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赵李郑徐王冯庾
张、赵、李、郑、徐、王、冯、庾
新唐书
《新唐书》
卷一百六十二
卷第一百六十二
列传第八十七 姚独孤顾韦段吕许薛李
列传第八十七 姚、独孤、顾、韦、段、吕、许、薛、李
孔穆崔柳杨马
孔、穆、崔、柳、杨、马
姚独孤顾韦段吕许薛李
姚、独孤、顾、韦、段、吕、许、薛、李
姚南仲
姚南仲
姚南仲,华州下邽人。乾元初,擢制科,授太子校书。迁累右补阙。大历十年,独孤皇后崩,代宗悼痛,诏近城为陵,以朝夕临望。南仲上疏曰:「臣闻人臣宅于家,帝王宅于国。长安乃祖宗所宅,其可兴凿建陵其侧乎?夫葬者,藏也,欲人之不得见也。今西近宫阙,南迫大道。使近而可视,殁而复生,虽宫以待之可也。如令骨肉归土,魂无不之,虽欲自近,了复何益?且王者必据高明,烛幽隐,先皇所以因龙首而建望春也。今起陵目前,心一感伤,累日不能平。且匹夫向隅,满堂不乐,况万乘乎,天下谓何?陛下谥后以贞懿,而终以亵近,臣窃惑焉。今国人皆曰后陵在迩,陛下将日省而时望焉,斯有损圣德,无益先后,欲宠反辱,惟陛下孰计。」疏奏,帝嘉纳,进五品阶以酬谠言。
姚南仲,是华州下邽人。乾元初年,考中制科,被授予太子校书一职。多次升迁后担任右补阙。大历十年,独孤皇后去世,代宗非常悲痛,下诏在靠近京城的地方修建陵墓,以便早晚能凭吊瞻望。姚南仲上疏说:“我听说臣子以家为居所,帝王以国为居所。长安是祖宗居住的地方,怎么可以在它旁边动工修建陵墓呢?所谓葬,就是藏的意思,是希望别人看不见。现在陵墓西边靠近宫阙,南边紧逼大道。如果让它近到可以看见,死者复生,即使以宫殿来等待他也是可以的。但如果让尸骨归入黄土,灵魂无处不去,即使想自己靠近,又有什么益处呢?况且帝王一定要占据高而明亮的地方,以照耀幽暗之处,这是先皇凭借龙首原建造望春宫的原因。现在在眼前修建陵墓,心中一旦感伤,多日不能平静。而且一个普通人面对角落哭泣,满堂的人都会不快乐,何况是天子呢?天下人会怎么说?陛下给皇后加谥号为‘贞懿’,但最终却用亵渎亲近的方式对待她,我私下感到困惑。现在国人都说皇后的陵墓在附近,陛下将每天去省视、时时去瞻望,这会有损圣德,对先皇后没有益处,想要尊崇她反而招致侮辱,希望陛下仔细考虑。”奏疏呈上后,代宗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提升他五品官阶以奖励他的直言。
坐善宰相常衮,出为海盐令。浙西观察使韩滉表为推官,擢殿中侍御史内供奉。召还,四迁为御史中丞,改给事中、陜虢观察使。拜义成节度使。监军薛盈珍恃权桡政,不能逞,因毁南仲于朝,德宗惑之。俄遣小使程务盈诬表以罪。会南仲裨将曹文洽入奏,知其语,则晨夜追至长乐驿,及之,与同舍,夜杀务盈,投其诬于厕。为二书,一抵南仲,一治南仲冤,且自言杀务盈状,乃自杀。驿吏以闻,帝骇异。南仲不自安,固请入朝。帝劳曰:「盈珍桡卿政邪?」曰:「不桡臣政,臣隳陛下法耳。如盈珍辈,所在有之,虽使羊、杜复生,抚百姓,御三军,必不能成恺悌之化而正师律也。」帝默然。乃授尚书右仆射。贞元十九年卒,年七十五,赠太子太保,谥曰贞。
因为与宰相常衮交好,被贬为海盐县令。浙西观察使韩滉上表推荐他为推官,升任殿中侍御史内供奉。后被召回朝廷,四次升迁后担任御史中丞,改任给事中、陕虢观察使。被任命为义成节度使。监军薛盈珍依仗权势扰乱政事,未能得逞,便在朝廷中诋毁姚南仲,德宗被迷惑了。不久派小使程务盈用罪名诬告姚南仲。恰逢姚南仲的副将曹文洽入朝奏事,知道了这件事,便日夜追赶,到长乐驿追上了程务盈,与他同住一室,夜里杀了程务盈,把诬告信扔进厕所。他写了两封信,一封给姚南仲,一封为姚南仲申冤,并且陈述了自己杀程务盈的经过,然后自杀。驿吏将此事上报,皇帝感到惊异。姚南仲心中不安,坚决请求入朝。皇帝慰劳他说:“薛盈珍扰乱你的政事了吗?”姚南仲回答说:“他没有扰乱我的政事,是我破坏了陛下的法度。像薛盈珍这类人,到处都有,即使让羊祜、杜预复活,来安抚百姓、统率三军,也一定不能成就和乐平易的教化并整肃军队纪律。”皇帝沉默不语。于是授予他尚书右仆射。贞元十九年去世,享年七十五岁,追赠太子太保,谥号为贞。
初,崔位、马少微者,俱在南仲幕府。盈珍之谮也,出位为遂州别驾。东川观察使王叔邕希旨奏位,杀之。复出少微补外,使宦官护送,度江,投之水云。
当初,崔位、马少微都在姚南仲的幕府中。薛盈珍进谗言时,将崔位贬为遂州别驾。东川观察使王叔邕迎合圣意上奏崔位,杀了他。又将马少微贬到外地任职,派宦官护送,过江时,把他投入水中淹死了。
独孤及
独孤及
独孤及,字至之,是河南洛阳人。小时候读《孝经》,父亲考问他:“孩子,你的志向是什么?”他回答说:“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宗族乡党都认为他很奇特。天宝末年,通过道举科考中高第,补任华阴县尉,被征召到江淮都统李亘的幕府,掌管书记事务。
代宗以左拾遗召,既至,上疏陈政曰:
代宗以左拾遗的官职征召他,他到任后,上疏陈述政事说:
:陛下屡发德音,使左右侍臣得直言极谏。壬辰诏书,召裴冕等十有三人集贤殿待制,以备询问。此五帝盛德也。然顷者陛下虽容其直,而不录其言,所上封皆寝不报。有容下之名,无听谏之实,遂使谏者稍稍自钳口,饱食相招为禄仕,此忠鲠之人所以窃叹,而臣亦耻之。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况朝廷之大,卿大夫之众,陛下选授之精欤!假令不能如文王之多士,其中岂不有温故知新,可懋陈政要而亿则屡中者?陛下议政之际,曾不采其一说,尧之畴咨,禹之昌言,岂若是邪?昔尧设谤木于五达之衢,孔子曰:「以能问于不能,以多问于寡。」然则多闻阙疑,不耻下问,圣人之心也。愿陛下以尧、孔心为心,日降清问,其不可者罢之,可者议于朝,与执事者共之。使知之必言,言之必行,行之必公,则君臣无私论,朝廷无私政,陛下以此辨可否于献替,而建太平之阶可也。
:陛下多次发布德音,让左右侍臣能够直言极谏。壬辰年的诏书,召裴冕等十三人在集贤殿待制,以备询问。这是五帝的盛德啊。然而近来陛下虽然容忍他们的直言,却不采纳他们的意见,所上的奏章都被搁置不批复。有宽容臣下的名声,却没有听取谏言的实效,于是使进谏的人渐渐自己闭口不言,饱食终日,互相招引只为俸禄官职,这是忠直之人私下叹息的原因,而我也以此为耻。十户人家的地方,一定有忠信之人,何况朝廷如此广大,卿大夫如此众多,陛下选拔授官如此精审呢!假使不能像文王那样人才济济,其中难道没有温故知新、能够恳切陈述政要并且屡次猜中的人吗?陛下议论政事的时候,竟然不采纳他们的一种说法,尧的广泛咨询,禹的直言善言,难道是这样的吗?从前尧在四通八达的大道上设立诽谤木,孔子说:“以能问于不能,以多问于寡。”那么多闻阙疑,不耻下问,是圣人的心意。希望陛下以尧、孔的心意为心,每天降下清明的询问,那些不可行的就废止,可行的就在朝廷上议论,与执政者共同处理。让知道的人一定说出来,说出来的一定实行,实行的一定公正,那么君臣就没有私下的议论,朝廷就没有私下的政事,陛下以此来辨别献替的可行与否,从而建立太平的阶梯是可以的。
:师兴不息十年矣,人之生产,空于杼轴。拥兵者第馆亘街陌,奴婢厌酒肉,而贫人羸饿就役,剥肤及髓。长安城中,白昼椎剽,吏不敢诘。官乱职废,将堕卒暴,百揆隳剌,如沸粥纷麻。民不敢诉于有司,有司不敢闻陛下,茹毒饮痛,穷而无告。今其心颙颙,独恃于麦,麦不登,则易子咬骨矣。陛下不以此时厉精更始,思所以救之之术,忍令宗庙有累卵之危,万姓悼心失图,臣实惧焉。去年十一月丁巳夜,星陨如雨,昨清明降霜,三月苦热,错缪颠倒,沴莫大焉。此下陵上替,怨讟之气取之也。天意丁宁谴戒,以警陛下,宜反躬罪己,旁求贤良者而师友之,黜贪佞不肖者,下哀痛之诏,去天下疾苦,废无用之官,罢不急之费,禁止暴兵,节用爱人,兢兢干干,以侥福于上下,必能使天感神应,反妖灾为和气矣。
:军队出征不停已经十年了,百姓的生产,被搜刮一空。拥兵的人府第馆舍遍布街巷,奴婢吃腻了酒肉,而贫苦的人瘦弱饥饿去服役,被剥削到皮骨。长安城中,白天有人持械抢劫,官吏不敢过问。官员混乱,职务荒废,将领懈怠,士兵凶暴,各种政务败坏,像沸粥乱麻一样。百姓不敢向官府申诉,官府不敢让陛下知道,他们忍受痛苦,穷困而无处告状。现在他们心中仰望,只依赖麦子,麦子不成熟,就要交换孩子啃骨头了。陛下不在这时励精图治、改弦更张,思考拯救的办法,忍心让宗庙有累卵之危,万民伤心而失去指望,我实在感到恐惧。去年十一月丁巳夜,星陨如雨,昨天清明降霜,三月苦热,错乱颠倒,灾异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这是下陵上替、怨气积聚所导致的。天意反复叮咛谴责警告,来警醒陛下,陛下应该反躬自省、归罪自己,广泛寻求贤良的人并以之为师友,罢黜贪婪奸佞不肖的人,下达哀痛的诏书,去除天下的疾苦,废除无用的官职,停止不急的开支,禁止暴虐的军队,节省用度爱护百姓,兢兢业业、自强不息,以祈求上下的福佑,一定能使上天感动、神灵应和,把妖灾变为和气。
又言:
又说:
:减江淮、山南诸道兵以赡国用,陛下初不以臣言为愚,然许即施行,及今未有沛然之诏,臣窃迟之。今天下唯朔方、陇西有吐蕃、仆固之虞,邠、泾、凤翔兵足以当之矣。自此而往,东洎海,南至番禺,西尽巴蜀,无鼠窃之盗,而兵不为解。倾天下之货,竭天下之谷,以给不用之军,为无端之费,臣不知其故。假令居安思危,以备不虞,自可阨害之地,俾置屯御,悉休其余,以粮储扉屦之资充疲人贡赋,岁可以减国租半。陛下岂迟疑于改作,逡巡于旧贯,使大议有所壅,而率土之患日甚一日?是益其弊而厚其疾也。夫疗痈者,必决之使溃。今兵之为患,犹痈也,不以渐戢之,其害滋大,大而图之,必力倍而功寡,岂《易》「不俟终日」之义邪?
:减少江淮、山南各道的军队来补充国家用度,陛下当初不认为我的建议是愚蠢的,并且答应立即施行,但到现在还没有明确的诏令,我私下感到迟缓。现在天下只有朔方、陇西有吐蕃、仆固的忧虑,邠州、泾州、凤翔的军队足以抵挡他们了。从这里往东到海边,南到番禺,西到巴蜀,没有鼠窃狗盗之辈,但军队却不解散。倾尽天下的财物,耗尽天下的粮食,来供给无用的军队,造成无端的浪费,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假使居安思危,以防备不测,自然可以在险要的地方设置屯兵防御,其余的全部休整,用粮食储备和鞋履等物资来充实疲弱百姓的贡赋,每年可以减少国家租税的一半。陛下难道在改革上迟疑,在旧例上徘徊,使大计有所阻塞,而天下的祸患一天比一天严重?这是增加弊端而加重病患。治疗痈疮,一定要刺破它让它溃烂。现在军队成为祸患,就像痈疮一样,不逐渐收敛它,它的危害会更大,等到大了再去处理,一定会费力加倍而功效很少,这难道符合《易经》‘不等到一天结束’的道理吗?
俄改太常博士。或言景皇帝不宜为太祖,及据礼条上。谥吕𬤇、卢弈、郭知运等无浮美,无隐恶,得褒贬之正。迁礼部员外郎,历濠、舒二州刺史。岁饥旱,邻郡庸亡什四以上,舒人独安。以治课加检校司封郎中,赐金紫。徙常州,甘露降其廷。卒,年五十三,谥曰宪。
不久改任太常博士。有人说景皇帝不宜作为太祖,独孤及依据礼制分条上奏。为吕𬤇、卢弈、郭知运等人拟定谥号,没有虚美的言辞,没有隐讳的恶行,得到了褒贬的正道。升任礼部员外郎,历任濠州、舒州刺史。遇到饥荒旱灾,邻郡逃亡的人十分之四以上,只有舒州百姓安定。因治理考核优异加授检校司封郎中,赐金紫。调任常州,甘露降落在他的庭院中。去世时五十三岁,谥号为宪。
及喜鉴拔后进,如梁肃、高参、崔元翰、陈京、唐次、齐抗皆师事之。性孝友。其为文彰明善恶,长于论议。晚嗜琴,有眼疾,不肯治,欲听之专也。子朗、郁。
独孤及喜欢鉴别提拔后进,如梁肃、高参、崔元翰、陈京、唐次、齐抗都拜他为师。他生性孝顺友爱。他写文章彰明善恶,擅长议论。晚年嗜好弹琴,有眼病,不肯治疗,想专心听琴。儿子是独孤朗、独孤郁。
及子 朗
独孤及的儿子 独孤朗
朗,字用晦,由处士辟署江西、宣歙、浙东三府。元和中,擢右拾遗。建言:「宜用观察使领本道盐铁,罢场监管榷吏,除百姓之患。」不听。盗杀武元衡,朗请贬京兆尹,诛捕贼吏。因劝罢兵,忤宪宗意,贬兴元户曹参军。久乃拜殿中侍御史,兼史馆修撰。坐与李景俭饮,景俭使酒慢宰相,出为韶州刺史。召还,再迁谏议大夫。
独孤朗,字用晦,以处士身份被征召到江西、宣歙、浙东三府任职。元和年间,被提拔为右拾遗。他建议:“应该让观察使兼管本道的盐铁事务,撤销场监管榷的官吏,去除百姓的祸患。”朝廷没有采纳。盗贼杀了武元衡,独孤朗请求贬黜京兆尹,诛杀捕贼的官吏。并因此劝谏停止用兵,触犯了宪宗的心意,被贬为兴元户曹参军。很久以后才被任命为殿中侍御史,兼史馆修撰。因与李景俭饮酒,李景俭借酒醉怠慢宰相,被贬为韶州刺史。后被召回,两次升迁任谏议大夫。
敬宗初,宦官殴鄠令崔发鸡干下,朗请诛首恶以正常法。王播赂权近,还判盐铁,朗连疏论执。迁御史中丞。故事,选御史皆中丞自请。是时,崔晁、郑居中繇宰相力得监察御史,朗拒不纳,晁、居中卒改他官。侍御史李道枢醉谒朗,朗劾不虔,下除司议郎。会殿中王源植贬官,朗直其枉,书五上不报,即自劾执法不称,愿罢去。帝遣中人尉谕不许。文宗初,迁工部侍郎,出为福建观察使,创发背卒,赠右散骑常侍。
敬宗初年,宦官在鸡干下殴打鄠县县令崔发,独孤朗请求诛杀首恶以整肃法纪。王播贿赂权贵近臣,重新担任盐铁使,独孤朗接连上疏争论。升任御史中丞。按旧例,选拔御史都由中丞自己提请。这时,崔晁、郑居中依靠宰相的力量得到监察御史的职位,独孤朗拒绝不接纳,崔晁、郑居中最终改任其他官职。侍御史李道枢醉酒后拜见独孤朗,独孤朗弹劾他不恭敬,将他降职为司议郎。恰逢殿中侍御史王源植被贬官,独孤朗为他申冤,五次上书没有答复,就自我弹劾执法不称职,请求罢免。皇帝派宦官安慰晓谕,不允许。文宗初年,升任工部侍郎,外放为福建观察使,背上生疮去世,追赠右散骑常侍。
及子 郁
独孤及的儿子 独孤郁
郁,字古风,始生而孤,与朗育于伯父汜。擢进士第,最为权德舆所称,以女妻之。元和初,举制科高等,拜右拾遗,俄兼史馆修撰,进右补阙。吐突承璀讨王承宗,郁执不可,挺议鲠固,号称职。擢翰林学士。德舆辅政,以嫌去内职,拜考功员外郎,仍兼修撰。宪宗叹德舆乃有佳婿,诏宰相高选世族,故杜悰尚岐阳公主,然帝犹谓不如德舆之得郁也。俄知制诰。德舆去位,还为学士。九年,以疾辞禁近,徙秘书少监,屏居鄠,卒,年四十,赠绛州刺史。郁有雅名,帝遇之厚,议者亦谓当宰相,共以早世惜之。
独孤郁,字古风,刚出生就成了孤儿,与独孤朗一起由伯父独孤汜抚养长大。考中进士,最受权德舆称赞,把女儿嫁给他。元和初年,考中制科高等,被任命为右拾遗,不久兼史馆修撰,升任右补阙。吐突承璀讨伐王承宗,独孤郁坚持认为不可,直言刚正,被称为称职。被提拔为翰林学士。权德舆辅政时,因避嫌离开内职,被任命为考功员外郎,仍兼修撰。宪宗感叹权德舆竟有佳婿,下诏让宰相从世族中挑选,因此杜悰娶了岐阳公主,但皇帝仍然说不如权德舆得到独孤郁。不久知制诰。权德舆离任后,他又回来担任学士。元和九年,因病辞去禁近职务,调任秘书少监,隐居在鄠县,去世时四十岁,追赠绛州刺史。独孤郁有高雅的名声,皇帝待他很优厚,议论的人也说他应当做宰相,都因他早逝而惋惜。
子庠,字贤府,丧父始十岁,有至性,闻呼父官及吊客来,辄号恸几绝。后举进士,仕至尚书丞。
他的儿子独孤庠,字贤府,父亲去世时才十岁,有至孝的本性,听到别人称呼父亲的官职以及吊唁的客人到来,就号哭悲痛几乎昏厥。后来考中进士,官至尚书丞。
顾少连
顾少连
顾少连,字夷仲,苏州吴人。举进士,尤为礼部侍郎薛邕所器,擢上第,以拔萃补登封主簿。邑有虎孽,民患之,少连命塞陷阱,独移文岳神,虎不为害。御史大夫于颀荐为监察御史。德宗幸奉天,徒步诣谒,授水部员外郎、翰林学士。再迁中书舍人,阅十年,以谨密称。尝请徙先兆于洛,帝重远去,诏遣其子往,且命中人护蒇葬役。
顾少连,字夷仲,是苏州吴县人。考中进士,尤其被礼部侍郎薛邕器重,被提拔为上等,通过拔萃科补任登封主簿。县里有虎患,百姓以此为害,顾少连命令填塞陷阱,只向山神发了一道公文,老虎就不再为害了。御史大夫于颀推荐他为监察御史。德宗巡幸奉天时,他步行前去谒见,被授予水部员外郎、翰林学士。两次升迁任中书舍人,经过十年,以谨慎周密著称。他曾请求将祖先的墓地迁到洛阳,皇帝舍不得他远离,下诏派他的儿子前往,并命令宦官监督完成葬事。
历吏部侍郎。裴延龄方横,无敢忤者。尝与少连会田镐第,酒酣,少连挺笏曰:「段秀实笏击贼臣,今吾笏将击奸臣!」奋且前,元友直在坐,欢解之。改京兆尹。政尚宽简,不为灼灼名。先是,京畿租赋薄厚不能一,少连以法均之。迁吏部尚书,封本县男,徙兵部。为东都留守,表禁苑及汝闲田募耕以便民,阅武力,利铠仗,号良吏。卒,年六十二,赠尚书右仆射,谥曰敬。
历任吏部侍郎。裴延龄当时正专横,没有人敢违逆他。他曾与顾少连在田镐的宅第聚会,酒酣时,顾少连举起笏板说:“段秀实用笏板击打贼臣,现在我的笏板将要击打奸臣!”奋身向前,元友直在座,劝解了他。改任京兆尹。为政崇尚宽厚简约,不追求显赫的名声。在此之前,京畿的租赋厚薄不统一,顾少连依法均衡了它们。升任吏部尚书,封本县男爵,调任兵部。担任东都留守,上表请求将禁苑和汝州的闲田招募百姓耕种以便利民众,检阅武力,修整铠甲兵器,被称为良吏。去世时六十二岁,追赠尚书右仆射,谥号为敬。
始,少连携少子师闵奔行在,有诏同止翰林院,车驾还,授同州参军。
当初,顾少连带着小儿子顾师闵奔赴皇帝行在,有诏令让他们一同住在翰林院,皇帝车驾回京后,授予顾师闵同州参军之职。
韦夏卿
韦夏卿
韦夏卿,字云客,京兆万年人。少邃于学,善文辞。大历中,与弟正卿同举贤良方正,皆策高等。授高陵主簿,累迁刑部员外郎。时仍岁旱蝗,诏以郎官宰畿甸,授奉天令,课第一,改长安令。转吏部员外郎、郎中,擢给事中,出为常、苏二州刺史。徐州节度使张建封疾甚,诏夏卿为徐泗行军司马,且代之。未至,而建封卒,徐军立其子愔为留后,召夏卿为吏部侍郎。
韦夏卿,字云客,是京兆万年人。年轻时精通学问,擅长文辞。大历年间,与弟弟韦正卿一同考中贤良方正科,都名列高等。被任命为高陵主簿,多次升迁至刑部员外郎。当时连年旱灾蝗灾,皇帝下诏让郎官治理京畿地区,他被任命为奉天县令,考核成绩第一,改任长安县令。转任吏部员外郎、郎中,升任给事中,外调为常州、苏州二州刺史。徐州节度使张建封病重,皇帝下诏任命韦夏卿为徐泗行军司马,准备接替他。还没到任,张建封就去世了,徐州军队拥立其子张愔为留后,朝廷召韦夏卿回京任吏部侍郎。
时从弟执谊在翰林,尝受人金,有所干请,密以金内夏卿怀中,夏卿毁怀不受,曰:「吾与尔赖先人遗德,致位及此,顾当是哉?」执谊大惭。转京兆尹、太子宾客,检校工部尚书,为东都留守,辞疾,改太子少保。卒,年六十四,赠尚书左仆射,谥曰献。
当时他的堂弟韦执谊在翰林院,曾接受别人的金子,有所请托,偷偷把金子放进韦夏卿的怀中,韦夏卿撕破衣怀不接受,说:“我和你依靠先人遗留的德泽,才达到这样的地位,难道应当做这种事吗?”韦执谊非常惭愧。韦夏卿转任京兆尹、太子宾客,检校工部尚书,任东都留守,因病推辞,改任太子少保。去世时六十四岁,追赠尚书左仆射,谥号为献。
夏卿性通简,好古有远韵,谈说多闻。晚岁将罢归,署其居曰「大隐洞」。与齐映、穆赞、赞弟员友善,虽同游,终年不见其喜怛。抚孤侄恩逾己子。为政务通理,不甚作条教。所辟士如路隋、张贾、李景俭等,至宰相达官,故世称知人。
韦夏卿性情通达简约,喜好古物有高远的风韵,言谈见识广博。晚年准备辞官归隐,给居所题名为“大隐洞”。他与齐映、穆赞、穆赞的弟弟穆员交好,虽然一同游玩,整年也看不出他的喜怒。抚养孤侄的恩情超过自己的儿子。处理政务注重通情达理,不常制定条令法规。他所征辟的士人如路隋、张贾、李景俭等,后来都做到宰相高官,所以世人称赞他善于识人。
夏卿从子 瓘
韦夏卿的侄子 韦瓘
韦正卿的儿子韦瓘,字茂弘,考中进士科,历任中书舍人。他与李德裕交好,李德裕任宰相时,很少接待士人,只有韦瓘前去拜访毫无隔阂。李宗闵厌恶他,李德裕被罢免后,韦瓘被贬为明州长史。会昌末年,多次升迁至楚州刺史,最终官至桂管观察使。
段平仲
段平仲
段平仲,字秉庸,本武威人,隋民部尚书达六世孙。擢进士第。杜佑、李复之节度淮南,连表掌书记。擢监察御史。磊落有气节,嗜酒敢言。是时,德宗春秋高,躬自听断,天下事有所壅隔,群臣畏帝苛察,无敢言。平仲常曰:「上聪明神武,但臣下畏怯,自为循默尔。使我一日得召见,宜大有开纳。」会京师旱,诏择御史、郎官开仓振恤。平仲与考功员外郎陈归被选,同得对,粗陈振恤事,帝察其意有所畜,以归在侧未言。事讫,平仲方独进,帝乃并留归,正色问之,杂以它语,平仲错牾不得言,乃谬称名,帝怒,叱去之。苍黄向幄后,归趋降招之,乃得去。由是坐废七年,然名由此显。
段平仲,字秉庸,本是武威人,是隋朝民部尚书段达的六世孙。考中进士科。杜佑、李复相继任淮南节度使时,连续上表推荐他担任掌书记。升任监察御史。他为人磊落有气节,嗜好饮酒敢于直言。当时,德宗年事已高,亲自处理政务,天下事务有所壅塞隔绝,群臣畏惧皇帝苛刻明察,无人敢进言。段平仲常说:“皇上聪明神武,只是臣下畏惧胆怯,自己甘愿随声附和沉默不语罢了。假使我有一天能受召见,应当大有开导纳谏之举。”恰逢京城大旱,皇帝下诏挑选御史、郎官开仓赈济。段平仲与考功员外郎陈归被选中,一同得到召见,粗略陈述了赈济之事,皇帝察觉他心中有所积蓄,因陈归在旁边没有说。事情结束后,段平仲正要独自进言,皇帝却一并留下陈归,严肃地询问他们,夹杂其他话题,段平仲错愕不能说话,于是误称了自己的名字,皇帝发怒,呵斥他离开。他仓皇走向帷帐后面,陈归快步下阶招呼他,才得以离去。因此被废置七年,但他的名声由此显扬。
元和初,为谏议大夫,宪宗使吐突承璀讨镇州,亟疏争,不可。及还,无功,又请斩之。再迁尚书右丞。朝廷有得失,未尝不论奏,世推其敢直云。终太子左庶子。
元和初年,任谏议大夫,宪宗派吐突承璀讨伐镇州,他多次上疏谏争,认为不可。等到吐突承璀回朝,没有功劳,他又请求斩杀吐突承璀。两次升迁任尚书右丞。朝廷政事有得失,他未曾不议论上奏,世人推重他的敢于直言。最终官至太子左庶子。
赞曰:君有常尊,臣有定卑,自然之势也。然臣不自通于上,君不降而逮诸下,则治不得成而功不彰。返是而天下之务粲焉几矣。德宗察察,欲折伏臣下,自为聪明,而治愈疏。段平仲一忤上,苍惶失对,而犹以取名,何哉?下知所职,而上丧其所以为上也。故圣王屈己从谏,君臣两得其美,知道之本欤!
评论说:君主有恒常的尊贵,臣子有确定的卑下,这是自然的态势。然而臣子不能自己通达于君主,君主不降尊而接近臣下,那么治国就不能成功而功业不能彰显。反过来,天下的事务就清晰有序了。德宗苛察,想要折服臣下,自以为聪明,而治理却更加疏漏。段平仲一旦触犯皇上,仓皇失措不能应对,却还能以此获取名声,为什么呢?臣下知道自己的职分,而君主丧失了做君主的方法。所以圣明的君王委屈自己听从劝谏,君臣双方都得到好处,这大概是懂得了治道的根本吧!
吕元膺
吕元膺,字景夫,郓州东平人。姿仪瑰秀,有器识。始游京师,谒故宰相齐映,映叹曰:「吾不及识娄、郝,殆斯人类乎!」策贤良高第,调安邑尉,辟长春宫判官。李怀光乱河中,辄解去。论惟明节度渭北,表佐其府。惟明卒,王栖曜代之,德宗敕栖曜留元膺自佐,入拜殿中侍御史。历右司员外郎。出为蕲州刺史,尝录囚,囚或白:「父母在,明日岁旦不得省,为恨。」因泣,元膺恻然,悉释械归之,而戒还期。吏白「不可」,答曰:「吾以信待人,人岂我违?」如期而至。自是群盗感愧,悉避境去。
吕元膺,字景夫,是郓州东平人。仪表堂堂,有器量见识。起初游历京城,拜见前任宰相齐映,齐映感叹说:“我没能结识娄师德、郝处俊,大概就是像这样的人吧!”考中贤良科高等,调任安邑尉,被征召为长春宫判官。李怀光在河中作乱,他就离职而去。论惟明任渭北节度使,上表请他辅佐幕府。论惟明去世,王栖曜接替他,德宗敕令王栖曜留下吕元膺辅佐自己,入朝任殿中侍御史。历任右司员外郎。外调为蕲州刺史,曾审录囚犯,有囚犯说:“父母在世,明天是元旦却不能探望,深感遗憾。”于是哭泣,吕元膺心生怜悯,全部打开刑具放他们回家,并告诫归还的日期。属吏说“不行”,他回答说:“我用诚信待人,人怎么会违背我呢?”囚犯都如期返回。从此盗贼感动惭愧,全都离开蕲州境内。
元和中,累擢给事中。俄为同州刺史。既谢,帝逮问政事,所对详诣。明日,谓宰相曰:「元膺直气谠言,宜留左右,奈何出之?」李藩、裴垍谢,因言:「陛下及此,乃宗社无疆之休。臣等昧死请留元膺给事左右。」未几,兼皇太子侍读,进御史中丞。拜鄂岳观察使。尝夜登城,守者不许。左右曰:「中丞也。」对曰:「夜不可辨。」乃还。明日,擢守者为大将。入拜尚书左丞。度支使潘孟阳、太府卿王遂交相恶,乃除孟阳散骑常侍,遂邓州刺史,诏辞无所轻重。元膺上其诏,请明枉直,以显褒惩。
元和年间,多次升迁至给事中。不久任同州刺史。辞谢后,皇帝追问政事,他回答得详细周到。第二天,皇帝对宰相说:“吕元膺有正直之气和直言,应该留在身边,为什么把他外放?”李藩、裴垍谢罪,并说:“陛下能想到这一点,是宗庙社稷无边的福气。臣等冒死请求留下吕元膺在陛下身边供职。”不久,兼任皇太子侍读,升任御史中丞。被任命为鄂岳观察使。曾夜间登城,守城者不许。左右说:“是中丞。”守城者回答:“夜间无法辨认。”于是返回。第二天,提升守城者为大将。入朝任尚书左丞。度支使潘孟阳、太府卿王遂互相憎恶,于是朝廷任命潘孟阳为散骑常侍,王遂为邓州刺史,诏书措辞没有轻重之分。吕元膺呈上这份诏书,请求辨明是非曲直,以明确褒奖和惩罚。
江西观察使裴堪审查虔州刺史李将顺受贿一案,没有复审就将其贬官。吕元膺说:“观察使上奏部属刺史,不加复审,即使应当诛杀,也不可以作为天下的法式。”请求派遣御史查问,宰相不能改变他的意见。
选拜东都留守。故事,留守赐旗甲,至元膺不给。或上言:「用兵讨淮西,东都近贼,损其仪,沮威望,请比华、汝、寿三州。」帝不听,并三州罢之。留守不赐旗甲,自此始。都有李师道留邸,邸兵与山棚谋窃发,事觉,元膺禽破之。始,盗发,都人震恐,守兵弱不足恃,元膺坐城门指纵部分,意气闲舒,人赖以安。东畿西南通邓、虢,川谷旷深,多麋鹿,人业射猎而不事农,迁徙无常,皆趫悍善斗,号曰「山棚」。权德舆居守,将羁縻之,未克。至是,元膺募为山河子弟,使卫宫城,诏可。
被选拔任命为东都留守。按照旧例,留守赐给旗帜铠甲,到吕元膺时却不给。有人上言:“正在用兵讨伐淮西,东都靠近叛贼,削减其仪仗,会挫伤威望,请求比照华、汝、寿三州。”皇帝不听,连这三州也一并取消了。留守不赐给旗帜铠甲,从此开始。东都有李师道的留后邸舍,邸舍的士兵与山棚图谋暗中起事,事情被发觉,吕元膺将他们擒获击破。起初,盗贼起事,东都百姓震惊恐惧,守兵弱小不足依靠,吕元膺坐在城门口指挥部署,神态悠闲从容,人们依赖他得以安定。东都畿内西南通向邓州、虢州,山川河谷空旷幽深,多有麋鹿,人们以射猎为生而不从事农耕,迁徙无常,都矫健勇猛善于战斗,号称“山棚”。权德舆任东都留守时,想要笼络他们,没有成功。到这时,吕元膺招募他们为山河子弟,让他们保卫宫城,皇帝下诏同意。
改河中节度使。时方镇多姑息,独元膺秉正自将,监军及中人往来者,无不严惮。入拜吏部侍郎。正色立朝,有台宰望,处事裁宜,人服其有礼。以疾改太子宾客。居官始终无訾缺。卒,年七十二,赠吏部尚书。
改任河中节度使。当时方镇大多姑息纵容,只有吕元膺秉持公正自我约束,监军及往来宦官,无不敬畏。入朝任吏部侍郎。他严肃地立于朝廷,有宰相的声望,处理事务裁断适宜,人们佩服他的有礼。因病改任太子宾客。为官始终没有瑕疵过失。去世时七十二岁,追赠吏部尚书。
许孟容
许孟容
许孟容,字公范,是京兆长安人。考中进士科高等,又考中明经科,调任校书郎。被征召到武宁张建封的幕府。李纳率兵在边境抗拒,张建封派使者劝谕制止,前后三批人前往,都不听从。于是派许孟容去见李纳,陈述引证逆顺之理,李纳当即悔过道歉,为此撤兵。张建封上表推荐他为濠州刺史。
德宗知其能,召拜礼部员外郎。公主子求补崇文生者,孟容固谓不可,主诉之,帝问状,以著令对。帝嘉其守,擢郎中。累迁给事中。京兆上言「好畤风雹害稼」,帝遣宦人覆视,不实,夺尹以下俸。孟容曰:「府县上事不实,罪应罚。然陛下遣宦者覆视,紊纲纪。宜更择御史一人参验,乃可。」不听。
德宗知道他的才能,召入朝廷任命为礼部员外郎。有公主的儿子请求补为崇文馆学生,许孟容坚决认为不可,公主上诉,皇帝询问情况,他引用现行法令回答。皇帝赞赏他的坚守原则,升任郎中。多次升迁至给事中。京兆府上奏说“好畤县风雹损害庄稼”,皇帝派宦官复查,结果不实,剥夺京兆尹以下官员的俸禄。许孟容说:“府县上报不实,罪应处罚。但陛下派宦官复查,扰乱了纲纪。应该另外选择一名御史参与验证,才可以。”皇帝不听。
浙东观察使裴肃诿判官齐总暴敛以厚献,厌天子所欲。会肃卒,帝擢总自大理评事兼监察御史为衢州刺史。衢,大州也。孟容还制曰:「方用兵处,有不待次而擢者。今衢不他虞,总无功越进超授,群议谓何?且总本判官,今诏书乃言『权知留后,摄都团练副使』,初无制授,尤不见其可。假令总有可录,宜暴课最,解中外之惑。」会补阙王武陵等亦执争,于是诏中停。帝召谓曰:「使百执事皆如卿,朕何忧邪?」自袁高争卢杞后,凡十八年,门下无议可否者。至孟容数论驳,四方知天子开纳多士,浩然想见其风。
浙东观察使裴肃委托判官齐总横征暴敛以丰厚进献,满足天子的欲望。恰逢裴肃去世,皇帝提拔齐总从大理评事兼监察御史为衢州刺史。衢州是大州。许孟容退还任命制书说:“正在用兵的地方,有不按次序提拔的。现在衢州没有其他忧患,齐总没有功劳越级超升,众人议论会怎么说?况且齐总本是判官,现在诏书却说‘权知留后,摄都团练副使’,起初没有制书任命,尤其看不出可行之处。假使齐总有可录用的功劳,应该公开其考核最优,以解除朝廷内外的疑惑。”恰逢补阙王武陵等人也坚持谏争,于是诏令中途停止。皇帝召见他说:“假使百官都像你一样,我还有什么忧虑呢?”自从袁高谏争卢杞之事后,共十八年,门下省没有议论可否的人。到许孟容多次论驳,四方知道天子开怀接纳众多士人,浩然之气让人想见其风范。
贞元十九年夏,大旱,上疏言:「陛下斋居损膳,具牲玉,走群望,而天意未答,岂丰歉有定,阴阳适然乎?窃惟天人交感之际,系教令顺民与否。今户部钱非度支岁计,本备缓急,若取一百万缗代京兆一岁赋,则京圻无流亡,振灾为福。又应省察流移征防当还未还,役作禁锢当释未释;负逋馈送,当免免之;沈滞郁抑,当伸伸之;以顺人奉天。若是而神弗祐、岁弗稔,未之闻也。」先是,为裴延龄、李齐运流斥者,虽十年弗内移,故孟容因旱及之。帝始不悦,改太常少卿。
贞元十九年夏天,大旱,许孟容上疏说:“陛下斋戒居处减少膳食,备好牺牲玉帛,祭祀各方神灵,而上天之意未回应,难道是丰歉有定数,阴阳偶然如此吗?我私下认为天人感应的关键,在于政教法令是否顺应民心。现在户部的钱不是度支每年的预算,本来准备应急,如果取一百万缗代替京兆府一年的赋税,那么京畿就没有流亡,赈灾就是造福。又应该省察流亡迁移、征调防守应当归还而未归还的,劳役禁锢应当释放而未释放的;拖欠的赋税、馈送的物品,应当免除的就免除;沉滞郁抑的,应当伸张的就伸张;以顺应人心、敬奉上天。像这样而神灵不保佑、年成不丰收,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在此之前,被裴延龄、李齐运流放斥逐的人,即使十年也不准内调,所以许孟容借旱灾提及此事。皇帝起初不高兴,改任他为太常少卿。
元和初,再迁尚书右丞、京兆尹。神策军自兴元后,日骄恣,府县不能制。军吏李昱贷富人钱八百万,三岁不肯归。孟容遣吏捕诘,与之期使偿,曰:「不如期,且死!」一军尽惊,诉于朝。宪宗诏以昱付军治之,再遣使,皆不听,奏曰:「不奉诏,臣当诛。然臣职司辇毂,当为陛下抑豪强。钱未尽输,昱不可得。」帝嘉其守正,许之。京师豪右大震。
元和初年,两次升迁任尚书右丞、京兆尹。神策军自从兴元年间以后,日益骄横放纵,府县不能管制。军吏李昱向富人借了八百万钱,三年不肯归还。许孟容派吏员逮捕审问,给他期限让他偿还,说:“不如期偿还,就处死!”全军震惊,向朝廷申诉。宪宗下诏将李昱交给军队处置,两次派使者,许孟容都不听从,上奏说:“不奉行诏令,臣应当被处死。但臣的职责是管理京城,应当为陛下抑制豪强。钱没有全部偿还,李昱不能交出。”皇帝赞赏他的坚守正道,同意了。京城豪强大为震动。
累迁吏部侍郎。盗杀武元衡,孟容白宰相曰:「汉有一汲黯,奸臣寝谋。今朝廷无有过失,而狂贼敢尔,尚谓国有人乎?愿白天子,起裴中丞辅政,使主兵柄,索贼党,罪人得矣。」后数日,果相度。俄以尚书左丞宣慰汴宋陈许河阳行营,拜东都留守。卒,年七十六,赠太子少保,谥曰宪。
多次升迁任吏部侍郎。盗贼杀害武元衡,许孟容告诉宰相说:“汉朝有一个汲黯,奸臣就停止了阴谋。现在朝廷没有过失,而狂贼竟敢如此,还能说国家有人吗?希望禀告天子,起用裴中丞辅政,让他掌握兵权,搜捕贼党,罪人就能抓住了。”几天后,果然任命裴度为宰相。不久以尚书左丞身份宣慰汴宋陈许河阳行营,被任命为东都留守。去世时七十六岁,追赠太子少保,谥号为宪。
孟容方劲有礼学,每所折衷,咸得其正。好提腋士,天下清议上之。
许孟容方正刚劲有礼学,每次裁决事务,都得到公正。喜好提携士人,天下清议推崇他。
孟容弟 季同
许孟容的弟弟 许季同
弟季同,始署西川韦臯府判官。刘辟反,弃妻子归,拜监察御史。历长安令,再迁兵部郎中。孟容为礼部侍郎,徙季同京兆少尹。时京兆尹元义方出为鄜坊观察使,奏劾宰相李绛与季同举进士为同年,才数月辄徙。帝以问绛,绛曰:「进士、明经,岁大抵百人,吏部得官至千人,私谓为同年,本非亲与旧也。今季同以兄嫌徙少尹,岂臣所助邪?且忠臣事君,不以私害公,设有才,虽亲旧当白用。避嫌不用,乃臣下身谋,非天子用人意。」帝然之。终宣歙观察使。
他的弟弟季同,最初在西川韦皋的幕府中担任判官。刘辟反叛时,季同抛弃妻子儿女回到朝廷,被任命为监察御史。历任长安县令,两次升迁后担任兵部郎中。孟容担任礼部侍郎时,调季同任京兆少尹。当时京兆尹元义方出任鄜坊观察使,上奏弹劾宰相李绛与季同是同年考中进士,才几个月就调任。皇帝问李绛,李绛说:「进士、明经,每年大约一百人,吏部授官达到千人,私下称为同年,本来就不是亲戚或旧交。现在季同因为兄长的嫌疑调任少尹,难道是我帮助的吗?况且忠臣侍奉君主,不因私事损害公事,假如有才能,即使是亲戚旧交也应当公开任用。避嫌不用,是臣下为自己打算,不是天子用人的本意。」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季同最后官至宣歙观察使。
薛存诚
薛存诚
薛存诚,字资明,河中宝鼎人。中进士第。擢累监察御史。元和初,讨刘辟,邮传事丛,诏以中人为馆驿使,存诚以为害体甚,奏罢之。转殿中侍御史,累迁给事中。琼林库广籍工徒,存诚曰:「此奸人羼名以避征役,不可许。」又神策军与咸阳尉袁儋不平,诬奏之,儋被罚。二敕皆执不下。宪宗悦,遣使劳之,拜御史中丞。浮屠鉴虚者,自贞元中关通赂遗,倚宦竖为奸,会坐于𬱖、杜黄裳家事,逮捕下狱。存诚穷劾之,得赃数十万,当以大辟。权近更保救于帝,有诏释之,存诚不听。明日,诏使诣台谕曰:「朕须此囚面诘,非赦也。」存诚奏曰:「狱已具,陛下必欲召赦之,请先杀臣乃可。不然,臣不敢奉诏。」鉴虚卒抵死。江西监军高重昌妄劾信州刺史李位谋反,追付仗内诘状。存诚一日三表,请付位御史台。及按,果无实。
薛存诚,字资明,是河中宝鼎人。考中进士科。多次升迁后担任监察御史。元和初年,讨伐刘辟时,驿站事务繁杂,皇帝下诏让宦官担任馆驿使,存诚认为这严重损害体制,上奏请求撤销。转任殿中侍御史,多次升迁后担任给事中。琼林库大量登记工匠,存诚说:「这是奸人混杂姓名来逃避征役,不能允许。」又有神策军与咸阳尉袁儋不和,诬告袁儋,袁儋被处罚。存诚对这两道敕令都坚持不执行。宪宗很高兴,派使者慰劳他,任命他为御史中丞。有个叫鉴虚的和尚,从贞元年间就勾结贿赂,依靠宦官作奸犯科,因涉及于𬱖、杜黄裳家的事被逮捕入狱。存诚彻底追查,查获赃款数十万,应当判处死刑。权贵近臣轮番在皇帝面前保救他,皇帝下诏释放他,存诚不听从。第二天,皇帝派使者到御史台告知说:「朕需要当面审问这个囚犯,不是赦免他。」存诚上奏说:「案件已经审理完毕,陛下一定要召见赦免他,请先杀了我才可以。否则,我不敢接受诏令。」鉴虚最终被处死。江西监军高重昌诬告信州刺史李位谋反,将李位追回交付宫中审讯。存诚一天内三次上表,请求将李位交给御史台审理。等到审查后,果然没有实据。
不久,存诚再次担任给事中。恰逢御史中丞空缺,皇帝对宰相说:「执掌法纪没有比存诚更合适的人。」于是再次任命他。不久他突然去世,皇帝哀悼惋惜,追赠刑部侍郎。存诚性情温和平易,对人无所不容,但担任官职时,刚毅果断不可动摇。他的儿子叫廷老。
存诚子 廷老
存诚的儿子 廷老
廷老,字商叟,及进士第,谠正有父风。宝历中,为右拾遗。敬宗政日僻,尝与舒元褒、李汉入阁论奏曰:「比除拜不由宰司拟进,恐纲纪浸坏,奸邪放肆。」帝厉语曰:「更论何事?」元褒曰:「宫中兴作太甚。」帝色变,曰:「兴作何所?」元褒不能对。廷老曰:「臣等以谏为职,有闻即应论奏。然见外辇材瓦绝多,知有所营。」帝曰:「已谕。」时造清思院,殿中用铜鉴三千,薄金十万饼,故廷老等恳言之。寻加史馆修撰。
廷老,字商叟,考中进士科,正直敢言有父亲的风范。宝历年间,担任右拾遗。敬宗处理政事日益偏邪,廷老曾与舒元褒、李汉入阁上奏说:「近来任命官员不由宰相机构拟定进呈,恐怕纲纪逐渐败坏,奸邪之人放肆。」皇帝厉声说:「还要议论什么事?」元褒说:「宫中大兴土木太过分了。」皇帝脸色一变,说:「在什么地方大兴土木?」元褒不能回答。廷老说:「我们以进谏为职责,听到什么就应当上奏。但看到外面运送的木材瓦片极多,知道有营建工程。」皇帝说:「已经知道了。」当时正在建造清思院,殿中使用铜镜三千面,薄金十万饼,所以廷老等人恳切进言。不久加任史馆修撰。
郑注用事,岭南节度使郑权附之,悉盗公库宝货输注家为谢。廷老表按权罪,由是中人切齿。又论李逢吉党张权舆、程昔范不宜居谏争官,逢吉怒。会廷老告满百日,出为临晋令。文宗立,召为殿中侍御史。李让夷数荐之,拜翰林学士。日酣饮,不持检操,帝不悦,并让夷罢之。开成三年,迁给事中。在公卿间,侃侃不干虚誉,推为正人。卒,赠刑部侍郎。
郑注掌权时,岭南节度使郑权依附他,将公库的珍宝财物全部盗取送到郑注家作为谢礼。廷老上表弹劾郑权的罪行,因此宦官们对他切齿痛恨。他又议论李逢吉的党羽张权舆、程昔范不适合担任谏官,李逢吉大怒。恰逢廷老请假满一百天,被外放为临晋县令。文宗即位后,召他回朝担任殿中侍御史。李让夷多次推荐他,被任命为翰林学士。但他每天酣饮,不检点操守,皇帝不高兴,连同李让夷一起罢免。开成三年,升任给事中。在公卿之间,他刚直不阿,不追求虚名,被推为正人君子。去世后,追赠刑部侍郎。
子保逊,第进士,擢累给事中。
他的儿子保逊,考中进士科,多次升迁后担任给事中。
李逊
李逊
李逊,字友道,魏申公发之后,赵郡所谓申公房者,客居荆州。始署山南东道掌书记,累迁濠州刺史。初,濠州兵谋杀其将杨腾,腾走扬州,因灭腾家,曹亡剽劫。逊至,镌谕利害,众释铠自归。观察使旨限外浮敛,逊一不应。入为虞部郎中。由衢州刺史以政最擢浙东观察使。当贞元初,福建军乱,前观察使奏益兵三千屯于境,以折闽冲,遂为长戍,几三十年。逊署事,即停其兵。
李逊,字友道,是魏申公李发的后代,属于赵郡所谓的申公房一支,客居在荆州。最初担任山南东道掌书记,多次升迁后任濠州刺史。当初,濠州士兵密谋杀害他们的将领杨腾,杨腾逃往扬州,士兵们于是灭了杨腾全家,成群结伙进行抢劫。李逊到任后,耐心劝谕他们利害关系,众人放下铠甲自行归顺。观察使下令在限额之外额外征收赋税,李逊一概不执行。入朝担任虞部郎中。从衢州刺史因政绩最优升任浙东观察使。在贞元初年,福建军队发生叛乱,前任观察使上奏请求增兵三千驻扎在边境,以抵御闽地的冲击,于是成为长期驻军,将近三十年。李逊到任后,立即停止了这支军队。
入朝担任给事中。按照旧例,天子在单日处理政务,接见群臣。李逊上奏说:「陛下追求治理,而臣下有所陈述,应当随时上奏,怎么能限定日期?如果这样,一年之中能见到天子的有多少人?」宪宗很高兴,听从了他的建议。升任户部侍郎。
代严绶为山南东道节度使。时方讨蔡,析山南东道为两节度:以唐、邓、隋三州授高霞寓,得专攻讨,而逊督襄、复、郢、均、房五州赋馈之。初,襄阳兵隶霞寓者多逃还,后霞寓战贼不胜,言为逊所桡。帝欲按状,宰相请置不问,下迁太子宾客。中人诬之,更贬恩王傅。久乃历京兆尹、国子祭酒。以检校礼部尚书为忠武节度使。时吴元济始平,治条疏颣,逊召会大众,申严约束,明谕赏罚,上下皆感畏,众遂安。逊于为政,抑强植弱,贫富均一,所至有绩可纪。
接替严绶担任山南东道节度使。当时正在讨伐蔡州,将山南东道分为两个节度区:把唐、邓、隋三州交给高霞寓,让他专门负责攻讨,而李逊督管襄、复、郢、均、房五州的赋税供应他。当初,隶属高霞寓的襄阳士兵大多逃回,后来高霞寓与叛军作战不胜,说是被李逊阻挠。皇帝想要查问情况,宰相请求搁置不问,李逊被降为太子宾客。宦官诬陷他,又被贬为恩王傅。很久以后才历任京兆尹、国子祭酒。以检校礼部尚书的身份担任忠武节度使。当时吴元济刚刚被平定,治理条规粗疏杂乱,李逊召集大众,申明严格约束,明确宣布赏罚,上下都感动敬畏,众人于是安定。李逊处理政事,抑制豪强扶助弱小,贫富均等,所到之处都有政绩可记载。
长庆初,幽、镇继乱,逊首建诛讨计,不听。诏以兵万人会行营,即日上道,先诸军至,由是进检校吏部尚书。未几,徙节凤翔,过京师,以疾求解为刑部尚书。卒,年六十三,赠尚书右仆射,谥曰贞。
长庆初年,幽州、镇州相继叛乱,李逊首先提出征讨的计划,未被采纳。皇帝下诏让他率兵一万人会合行营,他当天就上路,比其他军队先到达,因此升任检校吏部尚书。不久,调任凤翔节度使,经过京城时,因病请求解职,改任刑部尚书。去世时六十三岁,追赠尚书右仆射,谥号贞。
逊子 方玄
李逊的儿子 方玄
子方玄,字景业,第进士。裴谊奏署江西府判官。有大狱,论死者十余囚,方玄刺审其冤,悉平贷之。累为池州刺史。钩检户籍,所以差量徭赋者,皆有科品程章,吏不得私。常曰:「沈约年八十,手写簿书,盖为此云。」终处州刺史。
他的儿子方玄,字景业,考中进士科。裴谊上奏任命他为江西府判官。有一件大案,判处死刑的囚犯有十多人,方玄仔细审查他们的冤情,全部平反宽免。多次担任池州刺史。他核查户籍,用来衡量徭役赋税的标准,都有品级章程,官吏不能徇私。他常说:「沈约八十岁时还亲手抄写簿册文书,大概就是为了这个吧。」最后官至处州刺史。
逊弟 建
李逊的弟弟 建
逊弟建,字杓直,与兄俱客荆州。乡人争斗,不诣府而诣建,平决无颇。母怜其孝,每字之曰:「㹻子劝吾食,吾辄饱;进药,吾意其瘳。」贞元中,补校书郎。德宗思得文学者,或以建闻,帝问左右,宰相郑珣瑜曰:「臣为吏部时,当补校书者八人,它皆藉贵势以请,建独无有。」帝喜,擢左拾遗、翰林学士。
李逊的弟弟李建,字杓直,与兄长一起客居荆州。同乡人发生争斗,不去官府而去找李建,他公平裁决没有偏颇。母亲怜爱他的孝顺,常常称呼他的小名说:「㹻子劝我吃饭,我就饱了;给我进药,我就觉得病会好。」贞元年间,补任校书郎。德宗想找有文学才能的人,有人把李建推荐给皇帝,皇帝问左右的人,宰相郑珣瑜说:「臣在吏部时,应当补任校书郎的有八人,其他人都凭借权贵势力来请求,唯独李建没有。」皇帝高兴,提拔他为左拾遗、翰林学士。
顺宗立,李师古以兵侵曹州,建作诏谕还之,词不假借。王叔文欲更之,建不可。左除太子詹事,改殿中侍御史。以兵部郎中知制诰。宰相有窜定诏稿者,亟请解职,除京兆少尹。会逊被谗,建申治之,出为澧州刺史。召拜刑部侍郎。卒,赠工部尚书。
顺宗即位后,李师古率兵侵犯曹州,李建起草诏书晓谕他退兵,措辞毫不客气。王叔文想要修改诏书,李建不同意。被降职为太子詹事,改任殿中侍御史。以兵部郎中的身份知制诰。有宰相窜改诏书草稿,李建急忙请求解职,被任命为京兆少尹。恰逢李逊被谗言陷害,李建为他申诉辩白,被外放为澧州刺史。后召回朝廷任刑部侍郎。去世后,追赠工部尚书。
初,建为学时,家苦贫。兄造知其贤,为营丐,使成就之。故逊、建皆举进士。后虽通显,未尝治垣屋,以清俭称。
当初,李建求学时,家境十分贫困。兄长李造知道他的贤能,为他筹措费用,使他得以学有所成。所以李逊、李建都考中了进士。后来虽然显贵,但从未修建过房屋,以清廉节俭著称。
建子 讷
李建的儿子 讷
建子讷,字敦止,及进士第。迁累中书舍人,为浙东观察使。性疏卞,遇士不以礼,为下所逐,贬朗州刺史。召为河南尹。时久雨,洛暴涨,讷行水魏王堤,惧漂泊,疾驰去,水遂大毁民庐。议者薄其材。初,讷居与宰相杨收接,收欲市讷冗舍以广第,讷叱曰:「先人旧庐,为权贵优笑地邪?」凡三为华州刺史,历兵部尚书,以太子太傅卒。遗命葬不请卤簿,避赠谥,诏听。
李建的儿子李讷,字敦止,考中进士科。多次升迁后担任中书舍人,出任浙东观察使。性情粗疏急躁,对待士人不以礼相待,被下属驱逐,贬为朗州刺史。后召回任河南尹。当时久雨不停,洛水暴涨,李讷在魏王堤巡视水情,害怕被水冲走,急忙骑马离开,于是大水严重毁坏百姓房屋。议论的人认为他才能不足。当初,李讷的住宅与宰相杨收相邻,杨收想买李讷多余的房屋来扩建府第,李讷斥责说:「先人的旧居,能成为权贵取笑的地方吗?」他总共三次担任华州刺史,历任兵部尚书,以太子太傅的身份去世。遗命下葬时不请求仪仗,回避追赠和谥号,皇帝下诏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