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五十一 ◄

卷二百五十二 列传第十一

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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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百五十二 列传第十一

王景

王景,莱州掖人,家世力田。景少倜傥,善骑射,不事生业,结里中恶少为群盗。梁大将王檀镇滑台,以景隶麾下,与后唐庄宗战河上,檀有功,景尝左右之。庄宗入汴,景来降,累迁奉圣都虞候。清泰末,从张敬达围晋阳,会契丹来援,景以所部归晋祖。

王景是莱州掖县人,家中世代务农。王景年轻时风流倜傥,擅长骑马射箭,不从事生产,结交乡里的恶少结成团伙做盗贼。后梁大将王檀镇守滑台时,将王景收归部下,与后唐庄宗在黄河边作战,王檀有功,王景曾在他身边辅佐。庄宗进入汴京,王景前来投降,多次升迁至奉圣都虞候。清泰末年,跟随张敬达围攻晋阳,恰逢契丹前来救援,王景率领自己的部队归附了后晋高祖。

天福初,授相州刺史范延光据邺叛,属郡多为所胁从,景独分兵拒守,晋祖嘉之,迁耀州团练使。及代,会晋祖幸邺,留为京城巡检使,改洺州团练使。开运初,授侍卫马军左厢都校。二年,契丹南侵,少帝幸澶渊,景与高行周等大破契丹众于戚城,迁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领郑州防御使,出为晋州巡检使、知州事,拜横海军节度。契丹至汴,以其党代景。景归次常山,闻契丹主殂栾城,即间道归镇,斩关而入,契丹遁去。

天福初年,被任命为相州刺史。范延光占据邺城叛乱,所属各郡大多被胁迫服从,只有王景分兵拒守,后晋高祖嘉奖他,升任耀州团练使。等到任期届满,恰逢后晋高祖巡幸邺城,留他担任京城巡检使,改任洺州团练使。开运初年,被任命为侍卫马军左厢都校。开运二年,契丹南侵,少帝驾临澶渊,王景与高行周等在戚城大败契丹军队,升任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兼任郑州防御使,外任为晋州巡检使、知州事,被任命为横海军节度使。契丹到达汴京,用他们的同党取代王景。王景返回途中停留在常山,听说契丹主在栾城去世,立即从小路返回镇所,斩关而入,契丹人逃走。

汉干祐初,加同平章事。会契丹饥,幽州民多度关求食,至沧州境者五千余人,景善怀抚,诏给田处之。

后汉乾祐初年,加官同平章事。恰逢契丹闹饥荒,幽州百姓大多越过关隘来求食,到达沧州境内的有五千多人,王景善于安抚,朝廷下诏赐给田地安置他们。

周祖微时与景善,及即位,加兼侍中。景起身行伍,素无智略,然临政不尚刻削,民有讼必面诘之,不至大过即谕而释去,不为胥吏所摇,由是部民便之。广顺初入朝,民周环等数百人,遮道留之不获,有截景马镫者,俄以景为护国军节度,岁余,迁镇凤翔。显德初,封褒国公,加开府阶。世宗即位,加兼中书令。先是,秦、凤陷蜀,州旁蕃汉户诣阙请收复,世宗命景与向拱率兵出大散关进讨,连陷砦栅,遂命景为西面行营都部署,大破蜀军于上邽,斩首数万级。是秋,秦州降。逾年,徙景镇秦州兼西面缘边都部署。恭帝即位,进封凉国公。

后周太祖微贱时与王景交好,等到即位后,加官兼侍中。王景出身行伍,向来没有智谋策略,但处理政事不崇尚苛刻,百姓有诉讼一定当面审问,没有大过错就晓谕后释放,不被胥吏所动摇,因此辖区百姓感到便利。广顺初年入朝,百姓周环等数百人,拦路挽留不成,有人截住王景的马镫,不久任命王景为护国军节度使,一年多后,调任镇守凤翔。显德初年,封为褒国公,加开府仪同三司。世宗即位,加官兼中书令。在此之前,秦州、凤州被蜀国攻陷,州旁的蕃汉百姓到朝廷请求收复,世宗命王景与向拱率兵出大散关进军讨伐,接连攻陷营寨栅栏,于是任命王景为西面行营都部署,在上邽大败蜀军,斩首数万级。这年秋天,秦州投降。过了一年,调王景镇守秦州兼西面缘边都部署。恭帝即位,进封为凉国公。

宋初,加守太保,封太原郡王。建隆二年春来朝,太祖宴赐加等,复以为凤翔节度、西面缘边都部署。四年,卒,年七十五。赠太傅,追封岐王,谥元靖。

宋朝初年,加官守太保,封为太原郡王。建隆二年春天来朝见,太祖设宴赏赐加倍,又任命他为凤翔节度使、西面缘边都部署。建隆四年,去世,享年七十五岁。追赠太傅,追封岐王,谥号元靖。

初,景之奔晋也,妻坐戮,二子逃获免。晋祖待之厚,赏赐万计,尝问景所欲,对曰:「臣自归国,受恩隆厚,诚无所欲。」固问之,景稽颡再拜曰:「臣昔为卒,尝负胡床从队长出入,屡过官妓侯小师家,意甚慕之。今妻被诛,诚得小师为妻足矣。」晋祖大笑,即以小师赐景。景甚宠嬖之,后累封楚国夫人。侯氏尝盗景金数百两,私遗旧人,景知而不责。

当初,王景投奔后晋时,妻子被处死,两个儿子逃跑得以幸免。后晋高祖待他很优厚,赏赐数以万计,曾问王景有什么愿望,回答说:“臣自从归顺国家,受恩深厚,确实没有什么愿望。”高祖坚持问他,王景叩头再拜说:“臣从前当兵时,曾背着胡床跟随队长出入,多次经过官妓侯小师家,心里非常爱慕她。如今妻子被杀,如果能得到小师为妻就满足了。”后晋高祖大笑,就把侯小师赐给了王景。王景非常宠爱她,后来多次受封为楚国夫人。侯氏曾偷了王景几百两黄金,私下送给旧相识,王景知道后也不责备。

性谦退,折节下士,每朝廷使至,虽卑位必降阶送迎,周旋尽礼。左右或曰:「王位尊崇,无自谦抑。」景曰:「人臣重君命,固当如是,我惟恐不谨耳。」初封郡王,朝廷以吏部尚书张昭将命,景尤加礼重,以万余缗遗昭。左右或言其过厚,景曰:「我在行伍间,即闻张尚书名,今使于我,是朝廷厚我也,岂可以往例为限耶?」

王景性格谦逊退让,屈己尊贤,每次朝廷使者到来,即使地位低微也一定走下台阶迎送,周到尽礼。身边的人有人说:“您地位尊贵,不必如此自谦。”王景说:“臣子尊重君命,本来就应该这样,我只怕不够谨慎罢了。”当初封为郡王时,朝廷派吏部尚书张昭前来宣命,王景更加礼遇尊重,送给张昭一万多缗钱。身边的人有人说他给得太多,王景说:“我在行伍时,就听说过张尚书的声名,如今他奉命出使到我这里,是朝廷厚待我,怎么能以过去的惯例为限制呢?”

景子廷义、廷睿、廷训。廷训至骁卫大将军致仕。

王景的儿子王廷义、王廷睿、王廷训。王廷训官至骁卫大将军后退休。

廷义起家供奉官,改如京副使,以善骑射,周世宗擢为虎捷都虞候,迁龙捷右第二军都校、领珍州刺史。宋初,改内外马步军副都军头。干德四年,与韩重赟率师护治滑州灵河新堤。六年,增治京城,又命廷义董其役。开宝二年,加领横州团练使,从征太原。廷义性勇敢,亲鼓士乘城,独免胄,矢中其脑而颠,经宿卒,年四十七。太祖甚惜之,优诏赠建雄军节度。

王廷义从供奉官起家,改任如京副使,因擅长骑马射箭,被周世宗提拔为虎捷都虞候,升任龙捷右第二军都校、兼任珍州刺史。宋朝初年,改任内外马步军副都军头。乾德四年,与韩重赟率军防护修治滑州灵河新堤。乾德六年,增修京城,又命王廷义监督这项工程。开宝二年,加领横州团练使,随从征讨太原。王廷义性格勇敢,亲自击鼓激励士兵登城,独自脱下头盔,被箭射中脑袋而倒下,过了一夜去世,享年四十七岁。太祖非常惋惜,下优诏追赠他为建雄军节度使。

廷睿性骄傲,好夸诞,每言:「我当代王景之子。」闻者咸笑之,因目为『王当代』。

王廷睿性格骄傲,喜欢夸口说大话,常说:“我是当代王景的儿子。”听到的人都笑话他,于是称他为“王当代”。

王晏

王晏

王晏,徐州滕人,家世力田。晏少壮勇无赖,尝率群寇行攻劫。梁末,徐方大乱,属邑皆为他盗所剽,惟晏乡里恃晏获全。后唐同光中,应募隶禁军,累迁奉国小校。

王晏是徐州滕县人,家中世代务农。王晏年轻时强壮勇猛、行为无赖,曾率领一群盗贼进行抢劫。后梁末年,徐州一带大乱,所属城邑都被其他盗贼劫掠,只有王晏的家乡依靠他得以保全。后唐同光年间,应募加入禁军,多次升迁至奉国小校。

晋开运末,与本军都校赵晖、忠卫都校侯章等戍陜州。会契丹至汴,遣其将刘愿据陜,恣行暴虐,晏与晖等谋曰:「今契丹南侵,天下汹汹,英雄豪杰固当乘时自奋。且闻太原刘公威德远被,人心归服,若杀愿送款河东,为天下倡首,则取富贵如反掌耳。」晖等然之。晏乃率敢死士数人夜逾城,入府署,劫库兵给其徒,迟明,斩愿首级府门外。众请晖为帅,章为本城副指挥使、内外巡检使兼都虞候;遣其子汉伦奉表晋阳。时汉祖虽建号,威声未振,得晏等来归,甚喜,即日以晖为保平军节度,章为镇国军节度,晏为绛州防御使,仍领旧职。既而晖等表晏始谋功为第一,迁建雄军节度。汉祖入汴,加同平章事。

后晋开运末年,王晏与本军都校赵晖、忠卫都校侯章等戍守陕州。恰逢契丹到达汴京,派其部将刘愿占据陕州,肆意施行暴虐,王晏与赵晖等人谋划说:“如今契丹南侵,天下动荡不安,英雄豪杰本当乘时奋起。况且听说太原刘公(刘知远)威德远播,人心归服,如果杀了刘愿向河东表示归顺,作为天下的倡导者,那么取得富贵就像翻手掌一样容易。”赵晖等人认为他说得对。王晏于是率领几名敢死之士连夜翻越城墙,进入府署,劫取库中兵器分给部众,天快亮时,在府门外斩下刘愿的首级。众人请赵晖为统帅,侯章为本城副指挥使、内外巡检使兼都虞候;派王晏的儿子王汉伦带着表章前往晋阳。当时后汉高祖虽然建立国号,但威名尚未振作,得到王晏等人前来归附,非常高兴,当天任命赵晖为保平军节度使,侯章为镇国军节度使,王晏为绛州防御使,仍兼任旧职。不久赵晖等人上表称王晏首先谋划的功劳第一,升任建雄军节度使。后汉高祖进入汴京,加官同平章事。

周祖即位,加兼侍中。广顺元年,刘崇侵晋州,晏闭关不出,设伏城上。幷人以为怯,竞攀堞而登,晏麾伏兵击之,颠死者甚众,遂焚桥遁。遣汉伦追北数十里,斩首百余级,擢汉伦滨州刺史。八月来朝,周祖以晏家彭城,授武宁军节度,俾荣其乡里。三年,周祖征兖州,次张康镇,晏来朝,献马七匹,赐袭衣、金带。亲郊毕,封滕国公,加开府阶。世宗即位,加兼中书令

后周太祖即位,加官兼侍中。广顺元年,刘崇侵犯晋州,王晏关闭城门不出战,在城上设下伏兵。并州人以为他胆怯,争相攀爬城堞登城,王晏指挥伏兵攻击,摔死的人很多,于是并州人烧桥逃走。王晏派王汉伦追击数十里,斩首一百多级,提拔王汉伦为滨州刺史。八月来朝见,后周太祖因为王晏家在彭城,任命他为武宁军节度使,使他荣耀乡里。广顺三年,后周太祖征讨兖州,驻扎在张康镇,王晏前来朝见,献上七匹马,被赐予成套衣服、金带。亲自祭祀天地完毕后,封为滕国公,加开府仪同三司。世宗即位,加官兼中书令。

初,晏至镇,悉召故时同为盗者遗以金帛,从容置酒语之曰:「吾乡素多盗,我与诸君昔尝为之。后来者固当出诸君之下,为我告谕,令不复为,若不能改,吾必尽灭其族。」由是境内安静,吏民诣阙举留,请为晏立衣锦碑。世宗初,复请立德政碑。世宗命比部郎中、知制诰张正撰文赐之,诏改其乡里为使相乡勋德里,私门立戟。未几,改河南尹、西京留守。显德三年,移凤翔节度。六年,从世宗北征,为益津关一路马军都部署,韩令坤副焉,遂平三关。

当初,王晏到任后,把过去一同做盗贼的人都召来,赠给他们金银布帛,从容设酒对他们说:“我的家乡向来多盗贼,我与诸位过去也曾做过。后来的人当然应该比诸位差,替我告诉他们,让他们不要再做,如果不能改过,我一定灭尽他们的家族。”从此境内安定平静,官吏百姓到朝廷请求挽留,请求为王晏立衣锦碑。世宗初年,又请求立德政碑。世宗命比部郎中、知制诰张正撰写碑文赐给他,下诏改他的乡里为使相乡勋德里,私门立戟。不久,改任河南尹、西京留守。显德三年,调任凤翔节度使。显德六年,随从世宗北征,担任益津关一路马军都部署,韩令坤为副职,于是平定三关。

太祖即位,进封赵国公。从征李筠,师还,改安远军节度。干德元年,进封韩国公,上章请老,拜太子太师致仕。每朝会,令缀中书门下班。俄归洛阳别墅。四年冬,卒,年七十七。废朝三日,赠中书令

太祖即位,进封为赵国公。随从征讨李筠,军队返回后,改任安远军节度使。乾德元年,进封为韩国公,上表请求告老,被任命为太子太师退休。每次朝会,让他排在门下省官员的班次之后。不久回到洛阳的别墅。乾德四年冬天,去世,享年七十七岁。朝廷停止朝会三天,追赠中书令。

初,晏为军校,与平陆人王兴善,其妻亦相为娣姒。晏既贵,乃薄兴,兴不能平。晏妻病,兴语人曰:「吾能治之。」晏遽访兴,兴曰:「我非能医,但以公在陜时止一妻,今妓妾甚众,得非待糟糠之薄,致夫人怏怏成疾耶?若能斥去女侍,夫人之疾可立愈。」晏以为谤己,乃诬以他事,悉案诛其夫妻。

当初,王晏担任军校时,与平陆人王兴交好,他们的妻子也互称妯娌。王晏显贵后,就轻视王兴,王兴心中不平。王晏的妻子生病,王兴对人说:“我能治好她。”王晏急忙去拜访王兴,王兴说:“我不是能治病,只是因您在陕州时只有一个妻子,如今歌妓侍妾很多,莫非是待糟糠之妻太薄情,导致夫人郁郁成疾?如果能斥退女侍,夫人的病立刻就能好。”王晏认为他在诽谤自己,就诬告他其他事情,将王兴夫妇全部依法治罪处死。

守西洛日,白重赞镇河阳,时世宗征淮南,重赞虑幷人乘间为寇,因葺城垒,且约晏为援。晏意欲兼有三城,即与汉伦同率兵赴之。重赞闻其来,拒不纳,遣人语之曰:「公在陜州已立大功,河阳小城不烦枉驾。」惭不能对,遂引兵还。

王晏镇守西洛时,白重赞镇守河阳,当时世宗征讨淮南,白重赞担心并州人趁机入侵,于是修缮城垒,并约王晏为援军。王晏想兼并三城,就与王汉伦一起率兵前往。白重赞听说他来了,拒绝接纳,派人告诉他说:“您在陕州已立大功,河阳小城不劳您枉驾。”王晏惭愧得无言以对,于是领兵返回。

郭从义

郭从义,其先沙陀部人。父绍古,事后唐武皇忠谨,特见信任,赐姓李氏。绍古卒,从义才丱角,庄宗畜于宫中,与诸子齿。明宗与绍古同事武皇,情好款狎,即位,以从义补内职,累迁内园使。

郭从义,他的祖先是沙陀部人。父亲郭绍古,侍奉后唐武皇忠诚谨慎,特别受到信任,被赐姓李氏。郭绍古去世时,郭从义才刚束发,后唐庄宗将他收养在宫中,与自己的儿子们同等对待。后唐明宗与郭绍古曾一同侍奉武皇,交情亲密,即位后,让郭从义补任内职,多次升迁至内园使。

晋天福初,始复姓郭氏。坐事出为宿州团练副使。丁内艰北归,遂家太原。汉祖在镇,表为马步军都虞候,屡率师破破契丹于代北,及建大号,从义首赞其谋,擢郑州防御使,充东南道行营都虞候,领首军自太行路渡河。

后晋天福初年,才恢复姓郭。因事获罪被外放为宿州团练副使。遭遇母亲丧事北归,于是在太原安家。后汉高祖在镇时,上表任命他为马步军都虞候,多次率军在代北击败契丹,等到后汉高祖建立帝号,郭从义首先赞助其谋划,被提拔为郑州防御使,充任东南道行营都虞候,率领前锋部队从太行路渡河。

汉祖入汴,以为河北都巡检使。杜重威据大名叛,以为行营诸军都虞候,重威降,为镇宁军节度。赵思绾之叛,为行营都部署,赐戎装、器仗、金带。师至永兴,围其城,即以从义为永兴军节度。思绾粮尽,城中人相食,从义系书矢上,射入城中,说思绾令降,仍表于朝廷,许以华州节制。隐帝从其计,即遣使谕思绾,思绾开门纳款。翌日,从义具军容入城,憩候馆中,思绾入谒,即令武士执之,并其党三百余人悉斩于市,以功加同平章事。周广顺初,加兼侍中,移镇许州。显德初,亲郊,加检校太师。世宗将征刘崇,从义适来朝,因请扈从,世宗甚悦,改天平军节度,即令从符彦卿破契丹于忻口。师还,以功加兼中书令。四年,从征淮南,移镇徐州。及世宗自迎銮至泗州,见于行在。恭帝即位,加开府阶。

后汉高祖进入汴京,任命他为河北都巡检使。杜重威占据大名叛乱,任命他为行营诸军都虞候,杜重威投降后,任镇宁军节度使。赵思绾叛乱时,任行营都部署,被赐予戎装、器仗、金带。军队到达永兴,包围其城,随即任命郭从义为永兴军节度使。赵思绾粮尽,城中人相食,郭从义把信系在箭上,射入城中,劝说赵思绾投降,并上表朝廷,答应给他华州节度使的官职。隐帝听从他的计策,立即派使者晓谕赵思绾,赵思绾开门投降。第二天,郭从义全副军容入城,在候馆中休息,赵思绾前来拜见,郭从义立即命令武士将他拿下,连同他的党羽三百多人全部在街市上斩首,因功加官同平章事。后周广顺初年,加官兼侍中,调任镇守许州。显德初年,亲自祭祀天地,加官检校太师。世宗将要征讨刘崇,郭从义恰好来朝见,于是请求随从,世宗非常高兴,改任他为天平军节度使,立即命令他随从符彦卿在忻口击败契丹。军队返回后,因功加官兼中书令。显德四年,随从征讨淮南,调任镇守徐州。等到世宗从迎銮到泗州,郭从义在行宫觐见。恭帝即位,加开府仪同三司。

宋初,加守中书令。太祖征扬州,从义迎谒于路,愿扈从,不允。干德二年,又为河中尹、护国国节度。六年,以疾归京师。开宝二年,改左金吾卫上将军。逾年,上章请老,拜太子太师致仕。四年,卒,年六十三,赠中书令

宋朝初年,加官守中书令。太祖征讨扬州,郭从义在路上迎接拜见,希望随从,未被允许。乾德二年,又任河中尹、护国军节度使。乾德六年,因病回到京城。开宝二年,改任左金吾卫上将军。过了一年,上表请求告老,被任命为太子太师退休。开宝四年,去世,享年六十三岁,追赠中书令。

从义性重厚,有谋略,多技艺,尤善飞白书。初,思绾之叛也,巡检使乔守温遁去,姬妾悉入思绾,思绾败,从义尽取之。守温诣从义求其爱妾,虽不敢拒,而心衔焉,遂发守温逃遁事,坐弃市,人皆冤之。从义善击毬,尝侍太祖于便殿,命击之。从义易衣跨驴,驰骤殿庭,周旋击拂,曲尽其妙。既罢,上赐坐,谓之曰:「卿技固精矣,然非将相所为。」从义大惭。

从义性格稳重厚道,有谋略,多才多艺,尤其擅长飞白书。当初,思绾叛乱时,巡检使乔守温逃走,他的姬妾都落入思绾手中,思绾失败后,从义全部占有了她们。乔守温来向从义索要他的爱妾,从义虽然不敢拒绝,但心中怀恨,于是揭发乔守温逃跑的事,乔守温因此被处死弃市,人们都认为他冤枉。从义擅长打马球,曾在便殿侍奉太祖,太祖命他打球。从义换衣骑驴,在殿庭中奔驰,盘旋击球,动作极其精妙。结束后,太祖赐坐,对他说:“你的技艺固然精妙,但这不是将相该做的事。”从义非常惭愧。

子守忠、守信。守忠至闲厩副使。守信字宝臣,颇知书,与士大夫游,至东上阁门使、知邢州,卒。子世隆为比部员外郎。世隆子昭祐、承祐。昭祐为阁门祗候。

他的儿子守忠、守信。守忠官至闲厩副使。守信字宝臣,颇通诗书,与士大夫交往,官至东上阁门使、知邢州,去世。他的儿子世隆任比部员外郎。世隆的儿子昭祐、承祐。昭祐任阁门祗候。

曾孙 承祐

曾孙 承祐

承祐,字天锡,娶舒王元偁女,授西头供奉官。仁宗为皇太子,承祐补左清道率府率、春坊左谒者,真宗为玉石小牌二,勒铭为戒饬之。帝即位,迁西院副使兼阁道通事舍人、勾当翰林司,迁西上阁门副使。坐盗御酒及用尚方金器除名,岳州编管,徙许州别驾。起为率府率,迁西京作坊使、勾当右骐骥院。院之大校试路马者,前鸣鞭拥御盖,承祐代试之,其狂僭如此。进六宅使、象州团练使。承祐性狡狯,缘东宫恩,又凭借王邸亲,既废复用,廼僭言事,或指切人过失,同列谓之『武谏官』。真授卫州刺史、知相州,入为群牧副使,改潍州团练使,历知曹、郑、澶、郓、贝州。徙澶州兵马总管,役卒有异谋者,廉得不待奏,捕斩之。再知澶州,会中使过,遽延入问管军阙补何人,使者曰:「闻朝廷方择才武者。」承祐起挽彊自衒,左右皆笑。

承祐,字天锡,娶了舒王元偁的女儿,被授予西头供奉官。仁宗为皇太子时,承祐补任左清道率府率、春坊左谒者,真宗制作了两块玉石小牌,刻上铭文来告诫他。皇帝即位后,升任西院副使兼阁道通事舍人、勾当翰林司,又升任西上阁门副使。因盗窃御酒和使用尚方金器被除名,发配岳州编管,后改任许州别驾。后被起用为率府率,升任西京作坊使、勾当右骐骥院。院中大校试马时,前面鸣鞭拥着御盖,承祐代替试马,他的狂妄僭越到了这种地步。晋升为六宅使、象州团练使。承祐性格狡猾,凭借东宫的恩宠,又依靠王邸的亲戚关系,被废后又重新起用,于是僭越议论政事,有时指责别人的过失,同僚称他为“武谏官”。正式任命为卫州刺史、知相州,入朝任群牧副使,改任潍州团练使,历任曹、郑、澶、郓、贝州知州。调任澶州兵马总管,有役卒图谋不轨,他查实后不等上奏,就逮捕斩杀。再次任澶州知州时,恰逢中使经过,急忙请入询问管军空缺补任何人,使者说:“听说朝廷正在选拔有才能武艺的人。”承祐起身拉弓自夸,左右都笑了。

入为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以父丧,起复真定府、定州等路副都总管。谏官欧阳修、余靖论其非才,改知相州,寻徙大名府副都总管。枢密使杜衍恶承祐骄恣,奏罢军权,为相州观察使、永兴军副都总管,改知邢州,徙河阳兵马总管。衍去位,复进为殿前都虞候、幷代州副都总管兼知代州,徙邢州。谏官钱明逸言承祐无廉守,邢民素厌苦之,改相州,徙秦凤路副总管。累迁建武军节度使、殿前副都指挥使。

入朝任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因父亲去世,被起复为真定府、定州等路副都总管。谏官欧阳修、余靖议论他没有才能,改任相州知州,不久调任大名府副都总管。枢密使杜衍厌恶承祐骄横放纵,上奏罢免他的军权,任相州观察使、永兴军副都总管,改任邢州知州,调任河阳兵马总管。杜衍离职后,又晋升为殿前都虞候、幷代州副都总管兼代州知州,调任邢州。谏官钱明逸说承祐没有廉洁操守,邢州百姓一向厌烦他,改任相州,调任秦凤路副总管。多次升迁至建武军节度使、殿前副都指挥使。

寻以宣徽南院使判应天府,府壁垒不完,盗至卒无以御,承祐始城南关,浚沙、濉、盟三河。徙亳州。谏官言承祐在应天府给粮不以次,且擅留粮纲,批宣头,不发戍还兵,越法杖配轻罪,借用翰林器,出入拥旗枪,以禁兵同周卫,体涉狂僭,无人臣礼。罢宣徽南院使,许州都总管,徙节保静军、知许州。

不久以宣徽南院使的身份判应天府,府城壁垒不完整,盗贼来了最终无法抵御,承祐才开始修筑南关,疏浚沙、濉、盟三条河。调任亳州。谏官说承祐在应天府发放粮食不按次序,并且擅自扣留粮纲,批写宣头,不发放戍边回来的士兵,越法杖配轻罪之人,借用翰林器物,出入时拥旗枪,用禁兵如同侍卫,行为狂妄僭越,没有臣子之礼。被罢免宣徽南院使,任许州都总管,调任保静军节度使、知许州。

转运使苏元荐承祐有将帅才,政事如龚、黄。帝谓辅臣曰:「彼庸人,监司乃龚、黄比之,何所取信哉。」改知郑州,未行,暴疾卒。赠太尉,谥曰密。承祐所至,多兴作为烦扰,百姓苦之。

转运使苏舜元推荐承祐有将帅之才,政事如同龚遂、黄霸。皇帝对辅臣说:“他是个庸人,监司却把他比作龚、黄,这怎么能取信呢。”改任郑州知州,还没赴任,突然得病去世。追赠太尉,谥号密。承祐所到之处,多兴造工程,烦扰百姓,百姓为此受苦。

李洪信

李洪信

李洪信,幷州晋阳人,汉昭圣太后弟也。后弟六人,洪信居长,少善骑射。后唐明宗在藩时,隶帐下,及即位,爱将朱弘实总领捧圣军,弘实擢洪信为爪牙,渐迁小校。应顺中,潞王举兵,少帝弘实而东奔,捧圣军数百骑从行,洪信预焉。及次卫州,少帝与晋高祖遇,因有疑贰,谋害晋祖,其从兵皆乱。时汉祖方护晋祖,洪信以兵应之,获免。清泰中,又为雍王重美牙校。

李洪信,是幷州晋阳人,汉昭圣太后的弟弟。太后有六个弟弟,洪信是长子,年轻时擅长骑马射箭。后唐明宗在藩镇时,洪信隶属其帐下,等到明宗即位,爱将朱弘实统领捧圣军,弘实提拔洪信为心腹,逐渐升迁为小校。应顺年间,潞王起兵,少帝和弘实向东逃跑,捧圣军数百骑兵跟随,洪信也在其中。到了卫州时,少帝与晋高祖相遇,因有猜忌,图谋杀害晋高祖,随从士兵都作乱。当时汉祖正保护晋祖,洪信率兵响应,得以幸免。清泰年间,又任雍王重美的牙校。

晋初,为兴顺左厢都指挥使。汉祖统禁军,迁镇太原,奏隶麾下。汉祖领陈州刺史、左护圣左厢都指挥使,俄加岳州防御使。从汉祖降邺,以警扈之劳,授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领武信军节度。

后晋初年,任兴顺左厢都指挥使。汉祖统领禁军,调任镇守太原,上奏请求将洪信隶属自己麾下。汉祖兼任陈州刺史、左护圣左厢都指挥使,不久加授岳州防御使。跟随汉祖攻降邺城,因警卫护驾的功劳,被授予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兼领武信军节度使。

干祐中,以群小用事,心怀忧惧,白太后求解军职,出为镇宁军节度。岁余,迁保义军节度。初,杨邠以元从功臣为方镇者,不谙政务,令三司择军将分补诸镇都押牙、孔目官,或恃以朝选,藩帅难制。洪信闻内难,即召马步军都校聂召,奉国军校杨德、王建、黄全武、杨进、翟本,右牙都校任温、武德,护圣都校康审澄及判官路涛、掌书记张洞、都押牙杨昭𠡽、孔目官魏守恭,悉杀之,诬奏谋逆。

干祐年间,因小人当权,洪信心怀忧惧,禀告太后请求解除军职,出朝任镇宁军节度使。一年多后,调任保义军节度使。当初,杨邠认为从元从功臣中出任方镇的人不熟悉政务,命令三司挑选军将分别补充到各镇任都押牙、孔目官,这些人有的依仗是朝廷选派,藩帅难以控制。洪信听说内乱,立即召来马步军都校聂召,奉国军校杨德、王建、黄全武、杨进、翟本,右牙都校任温、武德,护圣都校康审澄以及判官路涛、掌书记张洞、都押牙杨昭𠡽、孔目官魏守恭,全部杀死,并诬告他们谋反。

周广顺初,加同平章事。洪信常以此妄杀自歉,及革命,内不自安。周祖犹以汉太后之故,移镇京兆。本城兵不满千,王峻西征至陜州,以援晋州为辞,又取去数百人。及刘崇北遁,遣禁兵千余屯京兆,洪信益惧,即请入朝,恳辞藩镇,拜左武卫上将军。世宗即位,迁左骁卫上将军。显德五年,改右龙武军统军,从世宗北征,为合流口部署。

后周广顺初年,加授同平章事。洪信常因这次妄杀而自感愧疚,等到改朝换代,内心不安。周祖仍因汉太后的缘故,调他镇守京兆。本城兵力不满千人,王峻西征到陕州,以援助晋州为借口,又调走了数百人。等到刘崇北逃,朝廷派禁兵千余人屯驻京兆,洪信更加恐惧,立即请求入朝,恳切辞去藩镇职务,被任命为左武卫上将军。世宗即位后,升任左骁卫上将军。显德五年,改任右龙武军统军,跟随世宗北征,任合流口部署。

干德五年,改左骁卫上将军。开宝五年请老,以本官致仕。八年,卒,年七十四。

干德五年,改任左骁卫上将军。开宝五年请求告老,以本官退休。开宝八年去世,享年七十四岁。

洪信无他才术,徒以外戚致位将相。敛财累钜万,而吝啬尤甚。时节镇皆广置帐下亲兵,惟洪信最寡少。弟洪义。

洪信没有其他才能,仅凭外戚身份位至将相。聚敛钱财累计巨万,但吝啬至极。当时节度使都广泛设置帐下亲兵,只有洪信的最少。他的弟弟是洪义。

弟 洪义

弟弟 洪义

洪义,本名洪威,避周祖名改焉。汉祖镇太原,补亲校。开国,授护圣左厢都校、领岳州防御使,迁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领武信军节度。

洪义,本名洪威,因避讳周祖的名字而改。汉祖镇守太原时,补任亲校。汉朝建立后,被授予护圣左厢都校、兼领岳州防御使,升任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兼领武信军节度使。

少帝即位,改镇宁军节度。会诛杨邠、史弘肇等,时侍卫步军都指挥使王殷屯澶州,即遣供奉官孟业赍密诏令洪义杀之,又令护圣都指挥使郭崇等害周祖于邺。洪义素怯懦,虑殷觉,迁延不敢发,遽引业见殷,殷乃锢业,送密诏于周祖。洎周祖起兵,少帝又诏洪义扼河桥,及周祖兵至,洪义就降。汉室之亡,由洪义也。

少帝即位后,改任镇宁军节度使。适逢诛杀杨邠、史弘肇等人,当时侍卫步军都指挥使王殷屯兵澶州,少帝派供奉官孟业携带密诏命令洪义杀王殷,又令护圣都指挥使郭崇等人在邺城谋害周祖。洪义一向怯懦,担心王殷察觉,拖延不敢行动,急忙带孟业去见王殷,王殷于是囚禁孟业,将密诏送给周祖。等到周祖起兵,少帝又诏令洪义扼守河桥,周祖兵到后,洪义就投降了。汉室的灭亡,是由洪义导致的。

广顺初,权知宋州节度,未几,真拜归德军节度,加同平章事,权知许州,岁余,改镇安州。显德初,加检校太师。世宗即位,加兼侍中,未几,徙青州。六年夏,迁京兆尹、永兴军节度。恭帝嗣位,加开府阶。

广顺初年,代理宋州节度使,不久,正式任命为归德军节度使,加授同平章事,代理许州知州,一年多后,改任镇安州节度使。显德初年,加授检校太师。世宗即位后,加授兼侍中,不久,调任青州。显德六年夏天,升任京兆尹、永兴军节度使。恭帝继位后,加授开府仪同三司。

宋初,加兼中书令,移鄜州。干德五年,代归。卒年五十九,赠太师。

宋朝初年,加授兼中书令,调任鄜州。干德五年,被替代回朝。去世时五十九岁,追赠太师。

武行德

武行德,幷州榆次人,身长九尺余,材貌奇伟,家甚贫,常采樵鬻之自给。晋祖镇幷门,暇日,从禽郊外,值行德负薪趋拱于道左,晋祖见其魁岸,又所负薪异常,令力士更举之,俱不能举,颇奇之,因留帐下。

武行德,是幷州榆次人,身高九尺多,身材相貌奇特伟岸,家境非常贫寒,常靠砍柴卖柴维持生计。晋祖镇守幷门时,闲暇日子到郊外打猎,遇到行德背着柴在路边拱手行礼,晋祖见他身材魁梧,而且所背的柴异常沉重,命令力士轮流举起,都举不起来,感到非常惊奇,于是将他留在帐下。

晋天福初,授奉国都头,迁指挥使,改控鹤指挥使、宁国军都虞候。开运中,契丹至汴,行德被获,乃伪请于契丹以自效。契丹信之,方具舟数十艘载铠甲,令行德率将校军卒送归其国。溯汴至河阴,行德谓诸将曰:「我辈受国厚恩,而受制于契丹,与其离乡井、投边塞,为异域之鬼,曷若与诸君驱逐凶党,共守河阳,姑俟契丹兵退,视天命所属归之,建功业,定祸乱,以图富贵可乎?」众素服行德威名,皆曰:「所向惟命,不敢爱死。」行德即杀契丹监使,分授器甲,由汜水倍道抵河阳。契丹节度使崔廷勋出兵来拒,行德麾众逆击,自及午殊死战,廷勋大败,弃城走。行德遂据河阳,尽以府库分给将士,因推行德知州事。时契丹兵尚充斥,行德厉士卒,缮甲兵,据上游,士气益奋,人望归之。

后晋天福初年,被授予奉国都头,升任指挥使,改任控鹤指挥使、宁国军都虞候。开运年间,契丹军队到达汴京,行德被俘,于是假装向契丹请求效力。契丹相信了他,正准备好数十艘船装载铠甲,命令行德率领将校军卒送回契丹本国。逆汴水而上到河阴时,行德对众将说:“我们受国家厚恩,却受制于契丹,与其离开家乡、投身边塞,成为异域的鬼魂,不如与各位驱逐凶党,共同守卫河阳,暂且等待契丹兵退去,看天命归属而投靠,建立功业,平定祸乱,以图富贵,可以吗?”众人一向佩服行德的威名,都说:“听从命令,不敢怕死。”行德立即杀死契丹监使,分发武器铠甲,从汜水兼程赶到河阳。契丹节度使崔廷勋出兵来抵抗,行德指挥众人迎击,从早晨到中午拼死战斗,廷勋大败,弃城逃跑。行德于是占据河阳,将府库财物全部分给将士,众人推举行德主持州事。当时契丹兵还很多,行德激励士兵,修缮兵器,占据上游,士气更加振奋,人心归附于他。

闻汉祖起太原,即自称河阳都部署,遣其弟行友间道奉表劝进,汉祖览奏喜甚,即授行德河阳三城节度。汉祖由晋、绛至洛,行德迎候境上,以所部兵翼至京师,还河阳。

听说汉祖在太原起兵,立即自称河阳都部署,派弟弟行友从小路奉表劝进,汉祖看了奏表非常高兴,立即授予行德河阳三城节度使。汉祖从晋州、绛州到达洛阳,行德在边境迎候,率领所部士兵护卫到京师,然后返回河阳。

干祐中,加同平章事,移真定尹、成德军节度。广顺初,加兼侍中,俄改忠武军节度,迁河南尹、西京留守。时禁盐入城,犯者法至死,告者给厚赏。洛阳民家妪将入城鬻蔬,俄有僧从妪买蔬,就筥翻视,密置盐筥中,少答其直,不买而去。妪持入城,抱关者搜得盐,擒以诣府。行德见盛盐襆非村妪所有,疑而诘之,妪言:「适有僧自城外买蔬,取视久之而去。」即捕僧讯治之,具状与关吏同诬以希赏。行德释妪,斩僧及抱关吏数辈。人畏之若神明,部下凛然。三年,丁外艰,起复。

干祐年间,加授同平章事,调任真定尹、成德军节度使。广顺初年,加授兼侍中,不久改任忠武军节度使,升任河南尹、西京留守。当时禁止盐入城,违犯者依法处死,告发者给予厚赏。洛阳有一民家老妇将要入城卖菜,不久有个僧人来向老妇买菜,在篮子里翻看,暗中将盐放入篮中,少付了菜钱,没买就走了。老妇拿着菜入城,守门人搜出盐,将她抓到府衙。行德见盛盐的包裹不是村妇所有,怀疑并审问她,老妇说:“刚才有个僧人在城外买菜,拿起来看了很久就走了。”立即逮捕僧人审讯,查明实情是僧人与守门官吏共同诬陷以图赏赐。行德释放老妇,斩杀了僧人和几个守门官吏。人们敬畏他如同神明,部下也肃然起敬。三年,父亲去世,守丧后被起复。

显德初,加开府阶,进封谯国公。世宗即位,兼中书令。初,世宗处河东还,次河阳,以洛阳城头缺,令葺之。行德率部民万余完其城,封邢国公。是秋,代王晏为武宁军节度,与晏两换其任。先是,唐末杨氏据淮甸,自甬桥东南决汴,汇为污泽。二年,将议南征,遣行德率所部丁壮于古堤疏导之,东达于泗上。及亲征,以行德为濠州行营都部署,破淮军二千余人于郡境。俄遣率师屯定远以逼其城,为吴所败,死者数百人,行德以身免,左授右卫上将军。五年,下淮南,复授行德保大军节度兼中书令。恭帝嗣位,进封宋国公。

显德初年,加授开府仪同三司,进封谯国公。世宗即位后,兼任中书令。当初,世宗从河东返回,驻扎河阳,因洛阳城头有缺口,命令修缮。行德率领部民万余人修完城墙,被封为邢国公。这年秋天,替代王晏任武宁军节度使,与王晏互换职务。此前,唐末杨氏占据淮甸,从甬桥东南决开汴水,汇成沼泽。显德二年,计划南征,派行德率领所部丁壮在古堤上疏导,向东通到泗水。等到世宗亲征,任命行德为濠州行营都部署,在郡境内击败淮军二千余人。不久派他率军屯驻定远以逼近敌城,被吴军击败,死亡数百人,行德只身逃脱,被降职为右卫上将军。显德五年,攻下淮南,再次授予行德保大军节度使兼中书令。恭帝继位后,进封宋国公。

宋初,加中书令,进封韩国公,再授忠武军节度,改封魏国公。干德二年,冬,移镇安州,加开府仪同三司。开宝二年,入为太子太傅。太平兴国三年,以本官致仕。四年,卒,年七十二,赠太师。

宋朝初年,加授中书令,进封为韩国公,再次任命为忠武军节度使,改封为魏国公。乾德二年冬天,调任镇守安州,加授开府仪同三司。开宝二年,入朝担任太子太傅。太平兴国三年,以原官职退休。太平兴国四年去世,享年七十二岁,追赠太师。

杨承信

杨承信

杨承信,字守真,其先沙陀部人。父光远,仕晋至太师、寿王。承信,光远第二子,幼以父任,自义武军节院使领兰州刺史,历宣武、平卢二军牙校。

杨承信,字守真,他的祖先是沙陀部人。父亲杨光远,在后晋做官官至太师、寿王。杨承信是杨光远的第二个儿子,年幼时因父亲的官职荫庇,从义武军节院使兼任兰州刺史,历任宣武、平卢两军的牙校。

开运初,光远以青州叛,少帝遣李守贞等讨之,食尽势穷,承信兄承勋劫其父以降,青州平,光远死。承信与弟承祚诣阙请死,诏释之,以承信为右羽林将军,承祚为右骁卫将军,放归,服丧私第,寻安置郑州。初,光远送款契丹求援,兵未至而光远降。及契丹来寇,承勋时为郑州防御使,召数其罪杀之。以承信为平户军节度,继父职。仕汉历安、鄜二州节度,累加检校太师。

开运初年,杨光远在青州反叛,少帝派李守贞等人讨伐他,粮草耗尽、形势窘迫,杨承信的哥哥杨承勋劫持他们的父亲投降,青州平定,杨光远被处死。杨承信和弟弟杨承祚到朝廷请求处死,皇帝下诏赦免了他们,任命杨承信为右羽林将军,杨承祚为右骁卫将军,放他们回家,在私宅服丧,不久安置在郑州。当初,杨光远向契丹求和求援,援兵还没到杨光远就投降了。等到契丹来侵犯,杨承勋当时任郑州防御使,召来契丹使者列举其罪过并杀了他。朝廷任命杨承信为平卢军节度使,继承父亲的职位。在后汉任职,历任安州、鄜州两地的节度使,多次加授检校太师。

周广顺初,加同平章事。诸将西讨刘崇,承信表求预行。以郊祀恩加开府阶,封杞国公。世宗即位,进韩国公。显德初,征淮南,为濠州攻城副都部署,改寿州北砦都部署兼知行府事。寿州平,累战功,擢忠正军节度、同平章事。时徙州治下蔡,承信既增广其城,又遣监军薛友柔败淮人六百余于庐州北。恭帝即位,进封鲁国公。

后周广顺初年,加授同平章事。诸将向西讨伐刘崇,杨承信上表请求参与行动。因郊祀恩典加授开府仪同三司的官阶,封为杞国公。周世宗即位后,进封为韩国公。显德初年,征讨淮南,担任濠州攻城副都部署,改任寿州北砦都部署兼知行府事。寿州平定后,因多次战功,升任忠正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当时将州治迁到下蔡,杨承信不仅扩建了城池,还派监军薛友柔在庐州北击败了六百多淮人。周恭帝即位后,进封为鲁国公。

宋初,加兼侍中,来朝,会征李筠,命为泽州西面都部署,筠平,移镇河中。干德元年,进封赵国公。二年,卒,年四十四,赠中书令

宋朝初年,加授兼侍中,来朝见时,恰逢征讨李筠,被任命为泽州西面都部署,李筠平定后,调任镇守河中。乾德元年,进封为赵国公。乾德二年去世,享年四十四岁,追赠中书令。

承信身长八尺,美仪表,善持论,且多艺能,虽叛臣之子,然累历藩镇,刻励为政而不苛,故能始终富贵。其卒也,蒲民表乞祠之,则其遗爱之在人者,可知矣。景德四年,录其孙松为奉职。

杨承信身高八尺,仪表堂堂,善于言谈,而且多才多艺,虽然是叛臣的儿子,但多次担任藩镇节度使,勤勉为政而不苛刻,所以能始终富贵。他去世时,蒲州百姓上表请求为他立祠祭祀,可见他留给百姓的恩惠之深。景德四年,朝廷录用他的孙子杨松为奉职。

侯章

侯章

侯章,幷州榆次人。初在幷门事后唐庄宗为队长,明宗朝迁小校。晋开运末,为忠卫指挥使,屯兵陜州,为内外马步军都指挥使兼三城巡检使。

侯章,并州榆次人。起初在并门侍奉后唐庄宗担任队长,后唐明宗时期升任小校。后晋开运末年,担任忠卫指挥使,驻兵陕州,任内外马步军都指挥使兼三城巡检使。

会契丹入中原,与赵晖、王晏谋斩契丹将刘愿,送款于汉祖。汉祖入汴,擢为镇国军节度。干祐初,加同平章事,寻移镇邠州。章居镇无善政,傲上剥下,以贪猥闻,用见户为逃,擅其租赋,乃矫奏贫民数千户负税租,久禁系不能输,愿以己俸代。时方姑息,诏褒之。副使赵彦铎有良马,章欲之不与,诬彦铎谋逆之,杀之,亦置而不问。俄加检校太师。

恰逢契丹入侵中原,侯章与赵晖、王晏谋划斩杀契丹将领刘愿,向后汉高祖表示归顺。后汉高祖进入汴京后,提拔他为镇国军节度使。乾祐初年,加授同平章事,不久调任镇守邠州。侯章在镇守期间没有善政,傲慢对上、剥削对下,以贪婪卑鄙闻名,把现有户籍的人当作逃亡户,擅自占有他们的租赋,还假奏说数千户贫民拖欠税租,长期被关押无法缴纳,愿意用自己的俸禄代缴。当时朝廷正采取姑息政策,下诏褒奖他。副使赵彦铎有良马,侯章想要而赵彦铎不给,侯章就诬告赵彦铎谋反,杀了他,朝廷也搁置不过问。不久加授检校太师。

周初,加兼侍中。广顺二年入朝,献银帛,请开宴,周祖谓左右曰:「诸侯来朝,天子自当锡宴,以申恺乐,岂俟其贡奉为之耶?」使复赐之。仍令有司自今藩镇有进奉者勿受。俄赐宴广政殿,章又献银千两、马七匹上寿,复不纳。三年,授邓州节度。周祖亲郊,加开府阶,封申国公。世宗即位,加兼中书令。世宗亲征寿阳,命章为攻城水砦都部署,右卫大将军王璨副之。俄徙西北水砦都部署,再为武胜军节度。

后周初年,加授兼侍中。广顺二年入朝,进献银两布帛,请求设宴,后周太祖对身边人说:“诸侯来朝见,天子自然应当赐宴,以表达和乐之情,哪里需要等他们进贡才设宴呢?”让人把东西还给他。并命令有关部门,今后藩镇有进奉的不要接受。不久在广政殿赐宴,侯章又进献银千两、马七匹祝寿,再次没有接受。广顺三年,任命为邓州节度使。后周太祖亲自举行郊祀,加授开府仪同三司的官阶,封为申国公。周世宗即位后,加授兼中书令。周世宗亲自征讨寿阳,任命侯章为攻城水砦都部署,右卫大将军王璨为副手。不久调任西北水砦都部署,再次担任武胜军节度使。

建隆元年八月,授太子太师,封楚国公。既罢节镇,居常怏怏。一日于朝堂与故旧言晋、汉间事,时有轻忽章者,章厉声曰:「当辽主疾作谋归,有上书请避暑嵩山者,我麤人,以战斗取富贵,若此谀佞,未尝为之!」坐中有惭者。干德五年,卒。

建隆元年八月,被任命为太子太师,封为楚国公。被罢免节度使后,经常闷闷不乐。一天在朝堂上与老友谈论后晋、后汉时期的事,当时有人轻视侯章,侯章厉声说道:“当辽主生病打算回去时,有人上书请求到嵩山避暑,我是个粗人,靠战斗取得富贵,像这种谄媚奸佞的事,我从未做过!”在座中有人感到惭愧。乾德五年去世。

论曰:王景辈微时,或至为盗、负薪,遭五代之乱,奋身戎功,重据边要。宋兴,稽颡北向,太祖待以诚信,宜无不自安者。景趋利改图,乃至灭族。王晏、郭从义迁怒肆忿,诬人以死。侯章在藩邸有剥下之名,李洪义狃于肺腑之戚,而无外凛之志,咎孰甚焉!斯皆乱世之习,有不能尽去之者。武行德洛邑,辩究欺罔,民用畏服,顾不优于诸人耶?

史论说:王景等人微贱时,有的甚至做过盗贼、背过柴薪,遭遇五代之乱,奋身建立军功,重新占据边要之地。宋朝兴起后,他们向北叩首归顺,太祖以诚信相待,按理说没有不能安心的。王景趋利改图,最终导致灭族。王晏、郭从义迁怒放肆,诬陷他人致死。侯章在藩镇有剥削百姓的名声,李洪义依仗是皇亲国戚,却没有对外敬畏的志向,罪过还有比这更大的吗!这些都是乱世的习气,有不能完全去除的地方。武行德镇守洛阳,明辨欺诈,百姓敬畏服从,难道不比这些人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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