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十八 ◄
旧五代史
卷九十九
高祖睿文圣武昭肃孝皇帝，姓刘氏，讳暠，本名知远，及即位改今讳。其先本沙陀部人也。四代祖讳湍，帝有天下，追尊为明元皇帝，庙号文祖，陵曰懿陵；〈（《五代会要》：湍为东汉显宗第八子淮阳王丙之后。）〉高祖母陇西李氏，追谥明贞皇后。曾祖讳昂，晋赠太保，追尊为恭僖皇帝，朝号德祖，陵曰沛陵；〈（《五代会要》：懿陵、沛陵皆无陵所，遥申朝拜。）〉曾祖母虢国太夫人杨氏，追谥恭惠皇后。祖讳僎，晋赠太傅，追尊为昭献皇帝，庙号翼祖，陵曰威陵；祖母鲁国太夫人李氏，追谥为昭穆皇后。皇考讳琠，事后唐武皇帝为列校，晋赠太师，追尊为章圣皇帝，庙号显祖，陵曰肃陵；皇妣吴国太夫人安氏，追谥章懿皇后。后以唐干宁二年，岁在乙卯，二月四日生帝于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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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九十九
高祖睿文圣武昭肃孝皇帝，姓刘，名暠，本名刘知远，即位后改名为现在的名字。他的祖先原本是沙陀部族人。四代祖名叫刘湍，皇帝拥有天下后，追尊他为明元皇帝，庙号文祖，陵墓称为懿陵；〈（《五代会要》记载：刘湍是东汉显宗第八子淮阳王刘丙的后代。）〉高祖母陇西李氏，追谥为明贞皇后。曾祖名叫刘昂，后晋追赠为太保，追尊为恭僖皇帝，庙号德祖，陵墓称为沛陵；〈（《五代会要》记载：懿陵、沛陵都没有实际的陵墓地点，只是遥拜朝拜。）〉曾祖母虢国太夫人杨氏，追谥为恭惠皇后。祖父名叫刘僎，后晋追赠为太傅，追尊为昭献皇帝，庙号翼祖，陵墓称为威陵；祖母鲁国太夫人李氏，追谥为昭穆皇后。父亲名叫刘琠，在后唐武皇帝手下担任列校，后晋追赠为太师，追尊为章圣皇帝，庙号显祖，陵墓称为肃陵；母亲吴国太夫人安氏，追谥为章懿皇后。后来在唐乾宁二年，岁次乙卯，二月四日，皇帝在太原出生。
帝弱不好弄，严重寡言，及长，面紫色，目睛多白。初事唐明宗，列于麾下。明宗与梁人对栅于德胜，时晋高祖为梁人所袭，马甲连革断，帝辍骑以授之，取断革者自跨之，徐殿其后，晋高祖感而壮之。明宗践阼，晋高祖为北京留守，以帝前有护援之力，奏移麾下，署为牙门都校。应顺初，晋高祖镇常山，唐明宗召赴阙，会闵帝出奔，与晋高祖相遇于途，遂俱入卫州，泊于邮舍。闵帝左右谋害晋高祖，帝密遣御士石敢袖锤立于晋高祖后，及有变，敢拥晋高祖入一室，以巨木塞门，敢寻死焉。帝率众尽杀闵帝左右，遂免晋高祖于难。〈（《通鉴考异》引《汉高祖实录》云：是夜，侦知少帝伏甲，欲与从臣谋害晋高祖，诈屏人对语，方坐庭庑。帝密遣御士石敢袖锤立于后，俄顷伏甲者起，敢有勇力，拥晋高祖入一室，以巨木塞门，敢力当其锋，死之。帝解佩刀，遇夜晦，以在地苇炬未然者奋击之，众谓短兵也，遂散走。帝乃匿身长垣下，闻帝亲将李洪信谓人曰：「石太尉死矣。」帝隔垣呼洪信曰：「太尉无恙。」乃逾垣出就洪信兵，共护晋高祖，杀建谋者，以少主授王宏贽。）〉
皇帝幼年时不爱嬉戏，庄重严肃，寡言少语。长大后，面色发紫，眼白较多。起初侍奉唐明宗，位列其麾下。明宗与梁军在德胜对峙时，当时晋高祖被梁军袭击，马甲上的皮革连缀断裂，皇帝把自己的马让给晋高祖，自己骑上那匹断了皮革的马，从容地殿后，晋高祖感激并认为他勇壮。明宗即位后，晋高祖担任北京留守，因皇帝先前有护援之功，上奏请求将他调到自己麾下，任命为牙门都校。应顺初年，晋高祖镇守常山，唐明宗召他回朝，恰逢闵帝出逃，与晋高祖在路上相遇，于是一起进入卫州，住在驿站。闵帝的随从密谋杀害晋高祖，皇帝暗中派御士石敢袖藏铁锤站在晋高祖身后，等到事变发生，石敢拥着晋高祖进入一间屋子，用大木塞住门，石敢随即战死。皇帝率领众人杀光了闵帝的随从，从而解救了晋高祖的危难。〈（《通鉴考异》引《汉高祖实录》记载：当夜，侦察得知少帝埋伏甲兵，想与从臣谋害晋高祖，假装屏退他人对话，正坐在庭院廊下。皇帝暗中派御士石敢袖藏铁锤站在后面，不久伏兵突起，石敢有勇力，拥着晋高祖进入一间屋子，用大木塞住门，石敢奋力抵挡锋芒，战死。皇帝解下佩刀，趁着夜色昏暗，用地上未点燃的苇炬奋力击打，众人以为是短兵器，于是四散逃走。皇帝于是藏身于长墙下，听到皇帝的亲将李洪信对人说：“石太尉死了。”皇帝隔着墙呼喊李洪信说：“太尉没事。”于是翻墙出来与李洪信的兵会合，共同保护晋高祖，杀了主谋者，将少帝交给王宏贽。）〉
清泰元年，晋高祖复镇河东。三年夏，移镇汶阳。帝劝晋高祖举义，赞成密计，经纶之始，中外赖之。晋高祖以帝为北京马步军都指挥使。及契丹以全军赴难，大破张敬达之众于晋阳城下，有降军千余人，晋高祖将置之于亲卫，帝尽杀之。晋国初建，加检校司空，充侍卫马步都指挥使，权点检随驾六军诸卫事，寻改陜州节度使，充侍卫亲军马步都虞候。契丹主送晋高祖至上党，指帝谓高祖曰：「此都军甚操剌，无大故不可弃之。」晋高祖入洛，委帝巡警，都邑肃然，无敢犯令。
清泰元年，晋高祖再次镇守河东。三年夏天，调任镇守汶阳。皇帝劝晋高祖举起义旗，参与并促成秘密计划，在开创基业之初，朝廷内外都依赖他。晋高祖任命皇帝为北京马步军都指挥使。等到契丹以全军前来赴援，在晋阳城下大破张敬达的军队，有降军一千多人，晋高祖想把他们编入亲卫部队，皇帝将他们全部杀死。晋国初建时，加授检校司空，充任侍卫马步都指挥使，暂代点检随驾六军诸卫事，不久改任陕州节度使，充任侍卫亲军马步都虞候。契丹主送晋高祖到上党，指着皇帝对晋高祖说：“这位都军非常勇猛刚烈，没有重大原因不可抛弃他。”晋高祖进入洛阳，委托皇帝负责巡逻警戒，京城秩序井然，没有人敢违犯法令。
天福二年夏四月，加检校太保。八月，改许州节度使，典军如故。三年夏四月，加检校太傅。冬十月，授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十一月，移授宋州，加检校太尉。十二月，加同平章事。时帝与杜重威同制加恩，帝愤然不乐，恳让不受，杜门不出者数日。〈（《通鉴》：知远自以有佐命功，重威起于外戚，无大功，耻与之同制。制下数日，杜门四表辞不受。）〉晋高祖怒，召宰相赵莹等议落帝兵权，任归私第。莹等以为不可，乃遣端明殿学士和凝就第宣谕，帝乃承命。五年三月，改邺都留守兼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九月，奉诏赴阙，晋高祖幸其第。六年七月，授北京留守、河东节度使。七年正月，加侍中。时天下大蝗，惟不入河东界。六月，晋高祖崩于邺宫，少帝即位，加帝检校太师。八年三月，进位中书令。
天福二年夏四月，加授检校太保。八月，改任许州节度使，仍像以前一样掌管禁军。三年夏四月，加授检校太傅。冬十月，被任命为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十一月，调任宋州，加授检校太尉。十二月，加授同平章事。当时皇帝与杜重威同时受命加恩，皇帝愤愤不平，恳切推辞不接受，闭门不出好几天。〈（《通鉴》记载：刘知远自认为有辅佐创业之功，杜重威出身外戚，没有大功，耻于与他同受制命。制命下达数日，他闭门四次上表推辞不接受。）〉晋高祖发怒，召宰相赵莹等人商议剥夺皇帝的兵权，让他回家闲居。赵莹等人认为不可行，于是派端明殿学士和凝到皇帝府第宣谕旨意，皇帝才接受任命。五年三月，改任邺都留守兼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九月，奉诏回朝，晋高祖亲临他的府第。六年七月，被任命为北京留守、河东节度使。七年正月，加授侍中。当时天下发生大蝗灾，只有蝗虫不进入河东境内。六月，晋高祖在邺宫去世，少帝即位，加授皇帝检校太师。八年三月，晋升为中书令。
开运元年正月，契丹南下，契丹主以大军直抵澶州，遣蕃将伟王率兵入雁门。朝廷以帝为幽州道行营招讨使，帝大破伟王于忻口。寻奉诏起兵至土门，军至乐平，会契丹退，乃还。三月，封太原王。七月，兼北面行营都统。二年四月，封北平王。三年五月，加守太尉。是月，帝诛吐浑白承福等五族凡四百人，以别部王义宗统其余众。九月，契丹犯塞，帝亲率牙兵至朔州南阳武谷，大破之。〈（《东都事略·郭进传》：契丹屠安阳，高祖遣进拒战，契丹败走，以功除刺史。）〉十一月，契丹主率蕃汉大军由易、定抵镇州，杜重威等驻军于中渡桥以御之。十二月十日，杜重威等以全军降于契丹。十七日，相州节度使张彦泽受契丹命，陷京城，迁少帝于开封府。帝闻之大骇，分兵守境，以备寇患。
开运元年正月，契丹南下，契丹主率领大军直抵澶州，派蕃将伟王率兵进入雁门。朝廷任命皇帝为幽州道行营招讨使，皇帝在忻口大破伟王。不久奉诏起兵到土门，军队到达乐平，恰逢契丹退兵，于是返回。三月，被封为太原王。七月，兼任北面行营都统。二年四月，被封为北平王。三年五月，加授守太尉。同月，皇帝诛杀吐浑白承福等五族共四百人，让别部王义宗统领其余部众。九月，契丹侵犯边塞，皇帝亲自率领牙兵到朔州南阳武谷，大败契丹。〈（《东都事略·郭进传》记载：契丹屠杀安阳，高祖派郭进迎战，契丹败逃，因功被任命为刺史。）〉十一月，契丹主率领蕃汉大军从易州、定州抵达镇州，杜重威等驻军在中渡桥抵御。十二月十日，杜重威等率全军投降契丹。十七日，相州节度使张彦泽受契丹命令，攻陷京城，将少帝迁到开封府。皇帝听说后大为震惊，分兵把守边境，以防备敌寇侵扰。
天福十二年春正月丁亥朔，契丹主入东京。癸巳，晋少帝蒙尘于封禅寺。癸卯，少帝北迁。二月丁巳朔，契丹主具汉法服，御崇元殿受朝，制改晋国为大辽国，大赦天下，号会同十年。是月，帝遣牙将王峻奉表于契丹，契丹主赐诏褒美，呼帝为儿，又赐木拐一。蕃法，贵重大臣方得此赐，亦犹汉仪赐几杖之比也。王峻持持而归，契丹望之皆避路。及峻至太原，帝知契丹政乱，乃议建号焉。是月，秦州节度使何建以其地入于蜀。戊辰，河东行军司马张彦威与文武将吏等，以中原无主，帝威望日隆，群情所属，上笺劝进，帝谦让不允。自是群官三上笺，诸军将吏、缁黄耆耋，相次迫请，教答允之。庚午，陜府屯驻奉国指挥使赵晖、侯章、都头王晏杀契丹监军及副使刘愿，晖自称留后。契丹因授晖陜州兵马留后，侯章为本州马步军都指挥使，王晏为副都指挥使，晖等不受命。〈（《宋史·王晏传》：开运末，与本军都校赵晖、忠卫都校侯章等戍陜州。会契丹至汴，遣其将刘愿据陜，恣行暴虐。晏与晖等谋曰：「今契丹南侵，天下汹汹，英雄豪杰固当乘时自奋。且闻太原刘公，威德远被，人心归服，若杀愿送款河东，为天下倡首，则取富贵如反掌耳！」晖等然之。晏乃率敢死士数人，夜逾城入府署，劫库兵给其徒。迟明，斩愿首悬府门外。众请晖为帅，章为本城副指挥使、内外巡检使兼都虞候，乃遣其子汉伦奉表晋阳。）〉
天福十二年春正月初一，契丹主进入东京。初七，晋少帝在封禅寺蒙难。十七日，少帝被北迁。二月初一，契丹主穿戴汉法服，在崇元殿接受朝贺，下诏改晋国为大辽国，大赦天下，年号改为会同十年。同月，皇帝派牙将王峻向契丹进奉表章，契丹主赐诏褒奖，称皇帝为儿子，又赐予一根木拐。按蕃人法令，只有贵重大臣才能得到这种赏赐，也相当于汉人礼仪中赐予几杖的规格。王峻拿着木拐回来，契丹人看见他都避让道路。等到王峻回到太原，皇帝得知契丹政治混乱，于是商议建立帝号。同月，秦州节度使何建将他的地盘归入蜀国。十二日，河东行军司马张彦威与文武将吏等，因中原无主，皇帝威望日益高涨，人心所向，上表劝进，皇帝谦让不允。从此群臣三次上表，各军将吏、僧道耆老，相继迫切请求，皇帝下诏答应。十四日，陕府屯驻奉国指挥使赵晖、侯章、都头王晏杀死契丹监军及副使刘愿，赵晖自称留后。契丹于是任命赵晖为陕州兵马留后，侯章为本州马步军都指挥使，王晏为副都指挥使，赵晖等不接受任命。〈（《宋史·王晏传》记载：开运末年，与本军都校赵晖、忠卫都校侯章等戍守陕州。恰逢契丹到达汴京，派其将刘愿占据陕州，肆意暴虐。王晏与赵晖等谋划说：“如今契丹南侵，天下动荡，英雄豪杰本当乘时奋起。况且听说太原刘公，威德远播，人心归服，如果杀掉刘愿向河东投诚，为天下倡首，那么取得富贵就如反掌！”赵晖等赞同。王晏于是率领数名敢死之士，夜间翻城进入府署，劫取库中兵器分给部众。天亮时，斩下刘愿首级悬挂在府门外。众人请赵晖为帅，侯章为本城副指挥使、内外巡检使兼都虞候，于是派其子王汉伦奉表到晋阳。）〉
辛未，帝于太原宫受册，即皇帝位，制改晋开运四年为天福十二年。〈（《契丹国志》云：汉祖仍称天福年号，曰：「予未忍忘晋也。」）〉甲戌，帝以晋帝举族北迁，愤惋久之。是日，率亲兵趋土门路，邀迎晋帝至寿阳，闻其已过，乃还。契丹闻帝建号，伪制削夺帝官爵。以通事耿崇美为潞州节度使，高唐英为相州节度使，崔廷勋为河阳节度使，以扼要害之地。丁丑，磁州贼帅梁晖据相州。己卯，帝遣都将史宏肇率兵讨代州，平之。初，代州刺史王晖叛归契丹，宏肇一鼓而拔之，斩晖以徇。庚辰，权晋州兵马留后张晏洪奏，军乱，杀知州副使骆从朗及括钱使、谏议大夫赵熙，以城归顺。时晋州留后刘在明赴东京，朝于契丹，从朗知军州事，帝方遣使张晏洪、辛处明等告谕登极，从朗囚之本城。大将药可俦杀从朗于理所，州民相率害赵熙，三军请晏洪为留后，处明为都监。辛巳，权陜州留后赵晖、权潞州留后王守恩，并上表归顺。癸未，澶州贼帅王琼与其众断本州浮桥，琼败，死之。时契丹以族人朗鄂为澶州节度使，朗鄂性贪虐，吏民苦之。琼为水运什长，乃构夏津贼帅张乙，得千余人，沿河而上，中夜窃发，自南城杀守将，绝浮航，入北城，朗悟据牙城以拒之。数日，会契丹救至，琼败死焉。契丹主初闻其变也，惧甚，由是大河之南无久留之意，寻遣天雄军节度使杜重威归镇。
十五日，皇帝在太原宫接受册命，即皇帝位，下诏改晋开运四年为天福十二年。〈（《契丹国志》记载：汉高祖仍沿用天福年号，说：“我不忍心忘记晋朝。”）〉十八日，皇帝因晋帝全族北迁，悲愤惋惜了很久。当天，率领亲兵奔赴土门路，想迎回晋帝到寿阳，听说他已经过去，于是返回。契丹听说皇帝建立帝号，假传诏命削夺皇帝的官爵。任命通事耿崇美为潞州节度使，高唐英为相州节度使，崔廷勋为河阳节度使，以扼守要害之地。二十一日，磁州贼帅梁晖占据相州。二十三日，皇帝派都将史宏肇率兵讨伐代州，平定了那里。起初，代州刺史王晖叛归契丹，史宏肇一鼓作气攻下代州，斩王晖示众。二十四日，代理晋州兵马留后张晏洪上奏，军中发生变乱，杀死知州副使骆从朗及括钱使、谏议大夫赵熙，献城归顺。当时晋州留后刘在明前往东京朝见契丹，骆从朗掌管军州事务，皇帝正派使者张晏洪、辛处明等宣告登基，骆从朗将他们囚禁在本城。大将药可俦在官署杀死骆从朗，州民相继杀害赵熙，三军请求张晏洪为留后，辛处明为都监。二十五日，代理陕州留后赵晖、代理潞州留后王守恩，都上表归顺。二十七日，澶州贼帅王琼与其部众切断本州浮桥，王琼战败而死。当时契丹以族人朗鄂为澶州节度使，朗鄂生性贪婪暴虐，官吏百姓深受其苦。王琼是水运什长，于是勾结夏津贼帅张乙，聚集一千多人，沿河而上，半夜暗中发动，从南城杀死守将，切断浮桥，进入北城，朗鄂据守牙城抵抗。数日后，契丹援军赶到，王琼战败而死。契丹主起初听说这场变乱，非常恐惧，从此对黄河以南没有久留之意，不久派天雄军节度使杜重威返回镇所。
三月丙戌朔，诏河东管内，自前税外，杂色征配一切除放。是日，契丹主坐崇元殿行入阁之礼，契丹主以舅萧翰为宣武军节度使。辛卯，权延州留后高允权遣判官李彬奏：本道节度使周密为三军所逐，以允权知留后事，上表归顺。未几，帝召密赴行在。壬辰，丹州都指挥使高彦珣杀伪命刺史，据城归命。壬寅，契丹主发自东京还本国。是日，宿于赤岗，至晡，有大声如雷，起于敌帐之下。契丹自黎阳济河，遂趋相州。庚戌，帝以北京马步军都指挥使、泗州防御使、检校太保刘崇为太原尹、检校太尉，以北京马步军都虞候郭从义为郑州防御使、检校太保，以北京兴捷左厢都指挥使李洪信为陈州刺史、检校司徒，以兴捷右厢都指挥使尚洪迁为单州刺史、检校司徒，以北京武节左厢都指挥使盖万为蔡州刺史，以武节右厢都指挥使周晖为濮州刺史，以保宁都指挥使朱奉千为随州刺史。辛亥，吐浑节度使王义宗加检校太尉，以前忻州刺史秦习为耀州团练使。癸丑，以北京副留守、检校司徒白文珂为河中节度使、检校太尉。
三月初一（丙戌日），下诏命令河东管辖地区，除以前的赋税外，各种杂项征收摊派全部免除。当天，契丹主坐在崇元殿举行入阁的礼仪，契丹主任命他的舅舅萧翰为宣武军节度使。初六（辛卯日），代理延州留后高允权派判官李彬上奏：本道节度使周密被三军驱逐，由高允权主持留后事务，上表归顺。不久，皇帝召周密前往皇帝驻地。初七（壬辰日），丹州都指挥使高彦珣杀死伪任命的刺史，占据城池归顺。十七日（壬寅日），契丹主从东京出发返回本国。当天，在赤岗住宿，到傍晚时，有像雷一样的大声，从敌帐下面响起。契丹从黎阳渡过黄河，于是直奔相州。二十五日（庚戌日），皇帝任命北京马步军都指挥使、泗州防御使、检校太保刘崇为太原尹、检校太尉，任命北京马步军都虞候郭从义为郑州防御使、检校太保，任命北京兴捷左厢都指挥使李洪信为陈州刺史、检校司徒，任命兴捷右厢都指挥使尚洪迁为单州刺史、检校司徒，任命北京武节左厢都指挥使盖万为蔡州刺史，任命武节右厢都指挥使周晖为濮州刺史，任命保宁都指挥使朱奉千为随州刺史。二十六日（辛亥日），吐浑节度使王义宗加授检校太尉，任命前忻州刺史秦习为耀州团练使。二十八日（癸丑日），任命北京副留守、检校司徒白文珂为河中节度使、检校太尉。
夏四月己未，以北京马军都指挥使、集州刺史刘信为滑州节度使，充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检校太傅；以北京随使、右都押衙杨邠为权枢密使、检校太保；以北京武节都指挥使、雷州刺史宏肇为许州节度使，充待卫步军都指挥使、检校太傅；以北京牢城都指挥使、壁州刺史常思为邓州节度使、检校太傅兼权北京马步军都指挥使、三城巡检使；以河东行军司马张彦威为同州节度使、检校太保；以蕃汉兵马都孔目官郭威为权枢密使、检校司徒；以河东左都押衙扈彦珂为宣徽南院使、检校司徒；以右都押衙王浩为宣徽北院使、检校司徒；以两使都孔目官王章为权三司使、检校太保。是日，契丹主取相州，杀留后梁晖。〈（《宋史·李谷传》：潜遣河朔酋豪晖入据安阳，契丹主患之，即谋北旋，会有告契丹以城中虚弱者，契丹还攻安阳，陷其城。）〉晖，磁州滏阳人，少为盗，会契丹入汴，晖收集徒党，先入磁州，无所侵犯，遣使送款于帝。晖侦知相州颇积兵仗，且无守备，遂以三月二十一日夜与其徒逾垣而入，杀契丹数十人，夺器甲数万计，遂据其城。契丹主先遣伪命相州节度使高唐英率兵讨之。未几，契丹主至城下，是月四日攻拔之，遂屠其城。翌日，契丹主北去，命高唐英镇之，唐英阅城中遗民，得男女七百人而已。干祐中，王继宏镇相州，奏于城中得髑髅十余万，杀人之数，从可知也。庚申，以石州刺史易全章为洺州团练使，以前辽州刺史安真为宿州团练使，以岚州刺史孟行超为颍州团练使，以汾州刺史武彦宏为曹州防御使，以前宪州刺史慕容信为齐州防御使，以辽州刺史薛琼为亳州防御使，以沁州刺史李汉韬为汝州防御使。癸亥，册魏国夫人李氏为皇后。甲子，以皇长子承训为左卫上将军，第二子承祐为左卫大将军，第三子承勋为右卫大将军，皇女彭城郡君宋氏封永宁公主，皇侄承赟为右卫上将军。以河东节度判官苏逢吉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以河东观察判官苏禹珪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升府州为节镇，加永安军额。以振武节度使、府州团练使折从阮为永安军节度使，行府州刺史、检校太尉；以北京随使、左都押衙刘铢为河阳节度使；以河东支使韩祚为左谏议大夫，充枢密直学士。乙丑，遣史宏肇率兵一万人趋潞州。丙寅，以权知潞州军州事、左骁卫大将军王守恩为潞州节度使、检校太保；以权点检延州军州事高允权为延州节度使、检校太保；以岢岚军使郑谦为忻州刺史，遥领应州节度使，充忻、代二州义军都部署。丁卯，以河东都巡馆驿、沿河巡检使阎万进为岚州刺史，领朔州节度使，充岚、宪二州义军都制置。戊辰，权河阳留后武行德以城来归。初，契丹主将发东京，船载武库兵仗，自汴浮河，欲置之于北地，遣奉国都虞候武行德部送，与军士千余人并家属俱行。至河阴，军乱，夺兵仗，杀契丹监吏，众推行德为帅，与河阴屯驻军士合，乃自汜水抵河阳。河阳伪命节度使崔廷勋率兵拒之，兵败，行德等追蹑之，廷勋弃城而遁，行德因据其城。〈（《东都事略武行德传》：行德陷于契丹，伪请自效，因遣送将校数十人护所取尚方铠甲还北方。至河阴，行德谓众曰：「我与若等能为边地鬼耶？」众素伏其威名，皆曰：「惟命。」遂攻孟州，走其节度使崔廷勋，悉以府库分诸校，而权领州事。遣其弟行友诣太原劝进。）〉伪命西京留守刘晞弃洛城，南走许州，遂奔东京，洛京巡检使方太自署知留守事。未几，太为武行德所害。是日，蕃将耿崇美屯泽州，史宏肇遣先锋将马诲率兵击之，崇美退保怀州。崔廷勋以契丹众攻武行德于河阳，行德出战，为廷勋所败。汴州萧翰遣蕃将高牟翰将兵援送刘晞复归于洛。牟翰至，杀前澶州节度使潘环于洛阳。辛未，以河阳都部署武行德为河阳节度使、检校太尉，充一行马步军都部署。甲戌，潞州节度使王守恩加检校太尉，以前棣州刺史慕容彦超为澶州节度使、检校太保。丙子，契丹主耶律德光卒于镇之栾城。赵延寿于镇州自称权知国事。辛巳，陜州节度使赵晖加检校太尉，华州节度使兼陜州马步军都指挥使侯章加检校太傅，以陜府马步军副都指挥使兼绛州防御使王晏为晋州节度使、检校太傅，以丹州都指挥使、权知军州事高彦珣为丹州刺史。
夏季四月初四（己未日），任命北京马军都指挥使、集州刺史刘信为滑州节度使，充任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检校太傅；任命北京随使、右都押衙杨邠为代理枢密使、检校太保；任命北京武节都指挥使、雷州刺史宏肇为许州节度使，充任侍卫步军都指挥使、检校太傅；任命北京牢城都指挥使、壁州刺史常思为邓州节度使、检校太傅兼代理北京马步军都指挥使、三城巡检使；任命河东行军司马张彦威为同州节度使、检校太保；任命蕃汉兵马都孔目官郭威为代理枢密使、检校司徒；任命河东左都押衙扈彦珂为宣徽南院使、检校司徒；任命右都押衙王浩为宣徽北院使、检校司徒；任命两使都孔目官王章为代理三司使、检校太保。当天，契丹主攻取相州，杀死留后梁晖。〈（《宋史·李谷传》：暗中派河朔酋豪梁晖进入占据安阳，契丹主对此忧虑，立即谋划北返，恰逢有人告诉契丹说城中虚弱，契丹回军攻打安阳，攻陷了该城。）〉梁晖是磁州滏阳人，年轻时做盗贼，恰逢契丹进入汴州，梁晖收集党徒，先进入磁州，没有侵犯百姓，派使者向皇帝表示归顺。梁晖侦察得知相州积聚了很多兵器，并且没有守备，于是在三月二十一日夜里和他的党徒翻墙进入，杀死几十个契丹人，夺取了数万件兵器铠甲，于是占据了该城。契丹主先派伪任命的相州节度使高唐英率兵讨伐他。不久，契丹主到达城下，当月四日攻下该城，于是屠杀了全城。第二天，契丹主北去，命令高唐英镇守相州，高唐英检视城中的遗民，只得到男女七百人而已。干祐年间，王继宏镇守相州，上奏说在城中得到十多万个骷髅，被杀的人数，由此可以知道了。初五（庚申日），任命石州刺史易全章为洺州团练使，任命前辽州刺史安真为宿州团练使，任命岚州刺史孟行超为颍州团练使，任命汾州刺史武彦宏为曹州防御使，任命前宪州刺史慕容信为齐州防御使，任命辽州刺史薛琼为亳州防御使，任命沁州刺史李汉韬为汝州防御使。初八（癸亥日），册封魏国夫人李氏为皇后。初九（甲子日），任命皇长子刘承训为左卫上将军，第二子刘承祐为左卫大将军，第三子刘承勋为右卫大将军，皇女彭城郡君宋氏封为永宁公主，皇侄刘承赟为右卫上将军。任命河东节度判官苏逢吉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任命河东观察判官苏禹珪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升府州为节度镇，加授永安军称号。任命振武节度使、府州团练使折从阮为永安军节度使，代理府州刺史、检校太尉；任命北京随使、左都押衙刘铢为河阳节度使；任命河东支使韩祚为左谏议大夫，充任枢密直学士。初十（乙丑日），派史宏肇率兵一万人前往潞州。十一日（丙寅日），任命代理潞州军州事、左骁卫大将军王守恩为潞州节度使、检校太保；任命代理点检延州军州事高允权为延州节度使、检校太保；任命岢岚军使郑谦为忻州刺史，遥领应州节度使，充任忻州、代州二州义军都部署。十二日（丁卯日），任命河东都巡馆驿、沿河巡检使阎万进为岚州刺史，领朔州节度使，充任岚州、宪州二州义军都制置。十三日（戊辰日），代理河阳留后武行德率城归顺。起初，契丹主将要离开东京，用船装载武库的兵器，从汴水沿黄河而下，想运到北方，派奉国都虞候武行德部署护送，与一千多军士和他们的家属一起出发。到达河阴时，军队发生变乱，夺取兵器，杀死契丹监军官吏，众人推举武行德为统帅，与河阴屯驻的军士会合，于是从汜水抵达河阳。河阳伪任命的节度使崔廷勋率兵抵抗，兵败，武行德等人追击，崔廷勋弃城逃跑，武行德于是占据了该城。〈（《东都事略·武行德传》：武行德被契丹俘虏，假装请求效力，于是被派护送几十名将校保护所取来的尚方铠甲返回北方。到达河阴，武行德对众人说：“我和你们难道能成为边地的鬼吗？”众人向来佩服他的威名，都说：“听您的命令。”于是攻打孟州，赶走其节度使崔廷勋，把府库财物全部分给各位将校，并代理州事。派他的弟弟武行友到太原劝进。）〉伪任命的西京留守刘晞放弃洛阳城，向南逃往许州，于是逃往东京，洛京巡检使方太自行署理知留守事。不久，方太被武行德杀害。当天，蕃将耿崇美驻扎在泽州，史宏肇派先锋将马诲率兵攻击他，耿崇美退守怀州。崔廷勋率契丹部众在河阳攻打武行德，武行德出战，被崔廷勋打败。汴州的萧翰派蕃将高牟翰率兵护送刘晞重新回到洛阳。高牟翰到达后，在洛阳杀死前澶州节度使潘环。十六日（辛未日），任命河阳都部署武行德为河阳节度使、检校太尉，充任一行马步军都部署。十九日（甲戌日），潞州节度使王守恩加授检校太尉，任命前棣州刺史慕容彦超为澶州节度使、检校太保。二十一日（丙子日），契丹主耶律德光在镇州的栾城去世。赵延寿在镇州自称代理主持国事。二十六日（辛巳日），陕州节度使赵晖加授检校太尉，华州节度使兼陕州马步军都指挥使侯章加授检校太傅，任命陕府马步军副都指挥使兼绛州防御使王晏为晋州节度使、检校太傅，任命丹州都指挥使、代理知军州事高彦珣为丹州刺史。
卷九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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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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