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策 (髙诱注, 姚宏续注) 卷十五
卷十六 →
钦定四库全书
战国策卷十五 汉 髙诱 注
宋 姚宏 续注
楚二
战国策（高诱注，姚宏续注） 卷十五
卷十六 →
钦定四库全书
战国策卷十五 汉 高诱 注
宋 姚宏 续注
楚二
魏相翟强死为甘茂谓楚王曰魏之几相者公子劲也劲也〈刘一无下也字〉相魏魏秦之交必善秦魏之交完则楚轻矣故王不如与齐约相甘茂于魏齐王好髙人以名今为其行人请魏之相齐必喜魏氏不听交恶于齐齐魏之交恶必争事楚魏氏听甘茂与樗里疾贸首之雠也而魏秦之交必恶又交重楚也
魏国国相翟强死后，有人替甘茂对楚王说：“魏国差不多要当国相的人是公子劲。如果公子劲做了魏相，魏国和秦国的邦交一定会好。秦魏邦交稳固，楚国就会被看轻了。所以大王不如和齐国约定，在魏国立甘茂为相。齐王喜欢凌驾于人之上，以此博取名声。现在让齐国的使者去请求魏国立甘茂为相，齐国一定高兴。如果魏国不听从，就会和齐国关系恶化。齐魏关系恶化，就一定会争相侍奉楚国。如果魏国听从了，甘茂和樗里疾是势不两立的仇敌，那么魏国和秦国的邦交一定会恶化，这样魏国和秦国又都会来结交楚国了。”
齐秦约攻楚楚令景翠以六城赂齐〈一本下有以字〉太子为质昭雎谓景翠曰秦恐且因景鲤苏厉而效地于楚公出地以取〈取一作收别本作牧〉齐鲤与厉且以收地取秦公事必败公不如令王重赂景鲤苏厉使入秦秦〈一本下有齐字〉恐必不求地而合于楚若齐不求是公与约也
齐国和秦国约定攻打楚国，楚国命令景翠用六座城邑贿赂齐国，并派太子去做人质。昭雎对景翠说：“秦国恐怕会通过景鲤、苏厉来向楚国献地。您拿出土地来收买齐国，景鲤和苏厉却将用收买土地的办法来拉拢秦国，您的事情一定会失败。您不如让大王重重地贿赂景鲤和苏厉，让他们出使秦国。秦国害怕了，就一定不会要求割地，反而会与楚国联合。如果齐国不来要求割地，那就是您促成了和齐国的约定。”
术视攻打楚国，楚国命令昭鼠率领十万军队驻扎在汉中。昭雎在重丘战胜了秦国。苏厉对宛公昭鼠说：“大王想要昭雎乘胜追击秦国，一定会分走您的兵力去增强他。秦国知道您的兵力被分走了，一定会出兵汉中。请允许我替您让辛戎对大王说：‘秦兵将要出兵汉中。’这样您的兵力就能保全了。”
四国伐楚楚令昭雎将以距秦楚王欲击秦昭侯不欲桓臧为昭雎谓楚王曰雎战胜〈一本下有秦字〉三国恶楚之强也恐秦之变而听楚也必深攻楚以劲秦秦王怒于战不胜必悉起而击楚是王与秦相罢而以〈一本无以字〉利三国也战不胜秦秦进兵而攻不如益昭雎之兵令之示秦必战秦王恶与楚相弊而令天下秦可以少割而收害也秦楚之合而燕赵魏不敢不听三国可定也
四国联合攻打楚国，楚国命令昭雎率军抵抗秦国。楚王想要攻击秦国，昭雎不愿意。桓臧替昭雎对楚王说：“如果昭雎战胜了秦国，那三国（燕、赵、魏）就会憎恨楚国的强大，害怕秦国改变主意而听从楚国，一定会加紧进攻楚国来增强秦国的力量。秦王对不能取胜感到愤怒，一定会发动全部兵力来攻打楚国。这样大王您和秦国互相疲惫，而让三国从中得利。如果战不胜秦国，秦国就会进兵攻打。不如增加昭雎的兵力，让他向秦国显示必战的决心。秦王厌恶与楚国互相消耗而让天下人得利，秦国就可以少割让些土地来避免祸害。秦楚联合后，燕、赵、魏就不敢不听从，那三国就可以安定了。”
楚懐王拘张仪将欲杀之靳尚为仪谓楚王曰拘张仪秦王必怒天下见楚之无秦也楚必轻矣又谓王之幸夫人郑褏曰子亦自知且贱于王乎郑褏曰何也尚曰张仪者秦王之忠信有功臣也今楚拘之秦王欲出之秦王有爱女而美又简择宫中佳丽好玩习音者以懽从之资之金玉寳器奉以上雍六县为汤沐邑欲因张仪内之楚王楚王必爱秦女依强秦以为重挟寳地以为资势为王妻以临于楚王惑于虞乐必厚尊敬亲爱之而忘子子益贱而日䟽矣郑褏曰愿委之于公为之奈何曰子何不急言王出张子张子得出徳子无巳时秦女必不来而秦必重子子内擅楚之贵外结秦之交畜张子以为用子之子孙必为楚太子矣此非布衣之利也郑褏遽说楚王出张子
楚怀王拘禁了张仪，想要杀了他。靳尚为张仪对楚王说：“如果拘禁张仪，秦王一定会发怒。天下人看到楚国失去了秦国的支持，楚国一定会被看轻。”靳尚又对楚王的宠妃郑袖说：“您自己也知道将会被大王轻视吗？”郑袖说：“为什么？”靳尚说：“张仪是秦王忠诚、信实而有功的臣子。现在楚国拘禁了他，秦王想要救他出去。秦王有个爱女，长得很美，又挑选了宫中美丽、擅长歌舞的宫女作为陪嫁，送给她金玉宝器，把上庸六县作为她的汤沐邑，想通过张仪把她送给楚王。楚王一定会宠爱秦女，依仗强大的秦国作为后盾，挟持宝地作为资本，势必会成为王后，凌驾于您之上。楚王被美色享乐所迷惑，一定会非常尊敬、亲近、宠爱她，而忘记您。您就会更加卑贱，日益被疏远了。”郑袖说：“我愿意把这事托付给您，该怎么办呢？”靳尚说：“您为什么不赶快劝大王放出张仪？张仪如果能够出来，会永远感激您。秦女一定不会来，而秦国一定会看重您。您在宫内独揽楚国的尊贵，在外结交秦国的邦交，蓄养张仪为您所用，您的子孙一定会成为楚国的太子。这可不是普通百姓的利益啊。”郑袖于是立刻劝说楚王放出了张仪。
楚王将出张子恐其败〈败一作欺〉已也靳尚谓楚王曰臣请随之仪事不善臣请杀之楚小臣靳尚之仇也谓张旄曰以张仪之知而有秦楚之用君必穷矣君不如使人微要靳尚而刺之楚王必大怒仪也彼仪穷则子重矣楚秦相难则魏无患矣张旄果令人要靳尚刺之楚王大怒秦构兵而战秦楚争事魏张旄果大重
楚王将要放出张仪，又担心他欺骗自己。靳尚对楚王说：“请允许我跟随他。如果张仪对大王不忠，我就杀了他。”楚国有个小臣，是靳尚的仇人，对张旄说：“凭借张仪的智谋，又有秦楚两国的作用，您一定会陷入困境。您不如派人暗中拦截并刺杀靳尚。楚王一定会对张仪大怒。张仪陷入困境，您就会被重用了。秦楚两国互相为难，魏国就没有祸患了。”张旄果然派人拦截并刺杀了靳尚。楚王大怒，秦国出兵与楚国交战。秦楚两国争相侍奉魏国，张旄果然被大大重用。
秦败楚汉中楚王入秦秦王留之游腾为楚谓秦王曰王挟楚王而与天下攻楚则伤行矣不与天下共攻之则失利矣王不如与之盟而归之楚王畏必不敢倍盟王因与三国攻之义也
秦国在汉中打败了楚国，楚王进入秦国，秦王扣留了他。游腾替楚国对秦王说：“大王挟持楚王而和天下诸侯一起攻打楚国，那就有损道义；不和天下诸侯一起攻打楚国，那就会失去利益。大王不如和他结盟后放他回去。楚王害怕了，一定不敢违背盟约。大王再趁机与三国一起攻打楚国，这样才合乎道义。”
楚襄王为太子之时质于齐懐王薨太子辞于齐王而归齐王隘之予我东地五百里乃归子子不予我不得归太子曰臣有傅请退而问傅傅慎子曰献之地所以为身也爱地不送死父不义臣故曰献之便〈便一作使曾作便〉太子入致命齐王曰敬献地五百里齐王归楚太子太子归即位为王齐使车五十乘来取东地于楚楚王告慎子曰齐使来求东地为之奈何慎子曰王明日朝群臣皆令献其计上柱国子良入见王曰寡人之得求反主坟墓复群臣归社稷也以东地五百里许齐齐令〈令一作今〉使来求地为之奈何子良曰王不可不与也王身出玉声许强万乘之齐而不与则不信后不可以约结诸侯请与而复攻之与之信攻之武臣故曰与之子良出昭常入见王曰齐使来求东地五百里为之奈何昭常曰不可与也万乘者以地大为万乘今去东地五百里是去战国之半也有万乘之号而无千乘之用也不可臣故曰勿与常请守之昭常出景鲤入见王曰齐使来求东地五百里为之奈何景鲤曰不可与也虽然楚不能独守王身出玉声许万乘之强齐也而不与负不义于天下楚亦不能独守〈曽圈去以上二十七字〉臣请西索救于秦景鲤出慎子入王以三大夫计告慎子曰子良见寡人曰不可不与也与而复攻之常见寡人曰不可与也常请守之鲤见寡人曰不可与也虽然楚不能独守也臣请索救于秦寡人谁用于三子之计慎子对曰王皆用之王怫然作色曰何谓也慎子曰臣请效其说而王且见其诚然也王发上柱国子良车五十乘而北献地五百里于齐发子良之明日遣昭常为大司马令徃守东地遣昭常之明日遣景鲤车五十乘西索救于秦王曰善乃遣子良北献地于齐遣子良之明日立昭常为大司马使守东地又遣景鲤西索救于秦子良至齐齐使人以甲受东地昭常应齐使曰我典主东地且与死生悉五尺至六十三十余万𡚁甲钝兵愿承下尘齐王谓子良曰大夫来献地今常守之何如子良曰臣身受命𡚁邑之王是常矫也王攻之齐王大兴兵攻东地伐昭常未涉疆秦以五十万临齐右壤曰夫隘楚太子弗出不仁又欲夺之东地五百里不义其缩甲则可不然则愿待战齐王恐焉乃请子良南道楚西使秦解齐患士卒不用东地复全
楚襄王做太子的时候，在齐国做人质。楚怀王去世后，太子向齐王告辞要回国。齐王刁难他说：“把东地五百里给我，才放你回去。你不给我，就不能回去。”太子说：“我有师傅，请让我回去问问他。”太子去问师傅慎子。慎子说：“献出土地，是为了保全自身。吝惜土地而不回去送死去的父亲，是不义。所以我说献地是有利的。”太子进去回复齐王说：“恭敬地献上五百里土地。”齐王于是放回了楚太子。太子回国后，即位做了楚王。齐国派了五十辆兵车来索取东地。楚王告诉慎子说：“齐国使者来索取东地，该怎么办？”慎子说：“大王明天召见群臣，让他们都献上计策。”上柱国子良入宫拜见。楚王说：“我能够回国，得以供奉祖先坟墓，再见群臣，恢复社稷，是因为答应了给齐国东地五百里。现在齐国派使者来索取土地，该怎么办？”子良说：“大王不能不给。大王亲口答应，许给了强大的万乘之国齐国，如果不给，就是不讲信用，以后就无法和诸侯结交了。请先给，然后再攻打回来。给是讲信用，攻打是讲武勇。所以我说要给。”子良出来后，昭常入宫拜见。楚王说：“齐国使者来索取东地五百里，该怎么办？”昭常说：“不能给。万乘之国是因为土地广大才成为万乘之国的。现在去掉东地五百里，这就等于去掉了一半的国土。只有万乘之国的名号，却没有千乘之国的实力，不行。所以我主张不给，请让我去守卫它。”昭常出来后，景鲤入宫拜见。楚王说：“齐国使者来索取东地五百里，该怎么办？”景鲤说：“不能给。虽然如此，楚国也不能独自守住。大王亲口答应，许给了强大的万乘之国齐国，如果不给，就会在天下人面前背负不义之名，楚国也不能独自守住。请让我向西去秦国求救。”景鲤出来后，慎子入宫。楚王把三位大夫的计策告诉了慎子，说：“子良对我说：‘不能不给，给了再攻打回来。’昭常对我说：‘不能给，请让我去守卫。’景鲤对我说：‘不能给，虽然如此，楚国也不能独自守住，请让我去秦国求救。’我该用谁的计策呢？”慎子回答说：“大王都用上。”楚王生气地变了脸色说：“这是什么意思？”慎子说：“请让我解释一下，大王就会明白这是真的。大王派上柱国子良率领五十辆兵车，向北到齐国去献地五百里。派子良的第二天，任命昭常为大司马，让他去守卫东地。派昭常的第二天，派景鲤率领五十辆兵车，向西去秦国求救。”楚王说：“好。”于是派子良向北去齐国献地。派子良的第二天，立昭常为大司马，让他守卫东地。又派景鲤向西去秦国求救。子良到了齐国，齐国派军队去接收东地。昭常对齐国使者说：“我负责主管东地，将与它共存亡。全部征发从五尺高到六十岁的人，有三十多万。虽然铠甲破旧，兵器钝劣，但愿意奉陪到底。”齐王对子良说：“大夫你来献地，现在昭常却在那里守卫，这是怎么回事？”子良说：“我亲自受命于我的国君，这是昭常假传命令。大王可以攻打他。”齐王于是大举出兵攻打东地，讨伐昭常。军队还没过境，秦国就派了五十万大军到了齐国西部边境，说：“你们阻拦楚太子不让他回国，是不仁；又想夺取他的东地五百里，是不义。如果你们收兵回去就算了，不然的话，就等着决战吧。”齐王害怕了，于是请子良向南取道楚国，向西出使秦国，解除了齐国的祸患。士兵没有动用，东地又得以保全。
女阿谓苏子曰秦栖〈栖别本作西〉楚王危太子者公也今楚王归太子南公必危公不如令人谓太子曰苏子知太子之怨己也必且务不利太子太子不如善苏子苏子必且为太子入矣苏子乃令人谓太子太子复请善于苏子
女阿对苏子说：“秦国扣留楚王，使太子处境危险的人，是您。现在楚王回国，太子回到南方，您一定会处境危险。您不如派人告诉太子说：‘苏子知道太子怨恨自己，一定会做对太子不利的事。太子不如善待苏子，苏子一定会为太子回国效力。’”苏子于是派人去对太子说了这番话，太子又反过来请求与苏子交好。
战国策卷十五
战国策卷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