上疏:
晋元帝为晋王时,建武初年,骠骑将军王导上疏:
夫治化之本,在于正人伦。人伦之正,存乎设庠序。庠序设而五教明,则德化洽通,彝伦攸敍,有耻且格也。父子兄弟夫妇长幼之序顺,而君臣之义固矣。易所谓正家而天下定者也。故圣王蒙以养正,少而教之,使化沾肌骨,习以成性,有若自然,日迁善远罪,而不自知。行成德立,然后裁之以位。虽王之嫡子,犹与国子齿,使知道而后贵。其取才用士,咸先本之于学。故周礼,乡大夫「献贤能之书于王,王拜而受之」。所以尊道而贵士也。人知士之所贵,由乎道存。则退而修其身,修其身以及其家,正家以及于乡,学于乡以登于朝。反本复始,各求诸己,敦素之业著,浮伪之道息,教使然也。故以之事君则忠,用之莅下则仁,即孟轲所谓「未有仁而遗其亲,义而后其君者也」。
治理教化的根本,在于端正人伦关系。端正人伦关系,在于设立学校。学校设立后五教得以彰明,那么道德教化就能普遍通达,常理得以有序,人们有羞耻心且能自我约束。父子、兄弟、夫妇、长幼的秩序顺畅,君臣之间的道义也就稳固了。这就是《易经》所说的“端正家庭,天下就能安定”。所以圣明的君主在蒙昧时期就培养正道,从小教育他们,使教化深入骨髓,习惯成自然,如同天生如此,每天向善远离罪恶,自己却不知不觉。品行养成、道德确立之后,再根据其才能授予职位。即使是天子的嫡子,也要与国子同列,让他们先明白道理而后才显贵。选拔人才任用士人,都先以学业为基础。因此《周礼》记载,乡大夫“向君王进献贤能之士的文书,君王行拜礼后接受”。这是为了尊重道义而重视士人。人们知道士人之所以尊贵,是因为他们掌握了道义。于是退而修养自身,修养自身进而影响家庭,端正家庭进而影响乡里,在乡里学习后进入朝廷。回归根本,各自要求自己,敦厚朴素的学业得以彰显,浮华虚伪的风气得以止息,这是教化所导致的结果。所以用这样的人侍奉君主就会忠诚,用这样的人治理百姓就会仁爱,这就是孟子所说的“没有讲求仁爱却遗弃父母的人,也没有讲求道义却怠慢君主的人”。
自顷皇纲失统,礼教陵替,颂声不兴,于今二纪。传曰「三年不为礼,礼必坏;三年不为乐,乐必崩」。而况如此其久者乎?先进渐忘揖让之容,后生唯闻金革之响,干戈日寻,俎豆不设,先王之道弥远,华伪之风遂滋,非所以习民靖俗,端本抑末之谓也。殿下以命世之资,属当倾危之运,礼乐征伐,翼成中兴,将涤秽荡瑕,拨乱反正。诚宜经纶稽古,建明学校,阐扬六蓺,以训后生,使文武之道,坠而复兴。方今小雅尽废,戎虏扇炽,节义陵迟,国耻未雪。忠臣义士,所以扼腕拊心,礼乐政刑,当并陈以俱济者也。苟礼义胶固,纯风载洽,则化之所陶者广,而德之所被者大,义之所属者深,而威之所震者远矣。由斯而进,则可朝服济河,使帝典阙而复补,王纲弛而更张,饕餮改情,兽心革面,揖让而蛮夷服,缓带而天下从,得乎其道者,岂难也哉。故有虞舞干戚而三苗化,鲁僖作泮宫而淮夷平,桓、文之霸,皆先教而后战。今若聿遵前典,兴复教道,使朝之子弟,并入于学,立德出身者咸习之而后通。德路开而伪涂塞,则其化不肃而成,不严而治矣。选明博修礼之士以为之师,隆教贵道,化成俗定,莫尚于斯也。
近来朝廷纲纪失去统序,礼乐教化衰败,颂扬之声不再兴起,至今已有二十四年。经传上说:“三年不举行礼仪,礼仪必定败坏;三年不演奏音乐,音乐必定崩坏。”何况像这样长久的时间呢?前辈逐渐忘记了揖让的礼节,后辈只听到金戈铁马的声音,战事天天发生,祭祀的礼器不再陈设,先王之道越来越远,浮华虚伪的风气于是滋长,这不是用来教化百姓、安定风俗、端正根本、抑制末节的做法。殿下凭借当世罕见的资质,正逢国家倾危的时运,通过礼乐征伐,辅佐完成中兴大业,将要涤荡污秽、清除瑕疵、拨乱反正。实在应该筹划治国之道、考察古代,建立兴办学校,阐扬六艺,以教育后生,使文武之道,在衰落后重新兴起。如今《小雅》完全废弛,戎虏嚣张炽盛,节义衰微,国耻未雪。忠臣义士之所以扼腕捶胸,是因为礼乐、政令、刑罚应当同时施行以共同挽救时局。如果礼义牢固,淳朴的风气普遍融洽,那么教化所熏陶的范围就广,道德所覆盖的领域就大,道义所归属的程度就深,而威势所震慑的地方就远了。由此前进,就可以穿着朝服渡过黄河,使帝王的典章制度缺失后得以补充,王纲松弛后得以重新整顿,贪婪之人改变心性,禽兽之心改头换面,通过揖让而使蛮夷归服,从容不迫而天下顺从,掌握了这个道理,难道还会困难吗?所以有虞氏舞动干戚而使三苗归化,鲁僖公修建泮宫而使淮夷平定,齐桓公、晋文公的霸业,都是先进行教化而后作战。如今如果遵循前代典制,复兴教化之道,使朝廷的子弟都进入学校学习,立德出身的人都先学习而后通达。道德之路开启而虚伪之途堵塞,那么教化就能不严厉而成功,不严苛而治理。选拔明达博学、修习礼义的人作为老师,推崇教育、重视道义,教化成功、风俗安定,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散骑常侍戴邈又上表曰:
散骑常侍戴邈又上表说:
臣闻天道之所运,莫大于阴阳;帝王之至务,莫重于礼学。是以古之建国,教学为先。国有明堂辟雍之制,乡有庠序黉校之仪,皆所以抽导幽滞,启广才思。盖以六四有困蒙之吝,君子大养正之功也。昔仲尼列国之大夫耳,兴礼修学于洙、泗之间,四方髦俊,斐然向风,受业身通者七十余人。自兹以来,千载寂漠,岂天下小于鲁国,贤哲乏于曩时,厉与不厉故也。
我听说天道运行,没有比阴阳更重要的;帝王最紧要的事务,没有比礼学更重要的。因此古代建立国家,以教学为先。国家有明堂、辟雍的制度,乡里有庠序、黉校的礼仪,这些都是为了引导启发蒙昧滞塞之人,开启扩展才智。大概因为《易经》六四爻有“困于蒙昧”的遗憾,君子重视培养正道的功效。从前孔子不过是列国的大夫,在洙水、泗水之间兴办礼乐、修习学问,四方俊杰之士,纷纷向往追随,受业而通晓经义的七十多人。从此以后,千年以来寂寥无声,难道天下比鲁国还小,贤哲比古代还少吗?这是是否勉励的结果啊。
自顷遭无妄之祸,社稷有缀旒之危,寇羯饮马于长江,凶狡虎步于万里,遂使神州萧条,鞠为茂草,四海之内,人迹不交。霸主有旰食之忧,黎民怀荼毒之痛,戎首交并于中原,何遽笾豆之事哉!然「三年不为礼,礼必坏;三年不为乐,乐必崩」。况旷载累纪,如此之久邪!今末进后生,目不覩揖让升降之礼,耳不闻钟鼓管弦之音,文章散灭胡马之足,图谶无复孑遗于世。此盖圣达之所深悼,有识之所咨嗟也。夫治世尚文,遭乱尚武,文武迭用,久长之道。譬之天地,昏明之迭,[60]自古以来,未有不由之者也。今或以天下未壹,[61]非兴礼学之时,此言似是而非。夫儒道深奥,不可仓卒而成,古之俊乂,必三年而通一经,比须寇贼清夷,天下平泰,然后修之,则功成事定,谁与制礼作乐者哉!又贵游之子,未必有斩将搴旗之才,亦未有从军征戍之役,不及盛年讲肄道义,使明珠加莹磨之功,荆、随发采琢之美,不亦良可惜乎。[62]
近来遭遇意外的祸乱,国家有危如累卵的危机,敌寇在长江饮马,凶恶狡猾之徒在万里之地横行,于是使神州萧条,长满茂草,四海之内,人迹断绝。霸主有废寝忘食的忧虑,百姓有遭受荼毒的痛苦,敌首在中原互相攻伐,哪里顾得上祭祀礼仪之事呢!然而“三年不举行礼仪,礼仪必定败坏;三年不演奏音乐,音乐必定崩坏”。何况旷日持久,像这样长的时间呢!如今后进晚生,眼睛看不到揖让升降的礼仪,耳朵听不到钟鼓管弦的音乐,文章典籍散灭于胡马铁蹄之下,图谶在世间不再有丝毫留存。这大概是圣明通达之人深深哀悼、有识之士叹息感慨的原因。太平盛世崇尚文治,遭遇祸乱崇尚武功,文武交替使用,是长久之道。好比天地,昼夜交替,自古以来,没有不遵循这个规律的。如今有人以为天下尚未统一,不是兴办礼学的时候,这种说法看似正确实则错误。儒家之道深奥,不能仓促成就,古代的俊杰之士,必须三年才能通晓一部经书,如果等到寇贼平定、天下太平之后才来修习,那么功业已成、事情已定,谁来制礼作乐呢!而且贵族子弟,未必有斩将夺旗的才能,也没有从军征戍的劳役,不在盛年讲习道义,使明珠经过打磨之功,荆玉、随珠展现雕琢之美,不也很可惜吗。
愚以世丧道久,民情玩于所习,纯风日去,华竞日彰,犹火之消膏而莫之觉也。今天地造始,万物权舆,圣朝以神武之德,值革命之运,荡近世之流弊,继千载之绝轨,笃道崇儒,创立大业。明主唱之于上,宰辅笃之于下,夫上之所好,下必有过之者焉。是故双剑之节崇,而飞白之俗成;挟琴之容饰,而赴曲之和作。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实在所以感之而已。臣以暗浅,不能远识格言,谓宜以三时之隙,渐就经始。
我认为世道丧失道义已久,民情对习俗习以为常,淳朴之风日渐消失,浮华竞争日益彰显,如同灯火消耗油脂而无人察觉。如今天地初始,万物开端,圣朝凭借神武之德,正值变革之运,荡涤近世的流弊,继承千年的绝轨,笃行道义、崇尚儒学,创立大业。明主在上倡导,宰辅在下笃行,在上者所喜好的,在下者必定会超过。因此双剑的节操受到推崇,而飞白的习俗形成;挟琴的仪容修饰,而应和的曲调产生。君子的德行如风,小人的德行如草,实在在于如何感化而已。我愚昧浅薄,不能远识格言,认为应当利用农闲时节,逐渐开始经营建设。
太兴初,议欲修立学校,唯周易王氏、尚书郑氏、古文孔氏、毛诗周官礼记论语孝经郑氏、春秋左传杜氏、服氏,各置博士一人。其仪礼公羊谷梁及郑易,皆省不置博士。太常荀崧上疏曰:
太兴初年,朝廷商议想要修建学校,只对《周易》王氏注、《尚书》郑氏注、《古文尚书》孔氏注、《毛诗》《周官》《礼记》《论语》《孝经》郑氏注、《春秋左传》杜氏注、服氏注,各设置博士一人。至于《仪礼》《公羊传》《谷梁传》以及郑玄注《周易》,都省去不设置博士。太常荀崧上疏说:
臣闻孔子有云,「才难,不其然乎」。自丧乱以来,经学尤寡。儒有席上之珍,然后能弘明道训。今处学则阙朝廷之秀,仕朝则废儒学之美。昔咸宁、太康、元康、永嘉之中,侍中、常侍、黄门之深博道奥,通洽古今,行为世表者,领国子博士。一则应对殿堂,奉酬顾问;二则参训门子,以弘儒学;三则祠、仪二曹,及太常之职,以得藉用质疑。今皇朝中兴,美隆往初,宜宪章令轨,祖述前典。
我听说孔子说过:“人才难得,难道不是这样吗?”自从丧乱以来,经学尤其稀少。儒者只有具备席上之珍的学识,才能弘扬阐明道义训导。如今身处学校则缺乏朝廷的俊秀,在朝为官则废弃了儒学之美。从前在咸宁、太康、元康、永嘉年间,侍中、常侍、黄门中那些深博道奥、通晓古今、行为世表的人,兼任国子博士。一是在殿堂应对,奉陪顾问;二是参与训导贵族子弟,以弘扬儒学;三是祠部、仪曹以及太常的职务,得以借此质疑请教。如今皇朝中兴,盛况超过以往,应当效法美好的制度,遵循前代的典章。
世祖武皇帝圣德钦明,应运登禅,受终于魏。崇儒兴学,治致升平。经始明堂,营建辟雍,告朔班政,乡饮大射,西合东序,图书禁籍,台省有宗庙太府金墉故事,太学有石经古文。先儒典训,贾、马、郑、杜、服、孔、王、何、颜、尹之徒,章句传注众家之学,置博士十九人。九州之中,师徒相传,学士如林,犹是选张华、刘寔居太常之官,以重儒教。
世祖武皇帝圣德钦明,顺应天命登基受禅,从魏朝接受终结。他崇尚儒学、兴办学校,治理达到太平盛世。开始规划明堂,营建辟雍,举行告朔颁政、乡饮大射之礼,西合东序,收藏图书禁籍,台省有宗庙、太府、金墉的旧事,太学有石经古文。先儒的典训,如贾逵、马融、郑玄、杜预、服虔、孔安国、王肃、何休、颜安乐、尹更始等人,他们的章句传注各家之学,设置了十九位博士。九州之中,师徒相传,学士如林,还选拔张华、刘寔担任太常之官,以重视儒教。
传称「孔子没而微言绝,七十子终而大义乖」。自顷中夏殄瘁,讲诵遏密,斯文之道,将坠于地。陛下圣哲龙飞,阐弘祖烈,申命儒术,恢崇道教,乐正雅、颂,于是乎在。江、扬二州,先渐声教,学士遗文,于今为盛;然方之畴昔,犹千之一也。臣学不章句,才不弘道,阶缘光宠,遂忝非服,方之华、寔,儒风邈远,思竭驽骀,庶增万分,愿斯道隆于百代之上,搢绅咏于千载之下。
经传上说:“孔子去世后精微的言论断绝,七十子死后大义乖离。”近来中原凋敝,讲诵停息,斯文之道,将要坠地。陛下圣哲如龙飞升,阐扬弘扬祖先的功业,重申儒术,恢弘崇大道教,乐正雅、颂,于是得以存在。江、扬二州,先受声教熏陶,学士遗文,至今兴盛;但比起从前,还只是千分之一。我学问不精于章句,才能不能弘扬道义,凭借恩宠,忝居非分之位,与张华、刘寔相比,儒风相差甚远,愿竭尽驽钝之力,希望能增加万分之一的贡献,希望此道在百代之上兴盛,士大夫在千载之下歌颂。
伏闻节省之制,皆三分置二,博士旧员十有九人,今五经合九人。准古计今,犹未中半。九人以外,犹宜增四。愿陛下万机余暇,时垂省览。周易一经,有郑玄注,其书根源,诚可深惜,宜为郑易博士一人。仪礼一经,所谓曲礼,郑玄于礼特明,皆有证据,宜置郑仪礼博士一人。春秋公羊,其书精隐,明于断狱,宜置博士一人。谷梁简约隐要,宜存于世,置博士一人。昔周之衰,下陵上替,臣弑其君,子弑其父,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善者谁赏,恶者谁罚,纲纪乱矣。孔子惧而作春秋,诸侯讳妬,惧犯时禁,是以微辞妙旨,义不显明,故曰「知我者其唯春秋,罪我者其唯春秋」。时左丘明、子夏造膝亲受,无不精究。孔子既没,微言将绝,于是丘明退撰所闻而为之传。其书善礼,多膏腴美辞,张本继末,以发明经意,信多奇伟,学者好之。儒者称公羊高亲受子夏,立于汉朝,辞义清俊,断决明审,多可采用,董仲舒之所善也。谷梁赤师徒相传,暂立于汉,时刘向父子,汉之名儒、犹执一家,莫肯相从。其书文清义约,[63]诸所发明,或是左氏、公羊所不载,亦足有所订正,是以三传并行于先代,通才未能孤废。[64]今去圣久远,斯文将坠,与其过废,宁过而立也。臣以为三传虽同一春秋,而发端异趣。案如三家异同之说,此乃义则战争之场,[65]辞亦剑戟之锋,于理不可得共。博士宜各置一人,以传其学。
我听说节省的制度,都是三分之二,博士旧员有十九人,如今五经合计九人。参照古代、计算当今,还不到一半。九人之外,还应增加四人。希望陛下在日理万机的余暇,时常垂览省察。《周易》一经,有郑玄注,其书根源深厚,实在值得深惜,应设置郑玄《周易》博士一人。《仪礼》一经,即所谓曲礼,郑玄对礼特别精通,都有证据,应设置郑玄《仪礼》博士一人。《春秋公羊传》,其书精微隐奥,明于断狱,应设置博士一人。《谷梁传》简约隐要,应存于世,设置博士一人。从前周朝衰微,下陵上替,臣子弑杀君主,儿子弑杀父亲,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善者谁来奖赏,恶者谁来惩罚,纲纪混乱了。孔子恐惧而作《春秋》,诸侯忌讳嫉妒,害怕触犯时禁,因此用隐微的言辞、精妙的意旨,义理不显明,所以说:“了解我的大概只有《春秋》,怪罪我的大概也只有《春秋》。”当时左丘明、子夏亲受教诲,无不精研。孔子去世后,微言将绝,于是左丘明退而撰写所闻,为之作传。其书善于礼,多有膏腴美辞,铺陈本末,以发明经义,确实多奇伟之处,学者喜爱。儒者称公羊高亲受于子夏,立于汉朝,辞义清俊,断决明审,多可采用,是董仲舒所推崇的。谷梁赤师徒相传,短暂立于汉朝,当时刘向父子,是汉代名儒,仍执守一家,不肯相从。其书文清义约,诸多发明,或许是左氏、公羊所不载,也足以有所订正,因此三传在前代并行,通才未能偏废。如今离圣人久远,斯文将坠,与其过度废弃,不如过度设立。我认为三传虽同释《春秋》,但发端旨趣不同。按三家异同之说,这是义理如同战争之场,言辞如同剑戟之锋,在道理上不可共存。博士应各置一人,以传承其学。
元帝诏曰:「崧表如此,皆经国大务,而为治所由。息马投戈,犹可讲艺。今虽日不暇给,岂忘本而遗存邪。[66]可共博议之。」有司奏宜如崧表。诏曰:「谷梁肤浅,不足立博士。余如所奏。」会王敦之难,事不施行。
元帝下诏说:“荀崧的表章如此,都是治理国家的大事,也是为政的途径。即使停战息兵,仍可讲习艺文。如今虽然日不暇给,怎能忘记根本而遗弃呢?可共同广泛商议。”有关部门上奏说应如荀崧表章所请。元帝下诏说:“《谷梁传》肤浅,不足以设立博士。其余按所奏执行。”恰逢王敦之乱,事情未能施行。
成帝咸康三年,国子祭酒袁瓌、太常冯怀又上疏曰:
成帝咸康三年,国子祭酒袁瓌、太常冯怀又上疏说:
臣闻先王之教也,崇典训,明礼学,以示后生,道万物之性,畅为善之道也。宗周既兴,文史载焕,端委治于南蛮,颂声逸于四海。故延州入聘,闻雅音而嗟咨,韩起适鲁,观易象而叹息。何者?立人之道,于此为首也。孔子恂恂,道化洙、泗,孟轲皇皇,诲诱无倦。是以仁义之声,于今犹存,礼让之风,千载未泯。
我听说先王的教化,是崇尚典训、彰明礼学,以示范后生,引导万物的本性,畅达为善之道。周朝兴起后,文史焕发,礼制推行到南蛮,颂声传遍四海。因此延州季札来聘,听到雅乐而赞叹,韩起到鲁国,观看易象而叹息。为什么呢?立人之道,以此为首。孔子谦逊,在洙、泗之间推行教化,孟轲忙碌,教诲诱导不知疲倦。因此仁义之声,至今犹存,礼让之风,千年未灭。
畴昔陵替,[67]丧乱屡臻,儒林之教暂颓,庠序之礼有阙,国学索然,坟卷莫启,有心之徒,抱志无由。昔魏武身亲介胄,务在武功,犹尚息鞍披览,投戈吟咏,以为世之所须者,治之本宜崇。况今陛下以圣明临朝,百官以虔恭莅事,朝野无虞,江外静谧。如之何泱泱之风,漠焉无闻,洋洋之美,坠于圣世乎。古人有言,诗书义之府,礼乐德之则。实宜留心经籍,阐明学义,使讽颂之音,盈于京室,味道之贤,是则是咏,[68]岂不盛哉!
过去国家衰败,战乱频繁,儒家的教育暂时衰落,学校的礼仪有所缺失,国学冷冷清清,典籍无人开启,有心向学的人,怀抱志向却无从施展。从前魏武帝曹操亲自披甲上阵,致力于武功,尚且能在鞍马间隙披览书籍,放下兵器吟咏诗篇,认为世间所需,治国的根本应当崇尚。何况如今陛下以圣明之德临朝,百官以恭敬之心处理政务,朝廷内外无忧,江南地区安宁平静。怎能容忍那宏大的风尚默默无闻,美好的教化在圣明之世坠落呢?古人说,《诗经》《尚书》是道义的府库,礼乐是道德的准则。实在应该留心经典,阐明学问大义,让诵读吟咏的声音充满京城,让体味道义的贤士,以此为准则并歌颂它,这难道不盛大吗!
疏奏,帝有感焉。由是议立国学,征集生徒,而世尚庄、老,莫肯用心儒训。穆帝永和八年,殷浩西征,以军兴罢遣,由此遂废。
奏疏呈上后,皇帝有所感触。因此商议设立国学,征集学生,但当时世风崇尚庄子、老子之学,没有人肯用心于儒家教诲。穆帝永和八年,殷浩西征,因军事行动而罢遣学生,从此国学就废除了。
征西将军庾亮在武昌,开置学官。教曰:
征西将军庾亮在武昌,开设学官。他下令说:
人情重交而轻财,好逸而恶劳,学业致苦,而禄答未厚,由捷径者多,故莫肯用心。洙、泗邈远,风、雅弥替,后生放任,不复宪章典谟。临官宰政者,务目前之治,不能闲以典诰。遂令诗、书荒尘,颂声寂漠,仰瞻俯省,能弗叹慨。自胡夷交侵,殆三十年矣。而未革面向风者,岂威武之用尽,抑文教未洽,不足绥之邪?昔鲁秉周礼,齐不敢侮;范会崇典,晋国以治。楚、魏之君,皆阻带山河,凭城据汉,国富民殷,而不能保其强大,吴起、屈完所以为叹也。由此言之,礼义之固,孰与金城汤池?季路称摄乎大国之间,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为之三年,犹欲行其义方。况今江表晏然,王道隆盛,而不能弘敷礼乐,敦明庠序,其何以训彝伦而来远人乎!魏武帝于驰骛之时,以马上为家,逮于建安之末,风尘未弭,然犹留心远览,大学兴业,所谓颠沛必于是,真通才也。
人之常情看重交情而轻视财物,喜好安逸而厌恶劳苦,学业带来辛苦,而俸禄回报并不丰厚,因此走捷径的人多,所以没有人肯用心。洙水、泗水之地已很遥远,《风》《雅》之诗更加衰微,后辈放任自流,不再效法经典。担任官职治理政事的人,只追求眼前的治理,不能抽空研读典籍。于是使得《诗经》《尚书》荒废蒙尘,歌颂之声沉寂,抬头仰望、低头反省,怎能不感叹呢?自从胡人、夷人交相入侵,差不多三十年了。但还没有改变方向归附的原因,难道是威武的运用已尽,还是文教未能普及,不足以安抚他们呢?从前鲁国秉持周礼,齐国不敢欺侮;范会崇尚典制,晋国因此得到治理。楚国、魏国的君主,都依靠山河险阻,凭借城池据守汉水,国家富裕、百姓殷实,却不能保持他们的强大,这是吴起、屈完所以感叹的原因。由此说来,礼义的坚固,与金城汤池相比如何?子路说,处在大国之间,加上军队侵扰,接着又有饥荒,治理三年,还想推行他的道义。何况如今江南地区安宁,王道兴盛,却不能广泛推行礼乐,大力兴办学校,那用什么来训导常道、招来远方之人呢!魏武帝在驰骋征战之时,以马背为家,到了建安末年,战乱未平,尚且留心远见,兴办大学事业,所谓颠沛流离时也坚持于此,真是通达之才啊。
今使三时既务,五教并修,军旅已整,俎豆无废,岂非兼善者哉!便处分安学校处所,筹量起立讲舍。参佐大将子弟,悉令入学,吾家子弟,亦令受业。四府博学识义通涉文学经纶者,建儒林祭酒,使班同三署,厚其供给,皆妙选邦彦,必有其宜者,以充此举。近临川、临贺二郡,并求修复学校,可下听之。若非束修之流,礼教所不及,而欲阶缘免役者,不得为生。明为条制,令法清而人贵。
如今使春、夏、秋三时农务已毕,五教同时修习,军队已经整顿,祭祀礼仪不废,这难道不是兼善之举吗!便安排学校的地点,筹划建造讲学房舍。参佐大将的子弟,全部让他们入学,我家子弟,也让他们接受学业。四府中博学多识、通晓文学经纶的人,设立儒林祭酒,使其班位与三署相同,优厚供给,都精心选拔国内贤才,一定要有合适的人选,来充任这一职务。近来临川、临贺二郡,都请求修复学校,可以下令准许。如果不是束脩之流、礼教所不及的人,而想借此免役的,不得成为学生。明确制定条规,使法令清明而人们贵重学业。
又缮造礼器俎豆之属,将行大射之礼。亮寻薨,又废。
又修缮制造礼器、俎豆之类,准备举行大射之礼。庾亮不久去世,此事又废除了。
孝武帝太元九年,[69]尚书谢石又陈之曰:
孝武帝太元九年,尚书谢石又上奏说:
立人之道,曰仁与义。翼善辅性,唯礼与学。虽理出自然,必须诱导。故洙、泗阐弘道之风,诗、书垂轨教之典。敦诗悦礼,王化以斯而隆;甄陶九流,群生于是乎穆。世不常治,道亦时亡。光武投戈而习诵,魏武息马以修学,惧坠斯文,若此之至也。大晋受命,值世多阻,虽圣化日融,而王道未备,庠序之业,或废或兴。遂令陶铸阙日用之功,民性靡素丝之益,亹亹玄绪,翳焉莫抽,臣所以远寻伏念,寤寐永叹者也。
立身处世的道理,叫做仁和义。辅助善性、培养本性,只有礼和学。虽然道理出于自然,但必须加以诱导。所以洙水、泗水之地阐发弘扬道义的风气,《诗经》《尚书》留下规范教化的典籍。敦厚《诗经》、喜好礼乐,王道教化因此兴盛;陶冶九流,众生因此和睦。世道不常太平,道义也时有消亡。光武帝放下兵器而学习诵读,魏武帝停马修学,害怕斯文沦丧,到了如此地步。大晋承受天命,正值世道多阻,虽然圣明教化日益融合,但王道尚未完备,学校的学业,有时废弃有时兴起。于是使得陶冶教化缺乏日常的功效,民众的本性得不到素丝般的增益,那勤勉的玄妙道统,被遮蔽而无法发扬,这是我远寻往事、俯伏思虑、日夜长叹的原因。
今皇威遐震,戎车方静,将洒玄风于四区,导斯民于至德。岂可不弘敷礼乐,使焕乎可观。请兴复国学,以训胄子;班下州郡,普修乡校。雕琢琳琅,和宝必至,大启群蒙,茂兹成德。匪懈于事,必由之以通,则人竞其业,道隆学备矣。
如今皇威远震,战车刚刚停息,将要把玄妙的风教洒遍四方,引导百姓达到至德。怎能不广泛推行礼乐,使其光辉灿烂可观呢。请求兴复国学,来教导贵族子弟;颁布命令到州郡,普遍修建乡校。雕琢美玉,和氏之宝必定到来;大力开启蒙昧,成就美德。不懈怠于事务,必定由此通达,那么人们就会争相从事学业,道义隆盛、学问完备了。
烈宗纳其言。其年,选公卿二千石子弟为生,增造庙屋一百五十五间。而品课无章,士君子耻与其列。国子祭酒殷茂言之曰:
烈宗采纳了他的建议。同年,选拔公卿和二千石官员的子弟为学生,增建庙屋一百五十五间。但品评考核没有章法,士人君子以与他们同列为耻。国子祭酒殷茂上言说:
臣闻弘化正俗,存乎礼教,辅性成德,必资于学。先王所以陶铸天下,津梁万物,闲邪纳善,潜被于日用者也。故能疏通玄理,穷综幽微,一贯古今,弥纶治化。且夫子称回,以好学为本,七十希仰,以善诱归宗。雅、颂之音,流咏千载,圣贤之渊范,哲王所同风。
我听说弘扬教化、端正风俗,在于礼教;辅助本性、成就德行,必须依靠学问。先王之所以陶冶天下、引导万物、防止邪恶、接纳善行,潜移默化地应用于日常,是因为能疏通玄妙的道理,穷尽综合幽微之处,贯通古今,包罗治理教化。而且孔子称赞颜回,以好学为根本;七十弟子仰慕,以善于诱导为宗旨。《雅》《颂》之音,流传歌咏千年,圣贤的深远典范,是明哲君王共同的风尚。
自大晋中兴,肇基江左,崇明学校,修建庠序,公卿子弟,并入国学。寻值多故,训业不终。陛下以圣德玄一,思隆前美,顺通居方,导达物性,兴复儒肆,佥与后生。自学建弥年,而功无可名。惮业避役,就存者无几,或假托亲疾,真伪难知,声实浑乱,莫此之甚。臣闻旧制,国子生皆冠族华胄,比列皇储。而中者混杂兰艾,遂令人情耻之。子贡去朔之饩羊,仲尼犹爱其礼,况名实兼丧,面墙一世者乎。若以当今急病,未遑斯典,权宜停废者,别一理也。若其不然,宜依旧准。窃谓群臣内外,清官子姪,普应入学,制以程课。今者见生,或年在扞格,方圆殊趣,宜听其去就,各从所安。所上谬合,乞付外参议。
自从大晋中兴,在江南奠定基业,推崇学校,修建庠序,公卿子弟都进入国学。不久遭遇多变故,学业未能完成。陛下以圣德玄同,想光大前代美政,顺应通达、居处方正,引导万物本性,兴复儒学,与后生共同参与。自从学校建立多年,但功效无可称述。害怕学业、逃避劳役,留下来的人没有几个,有的假托父母生病,真假难辨,名声与实际混乱,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我听说旧制,国子生都是冠族华胄,与皇储并列。但中间混杂了香草和恶草,于是让人情感到羞耻。子贡想去掉初一祭祀用的活羊,孔子还爱惜那礼仪,何况名实都丧失,如同面墙而立一无所知的人呢。如果因为当今急病,无暇顾及此典,权宜停废,那是另一回事。如果不是这样,应该依照旧制。我私下认为,群臣内外,清官的子侄,都应入学,制定课程考核。现在的学生,有的年龄已大,方枘圆凿兴趣不同,应听任他们去留,各从所安。我所上奏如有谬误,请交付外廷参议。
烈宗下诏褒纳,又不施行。朝廷及草莱之人有志于学者,莫不发愤叹息。
烈宗下诏褒奖采纳,但又没有施行。朝廷和民间有志于学问的人,无不发愤叹息。
清河人李辽又上表曰:「臣闻教者,治化之本,人伦之始,所以诱达群方,进德兴仁,譬诸土石,陶冶成器。虽复百王殊礼,质文参差,至于斯道,其用不爽。自中华湮没,阙里荒毁,先王之泽寝,圣贤之风绝,自此迄今,将及百年。造化有灵,否终以泰,河、济夷徙,海、岱清通,黎庶蒙苏,凫藻奋化。而典训弗敷,雅、颂寂蔑,久凋之俗,大弊未改。非演迪斯文,缉熙宏猷,将何以光赞时邕,克隆盛化哉。事有如赊而急,实此之谓也。亡父先臣回,绥集邦邑,归诚本朝。以太元十年,遣臣奉表。路经阙里,过觐孔庙,庭宇倾顿,轨式颓弛,万世宗匠,忽焉沦废,仰瞻俯慨,不觉涕流。既达京辇,表求兴复圣祀,修建讲学。至十四年十一月十七日,奉被明诏,采臣鄙议,敕下兖州鲁郡,准旧营饰。故尚书令谢石令臣所须列上,又出家布,薄助兴立。故镇北将军谯王恬版臣行北鲁县令,赐许供遣。二臣薨徂,成规不遂。陛下体唐尧文思之美,访宣尼善诱之勤,矜荒余之凋昧,愍声教之未浃。愚谓可重符兖州刺史,遂成旧庙,蠲复数户,以供扫洒。并赐给六经,讲立庠序,延请宿学,广集后进,使油然入道,发剖琢之功。运仁义以征伐,敷道德以服远,何招而不怀,何柔而不从。所为者微,所弘甚大。臣自致身辇毂,于今八稔,违亲转积,夙夜匪宁。振武将军何澹之今
清河人李辽又上表说:“我听说教育是治理教化的根本,人伦的开端,用来引导各方,增进道德、兴起仁爱,好比泥土石头,经过陶冶成为器物。即使历代君王礼仪不同,质朴与文饰参差不齐,至于这一道理,其作用没有差错。自从中华沦陷,阙里荒废毁坏,先王的恩泽停息,圣贤的风范断绝,从那时到现在,将近百年。天地有灵,否极泰来,黄河、济水夷平改道,泰山、东海清平通畅,百姓得以复苏,欢欣鼓舞奋发教化。但经典训诂不传播,《雅》《颂》沉寂,长久凋敝的风俗,大弊未改。如果不发扬光大斯文,光大宏图,将如何光赞时世太平、隆盛教化呢。事情有看似迟缓而紧急的,正是说的这个。我已故的父亲先臣李回,安抚聚集乡邑,归诚本朝。在太元十年,派我奉上表章。路经阙里,拜谒孔庙,庭院屋宇倾颓,规制败坏,万世宗师,忽然沦落废弃,仰视俯叹,不觉流泪。到达京城后,上表请求兴复圣人的祭祀,修建讲学之所。到十四年十一月十七日,奉到明诏,采纳我的鄙陋建议,下令兖州鲁郡,依照旧制修缮装饰。已故尚书令谢石让我列出所需,又拿出家布,略助兴建。已故镇北将军谯王司马恬任命我代理北鲁县令,赐准供给派遣。两位大臣去世,成规未能实现。陛下体察唐尧文思之美,访求孔子善诱之勤,怜悯荒余之地的凋敝愚昧,同情声教未能普及。我认为可再下符给兖州刺史,完成旧庙的修建,免除几户的赋役,以供洒扫。并赐给六经,讲学设立庠序,延请宿学,广集后进,使他们自然入道,发挥雕琢之功。运用仁义来征伐,敷布道德来服远,何招而不来,何柔而不从。所做者微小,所弘扬者甚大。我自从投身京城,至今八年,远离亲人日益积累,日夜不安。振武将军何澹之现在
震扞三齐,臣当随反。裴回天邑,感恋罔极。乞臣表付外参议。」又不见省。
震慑捍卫三齐之地,我应当随他返回。徘徊在京城,感怀眷恋无尽。请求将我的表章交付外廷参议。”又不被省察。
宋高祖受命,诏有司立学,未就而崩。太祖元嘉二十年,复立国子学,二十七年废。
宋高祖承受天命,下诏有关部门设立学校,未完成就去世了。太祖元嘉二十年,又设立国子学,二十七年废除。
魏高贵乡公甘露三年,[70]车驾亲率群司行养老之礼于太学。于是王祥为三老,郑小同为五更。今无其注,然汉礼具存也。
魏高贵乡公甘露三年,皇帝亲自率领百官在太学举行养老之礼。当时王祥担任三老,郑小同担任五更。现在没有相关注释,但汉代的礼仪完整保存着。
晋武帝泰始六年十二月,帝临辟雍,行乡饮酒之礼。诏曰:「礼仪之废久矣,乃今复讲肄旧典。赐太常绢百匹,丞、博士及学生牛酒。」咸宁三年,惠帝元康九年,复行其礼。
晋武帝泰始六年十二月,皇帝亲临辟雍,举行乡饮酒礼。下诏说:“礼仪废弃很久了,如今重新讲习旧典。赐太常绢一百匹,丞、博士及学生牛和酒。”咸宁三年,惠帝元康九年,又举行此礼。
魏齐王正始中,齐王每讲经遍,辄使太常释奠先圣先师于辟雍,[71]弗躬亲。晋惠帝、明帝之为太子,及愍怀太子讲经竟,并亲释奠于太学,太子进爵于先师,中庶子进爵于颜渊。元帝诏曰:「吾识太子此事,祠讫便请王公以下者,昔在洛时,尝豫清坐也。」成、穆、孝武三帝,亦皆亲释奠。孝武时,以太学在水南悬远,有司议依升平元年,于中堂权立行太学。于时无复国子生,有司奏:「应须二学生百二十人。太学生取见人六十,国子生权铨大臣子孙六十人,事讫罢。」奏可。释奠礼毕,会百官六品以上。元嘉二十二年,太子释奠,采晋故事,官有其注。祭毕,太祖亲临学宴会,太子以下悉豫。
魏齐王正始年间,齐王每次讲完一经,就派太常在辟雍举行释奠礼祭祀先圣先师,不亲自参加。晋惠帝、明帝做太子时,以及愍怀太子讲经完毕,都亲自在太学举行释奠礼,太子向先师进酒,中庶子向颜渊进酒。元帝下诏说:“我记得太子这件事,祭祀结束后就请王公以下的人,从前在洛阳时,曾参与清坐。”成帝、穆帝、孝武帝三帝,也都亲自举行释奠礼。孝武帝时,因为太学在水南偏远,有关部门商议依照升平元年旧例,在中堂临时设立行太学。当时不再有国子生,有关部门上奏:“应需要二学学生一百二十人。太学生取现有六十人,国子生临时选拔大臣子孙六十人,事情结束后罢免。”奏议获准。释奠礼结束后,会集百官六品以上。元嘉二十二年,太子举行释奠礼,采用晋朝旧例,官员有相关注文。祭祀完毕,太祖亲临学宫宴会,太子以下都参加。
兵者,守国之备。孔子曰:「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兵,凶事,不可空设,因搜狩而习之。而凡师出曰治兵,入曰振旅,皆战陈之事,辨鼓铎镯铙之用,以教坐作进退疾徐疏数之节,遂以搜田。献禽以祭社。仲夏教茇舍,如振旅之陈,遂以苗田,如搜之法。献禽以享礿。仲秋教治兵,如振旅之陈,遂以狝田,如搜之法。致禽以祀方。仲冬教大阅,遂以狩田。献禽以享蒸。搜者,搜索取其不孕者也。苗者,为苗除害而已。狝者,杀也。从秋气所杀多也。狩者,冬物毕成,获则取之,无所择也。
军队,是守卫国家的准备。孔子说:“用未经训练的民众去作战,这叫做抛弃他们。”战争是凶险之事,不能空设,因此通过田猎来演习。凡是军队出征叫做“治兵”,归来叫做“振旅”,都是战阵之事,辨别鼓、铎、镯、铙的用途,用来教导坐下、起立、前进、后退、快慢、疏密的节奏,然后进行春猎。献上禽兽来祭祀社神。仲夏教习野营,如同振旅的阵形,然后进行夏猎,如同春猎的方法。献上禽兽来祭祀宗庙。仲秋教习治兵,如同振旅的阵形,然后进行秋猎,如同春猎的方法。献上禽兽来祭祀四方之神。仲冬教习大阅,然后进行冬猎。献上禽兽来祭祀祖先。春猎,是搜索并猎取不怀孕的禽兽。夏猎,是为禾苗除害而已。秋猎,是杀戮的意思,顺应秋气所杀众多。冬猎,是冬天万物成熟,捕获就取用,无所选择。
汉仪,立秋日,郊礼毕,始扬威武,斩牲于郊,以荐陵庙,名曰䝙刘。其仪,乘舆御戎路,白马朱鬣,躬执弩射牲。太宰令以获车送陵庙。于是乘舆还宫,遣使以束帛赐武官,肄孙、吴兵法战陈之仪,率以为常。至献帝建安二十一年,魏国有司奏:「古四时讲武,皆于农隙。汉西京承秦制,三时不讲,唯十月都试。今兵革未偃,士民素习,[72]可无四时讲武。但以立秋择吉日大朝车骑,号曰治兵。上合礼名,下承汉制。」奏可。是冬,治兵。魏王亲金鼓以令进退。
汉代礼仪规定,立秋这天,郊祀典礼结束后,才开始显示威武,在郊外斩杀牲畜,用来进献陵庙,称为“䝙刘”。其仪式是:皇帝乘坐战车,白马红鬃,亲自持弩射杀牲畜。太宰令用获车将牲畜送到陵庙。然后皇帝回宫,派使者用束帛赏赐武官,演习孙武、吴起的兵法战阵仪式,这成为常例。到汉献帝建安二十一年,魏国有关部门上奏说:“古代四季讲武,都在农闲时进行。西汉继承秦制,春、夏、秋三季不举行讲武,只在十月进行总考核。如今战事未停,士兵百姓平时已习武,可以不必四季讲武。只需在立秋时选择吉日大规模检阅车骑,称为‘治兵’。上合礼制名称,下承汉朝制度。”奏议被批准。这年冬天,举行治兵。魏王亲自击鼓鸣金来指挥军队进退。
延康元年,魏文帝为魏王,是年六月立秋,治兵于东郊,公卿相仪。王御华盖,亲令金鼓之节。
延康元年,魏文帝担任魏王,这年六月立秋,在东郊举行治兵,公卿大臣协助礼仪。魏王乘坐华盖车,亲自指挥金鼓的节奏。
明帝太和元年十月,治兵于东郊。
魏明帝太和元年十月,在东郊举行治兵。
晋武帝泰始四年、九年、咸宁元年、太康四年、六年冬,皆自临宣武观,大习众军。然不自令进退也。自惠帝以后,其礼遂废。
晋武帝泰始四年、九年、咸宁元年、太康四年、六年冬天,都亲自到宣武观,大规模操练各军。但自己不指挥军队进退。从晋惠帝以后,这项礼仪就废止了。
元帝太兴四年,诏左右衞及诸营教习,依大习仪作雁羽仗。成帝咸和中,诏内外诸军戏兵于南郊之场,故其地因名鬭场。自后蕃镇桓、庾诸方伯,往往阅习,然朝廷无事焉。
晋元帝太兴四年,下诏命令左右卫和各营进行教练演习,依照大规模操练的仪式制作雁羽仪仗。晋成帝咸和年间,下诏命令内外各军在南郊的场地进行军事演练,因此那个地方就命名为“斗场”。此后,藩镇桓氏、庾氏等地方长官,常常进行检阅操练,但朝廷没有举行这类活动。
太祖在位,依故事肄习众军,兼用汉、魏之礼。其后以时讲武于宣武堂。元嘉二十五年闰二月,大搜于宣武场,主司奉诏列奏申摄,[73]克日校猎,百官备办。设行宫殿便坐武帐于幕府山南冈。设王公百官便坐幔省如常仪,设南北左右四行旌门。建获旗以表获车。殿中郎一人典获车。主者二人收禽。吏二十四人配获车。备获车十二两。校猎之官著袴褶。有带武冠者。脱冠者上缨。二品以上拥刀,备槊、麾幡,三品以下带刀。皆骑乘。将领部曲先猎一日,遣屯布围。领军将军一人督右甄;护军一人督左甄;大司马一人居中,董正诸军,悉受节度。殿中郎率获车部曲,在司马之后。尚书仆射、都官尚书、五兵尚书、左右丞、都官诸曹郎、都令史、都官诸曹令史干、兰台治书侍御史令史、诸曹令史干,督摄纠司,校猎非违。至日,会于宣武场,列为重围。设留守填街位于云龙门外内官道北,外官道南,以西为上。设从官位于云龙门内大官阶北,小官阶南,以西为上。设先置官位于行止车门外内官道西,外官道东,以北为上。设先置官还位于广莫门外道之东西,以南为上。校猎日平旦,正直侍中奏严。上水一刻,奏:「搥一鼓。」为一严。上水二刻,奏:「搥二鼓。」为再严。殿中侍御史奏开东中华云龙门,引仗为小驾卤簿。百官非校猎之官,著朱服,集列广莫门外。应还省者还省。留守填街后部从官就位;前部从官依卤簿;先置官先行。上水三刻,奏:「搥三鼓。」为三严。上水四刻,奏:「外办。」正次直侍中、散骑常侍、给事黄门侍郎、军校剑履进夹上合。正直侍郎负玺,通事令史带龟印中书之印。上水五刻,皇帝出。著黑介帻单衣,乘辇。正直侍中负玺陪乘,不带剑。殿中侍御史督摄黄麾以内。次直侍中、次直黄门侍郎护驾在前。又次直侍中佩信玺、行玺,与正直黄门侍郎从护驾在后。不鸣鼓角,不得諠哗,以次引出,警跸如常仪。车驾出,驺赞,陛者再拜。皇太子入守。车驾将至,威仪唱:「引先置前部从官就位。」再拜。车驾至行殿前回辇,正直侍中跪奏:「降辇。」次直侍中称制曰:「可。」正直侍中俛伏起。皇帝降辇登御坐,侍臣升殿。直衞靸戟虎贲,旄头文衣,鹖尾,以次列阶。正直侍中奏:「解严。」先置从驾百官还便坐幔省。
太祖在位时,依照旧例操练各军,同时采用汉、魏的礼仪。此后按时在宣武堂讲武。元嘉二十五年闰二月,在宣武场举行大规模校猎,主管部门奉诏列奏申明约束,选定日期进行校猎,百官都准备妥当。在幕府山南冈设置行宫殿、便坐和武帐。按常规设置王公百官的便坐和幔省,设置南北左右四行旌门。竖立获旗来标志获车。一名殿中郎掌管获车。两名主管人员收集猎物。二十四名吏员配备给获车。准备十二辆获车。参加校猎的官员穿袴褶。有戴武冠的,脱冠者系上帽缨。二品以上官员佩刀,备有槊、麾幡,三品以下官员带刀。都骑马。将领和部曲在校猎前一天,派兵屯驻布围。一名领军将军督率右翼;一名护军督率左翼;一名大司马居中,督察各军,全部受其调度。殿中郎率领获车部曲,在大司马之后。尚书仆射、都官尚书、五兵尚书、左右丞、都官各曹郎、都令史、都官各曹令史干、兰台治书侍御史令史、各曹令史干,负责督察纠察,检举校猎中的违令行为。到校猎那天,在宣武场集合,排列成重重包围。在云龙门外内官道北、外官道南设置留守填街的位次,以西为上。在云龙门内大官阶北、小官阶南设置从官的位次,以西为上。在行止车门外内官道西、外官道东设置先置官的位次,以北为上。在广莫门外道路的东西两侧设置先置官返回的位次,以南为上。校猎日清晨,当值侍中奏报警戒。水漏一刻时,奏报:“击一鼓。”为第一遍警戒。水漏二刻时,奏报:“击二鼓。”为第二遍警戒。殿中侍御史奏报打开东中华云龙门,引导仪仗为小驾卤簿。百官中不参加校猎的官员,穿朱色官服,在广莫门外集合排列。应回官署的官员回官署。留守填街的后部从官就位;前部从官依照卤簿排列;先置官先行。水漏三刻时,奏报:“击三鼓。”为第三遍警戒。水漏四刻时,奏报:“外办。”正职和次职当值侍中、散骑常侍、给事黄门侍郎、军校佩剑穿履进入,夹侍上阁。当值侍郎背负玉玺,通事令史佩戴龟印和中书之印。水漏五刻时,皇帝出行。戴黑介帻,穿单衣,乘坐辇车。当值侍中背负玉玺陪乘,不带剑。殿中侍御史督率黄麾以内的仪仗。次职当值侍中、次职当值黄门侍郎在前护驾。又次职当值侍中佩戴信玺、行玺,与当值黄门侍郎在后随从护驾。不击鼓鸣角,不得喧哗,按次序引导出行,清道警戒如同常规仪式。车驾出行,骑士赞唱,殿阶侍卫者两次跪拜。皇太子入宫留守。车驾将要到达时,威仪官唱道:“引导先置前部从官就位。”两次跪拜。车驾到达行殿前,辇车回转,当值侍中跪下奏报:“请降辇。”次职当值侍中传达制命说:“可。”当值侍中俯伏起身。皇帝降辇登上御座,侍臣登殿。值卫的靸戟虎贲、旄头文衣、鹖尾,按次序排列在台阶上。当值侍中奏报:“解除警戒。”先置随驾百官返回便坐幔省。
帝若躬亲射禽,变御戎服,内外从官以及虎贲悉变服,如校猎仪。靸戟抽鞘,以备武衞。黄麾内官,从入围里。列置部曲,广张甄围,旗鼓相望,衔枚而进。甄周围会,督甄令史奔骑号法施令曰:「春禽怀孕,搜而不射;鸟兽之肉不登于俎,不射;皮革齿牙骨角毛羽不登于器,不射。」甄会。大司马鸣鼓蹙围,众军鼓噪警角,至宣武场止。大司马屯北旌门;二甄帅屯左右旌门;殿中中郎率获车部曲入次北旌门内之右。皇帝从南旌门入射禽。谒者以获车收载,还陈于获旗北。王公以下以次射禽,各送诣获旗下,付收禽主者。事毕。大司马鸣鼓解围复屯,殿中郎率其属收禽,以实获车,充庖厨。列言统曹正厨,置尊酒俎肉于中逵,以犒飨校猎众军。至晡,正直侍中量宜奏严,从官还著朱服,靸戟复鞘。再严,先置官先还。三严后二刻,正直侍中奏:「外办。」皇帝著黑介帻单衣。正次直侍中、散骑常侍、给事黄门侍郎、军校进夹御坐。正直侍中跪奏:「还宫。」次直侍中称制曰:「可。」正直侍中俛伏起。乘舆登辇还,衞从如常仪。大司马鸣鼓散屯,以次就舍。车驾将至,威仪唱:「引留守填街先置前部从官就位。」再拜。车驾至殿前回辇,正直侍中跪奏:「降辇。」次直侍中称制曰:「可。」正直侍中俛伏起。乘舆降入。正直次直侍中、散骑常侍、给事黄门侍郎、散骑侍郎、军校从至合,亦如常仪。正直侍中奏:「解严。」内外百官拜表问讯如常仪,讫,罢。
如果皇帝亲自射猎禽兽,就改穿戎装,内外随从官员以及虎贲都换服装,如同校猎的仪式。靸戟拔出鞘,以加强武卫。黄麾内的官员,跟随进入围场。布置部曲,广泛展开左右围阵,旌旗战鼓相望,士兵衔枚前进。左右围阵会合时,督阵令史骑马奔驰,宣布法令说:“春季禽兽怀孕,只搜索而不射杀;鸟兽的肉不够祭祀用的俎,不射;皮革、牙齿、骨角、毛羽不够制作器物,不射。”左右围阵会合。大司马击鼓催促合围,各军击鼓呐喊、吹响警角,直到宣武场才停止。大司马驻扎在北旌门;左右两翼统帅驻扎在左右旌门;殿中中郎率领获车部曲进入北旌门内的右侧。皇帝从南旌门进入射猎禽兽。谒者用获车装载猎物,回来陈列在获旗北面。王公以下按次序射猎禽兽,各自送到获旗下,交付给负责收集猎物的主管人员。事情完毕。大司马击鼓解除包围,恢复屯驻,殿中郎率领其下属收集猎物,装满获车,供应厨房。向统曹正厨报告,在大路上设置酒和俎肉,用来犒赏参加校猎的各军。到傍晚,当值侍中根据情况奏报警戒,随从官员换回朱色官服,靸戟重新入鞘。第二遍警戒时,先置官先返回。第三遍警戒后二刻,当值侍中奏报:“外办。”皇帝戴黑介帻,穿单衣。正职和次职当值侍中、散骑常侍、给事黄门侍郎、军校上前夹侍御座。当值侍中跪下奏报:“请回宫。”次职当值侍中传达制命说:“可。”当值侍中俯伏起身。皇帝登辇回宫,侍卫随从如同常规仪式。大司马击鼓解散屯驻部队,按次序回营。车驾将要到达时,威仪官唱道:“引导留守填街先置前部从官就位。”两次跪拜。车驾到达殿前,辇车回转,当值侍中跪下奏报:“请降辇。”次职当值侍中传达制命说:“可。”当值侍中俯伏起身。皇帝降辇入内。正职和次职当值侍中、散骑常侍、给事黄门侍郎、散骑侍郎、军校跟随到阁门,也如同常规仪式。当值侍中奏报:“解除警戒。”内外百官上表问候如同常规仪式,完毕,结束。
志第三 历下
志第三 历法下
志第五 礼二
志第五 礼仪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