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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五代史
卷一百十二
广顺元年冬十月己丑朔，宰臣王峻献唐张蕴古《大宝箴》、谢偃《惟皇诫德赋》二图。诏报曰：「朕生长军戎，勤劳南北，虽用心于《钤》、《匮》，且无暇于《诗》、《书》，世务时艰，粗经阅历，前言往行，未甚讨寻。卿有佐命立国之勋，居代天调鼎之任，恒虑眇德，未及古人。于是采掇箴规，弼谐寡昧，披文阅理，怿意怡神，究为君治国之源，审修己御人之要。帝王之道，尽在于兹，辞翰俱高，珠宝何贵！再三省览，深用愧嘉。其所进图，已令于行坐处张悬，所冀出入看读，用为鉴戒。」壬辰，潞州奏，巡检使陈思让、监军向训破河东贼军于虒亭。癸巳，以刑部侍郎司徒诩为户部侍郎，以左散骑常侍张煦为刑部侍郎，以给事中吕咸休为左散骑常侍。甲午，绛州防御使孙汉英卒。辛丑，荆南奏，湖南乱，大将军陆孟俊执伪节度使马希萼迁于衡州，立希萼弟希崇为留后，将吏二千余人，遇害者半，牙署库藏焚烧殆尽。乙巳，诏并吏部三铨为一铨，委本司长官通判。丙午，晋州巡检王万敢奏，河东刘崇入寇，营于州北。辛亥，潞州奏，河东贼军寇境。乙卯，荆南奏，淮南遣鄂州节度使刘仁赡，以战船二百艘于今月二十五日入岳州。丙辰，诏枢密使王峻率兵援晋州。丁巳，以左卫将军申师厚为河西军节度使、检校太保。师厚素与王峻善，及峻贵，师厚羁旅无依，日于峻马前望尘而拜，会西凉请帅，帝令择之，无欲去者，峻乃以师厚奏之，师厚亦欣然求往，寻自前镇将授左卫将军、检校工部尚书。翌日，乃有凉州之命，赐旌节、驼马、缯帛以遣之。
广顺元年冬十月初一，宰相王峻进献唐朝张蕴古的《大宝箴》和谢偃的《惟皇诫德赋》两幅图。皇帝下诏回复说：“朕生长在军队中，南北奔波劳碌，虽然用心于兵书战策，却没有闲暇研读《诗经》《尚书》，对世事艰难，粗略有些经历，但前人的言论和事迹，没有太多探讨。你有辅佐开国立业的功勋，身负代天理物、调和鼎鼐的重任，常常忧虑我德行浅薄，赶不上古人。于是你采集规劝之言，帮助我弥补愚昧，阅读文章，探究道理，让我心情愉悦，精神舒畅，深究为君治国的根本，明白修身御人的要领。帝王之道，全在这里了，文辞和书法都很高超，珠宝又有什么珍贵呢！我反复阅览，深感惭愧和嘉许。你所进献的图，我已经下令在起居处悬挂，希望出入时都能观看阅读，作为鉴戒。”初四，潞州上奏，巡检使陈思让、监军向训在虒亭击败了河东贼军。初五，任命刑部侍郎司徒诩为户部侍郎，左散骑常侍张煦为刑部侍郎，给事中吕咸休为左散骑常侍。初六，绛州防御使孙汉英去世。十三日，荆南上奏，湖南发生叛乱，大将军陆孟俊抓获伪节度使马希萼，将他迁到衡州，立马希萼的弟弟马希崇为留后，将吏二千多人，遇害的有一半，官署库藏几乎被焚烧殆尽。十七日，下诏将吏部三铨合并为一铨，委托本司长官通判。十八日，晋州巡检王万敢上奏，河东刘崇入侵，在州北扎营。二十三日，潞州上奏，河东贼军侵犯边境。二十七日，荆南上奏，淮南派遣鄂州节度使刘仁赡，率领战船二百艘于本月二十五日进入岳州。二十八日，下诏命枢密使王峻率兵救援晋州。二十九日，任命左卫将军申师厚为河西军节度使、检校太保。申师厚一向与王峻交好，等到王峻显贵，申师厚漂泊无依，每天在王峻马前望尘而拜。恰逢西凉请求派将帅，皇帝下令挑选，没有人愿意去，王峻便上奏推荐申师厚，申师厚也欣然请求前往，不久从原镇将授任左卫将军、检校工部尚书。第二天，便有了凉州的任命，赐予旌节、驼马、缯帛送他出发。
十一月己未朔，荆南奏，淮南大将边镐率兵三万，自袁州路趋潭州，马希崇遣从事送牌印，纳器仗。镐入城，称武安军节度使，马氏诸族及将吏千余人皆徙于金陵。甲子夜，东南白虹亘天。以新晋州节度使王彦超为晋绛行营马军都虞候。乙丑，命王峻出征晋州，帝幸西庄以饯之。甲戌，日南至，群臣拜表称贺。甲申，葬故贵妃张氏。丁亥，诏：「唐朝五庙，旧在至德宫安置，应属徽陵庄田园舍，宜令新除右监门将军李重玉为主。其缘陵缘庙法物，除合留外，所有金银器物，充迁葬故淑妃王氏及许王从益外，其余并给与重玉及尼惠英、惠灯、惠能、惠严等。令重玉以时祀陵庙，务在丰洁。」重玉，故皇城使李从璨之子，明宗之孙，惠英等亦明宗亲属也，故帝授重玉官秩，令主先祀，恤王者之后也。
十一月初一，荆南上奏，淮南大将边镐率兵三万，从袁州路直奔潭州，马希崇派从事送去牌印，交出兵器。边镐入城，自称武安军节度使，马氏各族及将吏一千多人都被迁到金陵。初六夜，东南方出现白虹横贯天空。任命新任晋州节度使王彦超为晋绛行营马军都虞候。初七，命王峻出征晋州，皇帝亲临西庄为他饯行。十六日，冬至，群臣上表祝贺。二十六日，安葬已故贵妃张氏。二十九日，下诏：“唐朝的五庙，原先在至德宫安置，所属的徽陵庄田园房舍，应命新任右监门将军李重玉为主管。有关陵庙的法物，除应留存的以外，所有金银器物，用于迁葬已故淑妃王氏和许王李从益后，其余都赐给李重玉及尼姑惠英、惠灯、惠能、惠严等人。命李重玉按时祭祀陵庙，务必丰盛洁净。”李重玉是已故皇城使李从璨的儿子，明宗的孙子，惠英等人也是明宗的亲属，所以皇帝授予李重玉官职，命他主持先人祭祀，以抚恤王者的后代。
十二月戊子朔，诏以刘崇入寇，取当月三日暂幸西京。庚寅，诏巡幸宜停。时王峻驻军陜府，闻帝西巡，遣使驰奏，不劳车驾顺动，帝乃止。乙未，幸西庄。兖州慕容彦超上言，乞朝觐，诏允之，寻称部内草寇起，不敢离镇。戊申，郓州奏，慕容彦超据城反。己酉，王峻奏，刘崇逃遁，王师已入晋州。〈（《宋史·陈思让传》：王峻援晋州，以思让与康延昭分为左右厢排阵使，令率军自乌岭路至绛州，与大军合。崇烧营遁去，思让又与药元福袭破之。）〉
十二月初一，下诏因刘崇入侵，定于当月三日暂时巡幸西京。初三，下诏巡幸停止。当时王峻驻军陕州，听说皇帝西巡，派使者飞驰上奏，说不必劳烦皇帝车驾出行，皇帝于是停止。初八，皇帝临幸西庄。兖州慕容彦超上奏，请求朝见，下诏允许，不久又称境内草寇兴起，不敢离开镇所。二十一日，郓州上奏，慕容彦超据城反叛。二十二日，王峻上奏，刘崇逃走，官军已进入晋州。（《宋史·陈思让传》：王峻救援晋州，任命陈思让与康延昭分别为左右厢排阵使，命他们率军从乌岭路到绛州，与大部队会合。刘崇烧营逃走，陈思让又与药元福袭击并击败了他。）
广顺二年春正月戊午朔，不受朝贺，以宿兵在外故也。庚申，王峻奏，起近镇丁夫二万城晋州。壬戌，修东京罗城，凡役丁夫五万五千，两旬而罢。甲子，以侍卫步军都指挥使曹英为兖州行营都部署，以齐州防御使史延韬为副部署，以皇城使向训为兵马都监，陈州防御使药元福为马步都虞候，率兵讨慕容彦超。〈（《隆平集》：慕容彦超盗据兖、海，周祖命曹英为帅，向训副之，参用药元福以兵从。谓元福曰：「已敕英、训，勿以军礼见汝。」及元福至，英、训皆父事焉。）〉诸军入兖州界，不得下路停止村舍，犯者以军法从事。丙寅，徐州巡检供给官张令彬奏，破淮贼于沭阳，斩首千余级，擒贼将燕敬权。时慕容彦超求援于淮南，淮南伪主李景发兵援之，师于下邳，闻官军至，退趋沭阳，遂破之。庚午，高丽权知国事王昭遣使贡方物。壬申，镇州何福进差人部送先擒获到河东贼军二百余人至阙下，诏给巾履衫袴以释之。戊寅，徐州部送沭阳所获贼将燕敬权等四人至阙下，诏赐衣服金帛，放归本土，敬权等感泣谢罪。帝召见谓之曰：「夫恶凶邪，奖忠顺，天下一也。我之贼臣，挠乱国法，婴城作逆，殃及生灵，不意吴人助兹凶恶，非良算也，尔当归言之于尔君。」初，汉末遣三司军将路昌祚于湖南市茶，属淮南将边镐陷长沙，昌祚被贼送金陵。及敬权自大朝归，具以帝言告于李景，景乃召昌祚，延坐从容久之，且称美大朝皇帝圣德广被，恩沾邻土，深有依附国家之意。及罢，遣伪宰相宋齐丘宴昌祚于别馆，又令访昌祚在湖南遭变之时，亡失纲运之数，命依数偿之，给茗荈万八千斤，遣水运至江夏，仍厚给行装，遣之归阙。
广顺二年春正月初一，不接受朝贺，因为军队在外驻扎的缘故。初三，王峻上奏，征发近镇丁夫二万人修筑晋州城。初五，修筑东京罗城，共役使丁夫五万五千人，二十天完工。初七，任命侍卫步军都指挥使曹英为兖州行营都部署，齐州防御使史延韬为副部署，皇城使向训为兵马都监，陈州防御使药元福为马步都虞候，率兵讨伐慕容彦超。（《隆平集》：慕容彦超盗据兖州、海州，周祖命曹英为统帅，向训为副手，参用药元福率兵随从。对药元福说：“我已敕令曹英、向训，不要以军礼见你。”等药元福到达，曹英、向训都像对待父亲一样侍奉他。）各军进入兖州境内，不得下路停留于村舍，违者以军法处置。初九，徐州巡检供给官张令彬上奏，在沭阳击败淮贼，斩首一千多级，擒获贼将燕敬权。当时慕容彦超向淮南求援，淮南伪主李景发兵救援，驻军于下邳，听说官军到达，退往沭阳，于是被击败。十三日，高丽权知国事王昭派使者进贡地方特产。十五日，镇州何福进派人押送先前擒获的河东贼军二百多人到京城，下诏赐给头巾、鞋子、衣衫、裤子后释放。二十一日，徐州押送沭阳所获贼将燕敬权等四人到京城，下诏赐给衣服金帛，放回本土，燕敬权等人感动流泪谢罪。皇帝召见他们说：“憎恶凶邪，奖赏忠顺，天下是一样的。我的叛臣，扰乱国法，据城作乱，祸及百姓，没想到吴人助长这种凶恶，这不是好计策，你应当回去告诉你的君主。”当初，汉末派三司军将路昌祚到湖南买茶，恰逢淮南将边镐攻陷长沙，路昌祚被贼人押送金陵。等到燕敬权从大朝回去，详细把皇帝的话告诉李景，李景便召见路昌祚，请他坐下从容交谈很久，并称赞大朝皇帝圣德广被，恩泽沾及邻土，深有依附国家之意。结束后，派伪宰相宋齐丘在别馆宴请路昌祚，又命人查访路昌祚在湖南遭遇变故时，损失的纲运数量，命按数赔偿，给茶叶一万八千斤，由水路运到江夏，还厚给行装，送他回朝。
二月庚寅，府州防卸使折德扆奏，河东贼军寇境，率州兵破之，斩首二千级。辛卯，太白经天。癸巳，以权知高丽国事王昭为高丽国王。庚子，府州防卸使折德扆奏，收河东界岢岚军。癸卯，诏先获河东乡军一百余人，各给钱鞋放归乡里。壬子，太子太师致仕安审晖卒。
二月初三，府州防御使折德扆上奏，河东贼军侵犯边境，他率州兵击败敌军，斩首二千级。初四，太白星白天出现。初六，任命权知高丽国事王昭为高丽国王。十三日，府州防御使折德扆上奏，收复河东境内的岢岚军。十六日，下诏将先前抓获的河东乡军一百多人，各给钱和鞋子，释放回乡。二十五日，退休的太子太师安审晖去世。
三月庚申，幸南庄，令从臣习射。戊辰，以枢密院直学士、左谏议大夫王溥为中书舍人，充翰林学士；以内客省使、恩州团练使郑仁诲为枢密副使。诏宣徽北院使翟光邺权知永兴军府事。甲戌，回鹘遣使贡方物。庚辰，诏：「西京庄宅司、内侍省、宫苑司、内园等四司，所管诸巡系税户二千五百并还府县。其广德、升平二宫并停废。应行从诸庄园林、亭殿、房舍、什物课利，宜令逐司依旧收管。」
三月初四，皇帝临幸南庄，命随从大臣练习射箭。十二日，任命枢密院直学士、左谏议大夫王溥为中书舍人，充任翰林学士；任命内客省使、恩州团练使郑仁诲为枢密副使。下诏命宣徽北院使翟光邺暂代永兴军府事。十八日，回鹘派使者进贡地方特产。二十四日，下诏：“西京庄宅司、内侍省、宫苑司、内园等四司，所管辖的各处巡检所辖税户二千五百户，全部归还府县。广德、升平二宫一并停废。所有随行各庄的园林、亭殿、房舍、什物及课利，应命各司依旧收管。”
夏四月丙戌朔，日有食之，帝避正殿，百官守司。丁亥，诏停蔡州乡军。戊子，以京师旱，分命群臣祷雨。癸巳，制削夺慕容彦超在身官爵。甲午，高丽国册使、卫尉卿刘皞卒。乙卯，诏取来月五日，车驾赴兖州城下，慰劳将士。以枢密副使郑仁诲为右卫大将军，依前充职，兼权大内都点检；以中书侍郎、平章事、判三司李谷为权东京留守，兼判开封府事。
夏四月初一，发生日食，皇帝避开正殿，百官各守其职。初二，下诏停止蔡州乡军。初三，因京城干旱，分别命群臣祈祷求雨。初八，下制削夺慕容彦超现任官爵。初九，高丽国册封使、卫尉卿刘皞去世。三十日，下诏于下月五日，车驾前往兖州城下，慰劳将士。任命枢密副使郑仁诲为右卫大将军，依旧充任原职，并暂代大内都点检；任命中书侍郎、平章事、判三司李谷为暂代东京留守，兼判开封府事。
五月丙辰朔，帝御崇元殿受朝，仗卫如仪。庚申，车驾发京师。戊辰，至兖州城下。乙亥，收复兖州，斩慕容彦超，夷其族。诏端明殿学士颜衎权知兖州军州事。壬午，曲赦兖州管内罪人，取五月二十七日已前所犯罪，大辟已下，咸赦除之。慕容彦超徒党，有逃避潜窜者，及城内将吏等并放罪。自慕容彦超违背以来，乡州内有接便为非者，一切不问。诸军将士殁于王事者，各与赙赠，都头已上与赠官。兖州城内及官军下寨四面去州五里内，今年所征夏秋税及沿征钱物并放；十里内，只放夏税；一州管界，今夏苗子三分放一分。城内百姓遭毁拆舍屋及遭烧焚者，给赐材木。诸处差到人夫内，有遭矢石死者，各给绢三匹，仍放户下三年徭役云。癸未，诏兖州降为防御州，仍为望州。
五月初一，皇帝登崇元殿接受朝贺，仪仗侍卫如常礼。初五，车驾从京城出发。十三日，到达兖州城下。二十日，收复兖州，斩杀慕容彦超，灭其家族。下诏命端明殿学士颜衎暂代兖州军州事。二十七日，特赦兖州管内的罪人，凡五月二十七日以前所犯罪行，死刑以下，全部赦免。慕容彦超的党羽，有逃避潜藏者，以及城内将吏等，一并免罪。自慕容彦超反叛以来，乡州内有趁机为非作歹者，一概不追究。各军将士为国捐躯者，各给赙赠，都头以上者追赠官职。兖州城内及官军下寨四面距州城五里以内，今年所征夏秋税及附加钱物全部免除；十里以内，只免除夏税；全州境内，今年夏苗税减免三分之一。城内百姓房屋遭毁坏或烧毁者，赐给木材。各处征调来的民夫中，有遭箭石而死伤者，各给绢三匹，并免除其户下三年徭役。二十八日，下诏将兖州降为防御州，但仍为望州。
六月乙酉朔，帝幸曲阜县，谒孔子祠。既奠，将致拜，左右曰：「仲尼，人臣也，无致拜。」帝曰：「文宣王，百代帝王师也，得无敬乎！」即拜奠于祠前。其所奠酒器、银炉并留于祠所。遂幸孔林，拜孔子墓。帝谓近臣曰：「仲尼、亚圣之后，今有何人？」对曰：「前曲阜令、袭文宣公孔仁玉，是仲尼四十三代孙；有乡贡《三礼》颜涉，是颜渊之后。」即召见。仁玉赐绯，口授曲阜令，颜涉授主簿，便令视事。仍敕兖州修葺孔子祠宇，墓侧禁樵采。丙戌，车驾还京。初，帝以五月十三日至兖州，贼尚拒守，至十七日，昼梦道士一人进书，卷首云「车驾来月二日还京」，其下文字绝多，不能尽记。既寤，以梦告宰臣，又四日而城拔。帝至军，凡驻跸九日而贼平，果以六月二日发离城下，近代亲征克捷，无如此之速也。是日大雨，城下行宫，水深数尺。其日晚，至中都县，帝笑谓侍臣曰：「今日若不离城下，则当为潦所溺矣。」戊戌，车驾至自兖州。辛丑，以灵武节度使冯晖卒，辍视朝一日。壬寅，前翰林学士李澣自契丹中上表，陈奏机事，且言伪幽州节度使萧海贞欲谋向化，帝甚嘉之。〈（《宋史·李澣传》：海贞与澣相善，澣乘间讽海贞以南归之计，海贞纳之。周广顺二年，澣因定州孙方谏密表，言契丹衰微之势，周祖嘉焉，遣谍者田重霸赍诏慰抚，仍命浣通信。澣复表述：「契丹主幼弱多宠，好击鞠，大臣离贰，若出师讨伐，因与通好，乃其时也。」属中原多故，不能用其言。）〉癸卯，德妃董氏薨。乙巳，诏宣徽南院使袁𫛛判开封府事。辛亥，以朔方军衙内都虞候冯继业起复为朔方军兵马留后。甲寅，幸旧宅，为德妃举哀故也。
六月初一，皇帝前往曲阜县，拜谒孔子祠。祭奠后，准备行跪拜礼，左右侍从说：“孔子是臣子，不必行跪拜礼。”皇帝说：“文宣王是百代帝王的老师，怎能不尊敬呢！”于是在祠前跪拜祭奠。他将祭奠用的酒器、银炉都留在祠中。随后前往孔林，祭拜孔子墓。皇帝问近臣：“孔子和亚圣的后代，现在有什么人？”近臣回答：“前任曲阜令、袭封文宣公孔仁玉，是孔子第四十三代孙；还有乡贡《三礼》的颜涉，是颜渊的后代。”皇帝立即召见他们。赐孔仁玉绯色官服，口头任命他为曲阜令，颜涉为主簿，让他们立即上任。又下令兖州修缮孔子祠庙，墓旁禁止砍柴。初二，皇帝车驾返回京城。起初，皇帝在五月十三日到达兖州，叛军还在据城防守，到十七日，白天梦见一个道士呈上一本书，卷首写着“车驾下月二日还京”，下面文字很多，记不全。醒来后，将梦告诉宰相，又过了四天，城池被攻破。皇帝到军中，总共驻留九天就平定了叛军，果然在六月二日离开城下，近代亲征获胜，没有这么快的。当天大雨，城下行宫积水数尺深。傍晚，到达中都县，皇帝笑着对侍臣说：“今天如果不离开城下，就要被洪水淹死了。”初十，皇帝车驾从兖州返回。十三日，因灵武节度使冯晖去世，停止上朝一天。十四日，前翰林学士李澣从契丹上表，陈述机密事务，并说伪幽州节度使萧海贞打算归顺，皇帝非常赞赏。（《宋史·李澣传》：海贞与李澣交好，李澣趁机劝海贞南归，海贞接受了。后周广顺二年，李澣通过定州孙方谏秘密上表，说契丹衰微的形势，周祖赞赏，派间谍田重霸带着诏书安抚，并命李澣通信。李澣又上表说：“契丹主年幼软弱，宠幸过多，喜好击球，大臣离心，如果出兵讨伐，趁机通好，正是时候。”但中原多事，未能采用其言。）十五日，德妃董氏去世。十七日，下诏命宣徽南院使袁𫛛判开封府事。二十三日，命朔方军衙内都虞候冯继业起复为朔方军兵马留后。二十六日，皇帝前往旧宅，为德妃举哀。
秋七月丙辰，诏：「内外臣僚，每遇永寿节，旧设斋供。今后中书门下与文武百官共设一斋，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已下共设一斋，枢密使、内诸司使已下共设一斋，其余前任职员及诸司职掌，更不得开设道场及设斋。」是日大风雨，破屋拔树，尚书省都堂有龙穿屋坏兽角而去，西壁有爪迹存焉。襄州大水。丁卯，诏复升陈州、曹州为节镇。以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洋州节度使郭崇为陈州节度使，以侍卫步军都指挥使曹英为曹州节度使，并典军如故。以陈州防御使药元福为晋州节度使。辛未，诏相州节度使李筠权知潞州军州事。丙子，以小底都指挥使、汉州刺史李重进为大内都点检兼马步都军头，领恩州团练使；以内殿直都知、驸马都尉张永德领和州刺史，充小底第一军都指挥使。
七月初一，下诏：“内外臣僚，每逢永寿节，以往设斋供奉。今后中书门下与文武百官共同设一斋，侍卫亲军都指挥使以下共同设一斋，枢密使、内诸司使以下共同设一斋，其余前任官员及各司职掌，不得再开设道场及设斋。”当天大风雨，毁屋拔树，尚书省都堂有龙穿破屋角毁坏兽形装饰而去，西壁留有爪印。襄州发大水。十二日，下诏恢复升陈州、曹州为节度镇。任命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洋州节度使郭崇为陈州节度使，侍卫步军都指挥使曹英为曹州节度使，仍兼管军队如故。任命陈州防御使药元福为晋州节度使。十六日，下诏命相州节度使李筠暂代潞州军州事。二十一日，任命小底都指挥使、汉州刺史李重进为大内都点检兼马步都军头，兼任恩州团练使；任命内殿直都知、驸马都尉张永德兼任和州刺史，充任小底第一军都指挥使。
八月甲申朔，翰林学士、刑部尚书张沆落职守本官。以中书舍人、史馆修撰判馆事徐台符为礼部尚书，充翰林学士承旨；以兵部侍郎韦勋为尚书右丞；以尚书右丞于德辰为吏部侍郎；以户部侍郎边归谠为兵部侍郎；以礼部侍郎赵上交为户部侍郎；以枢密直学士、左散骑常侍陈观为工部侍郎，依前充职；以刑部侍郎景范为左司郎中，充枢密直学士。乙酉，枢密使王峻上章，请解枢衡，凡三上章，诏不允。庚寅，颍州奏，先于淮南俘获孳畜，已准诏送还本土。甲午，诏止绝吏民诣阙举请刺史、县令。赐宰臣李谷白藤肩舆。时谷以今年七月，因步履伤臂，请告数旬，诏谷扶持三司，刻名印署事，仍放朝参。庚子，潞州节度使常思移镇宋州，相州节度使李筠移镇潞州。壬寅，郓州节度使高行周薨。癸丑，诏改盐曲法，盐曲犯五斤已上处死，煎碱盐者犯一斤已上处死。先是，汉法不计斤两多少，并处极刑，至是始革之。
八月初一，翰林学士、刑部尚书张沆被免去学士职，保留本官。任命中书舍人、史馆修撰判馆事徐台符为礼部尚书，充任翰林学士承旨；任命兵部侍郎韦勋为尚书右丞；任命尚书右丞于德辰为吏部侍郎；任命户部侍郎边归谠为兵部侍郎；任命礼部侍郎赵上交为户部侍郎；任命枢密直学士、左散骑常侍陈观为工部侍郎，仍任原职；任命刑部侍郎景范为左司郎中，充任枢密直学士。初二，枢密使王峻上奏章，请求解除枢密职务，共上三次奏章，下诏不允。初七，颍州上奏，先前在淮南俘获的牲畜，已按诏令送回本土。十一日，下诏禁止吏民到朝廷请求任命刺史、县令。赐给宰相李谷白藤轿子。当时李谷因今年七月走路伤臂，请假数十天，下诏命李谷扶持三司，刻名印署理事务，仍免朝参。十七日，潞州节度使常思调任宋州，相州节度使李筠调任潞州。十九日，郓州节度使高行周去世。三十日，下诏修改盐曲法，盐曲犯五斤以上处死，煎碱盐者犯一斤以上处死。此前，汉法不论斤两多少，都处极刑，至此开始改革。
九月庚午，以大理卿剧可久为太仆卿，以左庶子张仁彖为大理卿，以司天监赵延乂为太府卿兼判司天监事。诏北面沿边州镇，自守疆埸，不得入北界俘掠。乙亥，镇州奏，契丹寇深、冀州，遣龙捷都指挥使刘诲、牙内都指挥使何继筠等率兵拒之而退。时契丹闻官军至，掠冀部丁壮数百随行，狼狈而北，冀部被掳者望见官军，鼓噪不已，官军不敢进，其丁壮尽为蕃军所杀而去。丁丑，以郑州防御使白重赞为相州留后。戊寅，乐寿都监杜延熙奏，于瀛州南杀败契丹，斩首三百级，获马四十七匹。癸未，帝姨母韩氏追封楚国夫人，故第四姊追封福庆长公主。癸未，易州奏，契丹武州刺史石越来奔。
九月十七日，任命大理卿剧可久为太仆卿，左庶子张仁彖为大理卿，司天监赵延乂为太府卿兼判司天监事。下诏北面沿边州镇，各自守卫疆界，不得进入北界俘掠。二十二日，镇州上奏，契丹侵犯深州、冀州，派遣龙捷都指挥使刘诲、牙内都指挥使何继筠等率兵抵御，契丹退去。当时契丹听说官军到来，掳掠冀州丁壮数百人随行，狼狈北逃，被掳的冀州人望见官军，鼓噪不止，官军不敢前进，那些丁壮全被契丹军杀害而去。二十四日，任命郑州防御使白重赞为相州留后。二十五日，乐寿都监杜延熙上奏，在瀛州南击败契丹，斩首三百级，获马四十七匹。三十日，皇帝姨母韩氏追封楚国夫人，已故第四姐追封福庆长公主。同日，易州上奏，契丹武州刺史石越前来归降。
冬十月丙戌，以前晋州节度使王彦超为河阳节度使。庚寅，诏：「诸州罢任或朝觐，并不得以器械进贡。」先是，诸道州府，各有作院，每月课造军器，逐季搬送京师进纳。其逐州每年占留系省钱帛不少，谓之「甲料」，仍更于部内广配土产物，征敛数倍，民甚苦之。除上供军器外，节度使、刺史又私造器甲，以进贡为名，功费又倍，悉取之于民。帝以诸州器甲造作不精，兼占留属省物用过当，乃令罢之。仍选择诸道作工，赴京作坊，以备役使。乙未，永兴军奏，宣徽北院使、知军府事翟光邺卒。丁酉，葬德妃，废朝。戊戌，以宣徽南院使袁𫛛权知永兴军府事，以枢密直学士、工部侍郎陈观权知开封府事。己亥，升巨野县为济州。以枢密院副使郑仁诲为宣徽北院使兼枢密副使。庚子，幸枢密院，王峻请之也。甲辰，宰臣李谷以臂伤未愈，上表辞位，凡三上章，诏报不允。丁未，沧州奏，自十月已前，蕃归汉户万九千八百户。是时，北境饥谨，人民转徙，𫄶负而归中土者，散居河北州县，凡数十万口。
十月初四，任命前晋州节度使王彦超为河阳节度使。初八，下诏：“各州官员罢任或朝觐，不得以器械进贡。”此前，各道州府都有作院，每月课造军器，每季送往京师进纳。各州每年占留不少系省钱帛，称为“甲料”，还在辖区内广泛摊派土产物，征敛数倍，百姓非常痛苦。除上供军器外，节度使、刺史又私造器甲，以进贡为名，费用加倍，全取自百姓。皇帝因各州器甲制造不精，且占留省属财物过多，于是下令停止。并挑选各道工匠，到京城作坊，以备役使。十三日，永兴军上奏，宣徽北院使、知军府事翟光邺去世。十五日，安葬德妃，停止朝会。十六日，任命宣徽南院使袁𫛛暂代永兴军府事，枢密直学士、工部侍郎陈观暂代开封府事。十七日，升巨野县为济州。任命枢密院副使郑仁诲为宣徽北院使兼枢密副使。十八日，皇帝前往枢密院，是王峻请求的。二十二日，宰相李谷因臂伤未愈，上表辞位，共上三次奏章，下诏不允。二十五日，沧州上奏，自十月以前，蕃人归附汉户一万九千八百户。当时，北方边境饥荒，人民流离，背着孩子归附中原的，散居河北各州县，共数十万人。
十一月丙辰，荆南奏，朗州大将刘言，以今年十月三日领兵趋长沙，十五日至潭州，淮南所署湖南节度使边镐、岳州刺史宋德权并弃城遁去。庚申，以前少府监马从斌为殿中监。壬戌，枢密使王峻亡妻崔氏追封赵国夫人，非故事也。乙丑，刑部尚书张沆卒。辛未，陜州折从阮移镇邠州。以前宋州节度使李洪义为安州节度使。癸酉，青州符彦卿移镇郓州。甲戌，诏曰：「累朝已来，用兵不息，至于缮治甲胄，未免配役生灵，多取于民，助成军器。就中皮革，尤峻科刑，稍犯严条，皆抵极典，乡县以之生事，奸猾得以侵渔，宜立新规，用革前弊。应天下所纳牛皮，今将逐所纳数，三分内减二分，其一分于人户苗亩上配定。每秋夏苗共十顷纳连角皮一张，其黄牛纳干筋四两，水牛半斤，犊子皮不在纳限。牛马驴骡皮筋角，今后官中更不禁断，只不得将出化外敌境。州县先置巡检牛皮节级并停。」丙子，诏曰：「应内外文武官僚幕职、州县官举选人等，今后有父母、祖父母亡殁未经迁葬者，其主家之长，不得辄求仕进，所由司亦不得申举解送。如是卑幼在下者，不在此限。」己卯，日南至，帝御崇元殿受朝贺，仗卫如仪。
十一月初四，荆南上奏，朗州大将刘言，于今年十月初三领兵前往长沙，十五日到达潭州，淮南所任命的湖南节度使边镐、岳州刺史宋德权都弃城逃走。初八，任命前少府监马从斌为殿中监。初十，枢密使王峻亡妻崔氏追封赵国夫人，这不是旧例。十三日，刑部尚书张沆去世。十九日，陕州折从阮调任邠州。任命前宋州节度使李洪义为安州节度使。二十一日，青州符彦卿调任郓州。二十二日，下诏说：“历朝以来，用兵不息，至于修造甲胄，不免摊派劳役，多取于民，助成军器。其中皮革，刑罚尤其严厉，稍犯严条，都处极刑，乡县因此生事，奸猾得以侵夺，应立新规，革除前弊。天下所纳牛皮，现在按所纳数量，三分中减二分，其一分按人户苗亩配定。每秋夏苗共十顷纳带角皮一张，黄牛纳干筋四两，水牛半斤，犊子皮不在纳限。牛马驴骡的皮筋角，今后官府不再禁止，只不得运出境外敌国。州县先前设置的巡检牛皮节级一并停止。”二十五日，下诏说：“内外文武官僚、幕职、州县官及举选人等，今后有父母、祖父母去世未迁葬的，其家主不得求取仕进，有关部门也不得申举解送。如果是卑幼在下者，不在此限。”二十八日，冬至，皇帝在崇元殿接受朝贺，仪仗侍卫如常。
十二月丙戌，权武平军留后刘言遣牙将张崇嗣入奏，于十月十三日，与节度副使王进逵、行军司马何敬贞、指挥使周行逢等，同共部领战棹，攻收湖南，伪节度使边镐当夜出奔，王进逵等已入潭州。〈（《九国志·王逵传》：逵，朗州武陵人，或名进逵。边镐为武安军节度使，召刘言入觐，言不行，谋于逵曰：「江南召我，不往，必加兵于我矣，为之奈何！」逵曰：「镐之此来，以制置潭、朗为名，公如速行，正入其算。武陵负江湖之阻，带甲百万，乃欲拱手臣异姓乎？镐新至长沙，经略未定，乘人心愤怒，引兵攻镐，可一鼓而擒也。」言然之，乃遣与何景真等同起兵于武陵，号十指挥使，以攻边镐。逵率舟师南上，至长沙，边镐大骇，以所部奔归江南，诸州屯守皆罢之，尽复湖外之地。）〉癸巳，太子太师致仕安叔千卒。甲午，诏今后诸侯入朝，不得进奉买宴。丁酉，皇子澶州节度使荣落起复，加同平章事。戊戌，太子少傅致仕王延卒。壬寅，幸西庄。乙巳，以端明殿学士颜衎权知开封府事。御史台奏：「请改左右卫复为左右屯卫。」从之，避御名也。是冬无雪。
十二月初五，暂代武平军留后刘言派牙将张崇嗣入朝上奏，于十月十三日，与节度副使王进逵、行军司马何敬贞、指挥使周行逢等，共同率领战船，攻取湖南，伪节度使边镐当夜出逃，王进逵等已进入潭州。（《九国志·王逵传》：王逵，朗州武陵人，又名进逵。边镐任武安军节度使，召刘言入朝，刘言不去，与王逵商议说：“江南召我，不去，必加兵于我，怎么办？”王逵说：“边镐这次来，以制置潭、朗为名，您如果速行，正中其计。武陵有江湖之险，带甲百万，难道要拱手臣服异姓吗？边镐新到长沙，经营未定，乘人心愤怒，引兵攻他，可一鼓擒之。”刘言同意，于是派他与何景真等在武陵起兵，号称十指挥使，攻打边镐。王逵率水军南上，到长沙，边镐大惊，率部逃归江南，各州屯守都撤了，尽复湖外之地。）十二日，太子太师致仕安叔千去世。十三日，下诏今后诸侯入朝，不得进奉买宴。十六日，皇子澶州节度使郭荣解除起复，加同平章事。十七日，太子少傅致仕王延去世。二十一日，皇帝前往西庄。二十四日，任命端明殿学士颜衎暂代开封府事。御史台上奏：“请改左右卫恢复为左右屯卫。”皇帝同意，这是为了避讳御名。这年冬天无雪。
广顺三年春正月壬子朔，帝御崇元殿受朝贺，仗卫如仪。幸太平宫起居汉太后。甲寅，赐群臣射于内鞠场。乙卯，武平军兵马留后刘言奏：「潭州干戈之后，焚烧殆尽，乞移使府于武陵。」从之。诏升朗州为大都督府，在潭州之上。丙辰，以武平军节度使留后、检校太尉刘言为检校太师、同平章事，行朗州大都督，充武平军节度兼三司水陆转运等使，制置武安、静江等军事，进封彭城郡公；武平军节度副使、权知潭州军州事、检校太傅王进逵为检校太尉，行潭州刺史，充武安军节度使；以武安军行军司马兼衙内步军都指挥使、检校太傅何敬贞为检校太尉，行桂州刺史，充静江军节度使；以张仿领眉州刺史，充武平军节度副使；以朱元琇领黄州刺史，充静江军节度副使；以周行逢领集州刺史，充武安军节度行军司马。自进逵而下，皆刘言将校也。邠州奏，庆州略蕃部野鸡族略夺商旅，侵扰州界。诏遣宁州刺史张建武等率兵掩袭，仍先赐敕书安抚，如不从命，即进军问罪。辛酉，诏赐朗州刘言应两京及诸道旧属湖南楼店邸第。乙丑，诏：「诸道州府系属户部营田及租税课利等，除京兆府庄宅务、赡国军榷盐务、两京行从庄外，其余并割属州县，所征租税课利，官中只管旧额，其职员节级一切停废。应有客户元佃系省庄田、桑土、舍宇，便赐逐户，充为永业，仍仰县司给与凭由。应诸处元属营田户部院及系县人户所纳租中课利，起今年后并与除放。所有见牛犊并赐本户，官中永不收系」云。帝在民间，素知营田之弊，至是以天下系官庄田仅万计，悉以分赐见佃户充永业。是岁出户三万余，百姓既得为己业，比户欣然，于是葺屋植树，敢致功力。又，东南郡邑各有租牛课户，往因梁太祖渡淮，军士掠民牛以千万计，梁太祖尽给与诸州民，输租课，自是六十余载，时移代改，牛租犹在，百姓苦之，至是特与除放。未几，京兆府庄宅务及榷盐务亦归州县，依例处分。或有上言，以天下系官庄田，甚有可惜者，若遣货之，当得三十万缗，亦可资国用。帝曰：「茍利于民，与资国何异。」丁卯，户部侍郎、权知贡举赵上交奏：「诸科举人，欲等第各加对义场数；进士除诗赋外，别试杂文一场。」从之。两浙吊祭使、左谏议大夫李知损责授登州司马，员外置，仍令所在驰驿放遣。知损衔命江、浙，所经藩郡，皆强贷于侯伯，为青州知州张凝所奏，故有是命。己巳，幸南庄。临水亭，见双凫戏于池上，帝引弓射之，一发叠贯，从臣称贺。庚午，以前邠州节度使侯章为邓州节度使。前莱州刺史叶仁鲁赐死，坐为民所讼故也。辛未，诏枢密使王峻巡视河堤。峻请行，故从之。辛巳，幸南庄。
广顺三年春季正月初一，皇帝在崇元殿接受朝贺，仪仗侍卫按礼仪进行。前往太平宫问候汉太后。初三，在内鞠场赐群臣射箭。初四，武平军兵马留后刘言上奏：“潭州战乱之后，几乎被烧光，请求将使府迁到武陵。”皇帝同意了。下诏升朗州为大都督府，地位在潭州之上。初五，任命武平军节度使留后、检校太尉刘言为检校太师、同平章事，代理朗州大都督，充任武平军节度使兼三司水陆转运等使，负责武安、静江等军事务，进封彭城郡公；武平军节度副使、暂代潭州军州事、检校太傅王进逵为检校太尉，代理潭州刺史，充任武安军节度使；任命武安军行军司马兼衙内步军都指挥使、检校太傅何敬贞为检校太尉，代理桂州刺史，充任静江军节度使；任命张仿兼任眉州刺史，充任武平军节度副使；任命朱元琇兼任黄州刺史，充任静江军节度副使；任命周行逢兼任集州刺史，充任武安军节度行军司马。从王进逵以下，都是刘言的部将。邠州上奏，庆州境内的野鸡族部落掠夺商旅，侵扰州界。下诏派宁州刺史张建武等人率兵突袭，并先赐敕书安抚，如果不服从命令，就进军问罪。初十，下诏赐给朗州刘言两京及各道原属湖南的楼店宅邸。十四日，下诏：“各道州府隶属户部的营田及租税课利等，除京兆府庄宅务、赡国军榷盐务、两京行从庄外，其余都划归州县，所征收的租税课利，官府只按旧额收取，相关职员一律停废。所有客户原租种的省庄田、桑土、房屋，都赐给各户，作为永业田，并由县司发给凭证。各处原属营田户部院及隶属县人户所缴纳的租课利，从今年起全部免除。现有的牛犊都赐给本户，官府永不收回。”皇帝在民间时，一向知道营田的弊端，至此将天下属官庄田近万计，全部分赐给现佃户作为永业田。这一年增加了三万多户，百姓既得为己业，家家户户都很高兴，于是修屋植树，尽力耕作。另外，东南各郡县都有租牛课户，过去因梁太祖渡淮，军士抢掠百姓的牛以千万计，梁太祖全部给各州百姓，让他们交租，从此六十多年，时移世改，牛租还在，百姓深受其苦，至此特别予以免除。不久，京兆府庄宅务和榷盐务也归州县，按例处理。有人上言，认为天下属官庄田很可惜，如果卖掉，可得三十万缗，也可资助国用。皇帝说：“如果有利于民，与资助国家有何不同。”十六日，户部侍郎、权知贡举赵上交上奏：“各科举人，想按等级各加对义场数；进士除诗赋外，另试杂文一场。”皇帝同意了。两浙吊祭使、左谏议大夫李知损被贬为登州司马，员外安置，并令所在驿站遣送。李知损奉命出使江浙，所经藩镇，都强行向地方官借贷，被青州知州张凝上奏，所以有此命令。十八日，前往南庄。在水亭边，见两只野鸭在池中嬉戏，皇帝拉弓射箭，一箭射穿两只，随从大臣都称赞。十九日，任命前邠州节度使侯章为邓州节度使。前莱州刺史叶仁鲁被赐死，因被百姓告发。二十日，下诏枢密使王峻巡视河堤。王峻请求前往，所以同意。三十日，前往南庄。
闰月甲申，朗州刘言、潭州王进逵奏，广贼占据桂管，深入永州界俘劫，遣朗州行军司马何敬贞与指挥使朱全琇、陈顺等，率水陆军五万进击。丙戊，回鹘遣使贡方物。诏故梁租庸使赵岩侄崇勋，见居陈州，量赐系官店宅，从王峻之请也。辛卯，定州奏，契丹攻义丰军，出劲兵夜斫蕃营，斩首六十级，契丹遁去。甲午，镇州奏，契丹寇境，遣兵追袭，至无极而还。丙申，皇子澶州节度使荣来朝。壬寅，以枢密使、尚书左仆射、同平章事、监修国史王峻兼青州节度使，余如故。延州衙内指挥使高绍基奏言：「父允权患脚膝，令臣权知军州事。」癸卯，陈州奏：「吏民请与前刺史李谷立祠堂。」从之。时谷为宰相，闻郡人陈请，逊让数四，乃止。甲辰，邺都留守王殷加检校太尉，依前同平章事。丙午，镇州节度使何福进、河阳节度使王彦超并加检校太尉，潞州节度使李筠加检校太傅。丁未，延州节度使高允权卒。己酉，开封府奏，都城内录到无名额僧尼寺院五十八所。诏废之。
闰月甲申日，朗州刘言、潭州王进逵上奏，广贼占据桂管，深入永州界掳掠，派朗州行军司马何敬贞与指挥使朱全琇、陈顺等，率水陆军五万进攻。丙戊日，回鹘派使者进贡地方特产。下诏前梁租庸使赵岩的侄子赵崇勋，现居陈州，酌情赐给官属店宅，这是听从王峻的请求。辛卯日，定州上奏，契丹进攻义丰军，派出精兵夜袭蕃营，斩首六十级，契丹逃走。甲午日，镇州上奏，契丹侵犯边境，派兵追击，到无极县而回。丙申日，皇子澶州节度使郭荣来朝见。壬寅日，任命枢密使、尚书左仆射、同平章事、监修国史王峻兼青州节度使，其余职务不变。延州衙内指挥使高绍基上奏说：“父亲高允权患脚膝病，命我暂代军州事务。”癸卯日，陈州上奏：“官吏百姓请求为前任刺史李谷立祠堂。”皇帝同意了。当时李谷任宰相，听说郡人请求，多次推让，才停止。甲辰日，邺都留守王殷加检校太尉，仍任同平章事。丙午日，镇州节度使何福进、河阳节度使王彦超都加检校太尉，潞州节度使李筠加检校太傅。丁未日，延州节度使高允权去世。己酉日，开封府上奏，都城内查到无名额僧尼寺院五十八所。下诏废除。
二月辛亥朔，以前西京留守白文珂为太子太师致仕，进封韩国公。癸丑，安州节度使李洪义、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郭崇、侍卫步军都指挥使曹英，并加检校太尉。唐州方城县令陈守愚弃市，坐克留户民蚕盐一千五百斤入己也。内制国宝两座，诏中书令冯道书宝文，其一以「皇帝承天受命之宝」为文，其一以「皇帝神宝」为文。案，传国宝始自秦始皇，令李斯篆之，历代传授，事具前史。至唐末帝自燔之际，以宝随身，遂俱焚焉。晋高祖受命，特制宝一座，开运末，契丹犯阙，少帝遣其子延煦送于戎王，戎主，讶其非真，少帝上表具诉其事，及契丹北归，赍以入蕃。汉朝二帝，未暇别制，至是始创为之。庚申，遣将作监李琼知陜州军州事。甲子，枢密使、平卢军节度使、尚书左仆射、平章事、监修国史王峻责授商州司马，员外置，所在驰驿发遣。戊辰，左监门上将军李建崇卒。延州牙内都指挥使高绍基奏，交割军府与副使张图。己巳，朗州刘言奏，当道先遣行军司马何敬贞率兵掩击广贼，行及潭州，部众奔溃，湖南王进逵以敬贞失律，已枭首讫。以枢密直学士、工部侍郎陈观为秘书监。壬申，凤翔少尹桑能责授邓州长史。能，晋相维翰之庶弟也，坐据维翰别第为人所讼故也。癸酉，以户部侍郎、知贡举赵上交为太子詹事。是岁，新进士中有李观者，不当策名，物议喧然，中书门下以观所试诗赋失韵，勾落姓名，故上交移官。丁丑，幸南庄，赐从官射。命客省使向训权知延州军州事。
二月初一，任命前西京留守白文珂为太子太师退休，进封韩国公。初三，安州节度使李洪义、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郭崇、侍卫步军都指挥使曹英，都加检校太尉。唐州方城县令陈守愚被处死，因克扣百姓蚕盐一千五百斤归己。宫内制作国宝两座，下诏中书令冯道书写宝文，其一以“皇帝承天受命之宝”为文，其一以“皇帝神宝”为文。按，传国宝始于秦始皇，命李斯篆写，历代传授，事见前史。到唐末帝自焚时，将宝随身，于是都烧毁了。晋高祖受命，特制宝一座，开运末年，契丹侵犯宫阙，少帝派其子石延煦送给契丹主，契丹主怀疑不是真宝，少帝上表详细说明此事，到契丹北归，带宝入蕃。汉朝二帝，没来得及另制，至此才开始制作。十一日，派将作监李琼掌管陕州军州事。十五日，枢密使、平卢军节度使、尚书左仆射、平章事、监修国史王峻被贬为商州司马，员外安置，由所在驿站遣送。十九日，左监门上将军李建崇去世。延州牙内都指挥使高绍基上奏，将军府交给副使张图。二十日，朗州刘言上奏，本道先派行军司马何敬贞率兵突袭广贼，行至潭州，部众奔溃，湖南王进逵因何敬贞失律，已将其斩首。任命枢密直学士、工部侍郎陈观为秘书监。二十三日，凤翔少尹桑能被贬为邓州长史。桑能是晋相桑维翰的庶弟，因占据桑维翰的别宅被人告发。二十四日，任命户部侍郎、知贡举赵上交为太子詹事。这一年，新进士中有个叫李观的，不应中第，舆论哗然，中书门下因李观所试诗赋失韵，勾掉其姓名，所以赵上交调官。二十八日，前往南庄，赐随从官员射箭。命客省使向训暂代延州军州事。
卷一百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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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百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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