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七 ◄
旧五代史
卷六十八
薛廷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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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十八
薛廷珪
薛廷珪，其先河东人也。父逢，咸通中为秘书监，以才名著于时。廷珪，中和年在西川登进士第，累历台省。〈（《旧唐书》：大顺初，累迁司勋员外郎、知制诰。）〉干宁中，为中书舍人。驾在华州，改散骑常侍，寻请致仕，客游蜀川。昭宗迁洛阳，征为礼部侍郎。〈（《旧唐书》：光化中，复为中书舍人，迁邢部、吏部二侍郎，权知礼部贡举，拜尚书左丞。）〉时柳璨屠害朝士，衣冠毕罹其毒，廷珪以居常退让获全。〈（《新唐书》：朱全忠兼四镇，廷珪以官告使至汴，客将先见，讽其拜。廷珪佯不晓，曰：「吾何德，敢受令公拜乎！」及见，卒不肯加礼。）〉入梁为礼部尚书。庄宗平定河南，以廷珪年老，除太子少师致仕。〈（《通鉴》：廷珪与李琪尝为太祖册礼使。）〉同光三年九月卒。赠右仆射。所著《凤阁词书》十卷、《克家志》五卷，并行于世。初，廷珪父逢，著《凿混沌》、《真珠帘》等赋，大为时人所称。廷珪既壮，亦著赋数十篇，同为一集，故目曰《克家志》。
薛廷珪，他的祖先是河东人。父亲薛逢，在咸通年间担任秘书监，凭借才学闻名于当时。薛廷珪在中和年间于西川考中进士，多次在台省任职。（《旧唐书》：大顺初年，多次升迁至司勋员外郎、知制诰。）乾宁年间，担任中书舍人。皇帝巡幸华州时，改任散骑常侍，不久请求退休，客居游历蜀川。昭宗迁都洛阳后，征召他为礼部侍郎。（《旧唐书》：光化年间，再次担任中书舍人，升任刑部、吏部二侍郎，暂代礼部贡举事务，被任命为尚书左丞。）当时柳璨残害朝廷官员，士大夫都遭受其毒害，薛廷珪因为平时谦退忍让而得以保全。（《新唐书》：朱全忠兼任四镇节度使时，薛廷珪作为官告使前往汴州，客将先来见他，暗示他行跪拜礼。薛廷珪假装不明白，说：“我有什么德行，敢接受令公的跪拜呢！”等到见面时，最终不肯行大礼。）进入后梁担任礼部尚书。庄宗平定河南后，因薛廷珪年老，任命他为太子少师退休。（《通鉴》：薛廷珪与李琪曾担任太祖的册礼使。）同光三年九月去世。追赠右仆射。他所著的《凤阁词书》十卷、《克家志》五卷，都流传于世。当初，薛廷珪的父亲薛逢，著有《凿混沌》、《真珠帘》等赋，深受当时人称赞。薛廷珪成年后，也写了数十篇赋，合编为一集，因此命名为《克家志》。
崔沂
崔沂
崔沂，〈（《新唐书·宰相世系表》：沂，字德润。）〉大中时宰相魏公铉之幼子也。兄沆，广明初亦为宰辅。沂举进士第，历监察、补阙。昭宗时，累迁至员外郎、知制诰。性抗厉守道，而文藻非优，尝与同舍颜荛、钱珝俱秉笔，见荛、珝赡速，草制数十，无妨谭笑，而沂自愧。翌日，谒国相诉曰：「沂疏浅，不足以供词翰之职。」相辅然之，移为谏议大夫。入梁，为御史司宪，纠缪绳违，不避豪右。开平中，金吾街使寇彦卿入朝，过天津桥，市民梁现者不时回避，前导伍伯捽之，投石栏以致毙。彦卿自前白于梁祖，梁祖命通事舍人赵可封宣谕，令出私财与死者之家，以赎其罪。沂奏劾曰：「彦卿位是人臣，无专杀之理。况天津桥御路之要，正对端门，当车驾出入之途，非街使震怒之所。况梁现不时回避，其过止于鞭笞。捽首投驱，深乖朝宪，请论之以法。」梁祖惜彦卿，令沂以过失论，沂引斗竞律，以怙势力为罪首，下手者减一等。又斗殴条，不斗故殴伤人者，加伤罪一等。沂表入，责授彦卿游击将军、左卫中郎将。沂刚正守法，人士多之。迁左司侍郎，改太常卿，转礼部尚书。贞明中，带本官充西京副留守。时张全义留守、天下兵马副元帅、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守太尉、中书令、魏王，名位之重，冠绝中外。沂至府，客将白以副留守合行廷礼，沂曰：「张公官位至重，然尚带府尹之名，不知副留守见尹之仪何如？」全义知之，遽引见沂，劳曰：「彼此有礼，俱老矣，勿相劳烦。」庄宗兴复唐室，复用为左丞，判吏部尚书铨选司，坐累谪石州司马。明宗即位，召还，复为左丞。以衰疾告老，授太子少保致仕。卒于龙门之别墅，时年七十余。赠太子少傅。
崔沂，（《新唐书·宰相世系表》：崔沂，字德润。）是大中年间宰相魏公崔铉的小儿子。他的哥哥崔沆，在广明初年也担任宰相。崔沂考中进士，历任监察御史、补阙。昭宗时，多次升迁至员外郎、知制诰。他性格刚直守道，但文采并不出众，曾与同僚颜荛、钱珝一起执笔起草文书，看到颜荛、钱珝才思敏捷，起草数十份制书，还不耽误谈笑，而崔沂自感惭愧。第二天，他去拜见宰相诉说：“我学识浅薄，不足以胜任词翰的职务。”宰相同意他的说法，调任他为谏议大夫。进入后梁，担任御史司宪，纠察谬误、惩治违法，不回避豪强权贵。开平年间，金吾街使寇彦卿入朝，经过天津桥，市民梁现没有及时回避，前导的役卒揪住他，将他扔向石栏导致死亡。寇彦卿亲自向梁太祖禀报，梁太祖命通事舍人赵可封宣布谕旨，让寇彦卿拿出私财给死者家属，以赎其罪。崔沂上奏弹劾说：“寇彦卿身为人臣，没有擅自杀人的道理。何况天津桥是御路要道，正对端门，是车驾出入的路径，不是街使发怒的地方。况且梁现没有及时回避，他的过错最多只是鞭打。揪住头扔向石栏，严重违背朝廷法纪，请依法论处。”梁太祖爱惜寇彦卿，让崔沂按过失罪论处，崔沂引用斗竞律，以仗势欺人为首罪，下手的人减一等。又引用斗殴条，没有争斗而故意殴打伤人者，加伤罪一等。崔沂的奏表呈上后，寇彦卿被降职为游击将军、左卫中郎将。崔沂刚正守法，受到士人称赞。升任左司侍郎，改任太常卿，转任礼部尚书。贞明年间，以本官充任西京副留守。当时张全义担任留守、天下兵马副元帅、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守太尉、中书令、魏王，名位之重，冠绝中外。崔沂到府后，客将告知副留守应当行廷礼，崔沂说：“张公官位极高，但还带着府尹的名号，不知副留守见府尹的礼仪如何？”张全义知道后，立即引见崔沂，慰劳说：“彼此有礼，都老了，不必互相麻烦。”庄宗兴复唐室后，再次任用他为左丞，判吏部尚书铨选司，因受牵连被贬为石州司马。明宗即位后，被召回，再次担任左丞。因衰老多病请求退休，被授予太子少保退休。在龙门的别墅去世，时年七十多岁。追赠太子少傅。
刘岳
刘岳
刘岳，字昭辅。其先辽东襄平人，元魏平定辽东，徙家于代，随孝文迁洛，遂为洛阳人。八代祖民部尚书渝国公政会，武德时功臣。祖符，蔡州刺史。父珪，洪洞县令。符有子八人，皆登进士第。珪之母弟瑰、玕，异母弟崇夷、崇龟、崇望、崇鲁、崇谟。崇龟，干宁中广南节度使；崇望，干宁中宰相；崇鲁、崇谟、崇夷，并历朝省。岳少孤，亦进士擢第，历户部巡官、郑县簿、直史馆，转左拾遗、侍御史。梁贞明初，召入翰林为学士。岳为文敏速，尤善谈谐，在职累迁户部侍郎，在翰林十二年。庄宗入汴，随例贬均州司马，寻丁母忧，许自贬所奔丧，服阕，授太子詹事。明宗即位，历兵部吏部侍郎、秘书监、太常卿。卒年五十六。赠吏部尚书。岳文学之外，通于典礼。天成中，奉诏撰《新书仪》一部，文约而理当，今行于世。
刘岳，字昭辅。他的祖先是辽东襄平人，元魏平定辽东后，迁家到代地，随孝文帝迁都洛阳，于是成为洛阳人。八代祖是民部尚书渝国公刘政会，是武德年间的功臣。祖父刘符，任蔡州刺史。父亲刘珪，任洪洞县令。刘符有八个儿子，都考中了进士。刘珪的同母弟刘瑰、刘玕，异母弟刘崇夷、刘崇龟、刘崇望、刘崇鲁、刘崇谟。刘崇龟在乾宁年间任广南节度使；刘崇望在乾宁年间任宰相；刘崇鲁、刘崇谟、刘崇夷，都曾在朝廷省署任职。刘岳幼年丧父，也考中进士，历任户部巡官、郑县主簿、直史馆，转任左拾遗、侍御史。后梁贞明初年，被召入翰林院担任学士。刘岳写文章敏捷快速，尤其善于谈笑谐谑，在任期间多次升迁至户部侍郎，在翰林院任职十二年。庄宗进入汴州后，他按例被贬为均州司马，不久遭遇母亲去世，被允许从贬所奔丧，服丧期满后，被授予太子詹事。明宗即位后，历任兵部、吏部侍郎、秘书监、太常卿。去世时五十六岁。追赠吏部尚书。刘岳除了文学之外，还通晓典礼。天成年间，奉诏撰写《新书仪》一部，文字简约而道理恰当，至今流传于世。
岳子 温叟
刘岳的儿子 刘温叟
子温叟，仕至御史中丞。〈（《国老谈苑》云：刘温叟方正守道，以名教为己任。幼孤，事母以孝闻，其母甚贤。初为翰林学士，私庭拜母，母即命二婢箱擎公服、金带，置于阶下，谓温叟曰：「此汝父长兴中入翰林时所赐也。自先君子薨背以来，尝惧家门替坠，今汝能自致青云，继父之职，可服之无愧矣！」因欷歔掩泣。温叟伏地号恸，退就别寝，素衣蔬食，追慕数日，然后服之，士大夫以为得礼。）〉
儿子刘温叟，官至御史中丞。（《国老谈苑》记载：刘温叟方正守道，以名教为己任。幼年丧父，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他的母亲非常贤德。起初担任翰林学士时，在私宅拜见母亲，母亲立即命两个婢女用箱子托着官服、金带，放在台阶下，对刘温叟说：“这是你父亲长兴年间进入翰林院时所赐的。自从你父亲去世以来，我常担心家门衰落，如今你能自己飞黄腾达，继承父亲的职位，穿上它应该无愧了！”于是抽泣掩面流泪。刘温叟伏地大哭，退到别的房间，穿素衣吃素食，追思数日，然后才穿上官服，士大夫认为他合乎礼制。）
封舜卿
封舜卿
封舜卿，〈（案：原本有阙文。据《新唐书·宰相世系表》，封氏世居渤海蓚县。舜卿，字赞圣，父敖，字硕夫，户部尚书、渤海县男。《唐书》有传。）〉仕梁，为礼部侍郎，知贡举。开平三年，奉使幽州，以门生郑致雍从行，复命之日，又与致雍同受命入翰林为学士。致雍有俊才，舜卿虽有文辞，才思拙涩，及试五题，不胜困弊，因托致雍秉笔，当时讥者以为座主辱门生。〈（案：以下有阙文。）〉庄宗同光已来，累历清显。封氏自太和以来，世居两制，以文笔称于时。舜卿从子渭，〈（《世系表》：渭，字希叟。）〉昭宗迁洛时，为翰林学士，舜卿为中书舍人，叔侄对掌内外制。
封舜卿，（案：原本有缺文。据《新唐书·宰相世系表》，封氏世代居住在渤海蓚县。封舜卿，字赞圣，父亲封敖，字硕夫，曾任户部尚书、渤海县男。《唐书》有传。）在后梁任职，担任礼部侍郎，主持贡举考试。开平三年，奉命出使幽州，带着门生郑致雍随行，复命那天，又与郑致雍一同受命进入翰林院担任学士。郑致雍有俊才，封舜卿虽有文辞，但才思笨拙迟钝，等到考试五道题目时，不胜困窘，于是委托郑致雍执笔，当时讥讽的人认为主考官辱没了门生。（案：以下有缺文。）庄宗同光年间以来，多次担任清要显贵的官职。封氏自太和年间以来，世代担任两制官职，以文笔著称于当时。封舜卿的侄子封渭，（《世系表》：封渭，字希叟。）昭宗迁都洛阳时，担任翰林学士，封舜卿担任中书舍人，叔侄二人分别掌管内外制书。
舜卿从子 翘
封舜卿的侄子 封翘
从子翘，于梁贞明中亦为翰林学士。天成中，为给事中，因转对上言，以星辰合度，风雨应时，请御前香一合，帝亲𦶟一炷，余令于塔庙中焚之，贵表精至。议者以翘时推名族，出朝苑，登琐闱，甚有岩廊之望，而忽有此请，乃近诸妖佞耳，物望由是减之。〈（案：以下残阙。）〉
侄子封翘，在后梁贞明年间也担任翰林学士。天成年间，担任给事中，因轮流向皇帝进言，认为星辰运行合度，风雨应时而来，请求御前一盒香，皇帝亲自点燃一炷，其余的命令在塔庙中焚烧，以表示精诚至极。议论的人认为封翘当时被推为名族，出自朝廷宫苑，登上门下省，很有朝廷重臣的声望，却忽然提出这样的请求，近乎妖佞之徒，他的声望因此下降。（案：以下残缺。）
窦梦征
窦梦征
窦梦征，同州人。少苦心为文，登进士第，历校书郎，自拾遗召入翰林，充学士。梁贞明中，加两浙钱镠元帅之命。梦征以镠无功于中原，兵柄不宜虚授，其言切直。梁末帝以触时忌，左授外任。〈（《玉堂闲话》：窦以钱公无功于本朝，僻在一方，坐邀恩泽，不称是命，乃抱麻哭于朝。翌日，窦谪掾于东州。）〉有顷，复召为学士。及庄宗入汴，梦征以例贬沂州，居尝感梁末帝旧恩，因为《祭故君文》云：「呜呼！四海九州，天回眷命，一女二夫，人之不幸。当革故以鼎新，若金销而火盛，必然之理，夫何足竞」云。秉笔者皆许之，寻量移宿州。天成初，迁中书舍人，复入为翰林学士、工部侍郎。卒，赠礼部尚书。〈（《玉堂闲话》：窦失意被谪，尝郁郁不乐，曾梦有人谓曰：「君无自苦，不久当复故职。然将来慎勿为丞相，苟有是命，当万计避之。」其后窦复居禁职。有顷，迁工部侍郎。窦忽忆梦中所言，深恶其事。然已受命，不能逊避，未几果卒。）〉梦征随计之秋，文称甚高，尤长于笺启，编为十卷，目曰《东堂集》，行于世。
窦梦征，同州人。年少时苦心钻研文章，考中进士，历任校书郎，从拾遗被召入翰林院，充任学士。后梁贞明年间，朝廷下达加封两浙钱镠为元帅的命令。窦梦征认为钱镠对中原没有功劳，兵权不应虚授，他的言辞切直。梁末帝因他触犯时忌，将他降职外放。（《玉堂闲话》：窦梦征认为钱公对本朝没有功劳，偏居一方，坐享恩泽，不配接受这个任命，于是抱着任命文书在朝廷上哭泣。第二天，窦梦征被贬为东州属官。）不久，又被召回担任学士。等到庄宗进入汴州，窦梦征按例被贬为沂州司马，平时感念梁末帝的旧恩，于是写了《祭故君文》说：“呜呼！四海九州，上天回转眷顾之命，一女二夫，是人的不幸。应当革故鼎新，如同金属熔化而火势旺盛，这是必然的道理，有什么值得争辩的呢”等等。执笔的人都赞许他，不久他被酌情调任宿州。天成年间，升任中书舍人，再次入朝担任翰林学士、工部侍郎。去世后，追赠礼部尚书。（《玉堂闲话》：窦梦征失意被贬，曾郁郁不乐，曾梦见有人对他说：“你不要自寻苦恼，不久就会恢复原职。但将来千万不要做丞相，如果真有这个任命，应当千方百计避开它。”后来窦梦征再次担任禁中职务。不久，升任工部侍郎。窦梦征忽然想起梦中所说的话，非常厌恶这件事。但已经接受任命，无法推辞回避，不久果然去世。）窦梦征在参加科举考试的年份，文名很高，尤其擅长笺启，编为十卷，名为《东堂集》，流传于世。
李保殷
李保殷
李保殷，河南洛阳人也。昭宗朝，自处士除太子正字，改钱塘县尉。浙东帅董昌辟为推官，调补河府兵曹参军，历长水令、《毛诗》博士，累官至太常少卿、端王傅。入为大理卿，撰《刑律总要》十二卷；与兵部侍郎郗殷象论刑法事。左降房州司马。同光初，授殿中监，以其素有明法律之誉，拜大理卿；未满秩，属为人所制。保殷曰：「人之多辟，无自立辟。」乃谢病以归，卒于洛阳。
李保殷，河南洛阳人。昭宗时期，从处士被任命为太子正字，改任钱塘县尉。浙东节度使董昌征召他为推官，调补河府兵曹参军，历任长水县令、《毛诗》博士，多次升迁至太常少卿、端王傅。入朝担任大理卿，撰写了《刑律总要》十二卷；与兵部侍郎郗殷象讨论刑法事务。被降职为房州司马。同光初年，被授予殿中监，因他素有精通法律的名声，被任命为大理卿；任期未满，被人所控制。李保殷说：“别人多有邪僻，自己不要立身邪僻。”于是称病辞官回家，在洛阳去世。
归蔼
归蔼
归蔼，字文彦，吴郡人也。曾祖登，祖融，父仁泽，位皆至列曹尚书、观察使。蔼登进士第，及升朝，遍历三署。〈（案：以下疑有阙文。据《旧唐书· 昭宗纪》：天祐元年七月，宴于文思殿。朱全忠入，百官或坐于廊下，全忠怒，笞通引官何凝。丙寅，制金紫光禄大夫、行御史中丞、上柱国韩仪责授棣州司马，侍御史归蔼责授登州司户，坐百官傲全忠也。）〉同光初，为尚书右丞，迁刑、户二部侍郎，以太子宾客致仕，卒年七十六。
归蔼，字文彦，吴郡人。曾祖父归登，祖父归融，父亲归仁泽，官位都达到各曹尚书、观察使。归蔼考中进士，等到入朝为官，遍历三署。（案：以下疑有缺文。据《旧唐书·昭宗纪》：天祐元年七月，在文思殿设宴。朱全忠进入，百官有的坐在廊下，朱全忠发怒，鞭打通引官何凝。丙寅日，下制金紫光禄大夫、行御史中丞、上柱国韩仪被降职为棣州司马，侍御史归蔼被降职为登州司户，因为百官对朱全忠傲慢。）同光初年，担任尚书右丞，升任刑部、户部二侍郎，以太子宾客身份退休，去世时七十六岁。
孔邈
孔邈
孔邈，文宣王四十一代孙。身长七尺余，神气温厚。登进士第，历校书郎、万年尉，充集贤校理，为谏议大夫，以年老致仕。〈（案：《孔邈传》，原本残阙。考《册府元龟》云：干宁五年，登进士第，除校书郎。崔远在中书，奏为万年尉，充集贤校理，以亲舅独孤损方在廊庙，避嫌不赴职。）〉
孔邈，是文宣王孔子的第四十一代孙。身高七尺多，神气温厚。考中进士，历任校书郎、万年县尉，充任集贤校理，担任谏议大夫，因年老退休。（案：《孔邈传》原本残缺。考《册府元龟》记载：乾宁五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校书郎。崔远在中书省，上奏让他担任万年县尉，充任集贤校理，因亲舅舅独孤损正在朝廷任职，为避嫌没有赴任。）
张文宝
张文宝
张文宝，昭宗朝谏议大夫𫖮之子也。文宝初，依河中朱友谦为从事。庄宗即位于魏州，以文宝知制诰，历中书舍人、刑部侍郎、左散骑常侍、知贡举，迁吏部侍郎。文宝性雅淡稽古。长兴初，奉使浙中，泛海船坏，水工以小舟救，文宝与副使吏部郎中张绚信风至淮南界，伪吴杨溥礼待甚至，兼厚遗钱币、食物。文宝受其食物，反其钱币，吴人善之，送文宝等复至杭州宣国命，还青州，卒。
张文宝，是唐昭宗时期谏议大夫张𫖮的儿子。张文宝起初依附河中节度使朱友谦担任从事。后唐庄宗在魏州即位，任命张文宝为知制诰，历任中书舍人、刑部侍郎、左散骑常侍、知贡举，升任吏部侍郎。张文宝性情高雅淡泊，喜好考据古事。长兴初年，奉命出使浙中，乘船渡海时船只损坏，船工用小船救援，张文宝与副使吏部郎中张绚随风漂流到淮南地界，伪吴的杨溥以极高的礼节款待他们，并赠送大量钱币和食物。张文宝收下食物，退还了钱币，吴人称赞他，送张文宝等人再次到杭州宣示朝廷命令，返回时在青州去世。
子吉，嗣位邑宰。
他的儿子张吉，继承父业担任县令。
陈乂
陈乂
陈乂，蓟门人也。少好学，善属文。因避乱，客于浮阳，转徙于大梁。梁将张汉杰延于私邸，表授太子舍人。庄宗平梁，郭崇韬遥领常山，召居宾榻。崇韬从魏王继岌伐蜀，署为招讨判官。崇韬死，明宗即位，随任圜归阙，圜荐之于朝，除膳部员外郎、知制诰，累迁中书舍人。乂性阴僻，寡与人合，不为当路所与。寻移左散骑常侍，由是忿以成疾，逾月而卒。
陈乂，是蓟门人。年少时好学，擅长写文章。因躲避战乱，客居浮阳，又辗转流落到大梁。梁将张汉杰邀请他到私宅，上表授予他太子舍人。后唐庄宗平定梁朝，郭崇韬遥领常山节度使，召陈乂为幕僚。郭崇韬跟随魏王李继岌征伐蜀地，任命陈乂为招讨判官。郭崇韬死后，后唐明宗即位，陈乂随任圜回到朝廷，任圜向朝廷推荐他，被任命为膳部员外郎、知制诰，多次升迁至中书舍人。陈乂性情阴郁孤僻，很少与人合得来，不被当权者所接纳。不久调任左散骑常侍，因此愤懑成疾，过了一个多月就去世了。
乂微有才术，尝自恃其能。为判官日，人有造者，垂帷深处，罕见其面。及居西掖，而姿态愈倨，位竟不至公卿，盖器度促狭者也。然乂性孤执，尤廉于财。长兴中，尝自舍人衔命册晋国公主石氏于太原，晋高祖善待之，但讶其高岸。人或有献可于乂，宜陈一讴颂以称晋高祖之美，可邀其厚贿耳。乂曰：「人生贫富，咸有定分，未有持天子命违礼以求利，既损国纲，且亏士行，乂今生所不为也。」闻者嘉之。晋高祖即位，赠礼部尚书。
陈乂略有才学，曾自恃其才能。担任判官时，有人来拜访他，他垂帘深居，很少让人见到他的面容。等到担任中书舍人后，姿态更加傲慢，最终官位没能做到公卿，大概是器量狭隘的人。然而陈乂性情孤傲固执，尤其廉洁于财物。长兴年间，曾以舍人身份奉命到太原册封晋国公主石氏，后晋高祖石敬瑭善待他，只是惊讶于他的高傲。有人向陈乂建议，应当献上一篇颂歌来称扬晋高祖的美德，这样可以求得丰厚的赏赐。陈乂说：“人生的贫富，都有定分，没有谁拿着天子的命令违背礼法来求取私利，这样既损害国家纲纪，又亏欠士人品行，我陈乂今生不会做这种事。”听到的人都很赞赏他。后晋高祖即位后，追赠他为礼部尚书。
刘赞
刘赞
刘赞，魏州人也。幼有文性。父比，为令录，诲以诗书，夏月令服青襦单衫。比每肉食，别置蔬食以饭赞，谓之曰：「肉食，君之禄也。尔欲食肉，当苦心文艺，自可致之，吾禄不可分也。」由是赞及冠有文辞，年三十余登进士第。魏州节度使罗绍威署巡官，罢归京师，依开封尹刘𬩽。久之，租庸使赵岩表为巡官，累迁至户部员外郎，职如故。庄宗入汴，租庸副使孔谦以赞里人，表为盐铁判官。天成中，历知制诰、中书舍人。与学士窦梦征同年登第，邻居友善，梦征卒，赞与同年杨凝式缌麻为位而哭，其家无嫡长，与视丧事，恤其孀稚，人士称之。改御史中丞、刑部侍郎。
刘赞，是魏州人。幼年就有文学天赋。父亲刘比，担任县令录事参军，用《诗经》《尚书》教导他，夏天让他穿青色短袄单衫。刘比每次吃肉时，另外准备蔬菜给刘赞吃，对他说：“肉食，是君主的俸禄。你想吃肉，应当苦心钻研文艺，自然可以得到，我的俸禄不能分给你。”因此刘赞成年后就有文才，三十多岁时考中进士。魏州节度使罗绍威任命他为巡官，罢官后回到京城，依附开封尹刘𬩽。过了很久，租庸使赵岩上表推荐他为巡官，多次升迁至户部员外郎，职务不变。后唐庄宗进入汴州，租庸副使孔谦因为刘赞是同乡，上表推荐他为盐铁判官。天成年间，历任知制诰、中书舍人。与学士窦梦征同年考中进士，又是邻居，关系友善。窦梦征去世，刘赞与同年杨凝式穿着细麻丧服设位哭祭，窦家没有嫡长子，刘赞帮助料理丧事，抚恤他的遗孀幼子，士人称赞他。后改任御史中丞、刑部侍郎。
赞性雍和，与物无忤，居官畏慎，人若以私干之，虽权豪不能移其操。未几，改秘书监，兼秦王傅。〈（《册府元龟》：秦王为元帅，秦王府判官、太子詹事王居敏与赞乡曲之旧，以秦王盛年自恣，须朝中选端士纳诲，冀其禀畏，乃奏荐赞焉。）〉赞节概贞素，忽闻其命，掩泣固辞，竟不能止。〈（案《通鉴》：瓒自以左迁，泣诉，不得免。胡三省注云：唐制，六部侍郎除吏部之外，余皆从四品下；王傅从三品。然六部侍郎为向用，王傅为左迁，以职事有闲剧之不同也。当是时，从荣地居储副，则秦王傅不可以闲官。言盖以从荣轻佻峻急，恐豫其祸，故求脱耳。）〉时秦王参佐，皆新进小生，动多轻脱，每称颂秦王功德，阿意顺旨，只奉谈笑，惟赞从容讽议，必献嘉言。秦王常接见宾僚及游客，于酒筵之中，悉令秉笔赋诗。〈（《册府元龟》：时从荣溺于篇章，凡门客及通谒游士，必坐于客次，自出题目，令赋一章，然后接见。）〉赞为师傅，亦与诸客混，然容状不悦。秦王知其意，自是戒典客，赞至勿通，令每月一度至衙。〈（《言行龟鉴》载：刘赞谏秦王曰：「殿下宜以孝敬为职，浮华非所尚也。」秦王不悦，戒阍者后弗引进。）〉赞既官系王府，不敢朝参，不通庆吊，但闭关喑呜而已，及秦王得罪，或言赞止于朝降，而赞已服麻衣备驴乘在门矣。闻其言曰：「岂有国君之嗣，一旦举室涂地，而宾佐朝降，得免死，幸也。」俄而台史示敕，长流岚州，即时赴贬所。在岚州逾年，清泰二年春，诏归田里。妻纥干氏涂中卒，赞比羸瘠，恸哭殆绝，因之亦病，行及石会关而卒，时年六十余。
刘赞性情温和，与人无争，做官谨慎畏惧，如果有人以私事求他，即使是权贵豪强也不能改变他的操守。不久，改任秘书监，兼任秦王府傅。（《册府元龟》记载：秦王担任元帅，秦王府判官、太子詹事王居敏与刘赞是同乡旧交，认为秦王年轻气盛、放纵自己，需要从朝中选拔正直之士来进谏教诲，希望他能敬畏听从，于是上奏推荐刘赞。）刘赞节操坚贞朴素，忽然听到这个任命，掩面哭泣坚决推辞，最终没能阻止。（据《资治通鉴》记载：刘赞自认为被贬官，哭着申诉，未能免职。胡三省注说：唐代制度，六部侍郎除吏部外，其余都是从四品下；王傅是从三品。然而六部侍郎是重用，王傅是贬官，因为职务有闲忙的不同。当时，李从荣处于储君地位，那么秦王府傅不能算闲官。刘赞大概是因为李从荣轻佻急躁，恐怕牵连祸事，所以请求脱身。）当时秦王的参佐都是新进年轻人，举动多轻浮，常常称颂秦王的功德，阿谀奉承，只陪谈笑，只有刘赞从容劝谏，必进良言。秦王经常接见宾客幕僚和游士，在酒宴中，都让他们执笔赋诗。（《册府元龟》记载：当时李从荣沉迷于诗文，凡是门客及通报求见的游士，一定让他们坐在客位，自己出题目，让他们赋诗一首，然后接见。）刘赞作为师傅，也与各位宾客混在一起，但表情不悦。秦王知道他的意思，从此告诫掌管宾客的人，刘赞来了不要通报，让他每月只来一次衙门。（《言行龟鉴》记载：刘赞劝谏秦王说：“殿下应当以孝敬为职责，浮华不是应当崇尚的。”秦王不高兴，告诫守门人以后不要引进刘赞。）刘赞既然官职隶属王府，不敢上朝参拜，不参与庆贺吊唁，只是闭门沉默而已。等到秦王获罪，有人说刘赞只会被降职，而刘赞已经穿上麻衣、备好驴车在门口等待了。听到这些话，他说：“哪有国君的继承人，一旦全家覆灭，而宾客幕僚只被降职，能免死，已经是幸运了。”不久御史台官员出示敕令，将他长期流放岚州，他立即前往贬所。在岚州过了一年，清泰二年春天，诏令让他回乡。妻子纥干氏在途中去世，刘赞本就瘦弱，痛哭几乎昏绝，因此也生病了，走到石会关时去世，时年六十多岁。
史臣曰
史臣评论说
史臣曰：自唐祚横流，衣冠扫地，苟无端士，孰恢素风。如廷珪之文学，崔沂之刚正，刘岳之典礼，舜卿之掌诰，洎梦征而下，皆蔚有贞规，无亏懿范，固可以为搢绅之圭表，耸朝廷之羽仪，以之垂名，夫何不韪。
史臣评论说：自从唐朝国运衰败，士大夫的体面扫地，如果没有正直之士，谁来弘扬淳朴的风气。像张廷珪的文学才华，崔沂的刚正不阿，刘岳的执掌礼仪，李舜卿的掌管诰命，以及窦梦征等人，都富有纯正的规范，不失美好的风范，确实可以成为士大夫的楷模，彰显朝廷的威仪，凭此留名后世，又有什么不对呢。
卷六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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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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