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宗诸子

太宗皇帝的儿子们

新唐书

《新唐书》

卷八十一

卷八十一

列传第六 三宗诸子

列传第六 三宗诸子

北宋 欧阳修、宋祁 等

北宋 欧阳修、宋祁 等

十一宗诸子

十一宗诸子

三宗诸子

三宗诸子

高宗子

高宗皇帝的儿子

高宗八子:后宫刘生忠,郑生孝,杨生上金,萧淑妃生素节,武后生弘、贤、中宗皇帝、睿宗皇帝。

高宗有八个儿子:后宫刘氏生了李忠,郑氏生了李孝,杨氏生了李上金,萧淑妃生了李素节,武后生了李弘、李贤、中宗皇帝、睿宗皇帝。

燕王

燕王

燕王忠,字正本。帝始为太子而忠生,宴宫中,俄而太宗临幸,诏宫臣曰:「朕始有孙,欲共为乐。」酒酣,帝起舞,以属群臣,在位皆舞,赉赐有差。贞观二十年,始王陈。永徽初,拜雍州牧。王皇后无子,后舅柳奭说后,以忠母微,立之必亲己,后然之,请于帝;又奭与褚遂良、韩瑗、长孙无忌于志宁等继请,遂立为皇太子。后废,武后子弘甫三岁,许敬宗希后旨,建言:「国有正嫡,太子宜同汉刘强故事。」帝召见敬宗曰:「立嫡若何?」对曰:「正本则万事治,太子,国本也。且东宫所出微,今知有正嫡,不自安;窃位而不自安,非社稷计。」帝曰:「忠固自让。」敬宗曰:「能为太伯,不亦善乎?」于是降封梁王、梁州都督,赐甲第,实封户二千,物二万段。俄徙房州刺史。忠寝惧不聊生,至衣妇人衣,备刺客。数有妖梦,尝自占。事露,废为庶人,囚黔州承干故宅。麟德初,宦者王伏胜得罪于武后,敬宗乃诬忠及上官仪与伏胜谋反,赐死,年二十二。无子。明年,太子弘表请收葬,许之。神龙初,追封,又赠太尉扬州大都督。

燕王李忠,字正本。高宗刚被立为太子时李忠出生,在宫中设宴,不久太宗亲临,下诏对宫臣说:“我刚有了孙子,想一起欢乐。”酒喝得畅快时,高宗起身跳舞,并让群臣一起跳,在座的人都跳起舞来,赏赐各有差别。贞观二十年,开始封为陈王。永徽初年,被任命为雍州牧。王皇后没有儿子,皇后的舅舅柳奭劝说皇后,认为李忠的母亲出身低微,立他为太子一定会亲近自己,皇后认为对,向高宗请求;柳奭又与褚遂良、韩瑗、长孙无忌、于志宁等人相继请求,于是立李忠为皇太子。后来王皇后被废,武后的儿子李弘才三岁,许敬宗迎合武后的心意,建议说:“国家有正统嫡子,太子应该仿效汉朝刘强的先例。”高宗召见许敬宗问:“立嫡子怎么样?”回答说:“端正根本则万事治理,太子是国家的根本。况且东宫太子出身低微,现在知道有正统嫡子,自己不安心;窃据位置而不安心,不是国家大计。”高宗说:“李忠本来自己辞让。”许敬宗说:“能像太伯那样,不也很好吗?”于是降封李忠为梁王、梁州都督,赐给上等宅第,实封食邑二千户,财物二万段。不久调任房州刺史。李忠渐渐恐惧,无法生活,甚至穿妇人的衣服,防备刺客。多次做怪异的梦,曾自己占卜。事情泄露,被废为庶人,囚禁在黔州李承乾的旧宅。麟德初年,宦官王伏胜得罪了武后,许敬宗于是诬告李忠和上官仪与王伏胜谋反,被赐死,时年二十二岁。没有儿子。第二年,太子李弘上表请求收葬,得到允许。神龙初年,追封爵位,又追赠太尉、扬州大都督。

原王

原王

原悼王孝,永徽元年,始王许,与杞、雍二王同封。早薨。神龙初,追封及谥。

原悼王李孝,永徽元年,开始封为许王,与杞王、雍王一同受封。早年去世。神龙初年,追封爵位和谥号。

泽王

泽王

泽王上金,始王杞。永徽三年,遥领益州大都督。历鄜、寿二州刺史武后疾其母,故有司诬奏,削封邑,徙置澧州。久之,后阳若可喜者,表杞王上金、鄱阳王素节听朝集,义阳、宣城二公主各增夫秩。由是上金为沔州刺史,素节岳州刺史,然卒不朝。高宗崩,诏上金、素节、二公主赴哀。文明元年,徙王毕,又徙王泽。历五州刺史。载初中,武承嗣讽周兴诬上金、素节谋反,召系御史狱。上金闻素节已被杀,即雉经,七子并流死显州。神龙初,追还官爵,以子义珣嗣王。义珣始被谪,匿身为佣保,而嗣许王瓘〗利其爵邑,告义珣假冒,复流岭外。开元初,以素节子璆为后,而玉真公主表义珣实上金子,乃夺璆爵,复使义珣嗣王,拜率更令。薨,子潓嗣。

泽王李上金,开始封为杞王。永徽三年,遥领益州大都督。历任鄜州、寿州刺史。武后憎恨他的母亲,所以有关部门诬告上奏,削去封邑,迁到澧州安置。很久以后,武后假装高兴,上表允许杞王李上金、鄱阳王李素节参加朝会,义阳、宣城两位公主各自增加丈夫的俸禄。因此李上金任沔州刺史,李素节任岳州刺史,但最终没有朝见。高宗去世,下诏李上金、李素节、两位公主前来奔丧。文明元年,改封毕王,又改封泽王。历任五州刺史。载初年间,武承嗣唆使周兴诬告李上金、李素节谋反,被召入关押在御史台监狱。李上金听说李素节已被杀,就上吊自杀,七个儿子都被流放死在显州。神龙初年,追还官爵,让他的儿子李义珣继承王位。李义珣最初被贬谪时,隐藏身份做雇工,而嗣许王李瓘贪图他的爵位和封地,告发李义珣假冒,又被流放岭外。开元初年,以李素节的儿子李璆为后嗣,但玉真公主上表说李义珣确实是李上金的儿子,于是剥夺李璆的爵位,重新让李义珣继承王位,任命为率更令。去世后,儿子李潓继承。

许王

许王

许王素节,始王雍,授雍州牧。方羁丱,即诵书日千言。师事徐齐聃,淬勉自强,帝爱之。转岐州刺史,更王郇。母被谮死,出素节为申州刺史。干封初,诏素节病无入朝。而实不病,乃著《忠孝论》自明。仓曹参军张柬之以闻,欲帝省其诬,武后滋不悦,坐受赇降王鄱阳,削封户什七,徙置袁州,锢终身。仪凤三年,为岳州刺史,更王葛,又徙王,历三州刺史。与上金同追逮赴都,道闻遭丧哭者,谓左右曰:「病死何可得,而须哭哉?」至龙门驿被缢,年四十三,葬以庶人礼。子瑛等九人并诛,惟琳、瓘、璆、钦古尚幼,长囚雷州。中宗复位,追故封,又赠开府仪同三司、许州刺史,陪葬乾陵。诏瓘嗣王,实封户四百。开元初,封琳为嗣越王,璆嗣泽王。琳至右监门卫将军,子随封夔国公。瓘为卫尉卿,以抑上金子不得封,贬鄂州别驾。因诏外继嗣王者皆归宗,乃以嗣江王祎为信安王,嗣蜀王[礻俞]为广汉王,嗣密王彻为濮阳王,嗣曹王臻为济国公,嗣赵王琚为中山王,武阳王继宗为澧国公。瓘累迁太子詹事。薨,赠蜀郡大都督。二子解、需皆幼,以璆子益嗣。天宝十四载,解始袭封王。

许王李素节,开始封为雍王,被任命为雍州牧。刚束发成童时,每天就能诵读千字。师从徐齐聃,刻苦自励,高宗喜爱他。转任岐州刺史,改封郇王。母亲被诬陷而死,李素节被外放为申州刺史。干封初年,下诏说李素节有病不必入朝。但实际上没有病,于是写了《忠孝论》来表明心迹。仓曹参军张柬之把这事上报,想让高宗了解他被诬陷的情况,武后更加不高兴,因受贿罪被降封为鄱阳王,削去十分之七的封户,迁到袁州安置,终身禁锢。仪凤三年,任岳州刺史,改封葛王,又改封许王,历任三州刺史。与李上金一同被追捕押送京城,路上听到有人哭丧,对左右说:“病死怎么能得到呢?还需要哭吗?”到龙门驿被勒死,时年四十三岁,按庶人礼仪安葬。儿子李瑛等九人一同被杀,只有李琳、李瓘、李璆、李钦古还年幼,长期囚禁在雷州。中宗复位,追复原来的封爵,又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许州刺史,陪葬乾陵。下诏让李瓘继承王位,实封食邑四百户。开元初年,封李琳为嗣越王,李璆为嗣泽王。李琳官至右监门卫将军,儿子李随封为夔国公。李瓘任卫尉卿,因压制李上金的儿子不得封爵,被贬为鄂州别驾。于是下诏说外继嗣王的都回归本宗,于是以嗣江王李祎为信安王,嗣蜀王李[礻俞]为广汉王,嗣密王李彻为濮阳王,嗣曹王李臻为济国公,嗣赵王李琚为中山王,武阳王李继宗为澧国公。李瓘多次升迁至太子詹事。去世后,追赠蜀郡大都督。两个儿子李解、李需都年幼,以李璆的儿子李益继承。天宝十四年,李解才继承王位。

璆,初封嗣泽王,降为郢国公,宫宗正、光禄卿,进封褒信王。初,张九龄撰《龙池颂》,刊石兴庆宫,宗子以为不称盛德,更命璆为颂,建花萼楼北。天宝初,复拜宗正卿。性友弟聪敏,宗子有一善,无不荐延,故宗室在省闼者多璆所启。薨,赠江陵郡大都督。三子:谦为郢国公、梓州刺史,巽汝南郡公。钦古封巳国公,子贲嗣。

李璆,起初封为嗣泽王,降为郢国公,历任宗正卿、光禄卿,进封褒信王。当初,张九龄撰写《龙池颂》,刻石在兴庆宫,宗室子弟认为不配称颂盛德,改命李璆撰写颂文,建在花萼楼北面。天宝初年,再次被任命为宗正卿。性情友爱兄弟、聪慧敏捷,宗室子弟有一善行,无不推荐延揽,所以宗室在朝廷任职的很多是李璆举荐的。去世后,追赠江陵郡大都督。三个儿子:李谦为郢国公、梓州刺史,李巽为汝南郡公。李钦古封为巳国公,儿子李贲继承。

孝敬皇帝

孝敬皇帝

孝敬皇帝弘,永徽六年始王代,与潞王同封。显庆元年,立为皇太子。受《春秋左氏》于率更令郭瑜,至楚世子商臣弑其君,喟而废卷曰:「圣人垂训,何书此邪?」瑜曰:「孔子作《春秋》,善恶必书,褒善以劝,贬恶以诫,故商臣之罪虽千载犹不得灭。」弘曰:「然所不忍闻,愿读它书。」瑜拜曰:「里名胜母,曾子不入。殿下睿孝天资,黜凶悖之迹,不存视听。臣闻安上治民,莫善于礼,故孔子称『不学礼,无以立』。请改受《礼》。」太子曰:「善。」四年,加元服。又命宾客许敬宗、右庶子许圉师、中书侍郎上官仪、中舍人杨思俭即文思殿摘采古今文章,号《瑶山玉彩》,凡五百篇。书奏,帝赐物三万段,余臣赐有差。又诏五日一赴光顺门决事。总章元年,释采国学,请赠颜回为太子少师,曾参太子少保,制可。会有司以征辽士亡命及亡命不即首者,身殊死,家属没官。弘谏以为「士遇病不及期,或被略若溺、压死,而军法不因战亡,则同队悉坐,法家曰亡命,而家属与真亡者同没。《传》曰:『与杀不辜,宁失不经。』臣请条别其科,无使沦胥」。诏可。帝幸东都,诏监国。时关中饥,弘视庑下兵食有榆皮、蓬实者,悄然命家令寺给米。义阳、宣城二公主以母故幽掖廷,四十不嫁,弘闻眙恻,建请下降。武后怒,即以当上卫士配之,由是失爱。又请以同州沙苑分假贫民。会纳妃裴,而有司奏贽用白雁,适苑中获之,帝喜曰:「汉获朱雁,为乐府歌。今得白雁为婚贽,婚乃人伦首,我则无惭。」礼毕,曲赦岐州。帝尝语侍臣:「弘仁孝,宾礼大臣,未尝有过。」而后将骋志,弘奏请数怫旨。上元二年,从幸合璧宫,遇耽薨,年二十四,天下莫不痛之。诏曰:「太子婴沈瘵,朕须其痊复,将逊于位。弘性仁厚,既承命,因感结,疾日以加。宜申往命,谥为孝敬皇帝。」葬缑氏,墓号恭陵,制度尽用天子礼,百官从权制三十六日释服。帝自制《睿德纪》,刻石陵侧。营陵费巨亿,人厌苦之,投石伤所部官司,至相率亡去。妃薨,谥哀皇后。无子。永昌初,以楚王隆基嗣。中宗立,诏以主祔太庙,号义宗。开元中,有司奏:「孝敬皇帝宜建庙东都,以谥名庙。」诏可。于是罢义宗号。妃即裴居道女,有妇德,而居道以妃故拜内史纳言,历太子少保、翼国公,为酷吏所陷,下狱死。

孝敬皇帝李弘,永徽六年开始封为代王,与潞王一同受封。显庆元年,被立为皇太子。跟随率更令郭瑜学习《春秋左氏传》,读到楚世子商臣弑杀其国君时,感叹地放下书卷说:“圣人垂训,为什么写这种事?”郭瑜说:“孔子作《春秋》,善恶一定记载,褒扬善行来劝勉,贬斥恶行来警戒,所以商臣的罪过即使千年也不能抹去。”李弘说:“然而我不忍心听,愿意读其他书。”郭瑜行礼说:“里巷名叫胜母,曾子就不进去。殿下天生睿智孝顺,摒弃凶暴悖逆的事迹,不留在视听中。我听说安定君上、治理百姓,没有比礼更好的,所以孔子说‘不学礼,无以立’。请改学《礼》。”太子说:“好。”四年,行加冠礼。又命宾客许敬宗、右庶子许圉师、中书侍郎上官仪、中舍人杨思俭在文思殿摘取古今文章,称为《瑶山玉彩》,共五百篇。书奏上,高宗赐给财物三万段,其余臣子赏赐各有差别。又下诏每五天一次到光顺门处理政事。总章元年,在国学行释菜礼,请求追赠颜回为太子少师,曾参为太子少保,诏令批准。恰逢有关部门将征辽的逃兵以及逃亡后不立即自首的人,处以死刑,家属没入官府。李弘进谏认为“士兵因病不能按期到达,或被劫掠、溺水、压死,而军法不因战死,则同队全部连坐,法家称为逃亡,而家属与真正逃亡者一同没入官府。《左传》说:‘与其杀无辜,宁失不经。’我请求分条列出不同情况,不要让他们相继受害。”诏令批准。高宗巡幸东都,下诏李弘监国。当时关中饥荒,李弘看到廊下士兵吃榆树皮和蓬草籽,悄然命家令寺供给米粮。义阳、宣城两位公主因母亲的原因被幽禁在宫中,四十岁还不嫁人,李弘听说后惊愕悲痛,请求让她们出嫁。武后发怒,就把当值的卫士配给她们,因此失去宠爱。又请求将同州沙苑分给贫民。恰逢娶妃子裴氏,有关部门奏报聘礼用白雁,正好在苑中捕获,高宗高兴地说:“汉朝获得朱雁,作乐府歌。现在得到白雁作为婚聘礼,婚姻是人伦之首,我无愧了。”婚礼结束后,特赦岐州。高宗曾对侍臣说:“李弘仁爱孝顺,礼待大臣,未曾有过错。”但武后将要施展野心,李弘的奏请多次违背她的旨意。上元二年,随从高宗到合璧宫,遇毒去世,时年二十四岁,天下人无不悲痛。下诏说:“太子患重病,我等他痊愈,将逊位给他。李弘性情仁厚,既接受命令,因感伤郁结,病情日益加重。应重申先前的命令,谥为孝敬皇帝。”葬在缑氏,墓号恭陵,制度全部用天子礼仪,百官按权制三十六天脱去丧服。高宗亲自撰写《睿德纪》,刻石在陵墓旁。营建陵墓耗费巨亿,百姓厌苦,投石打伤所属官员,甚至相继逃亡。妃子去世,谥为哀皇后。没有儿子。永昌初年,以楚王李隆基为后嗣。中宗即位,下诏将李弘的神主附祭于太庙,号义宗。开元年间,有关部门上奏:“孝敬皇帝应在东都建庙,以谥号命名庙宇。”诏令批准。于是废除义宗称号。妃子是裴居道的女儿,有妇德,而裴居道因妃子的缘故被任命为内史纳言,历任太子少保、翼国公,被酷吏陷害,下狱而死。

章怀太子

章怀太子

章怀太子贤字明允。容止端重,少为帝爱。甫数岁,读书一览辄不忘,至《论语》「贤贤易色」,一再诵之。帝问故,对曰:「性实爱此。」帝语李世𪟝,称其夙敏。始王潞,历幽州都督雍州牧。徙王沛,累进扬州大都督、右卫大将军。更名德。徙王雍,仍领雍州牧、凉州大都督,实封千户。上元年,复名贤。是时,皇太子薨,其六月,立贤为皇太子。俄诏监国,贤于处决尤明审,朝廷称焉,帝手敕褒赐。贤又招集诸儒:左庶子张大安、洗马刘讷言、洛州司户参军格希玄、学士许叔牙成玄一史藏诸周宝宁等,共注范晔《后汉书》。书奏,帝优赐段物数万。时正谏大夫明崇俨以左道为武后所信,崇俨言英王类太宗,而相王贵,贤闻,恶之。宫人或传贤乃后姊韩国夫人所生,贤益疑,而后撰《少阳政范》、《孝子传》赐贤,数以书让勒,愈不安。调露中,天子在东都,崇俨为盗所杀,后疑出贤谋,遣人发太子阴事,诏薛元超、裴炎、高智周杂治之,获甲数百首于东宫。帝素爱贤,薄其罪,后曰:「贤怀逆,大义灭亲,不可赦。」乃废为庶人,焚甲天津桥,贬大安普州刺史,流讷言于振州,坐徙者十余人。开耀元年,徙贤巴州武后得政,诏左金吾将军丘神𪟝检卫贤第,迫令自杀,年三十四。后举哀显福门,贬神𪟝叠州刺史,追复旧王。神龙初,赠司徒,遣使迎丧,陪葬乾陵。睿宗立,追赠皇太子及谥。三子:光顺、守礼、守义。光顺为乐安王,徙义丰,被诛。守义为犍为王,徙封桂阳,薨。先天中,追封光顺莒王,守义毕王。

章怀太子李贤字明允。仪容举止端庄稳重,年少时被高宗喜爱。刚几岁,读书一看就能记住,读到《论语》中“贤贤易色”,反复诵读。高宗问原因,回答说:“我确实喜爱这句。”高宗告诉李世𪟝,称赞他早慧。开始封为潞王,历任幽州都督、雍州牧。改封沛王,多次升迁至扬州大都督、右卫大将军。改名李德。改封雍王,仍兼任雍州牧、凉州大都督,实封食邑千户。上元元年,恢复原名李贤。这时,皇太子李弘去世,同年六月,立李贤为皇太子。不久下诏监国,李贤处理政事特别明察审慎,朝廷称赞他,高宗亲笔敕令褒奖赏赐。李贤又招集各位儒生:左庶子张大安、洗马刘讷言、洛州司户参军格希玄、学士许叔牙、成玄一、史藏诸、周宝宁等,共同注释范晔的《后汉书》。书奏上,高宗优厚赏赐数万段财物。当时正谏大夫明崇俨以旁门左道被武后信任,明崇俨说英王像太宗,而相王显贵,李贤听说后,厌恶他。宫中有人传说李贤是武后姐姐韩国夫人所生,李贤更加怀疑,而武后撰写《少阳政范》、《孝子传》赐给李贤,多次写信责备劝诫,李贤更加不安。调露年间,高宗在东都,明崇俨被盗贼杀死,武后怀疑是李贤的阴谋,派人揭发太子的隐秘事,下诏薛元超、裴炎、高智周共同审理,在东宫搜出数百副铠甲。高宗一向喜爱李贤,想减轻他的罪责,武后说:“李贤心怀叛逆,大义灭亲,不可赦免。”于是废为庶人,在天津桥焚烧铠甲,贬张大安为普州刺史,流放刘讷言到振州,受牵连被流放的有十多人。开耀元年,迁李贤到巴州。武后掌权后,下诏左金吾将军丘神𪟝监视李贤的宅第,逼迫他自杀,时年三十四岁。武后在显福门举哀,贬丘神𪟝为叠州刺史,追复李贤原来的王爵。神龙初年,追赠司徒,派使者迎回灵柩,陪葬乾陵。睿宗即位,追赠为皇太子并赐谥号。三个儿子:李光顺、李守礼、李守义。李光顺为乐安王,迁到义丰,被诛杀。李守义为犍为王,改封桂阳,去世。先天年间,追封李光顺为莒王,李守义为毕王。

守礼嗣王,始名光仁,授太子洗马。武后革命,畏疾宗室,而守礼以父得罪,与睿宗诸子闭处宫中十余年。睿宗封相王,许出外邸,于是守礼等始居外,改司议郎。中宗即位,复故封,拜光禄卿,实封户五百。唐隆元年,进封邠王。睿宗立,兼检校左金吾卫大将军,出为幽州刺史,遥兼单于大都护,迁司空开元初,累为州刺史。时宁、申、岐、薛王同为刺史,皆择僚首持纲纪。守礼惟弋猎酣乐,不领事,故源乾曜、袁嘉祚、潘好礼皆为邠府长史、州佐,督检之。后还诸王京师,守礼以外支为王,不甚才而多宠嬖,子六十余人,无可称者。常负息钱数百万。或劝少治居产,守礼曰:「岂天子兄无葬者邪?」诸王每白上以为欢。岐王尝奏守礼知雨,昜帝问故,答曰:「臣无它,当天后时,太子被罪,臣幽宫中,岁被敕杖凡四三,累创痕肤,前雨则沈懑,霁则佳,以此知之。」因泣下,帝为恻然。薨,年七十,赠太尉。子承宏、承宁、承采可记者。承宏,爵广武王,坐交非其人,贬房州别驾,还为宗正卿。广德元年,吐蕃入京师,天子如陜,虏宰相马重英立承宏为帝,以翰林学士于可封、霍瑰为宰相。贼退,诏放承宏于华州,死。承宁封嗣邠王。承采,煌王,拜宗正卿,与仆固怀恩使回纥和亲,即纳其女为妃,封毘伽公主。薨,赠司空。唐制:嗣郡王加四品阶,亲王子服绯。开元中,张九龄奏:「宁、薛及邠王三子为王者赐紫,余皆服绯,官不越六局郎,王府掾属仍员外置。」后从帝至蜀者皆服紫。

守礼继承王位,起初名叫光仁,被授予太子洗马的官职。武则天改朝换代时,畏惧并忌恨宗室,而守礼因为父亲获罪,与睿宗的儿子们一起被关在宫中十多年。睿宗被封为相王后,允许他们出宫居住,于是守礼等人开始住在宫外,改任司议郎。中宗即位后,恢复了他原来的封爵,任命他为光禄卿,实封食邑五百户。唐隆元年,进封为邠王。睿宗即位后,他兼任检校左金吾卫大将军,出任幽州刺史,遥领单于大都护,升任司空。开元初年,他多次担任州刺史。当时宁王、申王、岐王、薛王也同时担任刺史,他们都选择优秀的僚属来主持政务。守礼只知打猎饮酒作乐,不理政事,所以源乾曜、袁嘉祚、潘好礼都担任邠王府的长史和州佐,监督检察他。后来诸王回到京城,守礼因为是远支宗室而封王,才能不高但有很多宠爱的姬妾,有六十多个儿子,没有值得称道的。他常常欠下数百万的利息钱。有人劝他稍微置办些产业,守礼说:“难道天子的兄长还会没有葬身之地吗?”诸王常常把这事告诉皇帝取乐。岐王曾上奏说守礼能预知下雨,皇帝问他原因,守礼回答说:“我没有别的本事,当年天后时,太子获罪,我被幽禁在宫中,每年被敕令杖打三四次,皮肤上留下累累伤痕,快下雨时就感到沉闷,天晴时就舒服,因此能预知。”说着流下泪来,皇帝也为之伤感。他去世时七十岁,追赠太尉。他的儿子中,承宏、承宁、承采值得记载。承宏,爵位是广武王,因结交不当之人,被贬为房州别驾,后回京任宗正卿。广德元年,吐蕃攻入京城,天子逃往陕州,吐蕃宰相马重英立承宏为帝,任命翰林学士于可封、霍瑰为宰相。贼兵退去后,下诏将承宏流放到华州,死在那里。承宁继承邠王爵位。承采,封为煌王,任宗正卿,与仆固怀恩出使回纥和亲,就娶了回纥王的女儿为妃,封为毘伽公主。去世后,追赠司空。唐朝制度:继承郡王爵位的加四品官阶,亲王的儿子穿红色官服。开元年间,张九龄上奏说:“宁王、薛王和邠王的三个儿子封王的赐给紫色官服,其余的都穿红色,官职不超过六局郎,王府的属官仍为额外设置。”后来跟随皇帝到蜀地的都穿紫色官服。

中宗子

中宗的儿子

中宗四子:韦庶人生重润,后宫生重福、重俊、殇帝。

中宗有四个儿子:韦庶人生下重润,后宫生下重福、重俊、殇帝。

懿德太子

懿德太子

懿德太子重润,本名重照,避武后讳改焉。帝为皇太子时,生东宫,高宗喜甚,乳月满,为大赦天下,改元永淳。是岁,立为皇太孙,开府置官属。帝问吏部侍郎裴敬彜、郎中王方庆,对曰:「礼有嫡子,无嫡孙。汉、魏太子在,子但封王。晋立湣怀子为皇太孙,齐立文惠子为皇太孙,皆居东宫。今有太子,又立太孙,于古无有。」帝曰:「自我作古若何?」对曰:「礼,君子抱孙不抱子,孙可以为王父尸者,昭穆同也。陛下肇建皇孙,本支千亿之庆。」帝悦,诏议官属。敬彜等奏置师、傅、友、文学、祭酒、左右长史、东西曹掾、主簿、管记、司录、六曹等官,加王府一级,然卒不补。将封嵩山,召太子赴东都,以太孙留守京师。中宗失位,太孙府废,贬庶人,别囚之。帝复位,封邵王。大足中,张易之兄弟得幸武后,或谮重润与其女弟永泰郡主及主婿窃议,后怒,杖杀之,年十九。重润秀容仪,以孝爱称,诛不缘罪,人皆流涕。神龙初,追赠皇太子及谥,陪葬乾陵,号墓为陵,赠主为公主。

懿德太子李重润,本名重照,因避武则天的讳而改名。皇帝做皇太子时,他出生在东宫,高宗非常高兴,满月时,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永淳。这一年,被立为皇太孙,开设府署设置官属。皇帝问吏部侍郎裴敬彜、郎中王方庆,他们回答说:“礼法有嫡子,没有嫡孙。汉、魏时太子在世,儿子只封王。晋朝立湣怀太子的儿子为皇太孙,齐朝立文惠太子的儿子为皇太孙,都住在东宫。现在有太子,又立太孙,这在古代没有先例。”皇帝说:“从我这里开始作为先例怎么样?”回答说:“礼法,君子抱孙不抱子,孙子可以作为祖父的尸主,是因为昭穆相同。陛下开创建立皇孙,这是子孙千亿的吉庆。”皇帝很高兴,下诏讨论官属设置。裴敬彜等上奏设置师、傅、友、文学、祭酒、左右长史、东西曹掾、主簿、管记、司录、六曹等官,比王府高一级,但最终没有补任。将要封禅嵩山时,召太子到东都,让太孙留守京城。中宗失去帝位后,太孙府被废除,贬为庶人,另外囚禁起来。皇帝复位后,封为邵王。大足年间,张易之兄弟得到武则天的宠幸,有人诬告重润与他的妹妹永泰郡主及郡主的丈夫私下议论,武则天发怒,用杖刑打死了他,时年十九岁。重润容貌俊秀,以孝顺仁爱著称,被杀并非因为犯罪,人们都为之流泪。神龙初年,追赠为皇太子并赐谥号,陪葬乾陵,他的墓称为陵,追赠郡主为公主。

谯王

谯王

谯王重福,高宗时王唐昌郡,徙封平恩。长安末乃进王。神龙初,韦庶人谮与张易之兄弟陷重润,贬濮州员外刺史,徙合、均二州,不领事。景龙三年,中宗亲郊,赦天下,十恶者咸宥,流人得还。重福不得归,自陈「苍生皆自新,而一子摈弃,皇天平分,固若此乎!」不报。韦后得政,诏左屯卫大将军赵承恩、薛思简以兵护守。睿宗立,徙集州,未行,洛阳男子张灵均说重福曰:「大王居嫡长,当为天子。相王虽平大难,安可越居大位?昔汉诛诸吕,乃东迎代王。今百官士庶皆愿王来。王若阴幸东都,杀留守,拥兵西据陜,徇河南、河北,天下可图也。」重福又遣灵均与其党郑愔计,愔亦密招重福为天子,豫尊睿宗为皇季叔,重茂皇太弟,制称中元克复元年,愔自署左丞相,知内外文武事,以灵均为右丞相、天柱大将军,知出征事,其余以次除署。重福自均州与灵均乘驿趋东都,舍驸马裴巽家。洛阳令候巽,重福惊,遽出,欲劫左右屯营兵,至天津桥,愿从者数百人。侍御史李邕遇之,先驰至右屯营,呼曰:「谯王得罪先帝,擅入都为乱。公等勉立功取富贵。」稍稍闭皇城诸门以拒。重福徇右营不能动,趋左掖门,已阖,怒,纵火烧之。左营兵寝逼,众遂溃,重福走山谷。明日,留守裴谈总兵大索,投漕渠死,年三十一,砾其尸。帝诏以三品礼葬。

谯王李重福,高宗时封为唐昌郡王,改封平恩王。长安末年才进封为王。神龙初年,韦庶人诬陷他与张易之兄弟陷害重润,被贬为濮州员外刺史,又调任合州、均州刺史,不理政事。景龙三年,中宗亲自举行郊祭,大赦天下,十恶不赦的罪犯都被宽恕,流放的人得以返回。重福不能回去,自己陈述说:“百姓都能改过自新,而我这个儿子却被抛弃,皇天公平,难道就是这样吗!”没有答复。韦后掌权后,下诏让左屯卫大将军赵承恩、薛思简带兵监护他。睿宗即位后,调任集州刺史,还没出发,洛阳男子张灵均劝说重福道:“大王是嫡长子,应当做天子。相王虽然平定了大难,怎么能超越您而居大位?从前汉朝诛杀吕氏,就东迎代王为帝。现在百官士民都希望大王来。大王如果秘密前往东都,杀掉留守,拥兵西据陕州,巡行河南、河北,天下就可以图谋了。”重福又派灵均与他的同党郑愔谋划,郑愔也秘密招请重福做天子,预先尊奉睿宗为皇季叔,重茂为皇太弟,年号称中元克复元年,郑愔自任左丞相,掌管内外文武事务,任命灵均为右丞相、天柱大将军,掌管出征事务,其余的人依次任命。重福从均州与灵均乘驿马赶往东都,住在驸马裴巽家。洛阳县令来问候裴巽,重福受惊,急忙出来,想劫持左右屯营的士兵,到天津桥时,愿意跟从的有几百人。侍御史李邕遇到他们,先骑马赶到右屯营,喊道:“谯王得罪了先帝,擅自进入京城作乱。你们要努力立功求取富贵。”逐渐关闭皇城各门来抵抗。重福到右营巡行不能动摇,又赶往左掖门,门已关闭,大怒,放火烧门。左营的士兵渐渐逼近,众人于是溃散,重福逃入山谷。第二天,留守裴谈率兵大肆搜捕,重福投漕渠而死,时年三十一岁,尸体被碎尸。皇帝下诏按三品官的礼仪安葬。

节湣太子

节湣太子

节湣太子重俊,圣历三年王义兴,神龙初,王卫,拜洛州牧,实封千户。俄领扬州大都督。明年为皇太子,与太后丧,杀册礼,诏在籓食封,岁纳东宫。给事中卢粲上言:「太子与列国同入封,不可为法。」诏罢之。重俊性明果,然少法度。既杨璬、武崇训为宾客,二人冯贵宠,无学术,惟狗马蹴踘相戏昵。左庶子姚珽数上疏诤导,右庶子平贞慎又献《孝经议》、《养德》等传,太子纳而不克用。武三思挟韦后势,将图逆,内忌太子,而崇训又三思子,尚安乐公主,常教主辱重俊,以非韦出,詈为奴,数请废,自为皇太女。三年七月,重俊恚忿,遂率李多祚洎左羽林将军李思冲、李承况、独孤祎之、沙咤忠义,矫发左羽林及千骑兵杀三思、崇训并其党十余人,使左金吾大将军成王千里守宫城,自率兵趋肃章门,斩关入,索韦后、安乐公主、昭容上官所在。后挟帝升玄武门,宰相杨再思、苏瑰、李峤及宗楚客纪处讷统兵二千余人守太极殿,帝召右羽林将军刘仁景等率留军飞骑百人拒之,多祚兵不得进。帝据槛语千骑曰:「尔乃我爪牙,何忽为乱?能斩贼者有赏。」于是士倒戈斩多祚,余党溃。重俊亡入终南山,欲奔突厥,楚客遣果毅赵思慎追之,重俊憩于野,为左右所杀。诏殊首朝堂,献太庙,并以告三思、崇训柩。睿宗立,加赠谥,陪葬定陵。

节湣太子李重俊,圣历三年封为义兴王,神龙初年,封为卫王,任洛州牧,实封食邑千户。不久兼任扬州大都督。第二年立为皇太子,因遇到太后丧事,取消了册封礼仪,下诏在藩地享受食封,每年缴纳东宫。给事中卢粲上言说:“太子与列国一样享受封邑,不可作为法式。”下诏取消了。重俊性格明察果断,但缺少法度。后来杨璬、武崇训做宾客,二人依仗贵宠,没有学问,只以狗马蹴鞠互相戏弄亲近。左庶子姚珽多次上疏劝谏引导,右庶子平贞慎又进献《孝经议》、《养德》等传,太子接受了但不能采用。武三思依仗韦后的势力,图谋叛逆,内心忌惮太子,而崇训又是三思的儿子,娶了安乐公主,常常教唆公主侮辱重俊,因为重俊不是韦后所生,骂他为奴,多次请求废黜他,自己立为皇太女。三年七月,重俊愤怒怨恨,于是率领李多祚以及左羽林将军李思冲、李承况、独孤祎之、沙咤忠义,假传诏令调发左羽林军和千骑兵杀死三思、崇训及其同党十多人,派左金吾大将军成王千里守卫宫城,自己率兵直奔肃章门,斩关而入,搜寻韦后、安乐公主、昭容上官所在。韦后挟持皇帝登上玄武门,宰相杨再思、苏瑰、李峤以及宗楚客、纪处讷率兵二千多人守卫太极殿,皇帝召右羽林将军刘仁景等率领留守的飞骑百人抵抗,多祚的军队不能前进。皇帝扶着栏杆对千骑兵说:“你们是我的爪牙,为什么忽然作乱?能斩杀贼人的有赏。”于是士兵倒戈斩杀多祚,其余党羽溃散。重俊逃入终南山,想投奔突厥,楚客派果毅赵思慎追击,重俊在野外休息时,被左右杀死。下诏将他的首级悬挂在朝堂,献到太庙,并祭告三思、崇训的灵柩。睿宗即位后,加赠谥号,陪葬定陵。

初,重俊被害,官属莫敢视,惟永和丞宁嘉勖号哭,解衣裹其首,时人义之;楚客怒,收付狱,贬平兴丞,卒。至是,亦赠永和令。

当初,重俊被害时,官属没人敢去看,只有永和县丞宁嘉勖号啕大哭,脱下衣服包裹他的头,当时的人认为他很义气;楚客发怒,把他逮捕入狱,贬为平兴县丞,后来去世。到这时,也追赠为永和县令。

重俊子宗晖,景云三年封湖阳郡王,天宝中,至太常员外卿,薨。

重俊的儿子宗晖,景云三年封为湖阳郡王,天宝年间,官至太常员外卿,去世。

睿宗子

睿宗的儿子

睿宗六子:肃明皇后生宪,宫人柳生捴,昭成皇后生玄宗皇帝,崔孺人生范,王德妃生业,后宫生隆悌。

睿宗有六个儿子:肃明皇后生下宪,宫人柳生下捴,昭成皇后生下玄宗皇帝,崔孺人生下范,王德妃生下业,后宫生下隆悌。

让皇帝宪,始王永平。文明元年,武后以睿宗为皇帝,故宪立为皇太子;睿宗降为皇嗣,更册为皇孙,与诸王皆出合,开府置官属。长寿二年,降王寿春,与衡阳、巴陵、彭城三王同封,复诏入合。中宗立,改王蔡,固辞不敢当。唐隆元年,进封宋。

让皇帝李宪,起初封为永平王。文明元年,武则天让睿宗做皇帝,所以宪被立为皇太子;睿宗降为皇嗣后,宪改立为皇孙,与诸王一起出阁,开设府署设置官属。长寿二年,降封为寿春王,与衡阳王、巴陵王、彭城王一同受封,又下诏入阁。中宗即位后,改封为蔡王,他坚决推辞不敢接受。唐隆元年,进封为宋王。

睿宗将建东宫,以宪嫡长,又尝为太子,而楚王有大功,故久不定。宪辞曰:「储副,天下公器,时平则先嫡,国难则先功,重社稷也。使付授非宜,海内失望,臣以死请。」因涕泣固让。时大臣亦言楚王有定社稷功,且圣庶抗嫡,不宜更议。帝嘉宪让,遂许之,立楚王为皇太子,以宪为雍州牧、扬州大都督、太子太师,实封至二千户,赐甲第,物段五千,良马二十,奴婢十房,上田三十顷。进尚书左仆射,又兼司徒。让司徒,更为太子宾客。

睿宗将要建立东宫,因为宪是嫡长子,又曾做过太子,而楚王有大功,所以很久没有决定。宪推辞说:“储君是天下公器,时局平稳就优先立嫡子,国家有难就优先立有功的人,这是重视社稷。如果传位不当,天下失望,臣以死请求。”于是流泪坚决辞让。当时大臣也说楚王有安定社稷的功劳,而且圣庶可以抗嫡,不应再议论。皇帝赞赏宪的辞让,于是答应了他,立楚王为皇太子,任命宪为雍州牧、扬州大都督、太子太师,实封食邑到二千户,赐给上等宅第,绸缎五千匹,良马二十匹,奴婢十房,上等田三十顷。升任尚书左仆射,又兼任司徒。他辞让司徒,改任太子宾客。

时太平公主有丑图,姚元崇、宋璟白帝,请出宪及申王成义为刺史,以销释阴计,乃以司徒兼蒲州刺史,进司空。玄宗既讨定萧、岑之难,进宪位太尉,赠千户,固辞,更授开府仪同三司,解太尉扬州大都督。徙王宁,又兼太常卿。开元十四年,表解卿。久之,复为太尉。历泽、岐、泾三州刺史,累封至五千五百户。二十九年薨。

当时太平公主有阴谋,姚元崇、宋璟禀告皇帝,请求让宪和申王成义出任刺史,以消除她的阴谋,于是宪以司徒身份兼任蒲州刺史,升任司空。玄宗讨平萧、岑之乱后,升宪为太尉,增加食邑千户,他坚决推辞,改授开府仪同三司,解除太尉、扬州大都督职务。改封为宁王,又兼任太常卿。开元十四年,上表请求解除太常卿职务。过了很久,又任太尉。历任泽州、岐州、泾州刺史,累计封户到五千五百户。二十九年去世。

初,帝五子列第东都积善坊,号「五王子宅」。及赐第上都隆庆坊,亦号「五王宅」。玄宗为太子,尝制大衾长枕,将与诸王共之。睿宗知,喜甚。及先天后,尽以隆庆旧邸为兴庆宫,而赐宪及薛王第于胜业坊,申、岐二王居安兴坊,环列宫侧。天子于宫西、南置楼,其西署曰「花萼相辉之楼」,南曰「勤政务本之楼」,帝时时登之,闻诸王作乐,必亟召升楼,与同榻坐,或就幸第,赋诗燕嬉,赐金帛侑欢。诸王日朝侧门,既归,即具乐纵饮,击球、斗鸡、驰鹰犬为乐,如是岁月不绝,所至辄中使劳赐相踵,世谓天子友悌,古无有者。帝于敦睦盖天性然,虽谗邪乱其间,而卒无以摇。时有脊鸰千数集麟德殿廷树,翔栖浃日。左清道率府长史魏光乘作颂,以为天子友悌之祥。帝喜,亦为作颂。

当初,皇帝五个儿子在东部洛阳积善坊有宅第,号称“五王子宅”。后来在京城隆庆坊赐给宅第,也号称“五王宅”。玄宗做太子时,曾制作大被长枕,准备与诸王共用。睿宗知道后,非常高兴。到先天年间以后,把隆庆旧邸全部改为兴庆宫,而在胜业坊赐给宪和薛王宅第,申王、岐王住在安兴坊,环绕在宫旁。天子在宫西、宫南设置楼阁,西边的题名“花萼相辉之楼”,南边的题名“勤政务本之楼”,皇帝时常登楼,听到诸王奏乐,一定马上召他们上楼,同榻而坐,有时亲临他们的宅第,赋诗宴饮嬉戏,赏赐金帛助兴。诸王每天到侧门上朝,回来后,就备好音乐纵情饮酒,击球、斗鸡、放鹰逐犬取乐,这样岁月不断,所到之处总有中使慰劳赏赐接连不断,世人说天子友爱兄弟,自古没有。皇帝在敦睦兄弟方面大概是天性如此,即使有谗邪之人从中离间,也始终不能动摇。当时有数千只鹡鸰鸟聚集在麟德殿庭院的树上,飞翔栖息了整整一天。左清道率府长史魏光乘作颂,认为是天子友爱兄弟的祥瑞。皇帝很高兴,也为此作颂。

宪尤谨畏,未尝干政而与人交,帝益信重,尝以书赐宪等曰:「魏文帝诗:『西山一何高,高高殊无极。上有两仟童,不饮亦不食。赐我一丸药,光耀有五色。服之四五日,身体生羽翼。』朕每言服药而求羽翼,宁如兄弟天生之羽翼乎?陈思王之才,足以经国,绝其朝谒,卒使忧死,魏祚未终,司马氏夺之,岂神丸效耶?虞舜至圣,舍象傲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今数千载,天下归善焉,此朕废寝忘食所慕叹也。顷因余暇,选仟录得神方,云饵之必寿。今持此药,愿与兄弟共之,偕至长龄,永永无极也。」后申王等相继薨,唯宪在,帝亲待愈益厚。每生日必幸其第为寿,往往留宿;居常无日不赐遗,尚食总监及四方所献酒酪异馔;皆分饷之。宪尝请岁尽录赐目付史官,必数百纸。后有疾,护医将膳,骑相望也。僧崇一者疗之,少损,帝喜甚,赐绯袍、银鱼。已而疾寝剧,薨,年六十三。帝失声号恸,左右皆泣下。

李宪尤其谨慎敬畏,从不干预朝政或与人结交,皇帝更加信任和器重他。皇帝曾写信赐给李宪等人说:“魏文帝的诗中写道:‘西山多么高,高得没有尽头。上面有两个仙童,不喝水也不吃饭。赐我一粒药丸,光彩闪耀五色。服用四五天后,身体长出羽翼。’我常说,服药求长翅膀,哪里比得上兄弟是天生的羽翼呢?陈思王的才能足以治理国家,却被断绝朝见,最终忧愤而死,魏国的国运还没结束,司马氏就夺了权,这难道是神药的效果吗?虞舜是至圣之人,舍弃象的傲慢来亲近九族,九族和睦后,又治理百官。如今几千年过去了,天下人都归向善道,这是我废寝忘食所仰慕感叹的。近来因闲暇之余,我选录仙方得到神药,据说服用后必能长寿。现在拿着这药,愿与兄弟们共享,一起活到高龄,永远没有尽头。”后来申王等人相继去世,只有李宪还在,皇帝亲自待他更加优厚。每逢李宪生日,皇帝必定亲临其府第祝寿,常常留宿;平时没有一天不赏赐东西,尚食总监以及四方进献的酒酪、珍馐美味,都分给他。李宪曾请求在年底将赏赐清单交给史官,每次都有几百张纸。后来李宪生病,皇帝派医生看护、供应膳食,送东西的使者络绎不绝。僧人崇一为他治疗,病情稍有好转,皇帝非常高兴,赐给他绯袍和银鱼袋。不久病情加重,李宪去世,享年六十三岁。皇帝失声痛哭,左右侍从都流下眼泪。

帝以宪实推天下,有高世之行,非大号不称,乃追谥让皇帝,遣尚书左丞相裴耀卿太常卿韦縚持节奉册。其子琎表陈宪宿素退让,不敢当大号。制不许。及敛,出天子服一称,诏右监门大将军高力士以手书寘灵坐,赠妃元为恭皇后,葬桥陵旁。及葬,敕中使谕琎等,送终之具,使众见之,示以俭薄。所司请如诸陵,设千味食内圹中,监护使耀卿建言:「尚食料水陆千余种及马、牛、驴、犊、麞、鹿、鹅、鸭、鱼、雁体节之味,并药酒三十名,盛夏胎养,不可多杀,考求礼据,无所凭依。陛下每申让帝之志,务存约素,请蠲省折衷。」诏可。既发引,大雨,有诏庆王潭等涉涂泥,步送十里,号其墓曰惠陵。

皇帝认为李宪确实推让天下,有高尚的品行,没有大号就不足以相称,于是追谥他为让皇帝,派尚书左丞相裴耀卿、太常卿韦縚持节奉册。李宪的儿子李琎上表陈述李宪一向谦退,不敢接受大号。皇帝下诏不许。到入殓时,拿出天子的一套衣服,诏令右监门大将军高力士将亲笔信放在灵座前,追赠李宪的妃子元氏为恭皇后,葬在桥陵旁边。到下葬时,皇帝敕令中使告诉李琎等人,送终的器具要让众人看到,以示节俭。有关部门请求像其他陵墓一样,在墓穴中设置千种食物,监护使裴耀卿建议说:“尚食局准备的水陆千余种食物以及马、牛、驴、犊、獐、鹿、鹅、鸭、鱼、雁等肉食,还有三十种药酒,正值盛夏,动物怀胎养育,不可多杀,考察礼制依据,没有凭据。陛下常申明让帝的志向,务求简约朴素,请削减省并,折中处理。”皇帝下诏同意。出殡时,下大雨,皇帝诏令庆王李潭等人踏着泥泞,步行送葬十里,将李宪的墓称为惠陵。

宪尝从帝按舞万岁楼,帝从复道上见卫士已食,弃其余窦中。帝怒,诏高力士杖杀之,宪从容曰:「从复道上窥人之私,恐士不自安,且失大体,岂以性命轻于余飨乎?」帝遽止,谓力士曰:「王于我,可谓有急难也。不然,且误杀士。」又凉州献新曲,帝御便坐,召诸王观之。宪曰:「曲虽佳,然宫离而不属,商乱而暴,君卑逼下,臣僭犯上。发于忽微,形于音声,播之咏歌,见于人事,臣恐一日有播迁之祸。」帝默然。及安、史乱,世乃思宪审音云。

李宪曾跟随皇帝在万岁楼按乐起舞,皇帝从复道上看见卫士已经吃完饭,把剩余的食物倒在洞中。皇帝发怒,诏令高力士用杖打死卫士,李宪从容地说:“从复道上窥探别人的隐私,恐怕卫士会心中不安,而且有失大体,难道能因为剩余的食物而轻视人的性命吗?”皇帝立刻制止,对高力士说:“王爷对我,可以说是急难相助。不然的话,差点误杀了卫士。”又有一次,凉州进献新曲,皇帝在便殿就座,召诸王来听。李宪说:“曲子虽然好听,但宫音离散而不连贯,商音混乱而粗暴,君位卑微而逼近臣下,臣子僭越而冒犯君主。这种征兆从细微处产生,表现在音声中,传播于歌咏,显现于人事,我担心有一天会有流亡迁徙的灾祸。”皇帝沉默不语。等到安史之乱爆发,世人才想起李宪对音乐的审察。

宪本名成器,避昭成太后谥,与申王成义俱改今名。宪子十九人,其闻者琎、嗣庄、琳、瑀。

李宪本名成器,为避讳昭成太后的谥号,与申王李成义一起改成了现在的名字。李宪有十九个儿子,其中有名的是李琎、李嗣庄、李琳、李瑀。

琎、嗣庄、琳、瑀。

李琎、李嗣庄、李琳、李瑀。

琎眉宇秀整,性谨絜,善射,帝爱之。封汝阳王,历太仆卿。与贺知章、褚庭诲、梁涉等善。薨,赠太子太师。

李琎眉目清秀端正,性格谨慎廉洁,擅长射箭,皇帝喜爱他。被封为汝阳王,历任太仆卿。与贺知章、褚庭诲、梁涉等人交好。去世后,追赠太子太师。

嗣庄幼有令名,为太子谕德,封济阴王。薨,赠幽州大都督。

李嗣庄年幼时就有好名声,担任太子谕德,被封为济阴王。去世后,追赠幽州大都督。

琳以秘书监为嗣宁王,从天子幸蜀,薨。

李琳以秘书监的身份成为嗣宁王,跟随皇帝前往蜀地,去世。

瑀早有材望,伟仪观。始封陇西郡公。从帝幸蜀,至河池,封汉中王,山南西道防御使。乾元初,宁国公主降回纥,诏瑀以特进、太常卿持节册拜回纥为威远可汗。瑀亦知音,尝早朝过永兴里,闻笛音,顾左右曰:「是太常工乎?」曰:「然。」它日识之,曰:「何故卧吹?」笛工惊谢。又闻康昆仑奏琵琶,曰:「琵声多,琶声少,是未可弹五十四丝大弦也。」乐家以自下逆鼓曰琵,自上顺鼓曰琶云。肃宗诏收群臣马助战,瑀与魏少游等持不可。帝怒,贬蓬州长史。薨,赠太子太师,谥曰宣。孙景俭。

李瑀早年就有才能和名望,仪表堂堂。起初被封为陇西郡公。跟随皇帝前往蜀地,到河池时,被封为汉中王,任山南西道防御使。乾元初年,宁国公主嫁给回纥,皇帝诏令李瑀以特进、太常卿的身份持节册封回纥首领为威远可汗。李瑀也通晓音律,曾在早朝时经过永兴里,听到笛声,回头对左右说:“这是太常寺的乐工吗?”回答说:“是的。”后来有一天认出他,说:“为什么躺着吹笛?”笛工惊讶地谢罪。又曾听康昆仑弹奏琵琶,说:“琵声多,琶声少,这还不能弹五十四根弦的大弦。”乐家认为从下往上拨叫琵,从上往下拨叫琶。肃宗下诏征收群臣的马匹助战,李瑀与魏少游等人坚持认为不可。皇帝发怒,贬他为蓬州长史。去世后,追赠太子太师,谥号宣。孙子李景俭。

景俭字宽中。及进士第。强记多闻,善言古成败王霸大略,高自负,于士大夫无所屈。王叔文等更誉之,以为管仲诸葛亮比。叔文败,景俭以母丧得不坐。韦夏卿守东都,辟幕府。窦群任中丞,引为监察御史,群贬,景俭亦为江陵户曹参军。累擢忠州刺史。元和末,入朝,不见用,复为澧州刺史。素与元稹、李绅善。二人方在翰林,言其才。及延英奉辞,景俭自陈见抑远,穆宗怜之,追诏为仓部员外郎,不遣。阅月,拜谏议大夫。性矜诞,使酒纵气,语侵宰相,萧俯、段文昌诉于帝,贬建州刺史。稹得君,为之助,故还为谏议大夫。与冯宿、杨嗣复、温造、李肇等集史官独孤朗所,景俭醉,至中书,慢骂宰相王播、崔植、杜元颖,吏为逊言厚谢,乃去,坐贬漳州刺史,宿等皆逐矣。未及漳,稹辅政,改楚州刺史,议者谓景俭辱丞相,贬未至即迁,非是。稹惧,改少府少监,悉还宿等。景俭既湮厄不得志,卒。然其为人轻财,笃于义,既没,士怅悼之。

李景俭字宽中。考中进士。记忆力强,见闻广博,善于谈论古代成败和王霸大略,非常自负,在士大夫中从不屈服。王叔文等人轮流称赞他,把他比作管仲、诸葛亮。王叔文失败后,李景俭因母亲去世得以免罪。韦夏卿镇守东都,征召他入幕府。窦群任中丞,引荐他为监察御史,窦群被贬后,李景俭也任江陵户曹参军。多次升迁至忠州刺史。元和末年,入朝,不被任用,又任澧州刺史。一向与元稹、李绅交好。二人正在翰林院,称赞他的才能。到延英殿辞行时,李景俭自述被压制疏远,穆宗怜悯他,追诏他为仓部员外郎,但没有派任。过了一个月,拜为谏议大夫。他性格矜持狂妄,借酒使气,言语冒犯宰相,萧俯、段文昌向皇帝告状,被贬为建州刺史。元稹得宠,为他帮忙,因此又回任谏议大夫。与冯宿、杨嗣复、温造、李肇等人聚集在史官独孤朗的住所,李景俭喝醉后,到中书省,谩骂宰相王播、崔植、杜元颖,官吏用谦逊的话好言道歉,他才离开,因此被贬为漳州刺史,冯宿等人都被驱逐。还没到漳州,元稹辅政,改任他为楚州刺史,议论的人认为李景俭侮辱宰相,贬官还没到任就升迁,不合适。元稹害怕,改任他为少府少监,全部召还冯宿等人。李景俭后来困顿不得志,去世。但他为人轻财重义,死后,士人怅然悼念他。

惠庄太子捴,本名成义。初生,武后以母贱,欲不齿,以示浮屠万回,回诡曰:「此西土树神,宜兄弟。」后喜,乃畜之。垂拱三年,始王恒,与卫、赵二王同封。俄改王衡阳。睿宗立,进王申,与岐、薛二王同封。累迁右卫、金吾二大将军,实封至千户。进司徒,兼益州大都督,四为州刺史开元八年,停刺史,复为司徒。薨,册书赠太子及谥,陪葬桥陵。捴性宽裕,仪貌环重。无嗣,诏以让帝子珣嗣,为怀宁王,徙封同安。薨。天宝中,复以让帝子璹嗣。

惠庄太子李捴,本名成义。刚出生时,武后因他母亲出身低贱,想不把他当儿子看待,把他给僧人万回看,万回骗她说:“这是西土的树神,应该与兄弟相处。”武后高兴,于是收养了他。垂拱三年,开始封为恒王,与卫王、赵王同时受封。不久改封衡阳王。睿宗即位后,进封为申王,与岐王、薛王同时受封。多次升迁至右卫大将军、金吾大将军,实封达到千户。进封司徒,兼益州大都督,四次担任州刺史。开元八年,停任刺史,又任司徒。去世后,册书追赠太子和谥号,陪葬桥陵。李捴性格宽厚,仪表端庄稳重。没有子嗣,诏令以让帝的儿子李珣为嗣,封怀宁王,后改封同安王。去世。天宝年间,又以让帝的儿子李璹为嗣。

惠文太子范,始名隆范。玄宗立,与薛王隆业避帝讳去二名。初王郑,改封卫。俄降封巴陵,进王岐,为太常卿、并州大都督、左羽林大将军。从玄宗诛太平公主,以功赐封,与薛王业并满五千户。历为州刺史,迁太子太傅。开元十四年薨,册书赠太子及谥,陪葬桥陵。帝哭之恸,彻常膳至累旬,群臣勉请乃复。

惠文太子李范,起初名叫隆范。玄宗即位后,与薛王李隆业为避皇帝讳而去掉“隆”字。起初封为郑王,改封卫王。不久降封为巴陵王,进封岐王,任太常卿、并州大都督、左羽林大将军。跟随玄宗诛杀太平公主,因功受封,与薛王李业都满五千户。历任州刺史,升任太子太傅。开元十四年去世,册书追赠太子和谥号,陪葬桥陵。皇帝哭得很伤心,撤去日常膳食几十天,群臣极力劝请才恢复。

范好学,工书,爱儒士,无贵贱为尽礼。与阎朝隐、刘廷琦、张谔、郑繇等善,常饮酒赋诗相娱乐。又聚书画,皆世所珍者。初,隋亡,禁内图书湮放,唐兴募访,稍稍复出,藏秘府。长安初,张易之奏天下善工潢治,乃密使摹肖,殆不可辨,窃其真藏于家。既诛,悉为薛稷取去,稷又败,范得之,后卒为火所焚。驸马都尉裴虚己善谶纬,坐私与范游,徙岭南,廷琦贬雅州司户,谔为山茌丞,然帝于范无少间也,谓左右曰:「兄弟情天至,于我岂有异哉!趋竞者强相附,我终不以为纤介。」时王毛仲等起贱微,暴贵,诸王见必加礼,独范接之自如。子瑾嗣。

李范好学,擅长书法,喜爱儒士,无论贵贱都尽礼相待。与阎朝隐、刘廷琦、张谔、郑繇等人交好,常饮酒赋诗互相娱乐。又收集书画,都是世间珍品。当初,隋朝灭亡,宫内的图书散失,唐朝兴起后招募访求,逐渐重新出现,收藏在秘府。长安初年,张易之奏请让天下能工巧匠装裱整理,却秘密派人临摹复制,几乎无法分辨,将真品偷藏在家中。张易之被杀后,全部被薛稷取走,薛稷又败亡,李范得到了这些书画,后来最终被火烧毁。驸马都尉裴虚己擅长谶纬之学,因私下与李范交往获罪,被流放岭南,刘廷琦被贬为雅州司户,张谔被贬为山茌丞,但皇帝对李范没有丝毫隔阂,对左右说:“兄弟之情是天生的,对我难道会有不同吗?那些趋炎附势的人强行攀附,我始终不把这当回事。”当时王毛仲等人出身低微,突然显贵,诸王见到他们必定行礼,只有李范坦然自若地接待他们。儿子李瑾继承爵位。

瑾落魄不饬名检,沈酒色,历太仆卿,封河东王,暴薨,赠太子少师。天宝中,复以薛王子略阳公珍为嗣岐王。

李瑾落魄不修名节,沉溺酒色,历任太仆卿,封河东王,突然去世,追赠太子少师。天宝年间,又以薛王的儿子略阳公李珍为嗣岐王。

珍仪观丰伟,为宗正员外卿,与蔚州镇将朱融善。融尝言珍似上皇,因有阴谋,往语金吾将军邢济曰:「关外寇近,京师草草,奈何?」济曰:「我金吾,天子押衙,以死生从,安自脱?」融曰:「见嗣岐王无虑矣。」济以闻,肃宗诏废珍为庶人,赐死,融党皆诛,擢济为桂管防御使。

李珍仪表丰伟,任宗正员外卿,与蔚州镇将朱融交好。朱融曾说李珍像太上皇,于是有阴谋,前去对金吾将军邢济说:“关外贼寇逼近,京城人心惶惶,怎么办?”邢济说:“我是金吾将军,天子的押衙,生死都跟从,怎能自行脱身?”朱融说:“见到嗣岐王就不用担心了。”邢济将此事上报,肃宗下诏废李珍为庶人,赐死,朱融的党羽都被诛杀,提升邢济为桂管防御使。

惠宣太子业,始王赵,降封中山,授都水使者。徙鼓城,兼陈州别驾,进王薛,为羽林大将军荆州大都督。以好学授秘书监。开元初,进太子少保,即拜太保,累历州刺史

惠宣太子李业,起初封为赵王,降封为中山王,授任都水使者。改封鼓城王,兼陈州别驾,进封薛王,任羽林大将军、荆州大都督。因好学被授任秘书监。开元初年,进封太子少保,随即拜为太保,多次担任州刺史。

初,母早终,从母贤妃鞠之。八年,迎贤妃外邸,事之甚谨。其女弟淮阳、凉国二公主亦早卒,抚甥与己子均,帝益爱之。尝被疾,帝自祝禬。既愈,幸其第,置酒赋诗为初生欢。帝尝不豫,业妃弟内直郎韦宾与殿中监皇甫恂妄言休咎事,宾坐死,恂贬锦州刺史。妃恐,降服待罪,业亦不敢入谒,帝闻,遽召之,业伏殿下请罪,帝趋就执其手曰:「吾所猜于兄弟者,天地共咎之!」遂复燕欢,仍谕妃复位。俄进司徒。二十二年,业有疾,帝忧之,一昔容发为变,因假寝,梦获方,寤而业少闲,邠王守礼等请以事付史官。及薨,帝悲不能食,册书加赠及谥,陪葬桥陵。

当初,李业的母亲早逝,由姨母贤妃抚养。开元八年,李业将贤妃迎接到外宅,侍奉非常恭敬。他的妹妹淮阳公主、凉国公主也早逝,李业抚养外甥与自己的孩子一样,皇帝更加喜爱他。李业曾生病,皇帝亲自祈祷。病愈后,皇帝亲临他的府第,设酒赋诗为他庆贺新生。皇帝曾身体不适,李业的妃子之弟内直郎韦宾与殿中监皇甫恂妄谈吉凶之事,韦宾被处死,皇甫恂被贬为锦州刺史。李业的妃子害怕,穿着罪服等待处罚,李业也不敢入宫谒见,皇帝听说后,立刻召见他,李业伏在殿下请罪,皇帝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说:“我对兄弟有所猜疑,天地共同谴责我!”于是又设宴欢聚,并告知妃子恢复原位。不久进封司徒。开元二十二年,李业生病,皇帝为他担忧,一夜之间容颜头发都变了,于是小睡,梦中得到药方,醒来后李业病情稍有好转,邠王李守礼等人请求将此事交付史官。到李业去世,皇帝悲伤得吃不下饭,册书加赠官爵和谥号,陪葬桥陵。

十一子,其闻者瑗、玚、琄。帝后追思业,引见瑗等,伤之,乃下诏共赐实封千户。瑗为乐安王。玚荥阳王、宗正卿。琄为嗣薛王,历鸿胪卿。天宝中,琄舅韦坚为李林甫所构,坐贬夷陵别驾,徙置夜郎、南浦。及安禄山乱,乃还京师。

李业有十一个儿子,其中有名的是李瑗、李玚、李琄。皇帝后来追思李业,召见李瑗等人,为他们悲伤,于是下诏共赐实封千户。李瑗封乐安王。李玚封荥阳王,任宗正卿。李琄为嗣薛王,历任鸿胪卿。天宝年间,李琄的舅舅韦坚被李林甫陷害,李琄受牵连被贬为夷陵别驾,流放到夜郎、南浦。到安禄山叛乱时,才返回京城。

曾孙知柔,嗣王,再为宗正卿。久之,擢京兆尹。始,郑、白渠梗壅,民不得岁。知柔调三辅,治复旧道,灌浸如约,遂无旱虞,民诣阙请立石纪功,知柔固让得止。加累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又诏营缉太庙,判度支,充诸道盐铁转运使。昭宗出莎城,独知柔从,乘舆器用庖顿皆主之,大细毕给。性俭约,虽位通显,无居第。未几,出拜清海军节度使,在镇廉洁,贡献时入,进检校太傅,兼侍中。仕凡四纪,常为宗室冠。卒于镇。

曾孙李知柔,继承王位,两次担任宗正卿。过了很久,被提拔为京兆尹。当初,郑国渠和白渠堵塞,百姓无法按时耕种。李知柔调集三辅地区的人力,修复了旧有的渠道,灌溉如约进行,于是没有了旱灾的忧虑。百姓到朝廷请求立碑记载他的功绩,李知柔坚决推辞才作罢。他多次加官至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又奉命修缮太庙,兼任度支使,充任诸道盐铁转运使。唐昭宗逃出莎城时,只有李知柔跟随,皇帝的车驾、器物、饮食、住宿都由他负责,大小事务都安排得十分周全。他生性节俭,虽然官位显赫,却没有自己的宅第。不久,出任清海军节度使,在任上廉洁奉公,按时进贡,升任检校太傅,兼侍中。他做官共四十八年,一直是宗室中的佼佼者。最后在任上去世。

隋王隆悌,始封汝南王。早薨,睿宗追王,赠荆州大都督,爵不传。

隋王李隆悌,最初被封为汝南王。早年去世,唐睿宗追封他为王,追赠荆州大都督,爵位没有传承。

【赞】

【赞语】

赞曰:中宗失道,身为母所废,妻所弑,而四子皆不得其死,嗣亦不传,殆天秽其德而绝之,何耶?彼固自绝于天云尔。睿宗有圣子,一受命,一追帝,三赠太子,天与之报,福流无穷,盛欤!

赞语说:唐中宗丧失为君之道,自身被母亲废黜,被妻子杀害,他的四个儿子也都不得善终,后代也没有传承,大概是上天厌恶他的德行而断绝了他的后嗣,这是为什么呢?他本来就是自己断绝于上天罢了。唐睿宗有圣明的儿子,一个接受天命即位,一个被追尊为皇帝,三个被追赠为太子,上天给予他回报,福泽流传无穷,真是盛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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