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三月,周公初于新邑洛,用告商王士。

三月,周公第一次在新都洛邑,以此告诫殷商旧臣。

王若曰:「尔殷遗多士。弗吊(淑)!旻天大降丧于殷;我有周佑命,将天明威,致王罚,𠡠殷命终于帝。肆尔多士,非我小国敢弋(代)殷命,惟天不(丕)畀,允罔固(怙)乱,弼我。我其敢求位?惟帝不(丕)畀,惟我下民秉为,惟天明畏(威)。

王这样说:“你们这些殷商遗留的众位官员。不幸啊!上天降下大祸给殷商;我们周国受天命佑助,奉行上天的光明威严,施行王者的惩罚,宣告殷商的国运终结于上帝。所以你们众位官员,并非我们小国敢于取代殷商的天命,而是上天不把天命给予那昏乱之人,确实不扶持作乱者,而是辅助我们。我们怎敢妄求君位?只是上帝不把天命给予那不行德政的人,我们下民秉持正道行事,这是上天的明威所在。

「我闻曰:上帝引逸。有夏不适逸,则惟帝降格,向(飨)于时夏。弗克庸帝,大淫泆,有辞。惟时天罔念闻,厥惟废元命,降致罚。乃命尔先祖成汤革夏,俊(畯)民甸四方。自成汤至于帝乙,罔不明德恤祀。亦惟天丕建,保乂有殷;殷王亦罔敢失帝,罔不配天其泽。在今后嗣王,诞罔显于天,矧曰其有听念于先王勤家?诞淫厥泆,罔顾于天显民祗。惟时上帝不保,降若兹大丧。惟天不畀不明厥德;凡四方小大丧,罔非有辞于罚。」

“我听说:上帝引导人们安逸。夏桀不遵循安逸之道,于是上帝降下旨意,向夏国显示。夏桀不能听从上帝,大肆淫逸放纵,还有说辞。因此上天不再顾念听闻,就废除了他的大命,降下惩罚。于是命令你们的先祖成汤改革夏朝,让贤能的人治理四方。从成汤到帝乙,没有不修明德行、谨慎祭祀的。也是上天大力扶持,安定治理殷商;殷王也没有敢违背上帝的,无不配合上天施行恩泽。到了现在的后继之王,完全不能显扬于上天,更何况说能听从顾念先王勤勉治家之道?大肆淫逸放纵,不顾上天的明命和民众的敬畏。因此上帝不再保佑,降下这样的大祸。上天不把天命给予不行明德的人;凡是四方大小国家的灭亡,没有不是因为有过错而受惩罚的。”

王若曰:「尔殷多士。今惟我周王丕灵承帝事,有命曰『割殷』,告𠡠于帝。惟我事不贰适,惟尔王家我适。予其曰:『惟尔洪无度;我不尔动,自乃邑。』予亦念天即于殷大戾,肆不正。」

王这样说:“你们殷商的众位官员。如今我们周王很好地秉承上帝的事业,有命令说‘割取殷商’,并禀告上帝。我们行事没有二心,只针对你们殷商王室。我可以说:‘是你们太无法度;我没有动你们,是你们自己的封邑招致。’我也考虑到上天对殷商降下大祸,所以不再纠正。”

王曰:「猷告尔多士。予惟时其迁居西尔。非我一人奉德不康宁,时惟天命,无违。朕不敢有后,无我怨。惟尔知,惟殷先人有册有典,殷革夏命。今尔又曰:『夏迪简在王庭,有服在百僚。』予一人惟听用德,肆予敢求尔于天(大)邑商。予惟率肆矜尔。非予罪,时惟天命。」

王说:“告诉你们众位官员。我因此把你们迁居到西方。并非我一人秉持德行而不安宁,这是天命,不可违背。我不敢有所迟疑,你们不要怨恨我。你们知道,殷商的先人有册书典籍,记载着殷商改革夏朝天命的事。如今你们又说:‘夏朝选拔的官员在王庭,担任各种职务。’我一人只任用有德之人,所以我敢从大邑商寻求你们。我遵循宽大之道怜悯你们。不是我的罪过,这是天命。”

王曰:「多士。昔朕来自奄,予大降尔四国民命。我乃明致天罚,移尔遐逖,比事臣我宗,多逊(顺)。」

王说:“众位官员。从前我从奄地回来,我大大地给你们四国的民众下达命令。我明确施行上天的惩罚,把你们迁到远方,让你们亲近臣服于我的宗室,多行顺从。”

王曰:「告尔殷多士。今予惟不尔杀,予惟时命有申。今朕作大邑于兹洛,予惟四方罔攸宾。亦惟尔多士攸服,奔走臣我,多逊(顺)。尔乃尚有尔土,尔乃尚宁干止。尔克敬,天惟畀矜尔;尔不克敬,尔不啻不有尔土,予亦致天之罚于尔躬。今尔惟时宅尔邑,继尔居,尔厥有干有年于兹洛,尔小子乃兴,从尔迁。」

王说:“告诉你们殷商的众位官员。如今我不杀你们,我重申这个命令。现在我在洛地建造大城,是因为四方没有地方容纳宾客。也是让你们众位官员有所服役,奔走臣服于我,多行顺从。你们还能拥有你们的土地,你们还能安宁地劳作和生活。你们如果能恭敬,上天就会赐予怜悯;你们如果不能恭敬,你们不仅会失去土地,我也会把上天的惩罚施加到你们身上。如今你们要安居在你们的城邑,继续你们的生活,你们在洛地会有劳作和年岁,你们的子孙也会兴盛,跟随你们迁居。”

王曰:「又(有)曰,时予乃或(又)[诲]言,尔攸居。」

王说:“还有,我于是又教导你们,关于你们居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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