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李崔萧二郑视卢韦周二裴刘赵王
二李、崔、萧、二郑、卢、韦、周、二裴、刘、赵、王
新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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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百八十三
卷第一百八十三
列传第一百零八 毕崔刘陆郑朱韩
列传第一百零八 毕、崔、刘、陆、郑、朱、韩
马杨路卢
马、杨、路、卢
毕崔刘陆郑朱韩
毕、崔、刘、陆、郑、朱、韩
毕𫍯
毕𫍯
毕𫍯,字存之,黄门监构从孙。构弟栩,生凌,凌生匀,世失官,为盐估。匀生𫍯,蚤孤。夜然薪读书,母恤其疲,夺火使寐,不肯息,遂通经史,工辞章。性端悫,不妄与人交。
毕𫍯,字存之,是黄门监毕构的侄孙。毕构的弟弟毕栩,生了毕凌,毕凌生了毕匀,世代失去官职,成为盐商。毕匀生了毕𫍯,毕𫍯早年丧父。夜里点燃柴火读书,母亲怜惜他疲惫,夺走灯火让他睡觉,他不肯休息,于是通晓经史,擅长文章。他品性端正诚实,不随便与人交往。
大和中,举进士、书判拔萃,连中。辟忠武杜悰幕府。悰领度支,表为巡官,又从辟淮南,入拜侍御史。李德裕始与悰同辅政,不协,故出悰剑南东川节度使。故吏惟𫍯饯讯如平日,德裕忌之,出为慈州刺史。累官驾部员外郎、仓部郎中。故事,要家势人,以仓、驾二曹为辱,𫍯沛然如处美官,无异言。宰相知之,以职方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召入翰林为学士。
大和年间,他考中进士、书判拔萃科,连续考中。被征召到忠武节度使杜悰的幕府。杜悰兼任度支使,上表推荐他为巡官,他又随杜悰到淮南任职,入朝被任命为侍御史。李德裕起初与杜悰共同辅政,两人不和,因此杜悰被外放为剑南东川节度使。旧吏中只有毕𫍯像平日一样为他饯行问候,李德裕忌恨他,将他外放为慈州刺史。他历任驾部员外郎、仓部郎中。按照旧例,权贵势要之家认为仓部、驾部这两个官职是耻辱,毕𫍯却坦然处之如同担任美官,没有怨言。宰相知道后,任命他为职方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召入翰林院为学士。
党项扰河西,宣宗尝召访边事,𫍯援质古今,条破羌状甚悉,帝悦曰:「吾将择能帅者,孰谓颇、牧在吾禁署,卿为朕行乎。」𫍯唯唯,即拜刑部侍郎,出为邠宁节度、河西供军安抚使。𫍯到军,遣吏怀谕,羌人皆顺向。时戍兵常苦调𫗵乏,𫍯募士置屯田,岁收谷三十万斛,以省度支经费,诏书嘉美。俄徙昭义,又迁河东。河东尤近胡,复修杷头七十烽,谨候虏,寇不敢入。
党项侵扰河西,宣宗曾召见他询问边防事务,毕𫍯援引古今事例,详细陈述击败羌人的策略,皇帝高兴地说:“我将要选择能干的统帅,谁说廉颇、李牧在我的宫禁之中,你替我去吧。”毕𫍯恭敬答应,随即被任命为刑部侍郎,外放为邠宁节度使、河西供军安抚使。毕𫍯到军中,派使者怀柔晓谕,羌人都归顺了。当时戍守士兵常苦于粮饷缺乏,毕𫍯招募士兵设置屯田,每年收获粮食三十万斛,以节省度支经费,皇帝下诏嘉奖。不久调任昭义节度使,又调任河东节度使。河东尤其靠近胡人,他又修复了杷头的七十座烽火台,谨慎侦察敌情,敌寇不敢入侵。
懿宗立,迁宣武节度使,召为户部尚书,判度支。未几,以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再期,固称疾,改兵部尚书,罢。旋兼平章事节度河中。卒,年六十二。
懿宗即位后,他调任宣武节度使,被召入朝任户部尚书,兼管度支。不久,以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过了两年,他坚决称病辞职,改任兵部尚书,罢去宰相职务。不久又兼任平章事,任河中节度使。去世时,享年六十二岁。
𫍯于吏术尤所长,既贵,所得禄奉,养护宗属之乏,无间然。始,𫍯被知于宣宗,尝许以相。令狐忌之,自邠宁凡三徙,不得还。𫍯思有以结,至太原,求丽姝盛饰使献。曰:「太原于我无分,今以是饵,将破吾族矣。」不受。使者留于邸,𫍯亦放之。太医李玄伯者,帝所喜,以钱七十万聘之,夫妇日自进食,得其欢心,乃进之帝,嬖幸冠后宫。玄伯又治丹剂以进,帝饵之,疽生于背。懿宗立,收玄伯及方士王岳、虞芝等,俱诛死。
毕𫍯尤其擅长为官之道,显贵之后,所得的俸禄都用来抚养宗族中贫困的人,没有厚薄之分。当初,毕𫍯被宣宗赏识,曾许诺让他做宰相。令狐绹忌恨他,他从邠宁起共三次调任,不能回朝。毕𫍯想设法结交令狐绹,到太原后,寻求美女盛装打扮后准备进献。令狐绹说:“太原对我没有缘分,现在用这个来引诱我,将会毁了我的家族。”不肯接受。使者将美女留在馆舍,毕𫍯也把她放了。太医李玄伯,是皇帝喜欢的人,毕𫍯用七十万钱聘娶她,夫妇每天亲自进奉饮食,得到她的欢心,于是将她进献给皇帝,她受宠幸在后宫居首。李玄伯又炼制丹药进献,皇帝服用后,背上生了毒疮。懿宗即位后,逮捕李玄伯及方士王岳、虞芝等人,全部处死。
崔彦昭
崔彦昭
崔彦昭,字思文,其先清河人。淹贯儒术,擢进士第。数应帅镇辟奏,于吏治精明,所至课最。累进户部侍郎。繇河阳节度使徙河东。先是,沙陀诸部多犯法,彦昭抚循有威惠,三年,境内大治,耆老叩阙愿留,诏可。僖宗立,授兵部侍郎、诸道盐铁转运使。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仍判度支。初,杨收、路岩、韦保衡皆坐朋比贿赂得罪死,萧仿秉政,矫革之,而彦昭协力,故百职修举,察不至苛。不六月,迁门下侍郎。帝因下诏暴收等过恶,申励丁宁,以成其美。
崔彦昭,字思文,他的祖先是清河人。他博通儒学,考中进士。多次应征帅镇的征辟奏举,在吏治方面精明干练,所到之处考核成绩最优。逐步升任户部侍郎。从河阳节度使调任河东节度使。在此之前,沙陀各部多犯法,崔彦昭安抚治理有威严也有恩惠,三年后,境内大治,老人们叩击宫门请求留任,皇帝下诏同意。僖宗即位后,任命他为兵部侍郎、诸道盐铁转运使。不久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仍兼管度支。当初,杨收、路岩、韦保衡都因结党受贿获罪而死,萧仿执政,矫正革除这些弊端,而崔彦昭协助他,所以百官职务都得到整顿,考察也不至于苛刻。不到六个月,升任门下侍郎。皇帝于是下诏揭露杨收等人的罪恶,反复告诫勉励,以成就崔彦昭的美政。
彦昭虽宰相,退朝侍母膳,与家人齿,顺色柔声,在左右无违,士人多其孝。与王凝外昆弟也。凝大中初先显,而彦昭未仕,尝见凝,凝倨不冠带,嫚言曰:「不若从明经举。」彦昭为憾。至是,凝为兵部侍郎。母闻彦昭相,敕婢多制屦袜,曰:「王氏妹必与子皆逐,吾将共行。」彦昭闻之,泣且拜,不敢为怨。而凝竟免。
崔彦昭虽然身为宰相,退朝后仍侍奉母亲进餐,与家人按辈分相处,和颜悦色,在母亲身边从不违逆,士人大多称赞他的孝顺。他与王凝是表兄弟。王凝在大中初年先显达,而崔彦昭还未出仕,曾去拜见王凝,王凝傲慢地不戴帽系带,轻慢地说:“不如去考明经科。”崔彦昭因此怀恨。到这时,王凝任兵部侍郎。崔彦昭的母亲听说儿子当了宰相,命令婢女多制作鞋袜,说:“王氏妹妹一定会和儿子一起被驱逐,我将和她们一起走。”崔彦昭听到这话,哭泣着拜谢,不敢有怨恨。而王凝最终被免官。
伶人李可及为懿宗所宠,横甚,彦昭奏逐,死岭南。累拜兼尚书右仆射,以疾去位,授太子太傅,卒。
伶人李可及被懿宗宠爱,非常骄横,崔彦昭上奏将他驱逐,他死在岭南。崔彦昭多次升任兼尚书右仆射,因病离职,被授予太子太傅,去世。
刘邺
刘邺
刘邺,字汉藩,是润州句容人。父亲刘三复,因擅长文章而知名。刘三复年少丧父,母亲因病残疾,他乞讨粮食来奉养母亲。李德裕任浙西观察使时,认为他的文章奇特,上表任命他为掌书记。李德裕三次担任浙西及剑南、淮南节度使,刘三复都跟随他。会昌年间,李德裕位居宰相,提拔刘三复为刑部侍郎、弘文馆学士。
邺六七岁能属辞,德裕怜之,使与其子共师学。德裕既斥,邺无所依,去客江湖间。陜虢高元裕表署推官,高少逸又辟镇国幕府。咸通初,擢左拾遗,召为翰林学士,赐进士第。历中书舍人,迁承旨。邺伤德裕以朋党抱诬死海上,令狐久当国,更数赦,不为还官爵。至懿宗立,去位,邺乃申直其冤,复官爵,世高其义。进户部侍郎、诸道盐铁转运使。以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度支。僖宗嗣位,再迁尚书左仆射。
刘邺六七岁就能写文章,李德裕怜爱他,让他和自己的儿子一起从师学习。李德裕被贬斥后,刘邺失去依靠,离开后客居江湖之间。陕虢观察使高元裕上表任命他为推官,高少逸又征召他到镇国节度使幕府任职。咸通初年,他被提拔为左拾遗,召入翰林院为学士,赐进士出身。历任中书舍人,升任承旨。刘邺痛惜李德裕因朋党之罪被诬陷死在海上,令狐绹长期执政,经过多次赦免,仍不为李德裕恢复官爵。直到懿宗即位,令狐绹去职,刘邺才为李德裕申冤昭雪,恢复官爵,世人推崇他的义举。他升任户部侍郎、诸道盐铁转运使。以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管度支。僖宗继位后,他又升任尚书左仆射。
初,韦保衡、路岩与邺同秉政,为迹亲。俄而萧仿、崔彦昭得相,罢邺为淮南节度使、同平章事。黄巢方炽,诏高骈代之,徙节度凤翔,固辞,还左仆射。帝西狩,追乘舆不及,与崔沆、豆卢瑑匿将军张直方家,贼捕急,三人不肯臣,俱见杀。
当初,韦保衡、路岩与刘邺共同执政,关系亲近。不久萧仿、崔彦昭担任宰相,罢免刘邺为淮南节度使、同平章事。黄巢势力正盛,皇帝下诏让高骈代替他,调任他为凤翔节度使,他坚决推辞,回到左仆射职位。皇帝西逃,他追赶皇帝车驾没赶上,与崔沆、豆卢瑑藏在将军张直方家中,贼人搜捕紧急,三人不肯投降,都被杀害。
豆卢瑑者,字希真,河南人。仕历翰林学士、户部侍郎,与崔沆皆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是日,宣告于廷,大风雷雨拔树。未几,及祸。初,咸通中,有治历者工言祸福,或问:「比宰相多不至四五,谓何?」答曰:「紫微方灾,然其人又将不免。」后杨收、韦保衡、路岩、卢携、刘邺、于琮、彖与沆,皆不得终云。
豆卢瑑,字希真,是河南人。历任翰林学士、户部侍郎,与崔沆都被任命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当天,在朝廷宣布任命时,大风雷雨拔起树木。不久,他就遭遇祸事。当初,咸通年间,有个研究历法的人擅长预言祸福,有人问:“近来宰相大多不到四五人,这是为什么?”回答说:“紫微星正在遭灾,而这些人又将难免。”后来杨收、韦保衡、路岩、卢携、刘邺、于琮、于彖与崔沆,都不得善终。
陆扆
陆扆
陆扆,字祥文,宰相贽族孙。客于陜,遂为陜人。光启二年,从僖宗幸山南,擢进士第,累进翰林学士、中书舍人。扆工属辞,敏速若注射然,一时书命,同僚自以为不及,昭宗优遇之。帝尝作赋,诏学士皆和,独扆最先就。帝览之,叹曰:「贞元时,陆贽、吴通玄兄弟善内廷文书,后无继者,今朕得之。」始,得举进士时,方迁幸,而六月榜出。至是,每甚暑,它学士辄戏曰:「造榜天也。」以讥扆进非其时。累为尚书左丞,封嘉兴县男。徙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故事,自三省得宰相,有光署钱,留为宴资,学士院未始有。至扆,送光院钱五十万,以荣近司。进中书侍郎,判户部。
陆扆,字祥文,是宰相陆贽的同族孙子。客居陕州,于是成为陕州人。光启二年,他跟随僖宗前往山南,考中进士,逐步升任翰林学士、中书舍人。陆扆擅长写文章,敏捷迅速如同注射一般,一时之间起草诏令,同僚自认为不如他,昭宗优待他。皇帝曾作赋,下诏让学士们唱和,只有陆扆最先完成。皇帝看了,感叹说:“贞元年间,陆贽、吴通玄兄弟擅长内廷文书,后来没有继承者,如今我得到了。”当初,他考中进士时,正值皇帝流亡,而六月发榜。到这时,每到酷暑,其他学士就戏称:“这是造榜天啊。”以此讥讽陆扆进身不合时宜。他多次升任尚书左丞,封嘉兴县男。调任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按照旧例,从三省出任宰相,有光署钱,留作宴会费用,学士院从来没有。到陆扆时,他送光院钱五十万,以荣耀近司。升任中书侍郎,兼管户部。
嗣覃王以兵伐凤翔,扆谏曰:「国步方安,不宜加兵近辅,必为它盗所乘,无益也。且亲王而属军事,必有后害。」帝顾军兴,责扆沮挠,贬峡州刺史。师果败。久之,授工部尚书。从天子自华州还,以兵部尚书复当国,封吴郡公。
嗣覃王率兵讨伐凤翔,陆扆进谏说:“国运刚刚安定,不宜对近畿用兵,一定会被其他盗贼乘机而入,没有好处。况且亲王参与军事,必定有后患。”皇帝正在兴兵,责备陆扆阻挠,将他贬为峡州刺史。军队果然战败。过了很久,他被任命为工部尚书。跟随天子从华州返回,以兵部尚书再次执政,封吴郡公。
天复初,帝密语韩偓曰:「陆扆、裴贽孰忠于我?」偓曰:「扆等皆宰相,安有它肠?」帝曰:「外言扆不喜我复位,元日易服奔启夏门,信不?」偓曰:「孰为陛下言此?」曰:「崔胤、令狐涣。」偓曰:「设扆如是,亦不足责。且陛下反正,扆素不知谋,忽闻兵起,欲出奔耳。陛下责其不死难则可,以为不喜,乃谗言也。」帝遂悟。累兼户部尚书。
天复初年,皇帝秘密对韩偓说:“陆扆、裴贽谁对我更忠诚?”韩偓说:“陆扆等人都是宰相,怎么会有异心?”皇帝说:“外面传言陆扆不喜欢我复位,元旦那天换衣服逃往启夏门,是真的吗?”韩偓说:“谁对陛下说这个?”皇帝说:“崔胤、令狐涣。”韩偓说:“假如陆扆这样做,也不足以责备。况且陛下复位,陆扆本来不知道这个计划,突然听说兵变,想要出逃罢了。陛下责备他不为国难而死是可以的,认为他不喜欢,那是谗言。”皇帝于是醒悟。陆扆多次兼任户部尚书。
帝至自凤翔,大赦天下,诸道皆赐诏,独不及李茂贞。扆曰:「国西,凤翔为最近,迹其罪固不可赦。然尚修职贡,朝廷未之绝,无宜于诏书有以异也。」始,崔胤罢相,扆代之。胤内怨望,及是议以为阴有党附,贬沂王傅,分司东都。胤死,复授吏部尚书,从迁洛。柳璨始附朱全忠,谋去朝廷衣冠有望者,贬扆濮州司户参军,杀之白马驿,年五十九。扆初名允迪,后改云。
皇帝从凤翔返回,大赦天下,各道都赐诏书,唯独没有李茂贞。陆扆说:“国家西边,凤翔最近,论其罪过固然不可赦免。但他还进贡职守,朝廷没有断绝关系,不宜在诏书中有所区别。”当初,崔胤被罢相,陆扆接替他。崔胤内心怨恨,到这时议论认为陆扆暗中结党依附,将他贬为沂王傅,分司东都。崔胤死后,陆扆又被任命为吏部尚书,跟随皇帝迁往洛阳。柳璨起初依附朱全忠,谋划除掉朝廷中有声望的士大夫,将陆扆贬为濮州司户参军,在白马驿杀害他,时年五十九岁。陆扆原名允迪,后来改的。
郑綮
郑綮
郑綮,字蕴武。及进士第,历监察御史,擢累左司郎中。因窭甚,丐补庐州刺史。黄巢掠淮南,綮移檄请无犯州境,巢笑,为敛兵,州独完。僖宗嘉之,赐绯鱼。岁满去,赢钱千缗藏州库。后它盗至,终不犯郑使君钱。及杨行密为刺史,送都还綮。王徽为御史大夫,以兵部郎中表知杂事,迁给事中。杜弘徽任中书舍人,綮以其兄让能辅政,不宜处禁要,上还制书,不报,辄移病去。召为右散骑常侍,往往条摘失政,众讙传之,宰相怒,改国子祭酒,议者不直,复还常侍。大顺后,王政微,綮每以诗谣托讽,中人有诵之天子前者。昭宗意其有所蕴未尽,因有司上班簿,遂署其侧曰:「可礼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綮本善诗,其语多俳谐,故使落调,世共号「郑五歇后体」。至是,省史走其家上谒,綮笑曰:「诸君误矣,人皆不识字,宰相亦不及我。」史言不妄。俄闻制诏下,叹曰:「万一然,笑杀天下人!」既视事,宗戚诣庆,搔首曰:「歇后郑五作宰相,事可知矣。」固让,不听。立朝偘然,无复故态。自以不为人所瞻望,才三月,以疾乞骸,拜太子少保致仕,卒。
郑綮,字蕴武。考中进士,历任监察御史,多次升任左司郎中。因非常贫困,请求补任庐州刺史。黄巢劫掠淮南,郑綮发檄文请求不要侵犯州境,黄巢笑了,为此收兵,庐州得以保全。僖宗嘉奖他,赐给他绯色官服和鱼袋。任期届满离去,剩余一千缗钱藏在州库中。后来其他盗贼到来,始终不侵犯郑使君的钱。等到杨行密任刺史,将这笔钱送到京城还给郑綮。王徽任御史大夫,上表推荐郑綮以兵部郎中身份知杂事,升任给事中。杜弘徽任中书舍人,郑綮认为他的哥哥杜让能辅政,杜弘徽不宜担任禁中要职,上缴任命制书,朝廷不答复,他就称病离职。被召为右散骑常侍,他常常逐条指摘朝政失误,众人欢快传诵,宰相发怒,改任他为国子祭酒,议论的人认为不公正,又恢复他为常侍。大顺以后,朝廷政治衰微,郑綮常以诗歌歌谣寄托讽喻,宦官有在皇帝面前诵读的。昭宗认为他有所蕴藏未完全表达,趁有关部门呈上班簿,就在旁边批示:“可任礼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郑綮本来擅长作诗,他的语言多诙谐,所以使声调不协,世人共同称为“郑五歇后体”。到这时,省吏跑到他家拜见,郑綮笑着说:“诸位错了,人人都不识字,宰相也轮不到我。”省吏说没有错。不久听到制书下达,他叹息说:“万一真是这样,会笑死天下人!”就职后,宗族亲戚前来庆贺,他挠着头说:“歇后郑五当了宰相,事情可知了。”坚决推辞,不被允许。他在朝廷上严肃庄重,不再有旧日姿态。自认为不被人们敬仰,才三个月,就因病请求退休,被任命为太子少保退休,去世。
朱朴
朱朴
朱朴,襄州襄阳人。以三史举,繇荆门令进京兆府司录参军,改著作郎。干宁初,太府少卿李元实欲取中外九品以上官两月俸助军兴,朴上疏执不可而止。
朱朴,是襄州襄阳人。因通晓三史被举荐,从荆门令升任京兆府司录参军,改任著作郎。乾宁初年,太府少卿李元实想收取朝廷内外九品以上官员两个月的俸禄以资助军费,朱朴上疏坚持认为不可,此事才停止。
擢国子《毛诗》博士。上书言当世事,议迁都曰:「古王者不常厥居,皆观天地兴衰,随时制事。关中,隋家所都,我实因之,凡三百岁,文物资货,奢侈僭伪皆极焉。广明巨盗陷覆宫阙,局署帑藏,里闬井肆,所存十二,比幸石门、华阴,十二之中又亡八九,高祖、太宗之制荡然矣。夫襄、邓之西,夷温数百里,其东,汉舆、凤林为之关,南,菊潭环屈而流属于汉,西有上洛重山之险,北有白崖联络,乃形胜之地,沃衍之墟。若广浚漕渠,运天下之财,可使大集。自古中兴之君,去已衰之衰,就未王而王。今南阳,汉光武虽起而未王也。臣视山河壮丽处多,故都已盛而衰,难可兴已;江南土薄水浅,人心嚣浮轻巧,不可以都;河北土厚水深,人心强愎狠戾,不可以都。惟襄、邓实惟中原,人心质良,去秦咫尺,而有上洛为之限,永无夷狄侵轶之虞,此建都之极选也。」不报。
他被提拔为国子监《毛诗》博士。他上书谈论当世大事,建议迁都说:“古代帝王不固定居住在一个地方,都是观察天地的兴衰,根据时势来行事。关中,是隋朝建都的地方,我们实际上沿用了它,总共三百年,文物财富、奢侈僭越都达到了极点。广明年间的大盗(黄巢)攻陷了宫殿,官署府库、街巷店铺,保存下来的只有十分之二,等到皇上巡幸石门、华阴时,这十分之二中又损失了八九成,高祖、太宗的法度荡然无存了。襄州、邓州以西,有数百里平坦温润的土地;以东,有汉舆、凤林作为关隘;以南,菊潭环绕曲折流入汉水;以西有上洛重山的险要;以北有白崖相连,这是地势险要、土地肥沃的地方。如果大规模疏通漕运渠道,运输天下的财富,可以使物资大量聚集。自古以来中兴的君主,都是离开已经衰败的地方,前往尚未称王但可以称王的地方。如今南阳,汉光武帝虽然兴起但尚未称王。我看山河壮丽的地方很多,但旧都已经由盛转衰,难以复兴了;江南土地贫瘠、水流浅薄,人心浮躁轻佻,不适合建都;河北土地深厚、水流深广,人心强悍固执凶狠,不适合建都。只有襄州、邓州确实是中原之地,人心质朴善良,距离秦地很近,又有上洛作为屏障,永远没有夷狄入侵的忧虑,这是建都的最佳选择。”朝廷没有答复。
朴为人木强,无它能。方是时,天子失政,思用特起士,任之以中兴,而朴所善方士许岩士得幸,出入禁中,言朴有经济才,又水部郎中何迎亦表其贤,帝召与语,擢左谏议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以素无闻,人人大惊,俄判户部,进中书侍郎。帝益治兵,所处可一委朴。朴移檄四方,令近者出甲士,资馈𫗵,远者以羡余上。后数月,岩士为韩建所杀,朴罢为秘书监,三贬郴州司户参军,卒。与朴皆相者孙偓。
朱朴为人刚直,没有其他才能。当时,天子失政,想任用出身特殊的士人,委托他们来中兴国家。朱朴交好的方士许岩士得到宠幸,出入宫中,说朱朴有经世济民的才能,水部郎中何迎也上表称赞他的贤能。皇帝召见朱朴谈话,提拔他为左谏议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因为朱朴一向没有名声,人人都非常惊讶。不久,他兼任户部事务,升任中书侍郎。皇帝更加致力于军事,所有事务都委托给朱朴。朱朴向四方发布檄文,命令近处的地方出兵士、供应粮饷,远处的地方上缴盈余的财物。几个月后,许岩士被韩建所杀,朱朴被罢免为秘书监,又三次贬官为郴州司户参军,去世。与朱朴同时担任宰相的是孙偓。
附 孙偓
附 孙偓
孙偓,字龙光。父景商,为天平军节度使。偓第进士,历显官,以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迁门下,为凤翔四面行营都统。俄兼礼部尚书、行营节度诸军都统招讨处置等使。始,家第堂柱生槐枝,期而茂,既而偓秉政,封乐安县侯。与朴皆贬衡州司马,卒。
孙偓,字龙光。父亲孙景商,担任天平军节度使。孙偓考中进士,历任显要官职,以户部侍郎的身份担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升任门下侍郎,担任凤翔四面行营都统。不久兼任礼部尚书、行营节度诸军都统招讨处置等使。起初,他家厅堂的柱子上长出槐树枝,一年后长得茂盛,不久孙偓执掌朝政,被封为乐安县侯。他与朱朴一起被贬为衡州司马,去世。
偓性通简,不矫饬,尝曰:「士茍有行,不必以己长形彼短、己清彰彼浊。」每对客,奴童相诟曳仆诸前,不之责,曰:「若持怒心,即自挠矣。」
孙偓性格通达简约,不矫揉造作。他曾说:“士人如果有品行,不必用自己的长处去比照别人的短处,用自己的清廉去彰显别人的污浊。”每次接待客人,奴仆童仆互相争吵拉扯着倒在他面前,他也不责备,说:“如果怀着愤怒的心情,就是自己扰乱自己了。”
兄 储
兄 孙储
兄储,历天雄节度使,终兵部尚书。
孙偓的兄长孙储,历任天雄节度使,最终官至兵部尚书。
韩偓
韩偓
韩偓,字致光,京兆万年人。擢进士第,佐河中幕府。召拜左拾遗,以疾解。后迁累左谏议大夫。宰相崔胤判度支,表以自副。王溥荐为翰林学士,迁中书舍人。偓尝与胤定策诛刘季述,昭宗反正,为功臣。帝疾宦人骄横,欲尽去之。偓曰:「陛下诛季述时,余皆赦不问,今又诛之,谁不惧死?含垢隐忍,须后可也。天子威柄,今散在方面,若上下同心,摄领权纲,犹冀天下可治。宦人忠厚可任者,假以恩幸,使自翦其党,蔑有不济。今食度支者乃八千人,公私牵属不减二万,虽诛六七巨魁,未见有益,适固其逆心耳。」帝前膝曰:「此一事终始属卿。」
韩偓,字致光,京兆万年人。考中进士,在河中幕府任职。被征召任命为左拾遗,因病辞职。后来多次升迁至左谏议大夫。宰相崔胤兼任度支使,上表请求让韩偓担任自己的副手。王溥推荐韩偓为翰林学士,升任中书舍人。韩偓曾与崔胤定计诛杀刘季述,昭宗复位后,成为功臣。皇帝痛恨宦官骄横,想全部除掉他们。韩偓说:“陛下诛杀刘季述时,其余的人都赦免不问,现在又要诛杀他们,谁不害怕死亡?忍受耻辱,暂且隐忍,等待以后再说。天子的权威,如今分散在地方藩镇,如果上下同心,收拢权力纲纪,还有希望天下可以治理。宦官中忠厚可任用的人,给予恩宠,让他们自己剪除同党,没有不成功的。如今靠度支供养的有八千人,公私牵连的不下两万人,即使诛杀六七个首恶,也看不到好处,反而会坚定他们的叛逆之心。”皇帝向前移动膝盖说:“这件事始终托付给你。”
中书舍人令狐涣任机巧,帝尝欲以当国,俄又悔曰:「涣作宰相或误国,朕当先用卿。」辞曰:「涣再世宰相,练故事,陛下业已许之。若许涣可改,许臣独不可移乎?」帝曰:「我未尝面命,亦何惮?」偓因荐御史大夫赵崇劲正雅重,可以准绳中外。帝知偓,崇门生也,叹其能让。初,李继昭等以功皆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时谓「三使相」,后稍稍更附韩全诲、周敬容,皆忌胤。胤闻,召凤翔李茂贞入朝,使留族子继筠宿卫。偓闻,以为不可,胤不纳。偓又语令狐涣,涣曰:「吾属不惜宰相邪?无卫军则为阉竖所图矣。」偓曰:「不然。无兵则家与国安,有兵则家与国不可保。」胤闻,忧,未知所出。李彦弼见帝倨甚,帝不平,偓请逐之,赦其党许自新,则狂谋自破,帝不用。彦弼谮偓及涣漏禁省语,不可与图政,帝怒,曰:「卿有官属,日夕议事,奈何不欲我见学士邪?」继昭等饮殿中自如,帝怒,偓曰:「三使相有功,不如厚与金帛官爵,毋使豫政事。今宰相不得颛决事,继昭辈所奏必听。它日遽改,则人人生怨。初以卫兵检中人,今敕使、卫兵为一,臣窃寒心,愿诏茂贞还其卫军。不然,两镇兵斗阙下,朝廷危矣。」及胤召朱全忠讨全诲,汴兵将至,偓劝胤督茂贞还卫卒。又劝表暴内臣罪,因诛全诲等;若茂贞不如诏,即许全忠入朝。未及用,而全诲等已劫帝西幸。
中书舍人令狐涣善于机巧应变,皇帝曾想让他担任宰相,不久又后悔说:“令狐涣做宰相可能会误国,我应当先任用你。”韩偓推辞说:“令狐涣是两朝宰相的后代,熟悉旧例,陛下已经答应了他。如果答应令狐涣可以更改,那么答应臣的难道就不能改变吗?”皇帝说:“我未曾当面任命,又有什么可顾虑的?”韩偓于是推荐御史大夫赵崇,说他刚正持重,可以作为朝廷内外的准则。皇帝知道韩偓是赵崇的门生,感叹他能谦让。起初,李继昭等人因功都升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当时称为“三使相”,后来逐渐依附韩全诲、周敬容,都忌恨崔胤。崔胤听说后,召凤翔李茂贞入朝,让他留下族子李继筠担任宿卫。韩偓听说后,认为不可行,崔胤不采纳。韩偓又告诉令狐涣,令狐涣说:“我们难道不珍惜宰相之位吗?没有卫军就会被宦官图谋了。”韩偓说:“不对。没有兵则家与国都安全,有兵则家与国都保不住。”崔胤听说后,很忧虑,不知如何是好。李彦弼见皇帝非常傲慢,皇帝心中不平,韩偓请求驱逐他,赦免他的同党并允许他们自新,那么狂妄的阴谋自然破灭,皇帝不采纳。李彦弼诬陷韩偓和令狐涣泄露宫禁中的话,不能与他们谋划政事,皇帝发怒说:“你们有官属,日夜商议事情,为什么不想让我见学士呢?”李继昭等人在殿中自如地饮酒,皇帝发怒,韩偓说:“三使相有功,不如多给他们金帛官爵,不要让他们干预政事。如今宰相不能专断事务,李继昭等人的奏请一定听从。将来突然改变,就会人人产生怨恨。起初用卫兵来约束宦官,如今敕使和卫兵合为一体,我私下感到寒心,希望陛下下诏让李茂贞归还他的卫军。不然的话,两镇的军队在宫阙下争斗,朝廷就危险了。”等到崔胤召朱全忠讨伐韩全诲,汴州军队将要到来时,韩偓劝崔胤督促李茂贞归还卫兵。又劝他公开揭露宦官的罪行,趁机诛杀韩全诲等人;如果李茂贞不听从诏令,就允许朱全忠入朝。还没来得及采用,韩全诲等人已经劫持皇帝向西逃去。
偓夜追及鄠,见帝恸哭。至凤翔,迁兵部侍郎,进承旨。
韩偓连夜追赶,在鄠县追上皇帝,见到皇帝后痛哭。到了凤翔,升任兵部侍郎,晋升为翰林学士承旨。
宰相韦贻范母丧,诏还位,偓当草制,上言:「贻范处丧未数月,遽使视事,伤孝子心。今中书事,一相可办。陛下诚惜贻范才,俟变缞而召可也。何必使出峨冠庙堂,入泣血柩侧,毁瘠则废务,勤恪则忘哀,此非人情可处也。」学士使马从皓逼偓求草,偓曰:「腕可断,麻不可草!」从皓曰:「君求死邪?」偓曰:「吾职内署,可默默乎?」明日,百官至,而麻不出,宦侍合噪。茂贞入见帝曰:「命宰相而学士不草麻,非反邪?」艴然出。姚洎闻曰:「使我当直,亦继以死。」既而帝畏茂贞,卒诏贻范还相,洎代草麻。自是宦党怒偓甚。从皓让偓曰:「南司轻北司甚,君乃崔胤、王溥所荐,今日北司虽杀之可也。两军枢密,以君周岁无奉入,吾等议救接,君知之乎?」偓不敢对。
宰相韦贻范的母亲去世,皇帝下诏让他恢复职位,韩偓应当起草诏书,他上奏说:“韦贻范服丧不到几个月,就让他立即处理政务,这会伤害孝子的心。如今中书省的事务,一位宰相就可以办理。陛下如果确实爱惜韦贻范的才能,等丧期结束后再召用他也可以。何必让他头戴官帽在朝廷上,又回到灵柩旁泣血哀痛,身体消瘦就会荒废政务,勤勉恭敬就会忘记哀伤,这不是人情所能承受的。”学士使马从皓逼迫韩偓起草诏书,韩偓说:“手腕可以折断,诏书不能起草!”马从皓说:“你找死吗?”韩偓说:“我担任内署的职务,难道可以沉默不语吗?”第二天,百官都到了,但诏书没有发出,宦官们一起喧闹。李茂贞入宫见皇帝说:“任命宰相而学士不草拟诏书,这不是造反吗?”他怒气冲冲地出去了。姚洎听说后说:“如果是我值班,也会以死相随。”不久皇帝畏惧李茂贞,最终下诏让韦贻范恢复相位,姚洎代替韩偓起草了诏书。从此宦官们更加痛恨韩偓。马从皓责备韩偓说:“南司(朝官)轻视北司(宦官)太甚,你是崔胤、王溥所推荐的人,今天北司即使杀了你也是可以的。两军和枢密使,因为你一年没有俸禄收入,我们商议接济你,你知道吗?”韩偓不敢回答。
茂贞疑帝间出依全忠,以兵卫行在。帝行武德殿前,因至尚食局,会学士独在,宫人招偓,偓至,再拜哭曰:「崔胤甚健,全忠军必济。」帝喜,偓曰:「愿陛下还宫,无为人知。」帝赐以面豆而去。全诲诛,宫人多坐死。帝欲尽去余党,偓曰:「礼,人臣无将,将必诛,宫婢负恩不可赦。然不三十年不能成人,尽诛则伤仁。愿去尤者,自内安外,以静群心。」帝曰:「善。」崔胤请以辉王为元帅,帝问偓:「它日累吾儿否?」偓曰:「陛下在东内时,天阴雺,王闻乌声曰:『上与后幽困,乌雀声亦悲。』陛下闻之恻然,有是否?」帝曰:「然。是儿天生忠孝,与人异。」意遂决。偓议附胤类如此。
李茂贞怀疑皇帝暗中出去投靠朱全忠,派兵护卫皇帝的行宫。皇帝走到武德殿前,于是到了尚食局,恰逢只有学士在那里,宫人招呼韩偓,韩偓到来后,两次跪拜哭泣说:“崔胤很健康,朱全忠的军队一定会成功。”皇帝很高兴,韩偓说:“希望陛下回宫,不要被人知道。”皇帝赐给他面豆后离去。韩全诲被诛杀后,很多宫人受牵连被处死。皇帝想全部除掉余党,韩偓说:“按照礼制,人臣不能有叛逆之心,有叛逆之心就必须诛杀,宫婢辜负恩情不可赦免。但不到三十年不能长大成人,全部诛杀则有伤仁德。希望除掉罪大恶极的,从内部安定外部,以稳定众人的心。”皇帝说:“好。”崔胤请求让辉王担任元帅,皇帝问韩偓:“将来会不会连累我的儿子?”韩偓说:“陛下在东内时,天气阴沉有雾,辉王听到乌鸦叫声说:‘皇上和皇后被幽禁困苦,连鸟雀的声音也显得悲伤。’陛下听后感到悲伤,有这回事吗?”皇帝说:“是的。这个孩子天生忠孝,与常人不同。”于是主意就定了。韩偓的建议附和崔胤大多如此。
帝反正,励精政事,偓处可机密,率与帝意合,欲相者三四,让不敢当。苏检复引同辅政,遂固辞。初,偓侍宴,与京兆郑元规、威远使陈班并席,辞曰:「学士不与外班接。」主席者固请,乃坐。既元规、班至,终绝席。全忠、胤临陛宣事,坐者皆去席,偓不动,曰:「侍宴无辄立,二公将以我为知礼。」全忠怒偓薄己,悻然出。有谮偓喜侵侮有位,胤亦与偓贰。会逐王溥、陆扆,帝以王赞、赵崇为相,胤执赞、崇非宰相器,帝不得已而罢。赞、崇皆偓所荐为宰相者。全忠见帝,斥偓罪,帝数顾胤,胤不为解。全忠至中书,欲召偓杀之。郑元规曰:「偓位侍郎、学士承旨,公无遽。」全忠乃止,贬濮州司马。帝执其手流涕曰:「我左右无人矣。」再贬荣懿尉,徙邓州司马。天祐二年,复召为学士,还故官。偓不敢入朝,挈其族南依王审知而卒。
皇帝复位后,励精图治,韩偓掌管机密事务,大多与皇帝的心意相合,皇帝想让他担任宰相,有三四次,韩偓都推辞不敢接受。苏检又引荐他共同辅政,韩偓坚决推辞。起初,韩偓陪侍宴会,与京兆尹郑元规、威远使陈班同席,他推辞说:“学士不与外朝官员同席。”主人坚持邀请,他才坐下。等到郑元规、陈班到来后,他始终没有与他们同席。朱全忠、崔胤到殿前宣布事情,在座的人都离席,韩偓不动,说:“陪侍宴会不应随意起立,两位公卿会认为我懂得礼节。”朱全忠恼怒韩偓轻视自己,愤然离去。有人诬陷韩偓喜欢侵侮有权势的人,崔胤也与韩偓产生隔阂。恰逢驱逐王溥、陆扆,皇帝任命王赞、赵崇为宰相,崔胤坚持说王赞、赵崇不是宰相的材料,皇帝不得已而罢免了他们。王赞、赵崇都是韩偓推荐担任宰相的人。朱全忠见到皇帝,指责韩偓的罪过,皇帝多次看崔胤,崔胤不为他辩解。朱全忠到中书省,想召来韩偓杀了他。郑元规说:“韩偓位居侍郎、学士承旨,您不要急于行事。”朱全忠这才作罢,将韩偓贬为濮州司马。皇帝拉着他的手流泪说:“我身边没有人了。”又再次贬为荣懿县尉,调任邓州司马。天祐二年,又召他为学士,恢复原职。韩偓不敢入朝,带领家族向南投靠王审知,后来去世。
兄 仪
兄 韩仪
韩偓的兄长韩仪,字羽光,也以翰林学士的身份担任御史中丞。韩偓被贬的第二年,皇帝在文思球场设宴,朱全忠进来,百官坐在廊下,朱全忠发怒,将韩仪贬为棣州司马,侍御史归蔼贬为登州司户参军。
赞曰:懿、僖以来,王道日失厥序,腐尹塞朝,贤人遁逃,四方豪英,各附所合而奋。天子块然,所与者,惟佞愎庸奴,乃欲鄣横流、支已颠,宁不殆哉!观綮、朴辈不次而用,捭豚臑,拒䝙牙,趣亡而已。一韩偓不能容,况贤者乎?
史官评论说:自懿宗、僖宗以来,王道日益失去秩序,腐败的官员充斥朝廷,贤能的人纷纷逃避,四方的豪杰英才,各自依附与自己合得来的人而奋起。天子孤立无援,所亲近的,只有奸佞固执的庸碌之辈,却想阻挡汹涌的潮流、支撑已经倾颓的局势,难道不危险吗!看朱朴等人被破格任用,就像用猪腿去抵挡猛兽的利牙,只是加速灭亡罢了。连一个韩偓都不能容纳,更何况贤能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