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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唐书

本纪第十二 德宗上

德宗上

德宗神武孝文皇帝讳适,代宗长子,母曰睿真皇后沈氏。天宝元年四月癸巳,生于长安大内之东宫。其年十二月,拜特进,封奉节郡王。代宗即位之年五月,以上为天下兵马元帅,改封鲁王。八月,改封雍王。时史朝义东都,十月,遣上会诸军于陜州,大举讨贼。十一月,破贼于洛阳,进收东都,河南平定。朝义走河北。分命诸将追之,俄而贼将怀仙斩朝义首以献,河北平。以元帅功拜尚书令,食实封二千户,与郭子仪等八人图形凌烟阁。广德二年二月,立为皇太子。

德宗神武孝文皇帝名叫李适,是代宗的长子,母亲是睿真皇后沈氏。天宝元年四月癸巳日,在长安皇宫内的东宫出生。同年十二月,被授予特进官职,封为奉节郡王。代宗即位的当年五月,任命皇上为天下兵马元帅,改封为鲁王。八月,又改封为雍王。当时史朝义占据东都洛阳,十月,派遣皇上到陕州会合各路军队,大举讨伐叛贼。十一月,在洛阳击败叛贼,进而收复东都,河南地区得以平定。史朝义逃往河北。皇上分别命令各路将领追击,不久叛将李怀仙斩杀史朝义的首级来进献,河北也平定了。凭借元帅的功劳被授予尚书令,享受实封食邑二千户,与郭子仪等八人的画像一同悬挂在凌烟阁。广德二年二月,被立为皇太子。

大历十四年

大历十四年

大历十四年五月辛酉,代宗崩。癸亥,即位于太极殿。闰月壬申,贬中书舍人崔祐甫为河南少尹。甲戌,贬门下侍郎、平章事常衮为潮州刺史。召崔祐甫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丙子,诏诸州府、新罗、渤海岁贡鹰鹞皆停。戊寅,诏山南枇杷、江南柑橘,岁一贡以供宗庙,余贡皆停。庚寅,以兵部尚书路嗣恭东都留守,以常州刺史萧复为潭州刺史、湖南团练观察使。辛巳,罢邕府岁贡奴婢。癸未,改括州处州,括苍县为丽水县。停梨园使及伶官之冗食者三百人,留者皆隶太常。剑南岁贡春酒十斛,罢之。甲申,以司徒、兼中书令、河中尹、灵州大都督、单于镇北大都护充关内河东副元帅、朔方节度、关内支度盐池六城水运大使、押诸蕃部落、管内及河阳等道观察使、上柱国、汾阳郡王、山陵使、食实封一千九百户郭子仪可加号尚父,守太尉,余官如故,加实封通前二千户,月给一千五百人粮、马二百匹草料。以朔方都虞候李怀光为河中尹,邠、宁、庆、晋、绛、慈、隰等州节度观察使;以朔方右留后常谦光灵州大都督,西受降城、定远军、天德、盐、夏、丰节度等使;以朔方左留后、单于副都护浑璘为单于大都护,振武军、东中二受降城、镇北及绥、银、麟、胜等军州节度营田使。丙戌,诏禁天下不得贡珍禽异兽,银器勿以金饰。丁亥,诏文单国所献舞象三十二,令放荆山之阳,五坊鹰犬皆放之,出宫女百余人。己丑,以右羽林大将军吴希光检校散骑常侍、兼御史中丞,充渭北鄜坊丹延都团练观察使。辛卯,以河阳三城镇遏使马燧检校工部尚书,兼太原尹、御史大夫、北都留守、河东节度使。壬辰,以河东节度留后鲍防为京畿观察使;陈州刺史李芃检校太常少卿,为河阳三城镇遏使。癸巳,以寿州刺史杜亚为江西观察使。甲午,册太尉子仪。自开元以来,册礼多废,天宝杨国忠司空,至是行子仪之册。以江西观察使杜亚为陜州长史,充转运使。丙申,诏兵部侍郎黎干害若豺狼,特进刘忠翼掩义隐贼,并除名长流。既行,俱赐死。丁酉,以京畿观察使鲍防为福州刺史、福建都团练观察使。以户部侍郎、判度支韩滉为太常卿,吏部尚书刘晏判度支盐铁转运等使。初,晏与滉分掌天下财赋,至是晏都领之。

大历十四年五月辛酉日,代宗驾崩。癸亥日,德宗在太极殿即位。闰五月壬申日,将中书舍人崔祐甫贬为河南少尹。甲戌日,将门下侍郎、平章事常衮贬为潮州刺史。召回崔祐甫担任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丙子日,下诏停止各州府、新罗、渤海每年进贡鹰鹞。戊寅日,下诏山南的枇杷、江南的柑橘,每年进贡一次以供宗庙祭祀,其他进贡全部停止。庚寅日,任命兵部尚书路嗣恭为东都留守,任命常州刺史萧复为潭州刺史、湖南团练观察使。辛巳日,停止邕府每年进贡奴婢。癸未日,改括州为处州,括苍县为丽水县。停止梨园使以及三百名吃闲饭的伶官,留下的人都隶属太常寺。剑南每年进贡的十斛春酒,也停止了。甲申日,下诏司徒、兼中书令、河中尹、灵州大都督、单于镇北大都护、充任关内河东副元帅、朔方节度使、关内支度盐池六城水运大使、押诸蕃部落、管内及河阳等道观察使、上柱国、汾阳郡王、山陵使、享受实封食邑一千九百户的郭子仪,可加号尚父,担任太尉,其余官职照旧,增加实封食邑累计到二千户,每月供给一千五百人的粮食、二百匹马的草料。任命朔方都虞候李怀光为河中尹,邠、宁、庆、晋、绛、慈、隰等州节度观察使;任命朔方右留后常谦光为灵州大都督,西受降城、定远军、天德、盐、夏、丰节度等使;任命朔方左留后、单于副都护浑璘为单于大都护,振武军、东中二受降城、镇北及绥、银、麟、胜等军州节度营田使。丙戌日,下诏禁止天下进贡珍禽异兽,银器不得用黄金装饰。丁亥日,下诏文单国进贡的三十二头舞象,命令放归荆山南面,五坊的鹰犬也都放生,放出宫女一百多人。己丑日,任命右羽林大将军吴希光为检校散骑常侍、兼御史中丞,充任渭北鄜坊丹延都团练观察使。辛卯日,任命河阳三城镇遏使马燧为检校工部尚书,兼太原尹、御史大夫、北都留守、河东节度使。壬辰日,任命河东节度留后鲍防为京畿观察使;陈州刺史李芃为检校太常少卿,担任河阳三城镇遏使。癸巳日,任命寿州刺史杜亚为江西观察使。甲午日,册封太尉郭子仪。自从开元年间以来,册封礼仪多被废弃,天宝年间杨国忠被册封为司空,至此才举行册封郭子仪的礼仪。任命江西观察使杜亚为陕州长史,充任转运使。丙申日,下诏兵部侍郎黎干像豺狼一样害人,特进刘忠翼掩盖正义、隐藏贼人,都除去官名长期流放。出发后,又都赐死。丁酉日,任命京畿观察使鲍防为福州刺史、福建都团练观察使。任命户部侍郎、判度支韩滉为太常卿,吏部尚书刘晏判度支盐铁转运等使。当初,刘晏与韩滉分别掌管天下财政赋税,至此由刘晏全部统领。

六月己亥朔,御丹凤楼,大赦天下,罪无轻重,咸赦除之。内外文武三品已上赐爵一级,四品已下加一阶,致仕官同见任,百姓为户者赐古爵一级。加李正己司徒、太子太傅,崔宁、李勉本官同平章事。天下进献,事缘郊祀陵庙所须,依前勿阙,余并停。诸州刺史上佐今后准式入计。诸州刺史、常参官,父在未有官,量与五品致仕官;父亡殁,与追赠。自至德已来别敕,或因人奏,或临事颁行,差互不同。使人疑惑,中书门下与详定官决,取堪久长行用者编入格条。自今更不得奏置寺观及度人。庚子,封元子育为宣王,次子谟为舒王,谌为通王,谅为虔王,详为肃王,并加开府仪同三司。乙巳,封皇弟乃为益王,迅为随王。丙午,举先天故事,非供奉侍卫之官,自文武六品已上清望官,每日二人更直待制,以备顾问,乃以延英南药院故地为廨。癸丑,诏皇族五服等已上居四方者,家一人赴山陵,县次给食。己未,扬州每年贡端午日江心所铸镜,幽州贡麝香,皆罢之。辛酉,罢宣歙池、鄂岳沔二都团练观察使。陜虢都防御使,以其地分隶诸道。复置东都京畿观察使,以御史中丞为之。壬戌,处州刺史王缙、湖州刺史第五琦皆为太子宾客,睦州刺史李揆为国子祭酒,并留司东都。中官邵光超送淮西旌节,李希烈遗缣七百匹,事发,杖六十,配流。由是中官不敢受赂。癸亥,诏中书门下、御史台五品已上,诸司三品已上长官,各举可任刺史县令者一人,中书门下量才进拟,有犯坐举主。秋

六月己亥朔日,德宗亲临丹凤楼,大赦天下,罪行无论轻重,全部赦免。内外文武官员三品以上赐爵位一级,四品以下加官一阶,退休官员与现任官员同等对待,百姓中作为户主的赐予古代爵位一级。加封李正己为司徒、太子太傅,崔宁、李勉以本官同平章事。天下的进献,凡是涉及郊祀、陵庙所需的,依照以前不得缺少,其余全部停止。各州刺史及上佐今后按照标准入京述职。各州刺史、常参官,如果父亲在世且没有官职,酌情授予五品退休官衔;如果父亲已去世,则给予追赠。自从至德年间以来的特别敕令,有的因个人上奏,有的因临时事务颁布,相互之间不一致,使人疑惑。中书门下与详定官共同裁决,选取可以长久施行的编入法规条例。从今以后不得再上奏设置寺观及剃度僧人。庚子日,封长子李育为宣王,次子李谟为舒王,李谌为通王,李谅为虔王,李详为肃王,并加授开府仪同三司。乙巳日,封皇弟李乃为益王,李迅为随王。丙午日,援引先天年间的旧例,不是供奉侍卫的官员,从文武六品以上清望官中,每天选两人轮流值班待命,以备皇帝咨询,并将延英殿南面药院的旧址作为官署。癸丑日,下诏皇族中五服等以上居住在外地的,每家派一人前往陵墓,沿途各县供给饮食。己未日,扬州每年进贡的端午日在江心铸造的镜子,幽州进贡的麝香,都停止了。辛酉日,撤销宣歙池、鄂岳沔两个都团练观察使,以及陕虢都防御使,将其辖地分别隶属各道。重新设置东都京畿观察使,由御史中丞担任。壬戌日,处州刺史王缙、湖州刺史第五琦都担任太子宾客,睦州刺史李揆担任国子祭酒,并留在东都任职。宦官邵光超送淮西的旌节,李希烈赠送他七百匹缣,事情败露,邵光超被杖打六十,发配流放。从此宦官不敢接受贿赂。癸亥日,下诏中书门下、御史台五品以上官员,各司三品以上长官,各自举荐可以担任刺史、县令的一人,中书门下根据才能进呈拟任,如有犯罪则追究举荐者的责任。秋季。

七月戊辰朔,日有蚀之。礼仪使、吏部尚书颜真卿奏:「列圣谥号,文字繁多,请以初谥为定。」兵部侍郎袁傪议云:「陵庙玉册已刻,不可轻改。」罢。傪妄奏,不知玉册皆刻初谥而已。庚午,诏:邕州所奏金坑,诚为润国,语人以利,非朕素怀。其坑任人开采,官不得禁。辛未,以吏部侍郎房宗偃为御史中丞、东都畿观察使。罢右银台门客省岁给廪料万二千斛。自永泰已来,或四方奏计未遣者,或上书言事忤旨者,及蕃客未报者,常数百人,于客省给食,横费已甚,故罢之。壬申,毁元载、马璘、刘忠翼之第,以其雄侈逾制也。癸酉,减宫中服御常贡者千数。丁丑,复置厩马随仗于月华门外。己卯,诏王公卿士不得与民争利,诸节度观察使于扬州置回易邸,并罢之。庚辰,诏鸿胪寺,蕃客入京,各服本国之服。罢商州岁贡䅻胶。辛卯,罢天下榷酒。丁酉,诏国用未给。其宣王已下开府俸料皆罢给。

七月戊辰朔日,发生日食。礼仪使、吏部尚书颜真卿上奏说:“历代皇帝的谥号,文字繁多,请求以最初的谥号为准。”兵部侍郎袁傪议论说:“陵庙中的玉册已经刻好,不可轻易更改。”此事作罢。袁傪妄自上奏,不知道玉册上只刻了最初的谥号而已。庚午日,下诏:邕州上奏的金矿,确实能富国,但用利益来诱导人,不是朕的本意。该金矿任凭百姓开采,官府不得禁止。辛未日,任命吏部侍郎房宗偃为御史中丞、东都畿观察使。撤销右银台门客省每年供给的一万二千斛粮食。自从永泰年间以来,有的四方来京述职尚未遣返的人,有的上书言事触犯圣意的人,以及外国客人尚未回复的人,常常有数百人,在客省供给饮食,浪费非常严重,所以撤销了。壬申日,拆毁元载、马璘、刘忠翼的府第,因为其规模宏大奢侈超越了规制。癸酉日,减少宫中服饰用品等常规进贡的数目上千件。丁丑日,重新在月华门外设置随从仪仗的马匹。己卯日,下诏王公卿士不得与百姓争利,各节度观察使在扬州设置的交易场所,全部撤销。庚辰日,下诏鸿胪寺,外国客人进入京城,各自穿本国的服装。停止商州每年进贡䅻胶。辛卯日,停止全国的酒类专卖。丁酉日,下诏国家用度尚未充足,宣王以下开府的俸禄都停止发放。

八月甲辰,以门下侍郎、平章事崔祐甫为中书侍郎、平章事,以道州司马同正杨炎为门下侍郎、平章事,以怀州刺史乔琳为御史大夫、同平章事、京畿观察使。乙巳,遣太常少卿韦伦使吐蕃,以蕃俘五百人还之,修好也。癸亥,诏人死亡于外以棺柩还城者勿禁。

八月甲辰日,任命门下侍郎、平章事崔祐甫为中书侍郎、平章事,任命道州司马同正杨炎为门下侍郎、平章事,任命怀州刺史乔琳为御史大夫、同平章事、京畿观察使。乙巳日,派遣太常少卿韦伦出使吐蕃,将五百名吐蕃俘虏归还给他们,以修复友好关系。癸亥日,下诏允许在外地死亡的人用棺柩运回城中,不得禁止。

九月甲戌,以淮西节度为淮宁军。辛巳,以检校刑部尚书白孝德为太子少傅。丙戌,秘书少监邵说为吏部侍郎给事中刘乃为兵部侍郎,中书舍人令狐峘为礼部侍郎

九月甲戌日,将淮西节度改为淮宁军。辛巳日,任命检校刑部尚书白孝德为太子少傅。丙戌日,秘书少监邵说担任吏部侍郎,给事中刘乃担任兵部侍郎,中书舍人令狐峘担任礼部侍郎。

冬十月丁酉朔,吐蕃合南蛮之众号二十万,三道寇茂州、扶、文、黎、雅等州,连陷郡邑。发兵四千助蜀,大破之。己酉,葬代宗于元陵。戊午,九成宫贡立兽炭炉,襄州贡种蔗蒻之工,皆罢之。散官豢猪三千头给贫民。

冬季十月丁酉朔日,吐蕃联合南蛮的军队号称二十万,分三路侵犯茂州、扶州、文州、黎州、雅州等地,接连攻陷郡县。朝廷调发四千兵力援助蜀地,大败敌军。己酉日,将代宗安葬在元陵。戊午日,九成宫进贡的立兽炭炉,襄州进贡的种植甘蔗和蒻草的工匠,都停止了。将官府饲养的三千头猪分给贫民。

十一月辛未,以鸿胪卿贾耽为梁州刺史、山南西道节度观察使。丁丑,以陜州长史杜亚为河中尹、河中晋绛慈隰都防御观察使。壬午,御史大夫、平章事乔琳为工部尚书,罢知政事。加剑南西川节度观察度支营田等使、检校司空、平章事、成都尹崔宁兼御史大夫、京畿观察使。癸巳,加崔宁兼灵州大都督、单于镇北大都护、朔方节度等使、出镇坊州。以荆南节度使、检校礼部尚书、兼江陵尹、御史大夫张延赏检校兵部尚书兼成都尹、御史大夫、剑南西川节度度支营田观察等使。以朔方节度虞候杜希全为灵州留后;以鄜州刺史张光晟单于振武军使、东中二受降城绥银鄜胜等军州留后;延州刺史李建为鄜坊庆延留后。杨炎素恶崔宁,虽授以三镇,仍署此三人为留后,夺宁之权也,人皆愤之。

十一月辛未日,任命鸿胪卿贾耽为梁州刺史、山南西道节度观察使。丁丑日,任命陕州长史杜亚为河中尹、河中晋绛慈隰都防御观察使。壬午日,御史大夫、平章事乔琳改任工部尚书,罢免参知政事。加封剑南西川节度观察度支营田等使、检校司空、平章事、成都尹崔宁兼任御史大夫、京畿观察使。癸巳日,加封崔宁兼任灵州大都督、单于镇北大都护、朔方节度等使,出镇坊州。任命荆南节度使、检校礼部尚书、兼江陵尹、御史大夫张延赏为检校兵部尚书兼成都尹、御史大夫、剑南西川节度度支营田观察等使。任命朔方节度虞候杜希全为灵州留后;任命鄜州刺史张光晟为单于振武军使、东中二受降城绥银鄜胜等军州留后;延州刺史李建为鄜坊庆延留后。杨炎一向厌恶崔宁,虽然授予他三个节镇,但仍任命这三个人为留后,以剥夺崔宁的权力,人们都对此感到愤慨。

十二月己亥,南选使可以专达,勿复以御史临之。乙卯,制:宣王某可立为皇太子。丙寅晦,日有蚀之。诏元日朝会不得奏祥瑞事。

十二月己亥日,南选使可以专程直达,不再派御史监督。乙卯日,下制书:宣王李育可立为皇太子。丙寅晦日,发生日食。下诏元旦朝会不得上奏祥瑞之事。

建中元年

建中元年

建中元年春正月丁卯朔,御含元殿,政元建中,群臣上尊号曰圣神文武皇帝。己巳,上朝太清宫。庚午,谒太庙。辛未,有事于郊丘。是日还宫,御丹凤门,大赦天下。自艰难以来,征赋名目颇多。今后除两税外,辄率一钱,以枉法论。常参官、诸道节度观察防御等使、都知兵马使、刺史、少尹、畿赤令、大理司直评事等,授讫三日内,于四方馆上表让一人以自代。其外官委长吏附送其表,付中书门下。每官阙,以举多者授之。王府六品以上官及诸州县有司可并省及诸官减者,量事废省。天下子为父后者赐勋两转。己巳,福建观察使鲍防、湖南观察使萧复让宪官,从之。自兵兴已来,方镇重任必兼台省长官,以至外府僚佐,亦带台省衔。至是除韩滉苏州刺史,杜亚河中少尹,而领都团练观察使,不带台省兼官。自是诸道非节度而兼宪官者皆让。甲午,诏:「东都河南江淮山南东道等转运租庸青苗盐铁等使、尚书左仆射晏,顷以兵车未息,权立使名,久勤元老,集我庶务,悉心瘁力,垂二十年,朕以征税多门,乡邑凋耗,听于群议,思有变更,将置时和之理,宜复有司之制。晏所领使宜停,天下钱谷委金部、仓部,中书门下拣两司郎官,准格式调掌。」是月,浚丰州陵阳渠。

建中元年春季正月丁卯朔日,皇帝驾临含元殿,改年号为建中,群臣上尊号为圣神文武皇帝。己巳日,皇帝前往太清宫朝拜。庚午日,拜谒太庙。辛未日,在郊外祭天。当天回宫,驾临丹凤门,大赦天下。自从国家艰难以来,征收赋税的名目很多。今后除了两税之外,如果擅自征收一文钱,就以枉法论处。常参官、各道节度观察防御等使、都知兵马使、刺史、少尹、京畿赤县县令、大理司直评事等官员,在任命后三天内,要在四方馆上表推荐一人来代替自己。地方官则委托长吏附送其表,交给中书门下。每当官职空缺,就授予推荐人数最多的人。王府六品以上官员以及各州县可以合并裁减的机构和官员,根据情况废除。天下作为父亲继承人的儿子,赐予勋官两转。己巳日,福建观察使鲍防、湖南观察使萧复辞让宪官职务,皇帝同意了。自从战事兴起以来,方镇重任必定兼任台省长官,以至于地方府衙的僚佐,也带有台省的官衔。到这时任命韩滉为苏州刺史,杜亚为河中少尹,而他们统领都团练观察使,却不带台省的兼职。从此各道不是节度使而兼任宪官的人都辞让了。甲午日,下诏说:「东都河南江淮山南东道等转运租庸青苗盐铁等使、尚书左仆射刘晏,近来因为战事未停,临时设立使职名称,长期劳累元老,聚集处理各项政务,尽心竭力,将近二十年。朕因为征税部门繁多,乡邑凋敝,听取群臣意见,想要有所变更,将要达到时世和顺的治理,应该恢复有关部门的制度。刘晏所领的使职应当停止,天下的钱粮交给金部、仓部,中书门下挑选两司的郎官,按照格式调任掌管。」这个月,疏浚了丰州的陵阳渠。

二月丙申,遣黜陟使一十一人分行天下。癸卯,以户部郎中韩洄为谏议大夫,以泾原节度使段秀实为司农卿。己酉,贬尚书左仆射刘晏为忠州刺史。癸丑,昭义军节度留后李抱真为本道节度使。甲寅,贬史馆修撰、礼部侍郎令狐峘郴州司马,右补阙柳冕巴州司户。日本国朝贡。癸亥,朱泚兼四镇北庭行军、泾原节度使。

二月丙申日,派遣十一名黜陟使分赴各地巡视。癸卯日,任命户部郎中韩洄为谏议大夫,任命泾原节度使段秀实为司农卿。己酉日,将尚书左仆射刘晏贬为忠州刺史。癸丑日,昭义军节度留后李抱真担任本道节度使。甲寅日,将史馆修撰、礼部侍郎令狐峘贬为郴州司马,右补阙柳冕贬为巴州司户。日本国前来朝贡。癸亥日,朱泚兼任四镇北庭行军、泾原节度使。

三月丙寅,礼仪使奏东都太庙阙木主,请造。诏下议之,不决。庚午,监察御史张著以法冠弹中丞严郢浚陵阳渠匿诏不行,消郢官,著赐绯鱼。辛未,左散骑常侍、翰林学士张涉放归田里。甲戌,以前司农卿庾准为江陵尹、兼御史中丞、荆南节度使。癸巳,以谏议大夫韩洄为户部侍郎、判度支。时将贬刘晏,罢使名,归尚书省本司。今又命洄判度支,令金部郎中杜佑权勾当江淮水陆运使,一如刘晏、韩滉之则,盖杨炎之排晏也。

三月丙寅日,礼仪使上奏说东都太庙缺少神主牌位,请求制造。皇帝下诏让群臣讨论,没有结果。庚午日,监察御史张著戴着法冠弹劾中丞严郢在疏浚陵阳渠时隐瞒诏令不执行,严郢被削去官职,张著被赐予绯色官服和鱼袋。辛未日,左散骑常侍、翰林学士张涉被放归乡里。甲戌日,任命前司农卿庾准为江陵尹、兼御史中丞、荆南节度使。癸巳日,任命谏议大夫韩洄为户部侍郎、判度支。当时将要贬谪刘晏,罢免他的使职,让他回归尚书省本司。现在又任命韩洄判度支,命令金部郎中杜佑暂时担任江淮水陆运使,完全按照刘晏、韩滉的旧例,这是因为杨炎排挤刘晏的缘故。

夏四月乙未朔,泾原裨将刘文喜据城叛。己亥,地震。辛未,命江西观察使崔昭册命回纥可汗。戊申,以福建观察使鲍防为洪州刺史、江西团练观察使。癸丑,上诞日,不纳中外之贡,唯李正己、田悦各献缣三万匹,诏付度支。妃父王景先、驸马高怡献金铜像,上曰:「有何功德?非吾所为。」退还之。壬戌,以衡州刺史、嗣曹王皋为潭州刺史、湖南团练观察使,御史中丞元全柔为杭州刺史

夏季四月乙未朔日,泾原副将刘文喜占据城池叛乱。己亥日,发生地震。辛未日,命令江西观察使崔昭册封回纥可汗。戊申日,任命福建观察使鲍防为洪州刺史、江西团练观察使。癸丑日,皇帝生日,不接受内外的进贡,只有李正己、田悦各自进献细绢三万匹,下诏交给度支。妃子的父亲王景先、驸马高怡进献金铜像,皇帝说:「这有什么功德?不是我所做的。」退还给他们。壬戌日,任命衡州刺史、嗣曹王李皋为潭州刺史、湖南团练观察使,御史中丞元全柔为杭州刺史。

五月甲子朔。戊辰,以太常少卿韦伦为太常卿,复使吐蕃。己卯,右金吾卫大将军李通为黔州刺史、黔中经略招讨观察盐铁等使。潮州刺史常衮为福建观察使。泾州将刘光国杀刘文喜降,泾州平。

五月甲子朔日。戊辰日,任命太常少卿韦伦为太常卿,再次出使吐蕃。己卯日,右金吾卫大将军李通担任黔州刺史、黔中经略招讨观察盐铁等使。潮州刺史常衮担任福建观察使。泾州将领刘光国杀死刘文喜投降,泾州平定。

六月甲午朔,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崔祐甫卒。辛丑,筑奉天城。加试殿中监刘海宾兼御史中丞封兵平郡王。海宾泾州将,赏杀刘文喜也。乙卯,京兆尹源休使回纥,册武义成功可汗。

六月甲午朔日,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崔祐甫去世。辛丑日,修筑奉天城。加授试殿中监刘海宾兼御史中丞,封为兵平郡王。刘海宾是泾州将领,这是奖赏他杀死刘文喜。乙卯日,京兆尹源休出使回纥,册封武义成功可汗。

秋七月丁丑,罢内出盂兰盆,不命僧为内道场。壬申,以鸿胪寺左右威远营隶金吾。己丑恶,忠州刺史刘晏赐自尽。

秋季七月丁丑日,停止宫中举办盂兰盆会,不命令僧人在宫内设道场。壬申日,将鸿胪寺的左右威远营划归金吾卫管辖。己丑日,忠州刺史刘晏被赐令自杀。

八月甲午,振武军使张光晟杀领蕃回纥首领突董统等千人,收驼马千余、缯锦十万匹。乃征光晟归朝,以彭令芳代之。乙未,河中晋、绛观察使杜亚为睦州刺史。丁未,加朱泚中书令,余官使并如故。以舒王谟为泾原节度大使,尚书右丞孟皞为泾州刺史、知留后。东僰乌蛮守来朝贡。丁巳,遥尊上母沈氏曰皇太后。戊午,以吏部尚书颜真卿为太子少师,依前礼仪使。改封嗣舒王藻为嗣郢王。

八月甲午日,振武军使张光晟杀死带领蕃人的回纥首领突董统等一千人,收缴骆驼马匹一千多、丝绸锦缎十万匹。于是征召张光晟回朝,让彭令芳接替他。乙未日,河中晋、绛观察使杜亚担任睦州刺史。丁未日,加授朱泚为中书令,其余官职和使职照旧。任命舒王李谟为泾原节度大使,尚书右丞孟皞为泾州刺史、知留后。东僰乌蛮首领前来朝贡。丁巳日,遥尊皇帝的母亲沈氏为皇太后。戊午日,任命吏部尚书颜真卿为太子少师,依旧担任礼仪使。改封嗣舒王李藻为嗣郢王。

九月戊辰,判度支韩洄奏请于商州红崖冶洛源监置十炉铸钱。江淮七监每铸一千费二千文,请皆罢,从之。己卯,雷。

九月戊辰日,判度支韩洄上奏请求在商州红崖冶和洛源监设置十座炉子铸造钱币。江淮地区的七个监每铸造一千文钱要花费二千文成本,请求全部停罢,皇帝同意了。己卯日,打雷。

冬十月甲午,贬尚书左丞薛邕为连山尉,坐赃也。乙巳,太子少傅、昌化郡王白孝德卒。庚寅,以睦王述为奉迎皇太后使,工部尚书乔琳为副。

冬季十月甲午日,将尚书左丞薛邕贬为连山县尉,因为他犯了贪赃罪。乙巳日,太子少傅、昌化郡王白孝德去世。庚寅日,任命睦王李述为奉迎皇太后使,工部尚书乔琳为副使。

十一月辛酉朔,朝集使及贡使见于宣政殿,兵兴已来,四方州府不上计、内外不朝会者二十有五年,至此始复旧制。州府朝集者一百七十三人,诏每令分番二人待诏。乙丑,赠敬晖等五王官,又赠张九龄司徒钟绍京太子太傅。戊寅,诸王有官者初令出阁就班。又出嫁岳阳等一十县主,皆在诸王院久而未适人者,上悉命以礼出降。

十一月辛酉朔日,朝集使和贡使在宣政殿觐见。自从战事兴起以来,各地州府不呈报计簿、内外官员不朝会已经二十五年,到这时才恢复旧制。州府前来朝集的人有一百七十三人,下诏命令每次分派两人待诏。乙丑日,追赠敬晖等五王的官职,又追赠张九龄为司徒,钟绍京为太子太傅。戊寅日,有官职的诸王首次被命令出阁就班。又出嫁岳阳等十位县主,她们都是长期住在诸王院中而尚未出嫁的,皇帝全部命令按礼仪出嫁。

十二月辛卯,韦伦使回,与吐蕃宰相论钦明思等五十五人同至,献方物,修好也。丁酉,令详定国初以来将相功臣房玄龄等一百八十七人,据功绩分为三等。

十二月辛卯日,韦伦出使回来,与吐蕃宰相论钦明思等五十五人一同到达,进献地方特产,以修好关系。丁酉日,命令详细评定建国以来将相功臣房玄龄等一百八十七人,根据功绩分为三等。

是岁,户部计帐,户总三百八万五千七十有六,赋入一千三百五万六千七十贯,盐利不在此限。

这一年,户部统计账目,总户数为三百零八万五千零七十六户,赋税收入为一千三百零五万六千零七十贯,盐利不在此限。

建中二年

建中二年

二年春正月庚申朔。戊辰,成德军节度、恒定等州观察使、司空、兼太子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恒州刺史陇西郡王李宝臣卒。丙子,以汴宋滑亳陈颍泗节度观察使、检校带领部尚书、同平章事李勉为永平军节度、汴滑陈等州观察等使;以兵部尚书、东都留守路嗣恭为郑汝陜河阳三城节度、东畿观察等使;以宋州刺史刘洽为宋亳颍节度使。以郑州隶永平军。自去年十月无雪,至甲申方雨雪。丁亥,检校户部尚书张献恭为东都留守。以河南尹赵惠伯为河中尹、河中晋绛慈隰都防御观察使,以前郑州刺史于颀为河南尹。

建中二年春季正月庚申朔日。戊辰日,成德军节度、恒定等州观察使、司空、兼太子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恒州刺史、陇西郡王李宝臣去世。丙子日,任命汴宋滑亳陈颍泗节度观察使、检校带领部尚书、同平章事李勉为永平军节度、汴滑陈等州观察等使;任命兵部尚书、东都留守路嗣恭为郑汝陜河阳三城节度、东畿观察等使;任命宋州刺史刘洽为宋亳颍节度使。将郑州划归永平军管辖。从去年十月以来没有下雪,到甲申日才下雨雪。丁亥日,检校户部尚书张献恭担任东都留守。任命河南尹赵惠伯为河中尹、河中晋绛慈隰都防御观察使,任命前郑州刺史于颀为河南尹。

二月乙未,以御史中丞卢杞为御史大夫、京畿观察使,以桂管观察使李昌巙为江陵尹、兼御史大夫、荆南节度等使。以前荆南节度使庾准为左丞。甲辰,以容州刺史卢岳为桂州防御观察使。乙巳,以门下侍郎杨炎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以御史大夫卢杞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丙午,以宋亳节度为宣武军。丁未,以御史中丞袁高为京畿观察使。乙卯,振武军乱,杀其帅彭令芳、监军刘惠光。

二月乙未日,任命御史中丞卢杞为御史大夫、京畿观察使,任命桂管观察使李昌巙为江陵尹、兼御史大夫、荆南节度等使。任命前荆南节度使庾准为左丞。甲辰日,任命容州刺史卢岳为桂州防御观察使。乙巳日,任命门下侍郎杨炎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任命御史大夫卢杞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丙午日,将宋亳节度改为宣武军。丁未日,任命御史中丞袁高为京畿观察使。乙卯日,振武军发生兵乱,杀死其统帅彭令芳、监军刘惠光。

三月庚申朔,筑汴州城。初,大历李正己有淄、青、齐、海、登、莱、沂、密、德、棣、曹、濮、徐、兖、郓十五州之地,李宝臣有恒、定、易、赵、深、冀、沧七州之地,田承嗣有魏、博、相、卫、洺、贝、澶七州之地,梁崇义有襄、邓、均、房、复、郢六州之地,各聚兵数万。始因叛乱得位,虽朝廷宠待加恩,心犹疑贰,皆连衡盘结以自固。朝廷增一城,浚一池,便飞语有辞,而诸盗完城缮甲,略无宁日。至是田悦初禀命,刘文喜殄除,群凶震惧。又奏计者还,都无赐与,既归,皆构怨言。先是汴州以城隘不容众,请广之。至是筑城,正己、田悦移兵于境为备,故诏分汴、宋、滑为三节度,移京西防秋兵九万二千人以镇关东。又于郾城置溵州。辛巳,以汾州刺史王翃为振武军使、东中二受降城镇北绥银麟胜等州留后。以万年令崔汉衡为殿中少监,使吐蕃。

三月庚申朔日,修筑汴州城。当初,大历年间李正己占据淄、青、齐、海、登、莱、沂、密、德、棣、曹、濮、徐、兖、郓十五州之地,李宝臣占据恒、定、易、赵、深、冀、沧七州之地,田承嗣占据魏、博、相、卫、洺、贝、澶七州之地,梁崇义占据襄、邓、均、房、复、郢六州之地,各自聚集兵力数万人。他们最初因叛乱获得地位,虽然朝廷优待加恩,但内心仍然怀有疑虑,都互相联合盘结以巩固自己。朝廷每增筑一座城,疏浚一条护城河,他们便散布流言蜚语,而各贼寇修城缮甲,几乎没有安宁之日。到这时田悦刚刚接受朝廷命令,刘文喜被消灭,群凶震惊恐惧。又加上上计的人回来,都没有得到赏赐,回去后,都制造怨言。此前汴州因为城池狭小容纳不下众人,请求扩建。到这时修筑城池,李正己、田悦调动兵力到边境作为防备,所以下诏将汴、宋、滑分为三个节度,调动京西防秋兵九万二千人来镇守关东。又在郾城设置溵州。辛巳日,任命汾州刺史王翃为振武军使、东中二受降城镇北绥银麟胜等州留后。任命万年县令崔汉衡为殿中少监,出使吐蕃。

夏四月己酉朔,省沔州。庚寅,襄州梁崇义兼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己亥,省燕州、顺化州。乙卯,并平琴州为党州。丁巳,贬礼部侍郎于召桂州刺史御史中丞袁高韶州长史。

夏季四月己酉朔日,裁撤沔州。庚寅日,襄州梁崇义兼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己亥日,裁撤燕州、顺化州。乙卯日,将平琴州并入党州。丁巳日,将礼部侍郎于召贬为桂州刺史,御史中丞袁高贬为韶州长史。

五月丙寅,以军兴十一而税。己巳,以淮宁军节度使李希烈充汉南北诸道都知兵马招抚处置等使,封南平王。庚寅,以浙江西道为镇海军。加苏州刺史韩滉检校礼部尚书、润州刺史,充镇海军节度使、浙江东西道观察等使。以御史中丞一员为理匦使,谏议大夫一员知匦使;给事中、中书舍人为监考使。辛丑,尚父、中书令、汾旭郡王郭子仪薨。丙午,以检校秘书少监郑叔则为御史中丞、东都畿观察使。壬子,以怀郑、河阳节度副使李芃为河阳三城、怀州节度使,仍割东畿五县隶焉。

五月丙寅日,因战事兴起按十分之一征税。己巳日,任命淮宁军节度使李希烈充任汉南北诸道都知兵马招抚处置等使,封为南平王。庚寅日,将浙江西道改为镇海军。加授苏州刺史韩滉检校礼部尚书、润州刺史,充任镇海军节度使、浙江东西道观察等使。任命一名御史中丞为理匦使,一名谏议大夫为知匦使;给事中、中书舍人为监考使。辛丑日,尚父、中书令、汾阳郡王郭子仪去世。丙午日,任命检校秘书少监郑叔则为御史中丞、东都畿观察使。壬子日,任命怀郑、河阳节度副使李芃为河阳三城、怀州节度使,并划出东畿五县隶属其管辖。

秋七月戊子朔,诏曰:「二庭四镇,统任西夏五十七蕃、十姓部落,国朝以来,相奉率职。自关、陇失守,东西阻绝,忠义之徒,泣血相守,慎固封略,奉遵礼教,皆侯伯守将交修共理之所致也。伊西、北庭节度观察使李元忠可北庭大都护,四镇节度留后郭昕可安西大都护、四镇节度观察使。」自河、陇陷虏,伊西、北庭为蕃戎所隔,间者李嗣业、荔非元礼、孙志直、马璘辈皆遥领其节度使名。初,李元忠、郭昕为伊西北庭留后,隔绝之后,不知存亡,至是遣使历回纥诸蕃入奏,方知音信,上嘉之。其伊西、北庭将士叙官,仍超七资。庚申,以中书侍郎、平章事杨炎为左仆射,以前永平军节度使张镒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司空、淮阳郡王侯希逸卒,丁丑,以河中尹关播为给事中,同州刺史李承为河中尹、晋绛都防御观察使。辛巳,以邠宁节度使李怀光兼灵州大都督、单于镇北大都护、朔方节度使。以鄜坊、丹延观察留后李建徽为坊州刺史、鄜坊丹延都团练观察使。壬午,以幽州陇右节度使、中书令朱泚为太尉。田悦攻寇临洺,守将张伾城守。

秋季七月戊子朔日,皇帝下诏说:「安西、北庭都护府和四镇,统辖西夏五十七个蕃邦、十姓部落,自本朝建立以来,一直恭敬奉职。自从关中和陇右失守,东西交通断绝,忠义之士,含泪坚守,谨慎巩固边疆,遵从礼教,这都是侯伯守将共同治理的结果。伊西、北庭节度观察使李元忠可任北庭大都护,四镇节度留后郭昕可任安西大都护、四镇节度观察使。」自从河州、陇右被敌人攻陷,伊西、北庭被蕃戎隔绝,其间李嗣业、荔非元礼、孙志直、马璘等人都是遥领节度使的名号。起初,李元忠、郭昕担任伊西、北庭留后,隔绝之后,不知他们生死,到这时他们派遣使者经过回纥各蕃邦入朝奏报,才知道音信,皇帝嘉奖了他们。伊西、北庭的将士按功叙官,并破格提升七级。庚申日,任命中书侍郎、平章事杨炎为左仆射,任命前永平军节度使张镒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司空、淮阳郡王侯希逸去世。丁丑日,任命河中尹关播为给事中,同州刺史李承为河中尹、晋绛都防御观察使。辛巳日,任命邠宁节度使李怀光兼任灵州大都督、单于镇北大都护、朔方节度使。任命鄜坊、丹延观察留后李建徽为坊州刺史、鄜坊丹延都团练观察使。壬午日,任命幽州陇右节度使、中书令朱泚为太尉。田悦进攻临洺,守将张伾据城坚守。

八月辛卯,平卢淄青节度观察使、司徒、太子太保、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李正己卒。庚戌,以中书舍人卫晏为御史中丞、京畿观察使。壬子,淮宁军节度使李希烈攻襄阳,诛梁崇义,斩其同恶三十余人。

八月辛卯日,平卢淄青节度观察使、司徒、太子太保、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李正己去世。庚戌日,任命中书舍人卫晏为御史中丞、京畿观察使。壬子日,淮宁军节度使李希烈进攻襄阳,诛杀梁崇义,斩杀其同党三十多人。

九月辛酉,以易州刺史张孝忠为恒州刺史,充成德军节度观察使。壬戌,加李希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癸亥,兵部尚书、翼国公路嗣恭卒。甲子,以晋绛观察使李承为襄州刺史、山南东道节度观察等使。戊辰,以杭州刺史元全柔为黔中经略招讨观察等使。

九月辛酉日,任命易州刺史张孝忠为恒州刺史,充任成德军节度观察使。壬戌日,加封李希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癸亥日,兵部尚书、翼国公路嗣恭去世。甲子日,任命晋绛观察使李承为襄州刺史、山南东道节度观察等使。戊辰日,任命杭州刺史元全柔为黔中经略招讨观察等使。

冬十月乙酉,尚书左仆射杨炎贬崖州司马,寻赐死。戊申,加宣武军节度使刘洽御史大夫徐州刺史李洧弃其帅李纳,以州来降。

冬季十月乙酉日,尚书左仆射杨炎被贬为崖州司马,不久被赐死。戊申日,加封宣武军节度使刘洽为御史大夫。徐州刺史李洧背叛其主帅李纳,率州前来投降。

十一月辛未,宣武节度刘洽与神策将曲环大破李纳之众于徐州。己巳,诏:「成德军节度都知兵马使、恒州刺史、袭陇西郡王李惟岳,以其父宝臣有忠劳于王室,惟岳隳坠父业,蔑弃国恩,缞绖之中,擅掌戎务。外结凶党,益固奸谋,不孝不忠,宜肆原野。削尔在身官爵。」乙亥,贬户部侍郎、判度支韩洄蜀州刺史,以江淮转运使、度支郎中杜佑代判度支、户部事。丁丑,以陜州长史李齐为河中尹,充河中晋绛防御观察使;以商州刺史姚明扬为陜州长史、本州防御、陆运使;以权盐铁使、户部郎中包佶充江淮水陆运使。李纳将海州刺史王涉以州降。

十一月辛未日,宣武节度使刘洽与神策军将领曲环在徐州大败李纳的军队。己巳日,下诏:「成德军节度都知兵马使、恒州刺史、袭陇西郡王李惟岳,因其父李宝臣对王室有忠劳,但惟岳毁弃父业,蔑视国恩,在服丧期间,擅自掌管军务。对外勾结凶党,更加巩固奸谋,不孝不忠,应处死于原野。削去你所有官爵。」乙亥日,贬户部侍郎、判度支韩洄为蜀州刺史,任命江淮转运使、度支郎中杜佑代理判度支、户部事务。丁丑日,任命陕州长史李齐为河中尹,充任河中晋绛防御观察使;任命商州刺史姚明扬为陕州长史、本州防御使、陆运使;任命代理盐铁使、户部郎中包佶充任江淮水陆运使。李纳的部将海州刺史王涉率州投降。

十二月庚寅,河中节度使马燧检校左仆射,泽潞节度使李抱真检校兵部尚书,赏破田悦之功也。丙申,太子宾客王缙卒。

十二月庚寅日,河中节度使马燧被任命为检校左仆射,泽潞节度使李抱真被任命为检校兵部尚书,这是奖赏他们击败田悦的功劳。丙申日,太子宾客王缙去世。

建中三年

建中三年

三年春正月乙卯朔。丙寅,幽州节度使朱滔、张孝忠破李惟岳之兵于束鹿。辛未,诏供御及太子诸王常膳有司宜减省之,于是宰臣上言,减堂厨百官月俸,请三分省一以助军,从之。庚辰,追封皇叔僖为宋王,赠皇弟选荆王。

三年春季正月乙卯朔日。丙寅日,幽州节度使朱滔、张孝忠在束鹿击败李惟岳的军队。辛未日,下诏说供应皇帝和太子、诸王的日常膳食,有关部门应减省,于是宰相上言,减少朝廷食堂和百官月俸,请求三分中省一分以资助军费,皇帝同意了。庚辰日,追封皇叔李僖为宋王,追赠皇弟李选为荆王。

闰月丙申,以文宣王三十七代孙齐贤为兖州司功,袭文宣公。辛丑,复置具员簿。甲辰,成德军兵马使王武俊杀李惟岳,传首京师。庚戌,马燧、李芃破田悦兵于洹水,进攻魏州。

闰月丙申日,任命文宣王第三十七代孙齐贤为兖州司功,袭封文宣公。辛丑日,重新设置官员名册。甲辰日,成德军兵马使王武俊杀死李惟岳,将首级传送到京城。庚戌日,马燧、李芃在洹水击败田悦的军队,进攻魏州。

二月戊午,惟岳将定州刺史杨政义以州降。加朱滔检校司徒,以张孝忠检校兵部尚书、易定沧三州节度使,以检校太子宾客王武俊检校秘书监、恒州刺史、恒冀都团练观察使,康日知为赵州刺史、深赵都团练观察使。

二月戊午日,李惟岳的部将定州刺史杨政义率州投降。加封朱滔为检校司徒,任命张孝忠为检校兵部尚书、易定沧三州节度使,任命检校太子宾客王武俊为检校秘书监、恒州刺史、恒冀都团练观察使,康日知为赵州刺史、深赵都团练观察使。

三月丁亥,赠故卫尉颜杲卿司徒,故常山太守袁履谦左散骑常侍,故许州长史庞坚右散骑常侍,故巩县主簿蒋清礼部侍郎。赠故骁卫将军、代国公安金藏兵部尚书,授其子承恩庐州长史。乙未,以徐州刺史李洧为徐、沂、海团练观察使。戊戌,田悦、洺州刺史田昂以城降。以岭南节度使张伯仪检校兵部尚书,兼江陵尹、御史大夫、荆南节度等使;以容管经略使元琇为广州刺史岭南节度使。丙午,贬京兆尹卢惎抚州长史。

三月丁亥日,追赠已故卫尉卿颜杲卿为司徒,已故常山太守袁履谦为左散骑常侍,已故许州长史庞坚为右散骑常侍,已故巩县主簿蒋清为礼部侍郎。追赠已故骁卫将军、代国公安金藏为兵部尚书,授予其子安承恩为庐州长史。乙未日,任命徐州刺史李洧为徐、沂、海团练观察使。戊戌日,田悦和洺州刺史田昂率城投降。任命岭南节度使张伯仪为检校兵部尚书,兼江陵尹、御史大夫、荆南节度等使;任命容管经略使元琇为广州刺史、岭南节度使。丙午日,贬京兆尹卢惎为抚州长史。

夏四月,李纳守德州将李士真、守棣州将李长卿皆以城降。庚申,先陷蕃僧尼将士八百人自吐蕃而还。壬戌,封朱滔为通义郡王。朱滔、王武俊与田悦合从而为叛。太常博士韦都宾、陈京以军兴庸调不给,请借京城富商钱,大率每商留万贯,余并入官,不一二十大商,则国用济矣。判度支杜佑曰:「今诸道用兵,月费度支钱一百余万贯,若获五百万贯,才可支给数月。」甲子,诏京兆尹、长安万年令大索京畿富商,刑法严峻,长安令薛苹荷校乘车,于坊市搜索,人不胜鞭笞,乃至自缢。京师嚣然,如被盗贼。搜括既毕,计其所得才八十万贯,少尹韦禛又取僦柜质库法拷索之,才及二百万。丁丑,彭王傅徐浩卒,赠太子少师。戊寅,以中书侍郎、平章事张镒兼凤翔尹、陇右节度使,以代朱泚。加泚实封五百户,赐窦氏名园、泾水上腴田及锦彩金银器,以安其意,时滔叛故也。壬午,贬御史大夫严郢为费州长史,杖杀左巡使、殿中侍御史郑詹。郢岁余卒。

夏季四月,李纳的守德州将领李士真、守棣州将领李长卿都率城投降。庚申日,先前被蕃邦俘虏的僧尼将士八百人从吐蕃返回。壬戌日,封朱滔为通义郡王。朱滔、王武俊与田悦联合反叛。太常博士韦都宾、陈京因军兴而赋税不足,请求向京城富商借钱,大致每户商人留一万贯,其余全部充公,不用一二十个大商人,国家费用就足够了。判度支杜佑说:「如今各道用兵,每月花费度支钱一百多万贯,如果得到五百万贯,才可支持几个月。」甲子日,下诏京兆尹、长安万年县令大肆搜捕京畿富商,刑法严酷,长安令薛苹戴着枷锁乘车,在坊市搜索,人们受不了鞭打,甚至上吊自杀。京城喧闹,如同遭遇盗贼。搜刮完毕后,计算所得才八十万贯,少尹韦禛又用当铺质库的方法拷问搜刮,才达到二百万贯。丁丑日,彭王傅徐浩去世,追赠太子少师。戊寅日,任命中书侍郎、平章事张镒兼任凤翔尹、陇右节度使,以取代朱泚。加封朱泚实封五百户,赐予窦氏名园、泾水上游的肥沃田地以及锦彩金银器,以安抚其心,这是因为当时朱滔反叛的缘故。壬午日,贬御史大夫严郢为费州长史,杖杀左巡使、殿中侍御史郑詹。严郢一年多后去世。

五月丙戌,增两税、盐榷钱,两税每贯增二百,盐每斗增一百。丁亥,贬太子詹事邵说归州刺史,卒于贬所。辛卯,诏朔方节度使李怀光率神策及朔方军东讨。丙申,诏:「故伊西北庭节度使杨休明、故河西节度使周鼎、故西州刺史李琇璋、故瓜州刺史张铣等,寄崇方镇,时属殷忧,固守西陲,以抗期戎虏。殁身异域,多历岁年,以迨于兹,旅榇方旋,诚深追悼,宜加宠赠,以贲幽泉。休明可赠司徒,鼎赠太保,琇璋赠户部尚书,铣赠兵部侍郎。」皆陇右牧守,至德已来陷吐蕃而殁故,至是西蕃通和,方得归葬也。丁酉,加河东节度使、检校左仆射马燧同平章事,泽潞李抱真检校右仆射,河阳李芃检校兵部尚书,神策营招讨使李晟右散骑常侍,赏破田悦功也。乙巳,贬户部侍郎、判度支杜佑为苏州刺史,以中书舍人赵赞为户部侍郎、判度支。辛亥,易定节度赐名义武军。

五月丙戌日,增加两税和盐税钱,两税每贯增加二百文,盐每斗增加一百文。丁亥日,贬太子詹事邵说为归州刺史,死于贬所。辛卯日,下诏朔方节度使李怀光率领神策军和朔方军东征。丙申日,下诏:「已故伊西北庭节度使杨休明、已故河西节度使周鼎、已故西州刺史李琇璋、已故瓜州刺史张铣等人,身居方镇重任,当时正值忧患,固守西部边疆,以抵抗戎虏。他们死于异域,经历多年,直到现在,灵柩才得以返回,实在令人深切追悼,应加以恩宠追赠,以光耀九泉。杨休明可追赠司徒,周鼎追赠太保,李琇璋追赠户部尚书,张铣追赠兵部侍郎。」这些人都是陇右的守官,自至德年间以来陷于吐蕃而死的,到这时西蕃通和,才得以归葬。丁酉日,加封河东节度使、检校左仆射马燧为同平章事,泽潞李抱真为检校右仆射,河阳李芃为检校兵部尚书,神策营招讨使李晟为右散骑常侍,这是奖赏他们击败田悦的功劳。乙巳日,贬户部侍郎、判度支杜佑为苏州刺史,任命中书舍人赵赞为户部侍郎、判度支。辛亥日,易定节度使被赐名为义武军。

六月丁巳,尚书左丞庾准卒。甲子,京师地震。以左散骑常侍李涵为入回纥吊祭使,京兆少尹源休为光禄卿。戊寅,以前衢州刺史赵涓为尚书左丞,右庶子柳载为右丞。辛未,朱滔、王武俊兵救田悦,至魏州北。是日李怀光兵亦至,马燧、抱真、李芃等盛军容迓怀光。朱滔等虑其掩袭,遽出兵,怀光与之接战于连箧山之西,王师不利,各还营垒。贼乃壅河决水,绝我粮道。

六月丁巳日,尚书左丞庾准去世。甲子日,京城发生地震。任命左散骑常侍李涵为入回纥吊祭使,京兆少尹源休为光禄卿。戊寅日,任命前衢州刺史赵涓为尚书左丞,右庶子柳载为右丞。辛未日,朱滔、王武俊的军队救援田悦,到达魏州北部。这一天李怀光的军队也到达,马燧、李抱真、李芃等人以盛大军容迎接李怀光。朱滔等人担心他们偷袭,立即出兵,李怀光与他们在连箧山之西交战,官军不利,各自退回营垒。贼军于是堵塞河流决水,断绝了我们的粮道。

秋七月甲申,以前振武军使王翃为京兆尹,以兵部郎中杨真为御史中丞、京畿观察使。以括率商户,人情不安,癸巳,诏除已收纳入库外,一切停,已贮纳者仍明置簿历,各给文牒,后准元数却还。甲午,以前同州刺史萧复为兵部侍郎。庚子,马燧、李怀光、李抱真、李芃等四节度兵退保魏桥。朱滔、王武俊、田悦之众亦屯于魏桥东南,与官军隔河对垒。自五月不雨,甲辰始雨。宣武节度李勉为检校司徒,怀宁李希烈检校司空,邠宁李怀光同平章事,李芃封开阳郡王。

秋季七月甲申日,任命前振武军使王翃为京兆尹,任命兵部郎中杨真为御史中丞、京畿观察使。因搜刮商户,人心不安,癸巳日,下诏除已收纳入库的之外,一切停止,已收纳的仍要明确登记簿册,各给凭证,日后按原数归还。甲午日,任命前同州刺史萧复为兵部侍郎。庚子日,马燧、李怀光、李抱真、李芃等四位节度使的军队退守魏桥。朱滔、王武俊、田悦的军队也驻扎在魏桥东南,与官军隔河对峙。自五月以来没有下雨,甲辰日才开始下雨。宣武节度使李勉被任命为检校司徒,怀宁李希烈为检校司空,邠宁李怀光为同平章事,李芃被封为开阳郡王。

八月丁未,初分置汴东西水陆运两税盐铁事,从户部侍郎、判度支赵赞奏也。戊午,太子宾客第五琦卒于位,辛酉,以泾原节度留后姚令言为泾原节度使。戊辰,以江淮盐铁使、太常少卿包佶为汴东水陆运两税盐铁使。己巳,加剑南西川节度使张延赏检校吏部尚书。甲戌,以大理少卿崔纵为汴西水陆运两税盐铁使。丁丑,以礼仪使、太子少师颜真卿为太子太师。庚辰,徐、海、沂都团练使李洧卒。江淮讹言有毛人捕人,食其心,人情大恐。

八月丁未日,开始分别设置汴东、汴西水陆运两税盐铁事务,这是听从户部侍郎、判度支赵赞的奏请。戊午日,太子宾客第五琦在任上去世。辛酉日,任命泾原节度留后姚令言为泾原节度使。戊辰日,任命江淮盐铁使、太常少卿包佶为汴东水陆运两税盐铁使。己巳日,加封剑南西川节度使张延赏为检校吏部尚书。甲戌日,任命大理少卿崔纵为汴西水陆运两税盐铁使。丁丑日,任命礼仪使、太子少师颜真卿为太子太师。庚辰日,徐、海、沂都团练使李洧去世。江淮地区有谣言说出现毛人抓人,吃人心,人心大为恐慌。

九月丁亥,以李洧部将高承宗为徐州刺史、徐海沂都团练使。判度支赵赞上言,请为两都、江陵、成都、铩汴、苏、洪等州署常平轻重本钱。上至百万贯,下至十万贯,收贮斛斗匹段丝麻,候贵则下价出卖,贱则加估收籴,权轻重以利民。从之。赞乃于诸道津要置吏税商货,每贯税二十文,竹木茶漆皆什一税一,以充常平之本。己亥夜,有猛兽入宜阳里,伤二人,诘朝获之。

九月丁亥日,任命李洧的部将高承宗为徐州刺史、徐海沂都团练使。判度支赵赞上言,请求为两都、江陵、成都、汴州、苏州、洪州等地设置常平仓的本钱。上至一百万贯,下至十万贯,收贮粮食、布匹、丝麻等物,等物价贵时低价卖出,贱时加价收购,权衡轻重以利民。皇帝同意了。赵赞于是在各道交通要地设置官吏,对商货征税,每贯税二十文,竹木茶漆都按十分之一征税,以充实常平仓的本钱。己亥日夜间,有猛兽进入宜阳里,伤了两人,第二天早晨捕获了它。

冬十月辛亥,以湖南观察使嗣曹王皋为洪州刺史、江西节度使。丙辰,以吏部侍郎关播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都官员外郎樊泽使吐蕃回,与蕃相尚结赞约来年正月望日会盟清水。丙子,肃王详薨。

冬季十月辛亥日,任命湖南观察使嗣曹王李皋为洪州刺史、江西节度使。丙辰日,任命吏部侍郎关播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都官员外郎樊泽出使吐蕃返回,与吐蕃宰相尚结赞约定明年正月十五日在清水会盟。丙子日,肃王李详去世。

十一月己卯,以山南西道节度使贾耽检校工部尚书、兼襄州刺史御史大夫、山南东道节度使,以兴凤团练使严震为梁州刺史、山南西道节度使。甲午,以前山南东道节度使李承为潭州刺史、湖南观察使。是月,朱滔、田悦、王武俊于魏县军垒各相推奖,僭称王号。滔称大冀王,武俊称赵王,悦称魏王。又劝李纳称齐王。僭署官名如国初亲王行台之制。丁丑,李希烈自称天下都元帅、太尉、建兴王,与朱滔等四盗胶固为逆。

十一月己卯日,任命山南西道节度使贾耽为检校工部尚书、兼襄州刺史、御史大夫、山南东道节度使,任命兴凤团练使严震为梁州刺史、山南西道节度使。甲午日,任命前任山南东道节度使李承为潭州刺史、湖南观察使。这个月,朱滔、田悦、王武俊在魏县军营中互相推举,僭越称王。朱滔称大冀王,王武俊称赵王,田悦称魏王。又劝李纳称齐王。他们僭越设置官名,如同建国初期亲王行台的制度。丁丑日,李希烈自称天下都元帅、太尉、建兴王,与朱滔等四个盗贼紧密勾结反叛。

建中四年

建中四年

四年春正月戊寅朔。丁亥,凤翔节度使张镒与吐蕃宰相尚结赞同盟于清水。庚寅,李希烈陷汝州,执州将李元平而去,东都震骇。甲午,遣颜真卿宣慰李希烈军。戊戌,以龙武大将军哥舒曜东都畿汝节度使,率凤翔、邠宁、泾原等军,东讨希烈。丙午,福建观察使常衮卒。

四年春季正月戊寅日初一。丁亥日,凤翔节度使张镒与吐蕃宰相尚结赞在清水结盟。庚寅日,李希烈攻陷汝州,俘虏州将李元平后离去,东都洛阳震惊恐惧。甲午日,派遣颜真卿去宣慰李希烈的军队。戊戌日,任命龙武大将军哥舒曜为东都畿汝节度使,率领凤翔、邠宁、泾原等军队,向东讨伐李希烈。丙午日,福建观察使常衮去世。

二月戊申,于河阳三城置河阳军节度。乙卯,哥舒曜收汝州。丁丑,以工部侍郎蒋镇充礼仪使。

二月戊申日,在河阳三城设置河阳军节度。乙卯日,哥舒曜收复汝州。丁丑日,任命工部侍郎蒋镇充任礼仪使。

三月己卯,复置沔州。癸未,以左散骑常侍孟皞为福建都团练观察使。辛卯,嗣曹王皋击李希烈将陈质之众,败之,收复黄州。丁酉,荆南张伯仪与贼战,败绩。嗣曹王收复蕲州。

三月己卯日,重新设置沔州。癸未日,任命左散骑常侍孟皞为福建都团练观察使。辛卯日,嗣曹王李皋攻击李希烈的部将陈质的军队,击败了他们,收复黄州。丁酉日,荆南张伯仪与贼军交战,战败。嗣曹王收复蕲州。

夏四月庚申,以永平宣武河阳等军节度都统、检校司待、平章事李勉为淮西招讨使,襄阳帅贾耽、江西嗣曹王等为之副。甲子,京师地震,生黄白毛,长尺余。丙子,哥舒曜进军至颍桥,大震雷,人死者十之三四,乃退保襄城。

夏季四月庚申日,任命永平、宣武、河阳等军节度都统、检校司空、平章事李勉为淮西招讨使,襄阳主帅贾耽、江西嗣曹王等为副使。甲子日,京城地震,地上长出黄白色毛,长一尺多。丙子日,哥舒曜进军到颍桥,发生大雷震,人死了十分之三四,于是退守襄城。

五月辛巳夜,京师地震。乙酉,颍王璬薨。乙巳,滑、濮二州黄河清。滑州马生角。

五月辛巳日夜晚,京城地震。乙酉日,颍王李璬去世。乙巳日,滑州、濮州二地黄河水变清。滑州有马长出角。

六月庚戌,初税屋间架、除陌钱。时马燧、李怀光、李抱真、李芃屯魏县,李晟屯易定,李勉、陈少游哥舒曜屯怀汝间,神策诸军皆临贼境。凡诸道之军出境,仰给于度支,谓之食出界粮,月费钱一百三十万贯,判度支赵赞巧法聚敛,终不能给。至是又税屋,所由吏秉笔持算,入人庐舍而抄计,峻法绳之,愁叹之声,遍于天下。

六月庚戌日,开始征收房屋间架税和除陌钱。当时马燧、李怀光、李抱真、李芃驻扎在魏县,李晟驻扎在易定,李勉、陈少游、哥舒曜驻扎在怀州、汝州之间,神策各军都临近贼境。凡是各道的军队出境,粮饷都依赖度支供给,称为“食出界粮”,每月花费钱一百三十万贯,判度支赵赞用巧法聚敛,终究不能供给。到这时又征收房屋税,主管官吏拿着笔和算盘,进入百姓房屋抄查计算,用严酷法令约束,愁苦叹息的声音,遍布天下。

秋七月甲申,以国子祭酒李揆为礼部侍郎,复其爵。甲午,以揆为左仆射、兼御史大夫,为入吐蕃会盟使。

秋季七月甲申日,任命国子祭酒李揆为礼部侍郎,恢复他的爵位。甲午日,任命李揆为左仆射、兼御史大夫,担任出使吐蕃的会盟使。

八月丁未,李希烈率众三万攻哥舒曜于襄城。湖南观察使李承卒。

八月丁未日,李希烈率领三万军队在襄城攻打哥舒曜。湖南观察使李承去世。

九月戊寅,龙见于汝州之城濠。丙戌,李勉将唐汉臣、刘德信丧师于扈涧,汴军自此不振,东都危急。

九月戊寅日,龙出现在汝州的城濠中。丙戌日,李勉的部将唐汉臣、刘德信在扈涧损失军队,汴军从此士气不振,东都洛阳形势危急。

冬十月丙午,诏泾原节度使姚令言率泾原之师救哥舒曜。丁未,泾原军出京城,至浐水,倒戈谋叛,姚令言不能禁。上令载缯彩二车,遣晋王往慰谕之,乱兵已陈于丹凤阙下,促神策军拒之。无一人至者。与太子诸王妃主百余人出苑北门,右龙武军使令狐建方教射于军中,闻难,聚射士得四百人扈从。其夕至咸阳,饭数匕而过。戊申,至奉天。己酉,元帅都虞候浑瑊以子弟家属至,乃以瑊为行在都虞候,神策军使白志贞为行在都知兵马使,以令狐建为中军鼓角使,金吾将军侯仲庄为奉天防城使。乱兵既剽京城,屯于白华,乃于晋昌里迎朱泚为帅,称太尉,居含元殿。上以奉天隘,欲幸凤翔,壬子,凤翔军乱,杀节度使张镒,乃止。癸丑,李希烈陷襄城,哥舒曜洛阳。乙卯,赐检校司空崔宁薨。丁巳,以吏部尚书萧复,刑部侍郎刘从一、谏议大夫姜公辅并以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邠宁节度韩游瑰与论惟明率兵三千至,才入奉天,贼军亦至,乃出拒之,王师不利。贼乘胜攻门,自卯至午,杀伤殆半,会有草车在门外,浑瑊令焚之,贼众遂退。癸巳,泚贼三面攻城,浑瑊力战御之,方退。大将吕希倩死之。贼自丁未攻城,至己巳二十余日,矢石不绝。

冬季十月丙午日,下诏命令泾原节度使姚令言率领泾原军队救援哥舒曜。丁未日,泾原军出京城,到达浐水时,倒戈谋反,姚令言无法禁止。皇帝下令装载两车丝绸,派晋王前去安抚劝谕,但乱兵已经在丹凤阙下列阵,催促神策军抵抗,却没有一人前来。皇帝与太子、诸王、妃主等一百多人从苑北门出逃,右龙武军使令狐建正在军中教射箭,听说有难,聚集了四百名射手随从护卫。当晚到达咸阳,只吃了几勺饭就继续赶路。戊申日,到达奉天。己酉日,元帅都虞候浑瑊带着子弟家属到达,于是任命浑瑊为行在都虞候,神策军使白志贞为行在都知兵马使,令狐建为中军鼓角使,金吾将军侯仲庄为奉天防城使。乱兵劫掠京城后,驻扎在白华,然后在晋昌里迎接朱泚为首领,称他为太尉,居住在含元殿。皇帝因奉天地方狭小,想前往凤翔,壬子日,凤翔军发生兵变,杀死节度使张镒,于是作罢。癸丑日,李希烈攻陷襄城,哥舒曜逃往洛阳。乙卯日,赐检校司空崔宁去世。丁巳日,任命吏部尚书萧复、刑部侍郎刘从一、谏议大夫姜公辅,都凭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邠宁节度使韩游瑰与论惟明率兵三千到达,刚进入奉天,贼军也到了,于是出城抵抗,官军不利。贼军乘胜攻城,从卯时到午时,杀伤近半,恰巧有草车在门外,浑瑊命令焚烧草车,贼军于是退去。癸巳日,朱泚贼军从三面攻城,浑瑊奋力作战抵御,才将他们击退。大将吕希倩战死。贼军从丁未日开始攻城,到己巳日共二十多天,箭石不断。

十一月乙亥,以陇右节度判官、陇州留后、殿中侍御史韦皋为陇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奉义军节度使。灵武留后杜希全、盐州刺史戴休颜、夏州刺史时常春合兵六千来援,至漠谷,为贼所败而退。贼由是攻城愈急,矢石雨下,薨伤者众,人心危蹙,上与浑瑊对泣。朱泚据乾陵作乐,下瞰城中,词多侮慢。戊子,贼造云桥,攻东北隅,兵仗不能及,城中忧恐,相顾失色。浑瑊预为地道,及云桥傅城,脚陷不得进,瑊命焚之,风回焰转,桥焚而贼退。朔方节度李怀光遣兵马使张韶奉表,言大军将至,乃令舁韶巡城,叫呼欢声动地,贼不之测,疑惧缓攻。癸巳,怀光军次醴泉,是夜贼解围而去。神策将李晟自定州率师赴难,军于渭桥。甲午,以商州都虞候王仙鹤权商州防御使。

十一月乙亥日,任命陇右节度判官、陇州留后、殿中侍御史韦皋为陇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奉义军节度使。灵武留后杜希全、盐州刺史戴休颜、夏州刺史时常春合兵六千前来救援,到达漠谷,被贼军击败后退走。贼军因此攻城更加猛烈,箭石如雨,死伤众多,人心危惧,皇帝与浑瑊相对哭泣。朱泚占据乾陵奏乐,向下俯视城中,言辞多有侮辱轻慢。戊子日,贼军制造云桥,攻打东北角,兵器无法触及,城中忧虑恐惧,相顾失色。浑瑊预先挖好地道,等到云桥靠近城墙时,桥脚陷入地道无法前进,浑瑊命令焚烧云桥,风向回转火焰转向,云桥被烧毁,贼军退去。朔方节度使李怀光派兵马使张韶奉上表章,说大军即将到达,于是令人抬着张韶巡城,呼喊欢呼声震动天地,贼军不知虚实,怀疑恐惧,减缓了攻势。癸巳日,李怀光的军队驻扎在醴泉,当晚贼军解围离去。神策军将领李晟从定州率军赴难,驻扎在渭桥。甲午日,任命商州都虞候王仙鹤暂代商州防御使。

十二月壬戌,贬门下侍郎、平章事卢杞为新州司马,贬行在都知兵马使白志贞恩州司马,户部侍郎、判度支赵赞为播州司马。癸亥,以京兆少尹裴腆判度支。甲子,以湖南观察留后赵憬为湖南观察使。乙丑,以祠部员外郎陆贽为考功郎中,金部员外郎吴通微为职方郎中,翰林学士并如故。以侍御史吴通玄为起居舍人,充翰林学士。己巳,以河中尹李齐运宗正卿。庚午,李希烈汴州。以右庶子崔纵为京兆尹。癸酉,以中书侍郎、平章事关播为刑部尚书,司封郎中杜黄裳给事中。命给事中孔巢父淄青宣慰,华州刺史董晋河北宣慰。

十二月壬戌日,贬门下侍郎、平章事卢杞为新州司马,贬行在都知兵马使白志贞为恩州司马,户部侍郎、判度支赵赞为播州司马。癸亥日,任命京兆少尹裴腆判度支。甲子日,任命湖南观察留后赵憬为湖南观察使。乙丑日,任命祠部员外郎陆贽为考功郎中,金部员外郎吴通微为职方郎中,翰林学士职务不变。任命侍御史吴通玄为起居舍人,充任翰林学士。己巳日,任命河中尹李齐运为宗正卿。庚午日,李希烈攻陷汴州。任命右庶子崔纵为京兆尹。癸酉日,任命中书侍郎、平章事关播为刑部尚书,司封郎中杜黄裳为给事中。命令给事中孔巢父去淄青宣慰,华州刺史董晋去河北宣慰。

兴元元年

兴元元年

兴元元年春正月癸酉朔,上在奉天行宫受朝贺。诏曰:

兴元元年春季正月癸酉日初一,皇帝在奉天行宫接受朝贺。下诏说:

立政兴化,必在推诚;忘己济人,不吝改过。朕嗣服丕构,君临万,失守宗祧,越在草莽。不念率德,诚莫追于既往;永言思咎,期有复于将来。明征其义,以示天下。小子惧德不嗣,罔敢怠荒。然以长于深宫之中,暗于经国之务,积习易溺,居安忘危。不知稼穑之艰难,不恤征戍之劳苦。致泽靡下究,情不上通,事既壅隔,人怀疑阻。犹昧省己,遂用兴戎,征师四方,转饷千里。赋车籍马,远近骚然;行赍居送,众庶劳止。力役不息,田莱多荒。暴令峻于诛求,疲民空于杼轴,转死沟壑,离去乡里,邑里丘墟,人烟断绝。天谴于上而朕不寤,人怨于下而朕不知。驯致乱阶,变起都邑,贼臣乘衅,肆逆滔天,曾莫愧畏,敢行凌逼。万品失序,九庙震惊,上累于祖宗,下负于蒸庶。痛心腼面,罪实在予,永言愧悼,若坠泉谷。赖天地降祐,人祗协谋,将相竭诚,爪牙宣力,群盗斯屏,皇维载张。将弘远图,必布新令。朕晨兴夕惕,惟省前非。乃者公卿百僚用加虚美,以「圣神文武」之号,被蒙暗寡昧之躬,固辞不获,俯遂群议。昨因内省,良所瞿然。自今已后,中外书奏不得言「圣神文武」之号。

建立政教、振兴教化,必须推诚布公;忘掉自己、救济他人,不吝惜改正过错。朕继承大业,君临天下,却失守宗庙,流落草野。不念及遵循德行,确实无法追回过去;长久思考自己的过失,期望将来能有所恢复。明确昭示这些道理,以告知天下。朕害怕德行不足以继承大业,不敢懈怠荒废。然而因生长在深宫之中,不熟悉治国之道,积习容易使人沉溺,居安忘记危险。不知道农耕的艰难,不体恤征战的劳苦。导致恩泽不能下达,民情不能上通,事情壅塞隔绝,人心怀疑阻隔。仍然不明于反省自身,于是兴兵作战,征调四方军队,转运千里粮饷。征收车辆马匹,远近骚动不安;出行者携带物资,居留者运送供给,百姓劳苦不堪。劳役不停,田地多荒废。暴虐的法令比苛求还严厉,疲惫的百姓织机空空,辗转死于沟壑,离开家乡,村落变成废墟,人烟断绝。上天在上谴责而朕不觉悟,百姓在下怨恨而朕不知道。逐渐导致祸乱,变乱在京城发生,贼臣乘机作乱,肆意叛逆滔天,竟然毫无惭愧畏惧,敢于凌辱逼迫。万物失序,九庙震惊,上对不起祖宗,下辜负了百姓。痛心惭愧,罪过确实在于朕,长久愧疚哀悼,如同坠入深渊。依赖天地降福,人神协力谋划,将相竭尽忠诚,武臣效力,群盗得以平息,皇纲重新振兴。将要推行远大计划,必须颁布新令。朕早起晚睡,时刻警惕,只反省以前的过错。先前公卿百官用虚美之辞,将“圣神文武”的称号加于朕这蒙昧寡德之身,朕坚决推辞而未获允许,只得顺从众议。昨日因内心反省,深感惊惧。从今以后,内外书奏不得再提“圣神文武”的称号。

今上元统历,献岁发祥,宜革纪年之号,式敷在宥之泽,可大赦天下,改建中五年为兴元元年。李希烈、田悦、王武俊、李纳,咸以勋旧,继守籓维,朕扶驭乖方,致其疑惧,皆由上失其道而下罹其灾。一切并与洗涤,复其爵位,待之如初,仍即遣使宣谕。朱滔以泚连坐,路远必不同谋,永念旧勋,务存弘贷,如能交办顺,亦与维新。朱泚反易天常,盗窃名器,暴犯陵寝,所不忍言,获罪祖宗,朕不敢赦。除泚外,并从原宥。应赴奉天并进收京城将士,并赐名「奉天定难功臣」,身有过犯,减罪三等,子孙过犯,减罪二等。先税除陌、间架等钱,竹木茶漆等税,并停。奉天升为赤县。

如今上元统历,新年呈现祥瑞,应当更改纪年名号,广施宽宥的恩泽,可大赦天下,改建中五年为兴元元年。李希烈、田悦、王武俊、李纳,都因功勋旧臣,相继镇守藩镇,朕驾驭失当,导致他们疑惧,这都是由于上面失道而使下面遭受灾祸。一切全都洗刷罪过,恢复他们的爵位,像当初一样对待他们,并立即派遣使者宣谕。朱滔因朱泚牵连获罪,路途遥远必定不是同谋,长久念及旧功,务必宽大处理,如能改过顺从,也给予自新机会。朱泚违背天常,窃取名位,暴虐侵犯陵寝,不忍言说,获罪于祖宗,朕不敢赦免。除朱泚外,其他人都予以宽恕。所有奔赴奉天以及进军收复京城的将士,都赐名“奉天定难功臣”,自身有过犯,减罪三等,子孙有过犯,减罪二等。先前征收的除陌钱、间架税等,以及竹木茶漆等税,全部停止。奉天升格为赤县。

分命朝臣诸道宣谕。以奉天行营都团练使杨惠元检校工部尚书。丙戌,以吏部侍郎萧复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以吏部侍郎卢翰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戊子,命宰臣萧复往山南、荆南、湖南、江西、鄂岳、浙江东西、福建等道宣慰。己丑,以京兆尹裴腆为户部侍郎、判度支。丙申,以山南东道行军司马樊泽为襄州刺史、山南东道节度使;以浑瑊为行在都知兵马使;以前赵州观察使康日知兼同州刺史,充奉诚军节度使。辛丑,诏六军各置统军一员,秩从二品;左右常侍各加一员;太子宾客加四员。

分别命令朝臣到各道宣谕。任命奉天行营都团练使杨惠元为检校工部尚书。丙戌日,任命吏部侍郎萧复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任命吏部侍郎卢翰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戊子日,命令宰相萧复前往山南、荆南、湖南、江西、鄂岳、浙江东西、福建等道宣慰。己丑日,任命京兆尹裴腆为户部侍郎、判度支。丙申日,任命山南东道行军司马樊泽为襄州刺史、山南东道节度使;任命浑瑊为行在都知兵马使;任命前任赵州观察使康日知兼同州刺史,充任奉诚军节度使。辛丑日,下诏六军各设置统军一员,官秩从二品;左右常侍各增加一员;太子宾客增加四员。

二月戊寅,诏故司农卿张掖王段秀实太尉,谥曰忠烈,赐实封五百户。赠滑州兵马使贾隐林左仆射,以滑州刺史李澄兼汴州刺史、汴滑节度使。是日,李晟自咸阳移兵东渭桥,避怀光也。晟以怀光反状已明,请上幸蜀。王武俊效顺,加中书门下平章事,兼幽州节度使,令讨朱滔。吐蕃遣使来朝,请以兵助国讨逆,乃令御史大夫于颀入蕃宣谕之。甲子,加李怀光太尉,仍赐铁券,赦三死罪。怀光怒曰:「凡人臣反逆,乃赐铁券,今赐怀光,是反必矣!」乃投之于地。上命翰林学士陆贽晓谕之。是日人心恐骇。怀光夺杨惠元、李建徽所将兵,惠元被害。丁卯,车驾幸梁州,留戴休颜守奉天,以御史中丞齐映为沿路置顿使。李晟大集兵赋,以收复为己任。李怀光患之,移军泾阳,连朱泚,欲同灭晟。晟卑词厚意,致书谕之,冀其感悟,怀光颇增愧惧。

二月戊寅日,下诏追赠已故司农卿张掖王段秀实为太尉,谥号忠烈,赐予实封五百户。追赠滑州兵马使贾隐林为左仆射,任命滑州刺史李澄兼任汴州刺史、汴滑节度使。当天,李晟从咸阳移兵到东渭桥,是为了避开李怀光。李晟认为李怀光反叛的迹象已经明显,请求皇帝前往蜀地。王武俊表示归顺,被加封为中书门下平章事,兼幽州节度使,命令他讨伐朱滔。吐蕃派遣使者来朝,请求派兵帮助国家讨伐叛逆,于是命令御史大夫于颀进入吐蕃宣谕。甲子日,加封李怀光为太尉,并赐予铁券,赦免三次死罪。李怀光愤怒地说:“凡是臣子谋反,才赐铁券,现在赐给我铁券,这是必定要反了!”于是把铁券扔在地上。皇帝命令翰林学士陆贽去开导他。当天人心惶恐。李怀光夺取了杨惠元、李建徽所率领的军队,杨惠元被害。丁卯日,皇帝前往梁州,留下戴休颜守卫奉天,任命御史中丞齐映为沿路置顿使。李晟大规模聚集军队和物资,把收复京城作为自己的责任。李怀光对此感到忧虑,将军队转移到泾阳,与朱泚联合,想一起消灭李晟。李晟用谦卑的言辞和深厚的诚意,写信开导他,希望他能感悟,李怀光更加惭愧和恐惧。

三月甲申,以秘书监崔汉衡为上都留守,右散骑常侍于颀为京兆尹。是日,怀光烧营,走归河中。其将孟涉、段威勇等千人奔归李晟。丙戌,以前饶州刺史杜佑为广州刺史岭南节度使,加神策节度使李晟兼京畿渭北鄜坊丹延节度观察使。庚寅,车驾次城固。唐安公主薨,上爱女,悼惜之甚。壬申,至梁州。丁丑,宣武节度使刘洽加册平章事。己亥,以行在都知兵马使浑瑊检校左仆射、同平章事、灵州大都督,充朔方节度使、邠宁振武永平奉天行营副元帅。是日,诏授李怀光太子太保,其余官职并罢。泾州乱,牙将田希鉴杀其帅冯河清,自称留后。

三月甲申日,任命秘书监崔汉衡为上都留守,右散骑常侍于颀为京兆尹。当天,李怀光烧毁营寨,逃回河中。他的部将孟涉、段威勇等一千人投奔李晟。丙戌日,任命前饶州刺史杜佑为广州刺史、岭南节度使,加封神策节度使李晟兼任京畿渭北鄜坊丹延节度观察使。庚寅日,皇帝驻跸城固。唐安公主去世,她是皇帝的爱女,皇帝非常哀悼惋惜。壬申日,到达梁州。丁丑日,宣武节度使刘洽被加封为平章事。己亥日,任命行在都知兵马使浑瑊为检校左仆射、同平章事、灵州大都督,充任朔方节度使、邠宁振武永平奉天行营副元帅。当天,下诏授予李怀光太子太保,其他官职全部罢免。泾州发生动乱,牙将田希鉴杀死主帅冯河清,自称留后。

四月辛丑朔。时将士未给春衣,上犹夹服,汉中早热,左右请御暑服,上曰:「将士未易冬服,独御春衫可乎!」俄而贡物继至,先给诸军而始御之。壬寅,诏奉天随从将士并赐号「元从功臣。」以邠宁兵马使韩游瑰为邠宁节度伎。尚书左丞赵涓卒。己巳,以陜虢防遏使唐朝臣为河中尹、河中同晋绛节度使,御史大夫李齐运京兆尹。魏博行军司马田绪杀其帅田悦,诏赠悦太尉,以绪为魏州长史、魏博节度观察使。甲寅,以谏议大夫、平章事姜公辅为左庶子,加剑南节度使张延赏平章事,以前山南东道节度使贡耽为工部尚书。甲子,入蕃使、左仆射李揆卒于凤州。乙丑,浑瑊与吐蕃将论莽罗之众破贼将韩旻之众于武功,斩首万级。丙寅,加李纳平章事。丁卯,义王玭薨。

四月初一辛丑日。当时将士还没有发放春衣,皇帝还穿着夹衣,汉中天气早热,左右侍从请求皇帝换夏装,皇帝说:“将士们还没换下冬衣,我独自穿春衫可以吗!”不久贡品陆续送到,先发给各军,然后皇帝才穿。壬寅日,下诏赐予奉天随从的将士“元从功臣”的称号。任命邠宁兵马使韩游瑰为邠宁节度使。尚书左丞赵涓去世。己巳日,任命陕虢防遏使唐朝臣为河中尹、河中同晋绛节度使,御史大夫李齐运兼任京兆尹。魏博行军司马田绪杀死主帅田悦,下诏追赠田悦为太尉,任命田绪为魏州长史、魏博节度观察使。甲寅日,任命谏议大夫、平章事姜公辅为左庶子,加封剑南节度使张延赏为平章事,任命前山南东道节度使贡耽为工部尚书。甲子日,入蕃使、左仆射李揆在凤州去世。乙丑日,浑瑊与吐蕃将领论莽罗的部众在武功击败贼将韩旻的部众,斩首一万级。丙寅日,加封李纳为平章事。丁卯日,义王李玭去世。

五月,淮南节度使陈少游加检校司徒,东川节度使李叔明太子太傅,镇海军韩滉检校右仆射。癸酉,泾王侹薨。徐沂海团练使高承宗卒,以其子明应知徐州事。丙子,李抱真、王武俊破朱滔于经城东南,斩首三万级,擒伪相朱良祐、李俊以献。朱滔遁归幽州。癸未,岳州李兼、黔南元全柔、桂管卢岳加御史大夫,岳加中丞。庚寅,李纳上章禀命,乃赠李正己太尉。壬辰,商州尚可孤破贼于蓝田。乙未,安西四镇节度使郭昕、北庭都护李元忠加左右仆射。是夜,李晟自渭北移军于光泰门外。贼来薄,我军争夺击,大败之,蹙入光泰门,斩馘数千计,贼党恸哭而入白华。戊辰,列陈于光泰门外。遣骑将史万顷往神麚村,开苑墙二百余步,贼树栅当之。我军争栅,云合电击,与贼血战,贼党大败,追击至白华,朱泚、姚令言率众万余遁去。晟收复京城。是日,浑瑊与戴休颜亦破贼三千于咸阳,韩游瑰追朱泚于经州。

五月,淮南节度使陈少游加封检校司徒,东川节度使李叔明加封太子太傅,镇海军韩滉加封检校右仆射。癸酉日,泾王李侹去世。徐沂海团练使高承宗去世,任命他的儿子高明应主持徐州事务。丙子日,李抱真、王武俊在经城东南击败朱滔,斩首三万级,擒获伪相朱良祐、李俊并献上。朱滔逃回幽州。癸未日,岳州李兼、黔南元全柔、桂管卢岳加封御史大夫,卢岳加封中丞。庚寅日,李纳上表表示服从命令,于是追赠李正己为太尉。壬辰日,商州尚可孤在蓝田击败贼军。乙未日,安西四镇节度使郭昕、北庭都护李元忠加封左右仆射。当夜,李晟从渭北移军到光泰门外。贼军前来逼近,我军奋力争夺攻击,大败贼军,将他们逼入光泰门,斩首数千计,贼党痛哭进入白华。戊辰日,在光泰门外列阵。派遣骑兵将领史万顷前往神麚村,打开苑墙二百多步,贼军树立栅栏阻挡。我军争夺栅栏,如云聚合、闪电般攻击,与贼军血战,贼军大败,追击到白华,朱泚、姚令言率领一万多人逃走。李晟收复京城。当天,浑瑊与戴休颜也在咸阳击败贼军三千人,韩游瑰在泾州追击朱泚。

六月庚子朔,升恒州为大都督府。癸卯,赠神策兵马使杨惠元右仆射。是日,李晟上《收京城露布》,上览之,涕下沾襟。泾州田希鉴斩姚令言幽州军士韩旻于彭原斩朱泚,并传首至行在。乙巳,遣吏部侍郎班宏入京宣谕。己酉,加李晟司徒、兼中书令,实封一千户;骆元光、尚可孤加检校左右仆射,皆实封五百户。以泾州将田希鉴为泾州刺史、泾原节度使。癸丑,诏以梁州为兴元府,南郑县为赤畿,官名品制视京兆、河南,百姓给复二年,见任官员加两阶,耆老与版授,南郑县令赐绯。加兴元尹严震检校右仆射,赐实封一百户。加浑瑊待中,实封八百户;韩游瑰检校左仆射,实封四百户;戴休颜检校右仆射,实封二百户。考功郎中、知制诰陆贽,司封郎中、知刺诰吉中孚,并为谏议大夫;水部员外郎顾少连为礼部郎中:并依前充翰林学士。行在左右厢兵马使令狐建、时常春并加散骑常侍。丙辰,斩伪相李忠臣,籍没其家。李晟奏受贼伪署同恶抵法之家,所没财物、牛马、奴婢,请以赏军士。从之。戊午,车驾还京,发兴元,是日大雨,及入斜谷,晴霁,从官将士欢然以为天助。

六月初一庚子日,升恒州为大都督府。癸卯日,追赠神策兵马使杨惠元为右仆射。当天,李晟呈上《收京城露布》,皇帝看了,泪水沾湿衣襟。泾州田希鉴斩杀姚令言,幽州军士韩旻在彭原斩杀朱泚,并将首级传送到皇帝驻地。乙巳日,派遣吏部侍郎班宏入京宣谕。己酉日,加封李晟为司徒、兼中书令,实封一千户;骆元光、尚可孤加封检校左右仆射,都实封五百户。任命泾州将领田希鉴为泾州刺史、泾原节度使。癸丑日,下诏将梁州改为兴元府,南郑县改为赤畿,官名品级参照京兆、河南,百姓免除赋役两年,现任官员加两阶,老人授予官职,南郑县令赐予绯色官服。加封兴元尹严震为检校右仆射,赐实封一百户。加封浑瑊为侍中,实封八百户;韩游瑰为检校左仆射,实封四百户;戴休颜为检校右仆射,实封二百户。考功郎中、知制诰陆贽,司封郎中、知制诰吉中孚,都任谏议大夫;水部员外郎顾少连任礼部郎中:都依旧充任翰林学士。行在左右厢兵马使令狐建、时常春都加封散骑常侍。丙辰日,斩杀伪相李忠臣,抄没其家产。李晟上奏说,接受贼军伪职、共同作恶而依法处死的人家,所没收的财物、牛马、奴婢,请求用来赏赐军士。皇帝同意了。戊午日,皇帝返回京城,从兴元出发,当天大雨,等进入斜谷,天晴,随从官员和将士欢欣鼓舞,认为是上天相助。

秋七月丙子,车驾次凤翔府,诏放管内今年秋税;耆寿侍老八十已上,各与版授刺史,赐紫,其余版授上佐,赐绯;府、县置顿官,考满日放选。受伪署官乔琳、蒋镇、张光晟、李通、蒋金监伏诛。朱泚害郡王、王子、王孙七十七人于马璘宅,丁丑,令所司具凶礼收殓于净域寺。庚辰,诏:

秋七月丙子日,皇帝驻跸凤翔府,下诏免除管内今年的秋税;八十岁以上的老人,各授予刺史官职,赐紫色官服,其余授予上佐官职,赐绯色官服;府、县负责安置的官员,考核期满后优先选任。接受伪职的官员乔琳、蒋镇、张光晟、李通、蒋金监被处死。朱泚在马璘宅第杀害了郡王、王子、王孙七十七人,丁丑日,命令有关部门在净域寺举行丧礼收殓。庚辰日,下诏说:

李怀光往因职任,颇著干能,朕嗣之初,首加拔擢,托为心膂,授以节旄。顷岁河朔不宁,俾令征讨,任兼将相,恩极丘山。及朱泚猖狂,扰乱京邑,怀光回军赴难,宗社再宁,保佑朕躬,厥功甚茂。故元帅、河中之权,太尉、中书之秩,仍加实封,爰及宗亲,人臣之荣,孰可为比?非朕于怀光不厚,岂朕报怀光不崇!贼寇未除,猜嫌已构,受朱泚奸凶之说,听张佋罔惑之言,曾不沈思,遂生疑阻,交通逆孽,残害忠良。朕志在推诚,事皆掩覆,礼遇转厚,委任益隆。怀光都不改图,愈深不轨。敕书慰问将士,怀光并不令宣;三军咸欲收城,怀光并不令出。自云已共朱泚定约,不能更事国家。朕以眇身,获承鸿业,务全大计,移幸山南,仓皇之间,备历危险。据其罪状,情实难容,然以解围奉天,其功不细,昨又遣男璀谢罪,请束身归朝,朕悯其知过之心,念其赴难之效,以功赎罪,务在优恩。今遣给事中孔巢父赍先授怀光太子太保敕牒,往河中宣谕,三日内便与怀光同赴上都,如欲家口同行,亦听怀光自便。朕必能保全终始,宠待如初。

李怀光过去因担任职务,颇显才能,我即位之初,首先提拔他,托付为心腹,授予节钺。近年来河朔不安,命他征讨,身兼将相,恩遇如山。等到朱泚猖狂,扰乱京城,李怀光回军赴难,社稷再次安定,保佑我身,功劳很大。所以授予元帅、河中职权,太尉、中书职位,并加实封,及于宗亲,人臣的荣耀,谁能相比?不是我待李怀光不厚,难道是我报答李怀光不重!贼寇未除,猜疑已生,听信朱泚奸邪之说,接受张佋迷惑之言,不曾深思,便生疑阻,勾结叛逆,残害忠良。我志在推诚,凡事都掩盖包容,礼遇更加优厚,委任更加隆重。李怀光却毫不改悔,更加图谋不轨。敕书慰问将士,李怀光不让宣布;三军都想收复城池,李怀光不让出兵。自称已与朱泚定约,不能再事奉国家。我以渺小之身,继承大业,为保全大局,移驾山南,仓皇之间,历尽危险。根据他的罪状,情理实难宽容,但因他解奉天之围,功劳不小,昨天又派儿子李璀谢罪,请求自缚归朝,我怜悯他知过之心,念他赴难之效,以功赎罪,务在优厚恩待。现在派遣给事中孔巢父携带先前授予李怀光太子太保的敕牒,前往河中宣谕,三日内便与李怀光一同前往上都,如果想带家属同行,也听凭李怀光自便。我必能保全始终,宠待如初。

朔方将士,尝立大功,子仪再收京城,咸是此军之效,昨远从河朔,赴难奉天,逆贼畏威,望风奔遁,永言劳绩,朕不暂忘。将士各竭忠谋,中遭迫协,朕每念及,痛心自咎。此者君臣阻隔,只为怀光一人,怀光既请入朝,尚手舍其罪,况诸将士并是功臣,各宜坦然,勿更忧虑。先赐官封,一切如旧。

朔方将士,曾立大功,郭子仪两次收复京城,都是这支军队的功劳,近来远从河朔,赴难奉天,逆贼畏惧声威,望风逃窜,长念你们的劳绩,我从不忘记。将士们各尽忠谋,中途遭受胁迫,我每念及此,痛心自责。这次君臣阻隔,只为李怀光一人,李怀光既已请求入朝,尚且赦免其罪,何况各位将士都是功臣,各自应当坦然,不要再忧虑。先前赐予的官爵封赏,一切照旧。

壬午,至自兴元。时浑瑊、韩游瑰、戴休颜以其众扈从,李晟、骆元光、尚可孤以其众奉迎,步骑十余万,旌旗连亘数十里,都民僧道,欢呼感泣。李晟见于三桥,自陈收城迟晚之咎,伏地请罪,上慰劳遣之。丁亥,河中宣慰使孔巢父、中官啖守盈并为怀光所害。辛卯,御丹凤楼,大赦天下。赐李晟永崇里第,女乐八人。甲午,命宰臣诸将送晟入新赐第。教坊乐,京兆府供帐食馔,鼓吹导从,京城以为荣观。

壬午日,皇帝从兴元返回。当时浑瑊、韩游瑰、戴休颜率领部众扈从,李晟、骆元光、尚可孤率领部众迎接,步骑兵十余万,旌旗连绵数十里,京城百姓、僧道,欢呼感动流泪。李晟在三桥觐见,自己陈述收复京城迟缓的过错,伏地请罪,皇帝慰劳后让他起身。丁亥日,河中宣慰使孔巢父、宦官啖守盈都被李怀光杀害。辛卯日,皇帝登丹凤楼,大赦天下。赐予李晟永崇里的宅第,女乐八人。甲午日,命令宰臣和诸将送李晟进入新赐的宅第。教坊奏乐,京兆府供应帐幕饮食,鼓吹引导随从,京城以此为荣耀。

八月辛丑,诏所司为赠太尉段秀实树碑立庙。淄青节度使承前带陆海运、押新罗渤海两蕃等使,宜令李纳兼之。癸卯,加司徒中书令、合川郡王李晟兼凤翔尹,充凤翔陇右节度等使、泾原四镇北庭行营兵马副元帅,改封西平郡王。河东保宁军节度使、太原尹、北都留守、检校司徒、平章事、北平郡王马燧为奉诚军晋绛慈隰节度行营兵马副元帅;以灵盐节度使、侍中、兼灵州大都督、楼烦郡王浑瑊为河中尹、晋绛节度使、河中同陜虢等州及管内行营兵马副元帅,改封咸宁郡王。时方命瑊与马燧各出师讨怀光故也。甲辰,以金吾大将军杜希全为灵州大都督、西受降城天德军灵盐相夏节度营田等使;以同绛节度使唐朝臣为鄜坊丹延等州节度使;以保义军节度使、凤翔尹李楚琳为金吾大将军;以奉义军节度使、陇州刺史韦皋为左金吾卫大将军。戊申,以奉天行营节度戴休颜为左龙武统军。己酉,以延王玢、随王迅、西平长公主薨,废朝。己未,前湖州刺史袁高为给事中

八月辛丑日,下诏有关部门为追赠太尉的段秀实树碑立庙。淄青节度使先前兼任陆海运、押新罗渤海两蕃等使,应命令李纳兼任。癸卯日,加封司徒、中书令、合川郡王李晟兼任凤翔尹,充任凤翔陇右节度等使、泾原四镇北庭行营兵马副元帅,改封为西平郡王。河东保宁军节度使、太原尹、北都留守、检校司徒、平章事、北平郡王马燧为奉诚军晋绛慈隰节度行营兵马副元帅;任命灵盐节度使、侍中、兼灵州大都督、楼烦郡王浑瑊为河中尹、晋绛节度使、河中同陕虢等州及管内行营兵马副元帅,改封为咸宁郡王。当时正命令浑瑊与马燧各自出兵讨伐李怀光。甲辰日,任命金吾大将军杜希全为灵州大都督、西受降城天德军灵盐相夏节度营田等使;任命同绛节度使唐朝臣为鄜坊丹延等州节度使;任命保义军节度使、凤翔尹李楚琳为金吾大将军;任命奉义军节度使、陇州刺史韦皋为左金吾卫大将军。戊申日,任命奉天行营节度戴休颜为左龙武统军。己酉日,因延王李玢、随王李迅、西平长公主去世,停止朝会。己未日,前湖州刺史袁高任给事中。

九月庚午,宗正卿李琬卒。赐浑瑊大宁里第,并女乐五人,诏宰臣诸将赐乐馈赠如送李晟入第故事。壬午,赠故右仆射致仕李涵太子太保。乙亥,王武俊加检校司徒,李抱真检校司空,并赐实封五百户,赏破朱滔之功也。甲申,以前岭南节度使元琇为户部侍郎、判度支。丁亥,上顾谓宰臣曰:「今大盗虽除,时犹多难,宜广延纳,以达下情。近日谏官都无论奏,自今每正衙及延英坐日常令朝臣三两人奏时政得失,庶有弘益也。」是秋,螟蝗蔽野,草木无遗。

九月庚午日,宗正卿李琬去世。皇帝赐给浑瑊大宁里的府邸,并赐予五名女乐,下诏命令宰相和诸将按照送李晟入府时的先例,赐予乐器和馈赠。壬午日,追赠已退休的右仆射李涵为太子太保。乙亥日,王武俊被加封为检校司徒,李抱真为检校司空,并各赐实封五百户,以奖赏他们击败朱滔的功劳。甲申日,任命前岭南节度使元琇为户部侍郎、判度支。丁亥日,皇帝回头对宰相说:“如今大盗虽然已除,但时局仍多艰难,应当广泛招纳贤才,以了解下情。近来谏官都没有上奏议论,从今以后,每次在正衙和延英殿坐朝时,常令朝臣三两人上奏时政得失,或许能有所裨益。”这年秋天,螟蝗遍野,草木被吃光。

冬十月乙丑,马燧收绛州。戊辰,令中官窦文场、王希迁监左右神策军都知兵马使。闰月庚午,诏:「朕临御万方,失于君道,兵革不息,于今五年。闵众庶之劳,悔征伐之事。而李希烈蔑义弃德,反道虐人。朕哀彼生灵,陷于涂炭。敬存拯物,不惮屈身,故于岁首特布新令,赦其殊死,待以至诚。使臣才及于郊圻,巨猾已闻其僭窃。酷烈滋甚,吞噬无厌。将相大臣,咸怀愤激,继陈章疏,固请讨除。朕以所行天诛,本去人害,兵戈既接,玉石难分。言念勋臣,横遭胁制,虽思改革,厥路无由。受污终身,衔冤没代,沦胥以逞,诚可痛伤。岂孽自一夫,而毒流万姓,为人父母,宁不愧怀!宜令诸道节度使明行晓谕,罪止元凶,胁制之徒,一切不问。」唐朝臣奏收永乐县。癸酉,以右龙武大将军李观为泾州刺史、泾原节度使。乙亥,诏宋亳、淄青、泽潞、河东、恒冀、幽、易定、魏博等八节度,螟蝗为害,蒸民饥馑,每节度赐米五万石,河阳、东畿各赐三万石,所司般运,于楚州分付。丁丑,李晟至泾州,诛节度使田希鉴,罪其杀冯河清也。戊子,希烈将李澄以滑州归国。甲午,以李澄为汴州刺史、汴滑节度使,封武威郡王。神策行营节度使、检校尚书右仆射、冯翊郡王尚可孤卒。

冬季十月乙丑日,马燧收复绛州。戊辰日,命令宦官窦文场、王希迁监领左右神策军都知兵马使。闰月庚午日,下诏说:“我统治天下,有失为君之道,战事不断,至今已有五年。怜悯百姓的劳苦,后悔征伐之事。但李希烈蔑视道义、抛弃德行,违背正道、残害百姓。我哀怜那些生灵,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我诚心拯救万物,不惜屈身,因此在年初特颁新令,赦免他的死罪,以诚相待。使臣才到边境,大奸贼就已听说他僭越窃位。残暴更加严重,贪得无厌。将相大臣,都心怀愤慨,接连上奏章,坚决请求讨伐。我认为所行的天诛,本是为了除去人害,但兵戈相接,玉石难分。想到那些有功之臣,横遭胁迫控制,虽想改过,却无路可走。终身受污,含冤至死,相继受害,实在令人痛心。难道罪孽只在一人,而毒害却流及万民,作为百姓的父母,怎能不感到惭愧!应命令各道节度使明确宣告,罪责只限于首恶,被胁迫控制的人,一概不予追究。”唐朝臣上奏收复永乐县。癸酉日,任命右龙武大将军李观为泾州刺史、泾原节度使。乙亥日,下诏给宋亳、淄青、泽潞、河东、恒冀、幽、易定、魏博等八节度,因螟蝗为害,百姓饥荒,每节度赐米五万石,河阳、东畿各赐三万石,由有关部门运输,在楚州交付。丁丑日,李晟到达泾州,诛杀节度使田希鉴,治他杀害冯河清的罪。戊子日,李希烈的部将李澄献出滑州归顺朝廷。甲午日,任命李澄为汴州刺史、汴滑节度使,封为武威郡王。神策行营节度使、检校尚书右仆射、冯翊郡王尚可孤去世。

十一月癸卯,宋亳节度使刘洽与曲环破希烈之众于陈州,俘斩三万级,生擒贼将翟崇晖以献。戊午,刘洽大破希烈之众,擒其伪相郑贲等五人以献。希烈遁归蔡州,汴州平。乙丑,宰相萧复三上章乞罢免,许之。

十一月癸卯日,宋亳节度使刘洽与曲环在陈州击败李希烈的军队,俘虏斩杀三万人,活捉贼将翟崇晖献上。戊午日,刘洽大破李希烈的军队,擒获他的伪相郑贲等五人献上。李希烈逃回蔡州,汴州平定。乙丑日,宰相萧复三次上奏章请求罢免,皇帝同意。

十二月乙亥,淮南节度使、检校司空、平章事陈少游卒。赠萧定太子太师。以寿州刺史张建封为濠寿都团练使。庚辰,以刑部侍郎杜亚为扬州长史、淮南节度使,戊子,以吏部郎中崔造为给事中。辛卯,以谏议大夫陆贽为中书舍人,依前翰林学士。诏翰林学士朝服班序,宜同诸司官知制诰例。

十二月乙亥日,淮南节度使、检校司空、平章事陈少游去世。追赠萧定为太子太师。任命寿州刺史张建封为濠寿都团练使。庚辰日,任命刑部侍郎杜亚为扬州长史、淮南节度使。戊子日,任命吏部郎中崔造为给事中。辛卯日,任命谏议大夫陆贽为中书舍人,仍兼任翰林学士。下诏翰林学士朝服班序,应同各司官知制诰的惯例。

贞元元年

贞元元年

贞元元年正月丁酉朔,御含元殿受朝贺,礼毕,宣制大赦天下,改元贞元。戊戌,大风雪,寒。去秋螟蝗,冬旱,至是雪,寒甚,民饥冻死者踣于路。丁未,以饶州刺史卢为福州刺史、福建允察使。癸丑,始闻太子太师、鲁郡公颜真卿为希烈所害,追赠司徒,废朝五日,谥曰文忠,乃特授男𫖳、硕等官。壬戌,以吉州长史卢杞为澧州别驾,寻卒。

贞元元年正月丁酉朔日,皇帝在含元殿接受朝贺,礼仪结束后,宣布大赦天下,改年号为贞元。戊戌日,大风雪,天气寒冷。去年秋天螟蝗成灾,冬天干旱,到这时下雪,天气极冷,百姓因饥寒冻死的人倒在路上。丁未日,任命饶州刺史卢为福州刺史、福建观察使。癸丑日,才听说太子太师、鲁郡公颜真卿被李希烈杀害,追赠司徒,停止朝会五天,谥号为文忠,并特授其子颜𫖳、颜硕等官职。壬戌日,任命吉州长史卢杞为澧州别驾,不久去世。

二月丙寅朔,遣工部尚书贾耽、侍郎刘太真分往东都、两河宣慰。河南、河北饥,米斗千钱。癸未,李抱真、严震来朝。寒食节,上与诸将击鞠于内殿。丙戌,以检校秘书监金良相为检校太尉、使持节、大都督、鸡林州刺史、宁海军使,袭封新罗王。辛卯,大雨。

二月丙寅朔日,派遣工部尚书贾耽、侍郎刘太真分别前往东都、两河宣慰。河南、河北饥荒,一斗米价值一千钱。癸未日,李抱真、严震来朝见。寒食节,皇帝与诸将在内殿击球。丙戌日,任命检校秘书监金良相为检校太尉、使持节、大都督、鸡林州刺史、宁海军使,袭封新罗王。辛卯日,下大雨。

三月丙申朔,以蜀州刺史韩洄为兵部侍郎,以汴东水陆运等使、左庶子包佶为刑部侍郎。辛丑,户部侍郎、判度支元琇兼诸道水陆运使。丁未,李希烈南阳,杀守将黄金岳。甲寅,诏宰臣宣谕御史,今后上封弹奏,人自陈论,不得群署章疏。戊午,宣武帅刘洽检校司空;以汴滑节度使李澄普滑州刺史,充郑滑节度使。加李纳司空

三月丙申朔日,任命蜀州刺史韩洄为兵部侍郎,任命汴东水陆运等使、左庶子包佶为刑部侍郎。辛丑日,户部侍郎、判度支元琇兼任诸道水陆运使。丁未日,李希烈攻陷南阳,杀死守将黄金岳。甲寅日,下诏宰相宣谕御史,今后上封弹劾奏事,由个人自行陈述议论,不得联名签署奏章。戊午日,宣武帅刘洽任检校司空;任命汴滑节度使李澄为普滑州刺史,充任郑滑节度使。加封李纳为司空。

夏四月乙丑朔,普王谊改封舒王。癸酉,鄂岳观察使李谦为洪州刺史、西都团练观察使。江陵度支院失火,烧租赋钱谷百余万。时关东大饥,赋调不入,由是国用益窘。关中饥民蒸蝗虫而食之。汴帅刘洽赐名玄佐。

夏季四月乙丑朔日,普王李谊改封为舒王。癸酉日,鄂岳观察使李谦任洪州刺史、西都团练观察使。江陵度支院失火,烧毁租赋钱谷一百多万。当时关东大饥荒,赋税征收不上来,因此国家财政更加窘迫。关中饥民蒸蝗虫来吃。汴帅刘洽被赐名为刘玄佐。

五月癸卯,分命朝臣祷群神以祈雨。蝗自海而至,飞蔽天,每下则草木及畜毛无复孑遗。谷价腾踊。辛酉,以河阳都知兵马使雍希颜为河阳怀都团练使。

五月癸卯日,分别命令朝臣向众神祈祷求雨。蝗虫从海边飞来,遮天蔽日,每次落下,草木和牲畜的毛都被吃光,不留一点。粮价暴涨。辛酉日,任命河阳都知兵马使雍希颜为河阳怀都团练使。

六月丙子,以兵部侍郎韩洄为京兆尹。辛巳,刘玄佐汴州史。壬午,以工部尚书贾耽兼御史大夫东都留守、都畿汝州防御刺使,以汴州刺史薛玨为河南尹。辛卯,以左金吾卫大将军韦皋检校户部尚书,兼成都尹、御史大夫、剑南西川节度观察使。以国子祭酒董晋为左金吾卫大将军幽州朱滔卒,赠司徒

六月丙子日,任命兵部侍郎韩洄为京兆尹。辛巳日,刘玄佐兼任汴州刺史。壬午日,任命工部尚书贾耽兼御史大夫、东都留守、都畿汝州防御使,任命汴州刺史薛玨为河南尹。辛卯日,任命左金吾卫大将军韦皋为检校户部尚书,兼成都尹、御史大夫、剑南西川节度观察使。任命国子祭酒董晋为左金吾卫大将军。幽州朱滔去世,追赠司徒。

秋七月甲午朔,河东节度使马燧自河中行营来朝。庚子,大风拔树。辛丑,以左散骑常侍李泌为陜州长史、陜虢都防御观察陆运使。丙午,以镇海军、浙江东西道节度使韩滉检校尚书左仆射、同平章事、江淮转运使,以河南尹薛玨为河南水陆运使。戊申,马燧还行营。辛亥,加检校工部尚书王士真为德棣都团练观察使。壬子,以前涿州刺史、兼御史中丞刘怦为幽州长史、御史大夫幽州卢龙节度副大使,兼知节度管理度支营田观察、押奚契丹经略卢龙等军使。丁巳,以左散骑常侍柳浑为兵部侍郎。庚申,以谏议大夫高参为中书舍人。关中蝗食草木都尽,旱甚,灞水将竭,井多无水。有司计度支钱谷,才可支七旬。甲子,诏:「夫人事失于下,则天变形于上,咎征之作,必有由然。自顷已来,灾沴仍集,雨泽不降,绵历三时,虫蝗继臻,弥亘千里。菽粟翔贵,稼穑枯瘁,嗷嗷蒸人,聚泣田亩,与言及此,实切痛伤。遍祈百神,曾不获应,方悟祷祠非救灾之术,言词非谢谴之诚。忧心如焚,深自刻责。得非刑法舛缪。忠良郁湮,暴赋未蠲,劳师靡息。事或无益,而重为烦费;任或非当,而横肆侵蟊。有一于兹,足伤和气。本其所以,罪实在予,万姓何辜,重罹饥殍。所宜出次贬食,节用缓刑,侧身增修,以谨天戒。朕自今视朝不御正殿,有司供膳并宜减省,不急之务,一切停罢。除诸军将士外,应食粮人诸色用度,本司本使长官商量减罢,以救凶荒。俟岁丰登,即令复旧。」甲子,李怀光大将尉圭以焦篱堡降。丁卯,怀光将徐庭光以长春宫兵六千人降。甲戌,朔方大将牛名俊斩李怀光,傅首阙下。马燧收复河中。丁丑,始雨。己卯,诏:「朕诚信未著,抚御失宜,致使功臣陷于诛戮,谓之克敌,能不愧心!然以怀光一家,在法无舍;念其昔居将相,尝寄腹心。罪虽挂于刑书,功已藏于王府。以干纪之迹,固合灭身;以赴难之勋,所宜有后。宜以怀光男一人为嗣,赐庄宅各一区。仍还怀光尸首,任其收葬。怀光妻、诸儿女递送澧州,委李皋逐便安置,使得存立。其出嫁女、诸亲并释放。陷贼将士,一切并与洗雪。河中、绛百姓,给复一年。北平王马燧、咸宁王浑瑊并与一子五品正员官。燧可侍中,瑊可检校司空。骆元光、韩游瑰、唐朝臣各赐实封二百户,与一子六品正员官。昨河中行营将士,共赐二十万端匹以充宴赏,放归本道。」新除中书侍郎、平章事张延赏为尚书左仆射。时宰相刘从一病,诏征延赏。李晟与延赏有隙,自凤翔上表论之。延赏罢镇西川还,行至兴元,改授左仆射。戊子,前河阳节度使、检校尚书左仆射、开阳郡王李芃卒。

秋季七月甲午朔日,河东节度使马燧从河中行营来朝见。庚子日,大风拔起树木。辛丑日,任命左散骑常侍李泌为陕州长史、陕虢都防御观察陆运使。丙午日,任命镇海军、浙江东西道节度使韩滉为检校尚书左仆射、同平章事、江淮转运使,任命河南尹薛玨为河南水陆运使。戊申日,马燧返回行营。辛亥日,加封检校工部尚书王士真为德棣都团练观察使。壬子日,任命前涿州刺史、兼御史中丞刘怦为幽州长史、御史大夫、幽州卢龙节度副大使,兼知节度管理度支营田观察、押奚契丹经略卢龙等军使。丁巳日,任命左散骑常侍柳浑为兵部侍郎。庚申日,任命谏议大夫高参为中书舍人。关中蝗虫把草木都吃光了,旱情严重,灞水即将干涸,井里大多无水。有关部门计算度支的钱谷,只够支撑七十天。甲子日,下诏说:“如果人事有失于下,那么天象就会变化于上,灾祸的出现,必然有其原因。近来,灾祸接连不断,雨水不降,持续三季,蝗虫相继而来,蔓延千里。粮价飞涨,庄稼枯槁,百姓哀号,在田里聚泣,说到这里,实在痛心。我遍求百神,却未获回应,才明白祈祷并非救灾的方法,言辞并非谢罪的诚意。我忧心如焚,深深自责。难道是刑法错乱?忠良被埋没?暴政未除?军队劳苦不息?有些事或许无益,却加重了烦扰和耗费;有些任用或许不当,却肆意侵害。只要有一项,就足以伤害和气。推究根本,罪责在我,百姓何罪,再次遭受饥荒而死。我应当离开正殿、减少膳食、节省开支、放宽刑罚,侧身修德,以谨遵上天的警戒。我从今以后上朝不坐正殿,有关部门的供膳都应减省,不急的事务,全部停止。除各军将士外,所有吃粮人员的各种用度,由本司本使长官商议减少或停罢,以救济灾荒。等到年岁丰收,再恢复原状。”甲子日,李怀光的大将尉圭献出焦篱堡投降。丁卯日,李怀光的部将徐庭光率领长春宫兵六千人投降。甲戌日,朔方大将牛名俊斩杀李怀光,将首级传送到京城。马燧收复河中。丁丑日,开始下雨。己卯日,下诏说:“我的诚信不够显著,安抚驾驭失当,致使功臣陷于诛杀,说是克敌制胜,怎能不感到惭愧!但李怀光一家,依法不能赦免;念他昔日身为将相,曾寄予腹心之任。罪虽已载于刑书,功也已藏于王府。以他违法的行迹,固然该杀身;以他赴难的功勋,应当留有后代。应让李怀光的一个儿子作为继承人,赐给庄宅各一处。并归还李怀光的尸首,任其收葬。李怀光的妻子、儿女们递送澧州,委托李皋就近安置,使他们得以生存。其出嫁的女儿、亲属一并释放。被贼军胁迫的将士,全部予以洗雪。河中、绛州的百姓,免除赋税一年。北平王马燧、咸宁王浑瑊各赐一个儿子五品正员官。马燧可任侍中,浑瑊可任检校司空。骆元光、韩游瑰、唐朝臣各赐实封二百户,各赐一个儿子六品正员官。昨日河中行营的将士,共赐二十万端匹作为宴赏,然后放归本道。”新任中书侍郎、平章事张延赏改任尚书左仆射。当时宰相刘从一患病,下诏征召张延赏。李晟与张延赏有矛盾,从凤翔上表议论此事。张延赏罢免镇西川节度使回朝,走到兴元,改授左仆射。戊子日,前河阳节度使、检校尚书左仆射、开阳郡王李芃去世。

九月己亥,幽州节度刘怦病,请以子济权知军州事,从之。癸卯,以牛名俊为丹州刺史御史大夫崔纵奏:「准制勘会内外官员,商量并省停减,详议闻奏者。伏以兵戎未息,仕进颇多,在官者既合序迁,有功者又颁褒赏。比来每至选集,不免据阙留人,尝叹遗才,仍招怨望。况有恩诏,甄录功劳,诸道叙优,人数甚广,见须处置,不可稽留。今若停减吏员,实恐未便于事,非但承优者无官可授,抑又叙进者无路可容,本冀便人,翻成敛怨。事仍旧贯,以适时宜,更待事平,然后经度。」制从之。乙巳,上御正殿,策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等三科举人。辛亥,宰相刘从一以疾辞任,授户部尚书。庚申刘从一卒。幽州节度使刘怦卒。辛巳,以权知幽州卢龙军府事刘济为幽州长史、兼御史大夫幽州卢龙节度观察、押奚契丹两蕃等使。丙戌,浑瑊自河中来朝。

九月己亥日,幽州节度使刘怦患病,请求让他的儿子刘济暂代军州事务,皇帝同意。癸卯日,任命牛名俊为丹州刺史。御史大夫崔纵上奏说:“根据制度核查内外官员,商议合并裁减,详细讨论后上奏。我认为战事未息,入仕的人很多,在任的官员既应依次升迁,有功的人又须颁赏褒奖。近来每次到选官时,不免根据空缺留人,常叹遗才,仍招致怨望。何况有恩诏甄录功劳,各道叙优,人数很多,现在必须处置,不可拖延。如果现在裁减吏员,恐怕对事情不利,不仅受优奖的人无官可授,而且叙进的人也无路可容,本想便利于人,反而招致怨恨。事情应维持旧例,以适应时宜,等事态平定后再作规划。”皇帝下诏同意。乙巳日,皇帝亲临正殿,策试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等三科举人。辛亥日,宰相刘从一因病辞去职务,被授予户部尚书。庚申日,刘从一去世。幽州节度使刘怦去世。辛巳日,任命暂代幽州卢龙军府事务的刘济为幽州长史、兼御史大夫、幽州卢龙节度观察、押奚契丹两蕃等使。丙戌日,浑瑊从河中来朝见。

十一月癸巳朔,山南严震来朝。癸卯,上亲祀昊天上帝于圆丘。时河中浑瑊、泽潞李抱真、山南严震、同华骆元光、邠宁韩游瑰、鄜坊唐朝臣、奉诚康日知等大将侍祠。郊坛毕,还宫,御丹凤楼,大赦天下。丁丑,诏文武常参官共赐钱七百万贯,以岁凶谷贵,衣冠窘乏故也。

十一月初一,山南的严震前来朝见。初十,皇帝亲自在圆丘祭祀昊天上帝。当时河中浑瑊、泽潞李抱真、山南严震、同华骆元光、邠宁韩游瑰、鄜坊唐朝臣、奉诚康日知等大将陪同祭祀。祭祀结束后,回宫,登上丹凤楼,大赦天下。丁丑日,下诏赐给文武常参官共七百万贯钱,因为年成不好粮价昂贵,官员们生活困窘。

十二月戊辰,诏延英视事日,令常参官七人引对,陈时政得失。自是群官互进,有不达理道者,因多诋讦,不适事宜,上亦优容遣之。

十二月戊辰日,下诏在延英殿处理政事的日子,让七名常参官引见应对,陈述时政的得失。从此官员们轮流进言,有些人不通事理,因此多有攻击诋毁,不合时宜,皇帝也宽容地打发他们离开。

贞元二年

贞元二年

二年春正月壬辰朔,以岁饥罢元会,礼也。丙申,诏以民饥,御膳之费减半,宫人月共粮米都一千五百石,飞龙马减半料;台郎御史与兼官出为畿赤令。庚子,大雪,平地尺余。壬寅,以散骑常侍刘滋、给事中崔造、中书舍人齐映并守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门下侍郎、平章事卢翰为太子宾客。丁未,以礼部侍郎鲍防为京兆尹,京兆尹韩洄为刑部侍郎,国子祭酒包佶知礼部贡举。以江陵少尹李复为容州刺史、本管经略使。癸丑,御史大夫崔纵为吏部侍郎谏议大夫、知制诰、翰林学士吉中孚为户部侍郎、判度支两税,元琇判诸道盐铁、榷酒。诏宰相齐映判兵部,李勉判刑部,刘滋判吏部、礼部,崔造判户部、工部。甲寅,诏天下两税钱物,委本道观察使、刺史差人送上都;其先置诸道水陆转运使及度支巡院、江淮转运等使并停。时崔造专政,改易钱谷,职事多隳败;造寻以忧病归第。

二年春正月初一,因年荒取消元旦朝会,这是合乎礼制的。初五,下诏因百姓饥饿,皇帝膳食费用减半,宫女每月共发粮米一千五百石,飞龙厩的马匹饲料减半;台郎御史和兼任官职的人出任京畿各县令。初九,大雪,平地积雪一尺多。十一日,任命散骑常侍刘滋、给事中崔造、中书舍人齐映都保留原职,担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门下侍郎、平章事卢翰改任太子宾客。十六日,任命礼部侍郎鲍防为京兆尹,京兆尹韩洄为刑部侍郎,国子祭酒包佶主持礼部贡举。任命江陵少尹李复为容州刺史、本管经略使。二十二日,御史大夫崔纵任吏部侍郎。谏议大夫、知制诰、翰林学士吉中孚任户部侍郎、判度支两税,元琇判诸道盐铁、榷酒。下诏宰相齐映判兵部,李勉判刑部,刘滋判吏部、礼部,崔造判户部、工部。二十三日,下诏天下两税钱物,委托本道观察使、刺史派人送往京城;原先设置的各道水陆转运使及度支巡院、江淮转运等使全部停罢。当时崔造专权,更改钱谷制度,职事多被破坏;崔造不久因忧虑生病回家。

二月癸亥,山南樊泽奏破希烈将杜文朝之众五千,擒文朝以献。乙丑,鹿入含元殿,卫士执之。甲戌,户部侍郎元琇为尚书左丞,京兆少尹李竦为户部侍郎、判盐铁榷酒。

二月初三,山南樊泽上奏击败李希烈部将杜文朝的五千人马,活捉杜文朝进献。初五,鹿跑进含元殿,卫士捉住它。十四日,户部侍郎元琇任尚书左丞,京兆少尹李竦任户部侍郎、判盐铁榷酒。

三月壬寅,滑州李澄奏破希烈之众于郑州。乙巳,以司农卿李模为黔中观察使。

三月十二日,滑州李澄上奏在郑州击败李希烈的军队。十五日,任命司农卿李模为黔中观察使。

四月丙寅,淮西李希烈为其牙将陈仙奇所CG,并诛其妻子,仙奇以淮西归顺。戊辰,以前黔中观察使元全柔为湖南观察使。辛巳,陜州观察使李泌奏卢氏山冶出瑟瑟,请禁以充贡奉。上曰:「瑟瑟不产中土,有则与民共之,任人采取。」甲申,诏以淮西牙将陈仙奇为蔡州刺史、淮西节度使,都统刘玄佐、李澄、曲环、李皋、贾耽、张建封各与一子正员官,赏平淮、蔡功也。丁未,以剑南东川节度使李叔明为太子太傅,以东川兵马使王叔邕梓州刺史、剑南东川节度使。

四月初七,淮西李希烈被他的牙将陈仙奇毒死,并诛杀其妻子儿女,陈仙奇率淮西归顺朝廷。初九,任命前黔中观察使元全柔为湖南观察使。二十二日,陕州观察使李泌上奏卢氏山冶炼出瑟瑟,请求禁止开采以充贡品。皇帝说:“瑟瑟不产在中原,有了就与百姓共享,任由人们开采。”二十五日,下诏任命淮西牙将陈仙奇为蔡州刺史、淮西节度使,都统刘玄佐、李澄、曲环、李皋、贾耽、张建封各赐一个儿子为正员官,以奖赏平定淮西、蔡州的功劳。丁未日,任命剑南东川节度使李叔明为太子太傅,以东川兵马使王叔邕为梓州刺史、剑南东川节度使。

五月丙申,自癸巳大雨至于兹日,饥民俟夏麦将登,又此霖澍,人心甚恐,米复千钱。丁酉,以伊西北庭节度留后杨袭古为北庭大都护、伊西北庭节度度支营田瀚海等使。己亥,百僚请上复常膳;是时民久饥困,食新麦过多,死者甚众。伊西北庭节度使李元忠卒,赠司空。辛酉,大风雨,街陌水深数尺,人有溺死者。癸未,横海军使、沧州刺史程日华卒,以其子怀直权知军州事。

五月初八,从癸巳日起连续大雨到这一天,饥民正等待夏麦成熟,又遇到这场连绵大雨,人心非常恐慌,米价又涨到一千钱。初九,任命伊西北庭节度留后杨袭古为北庭大都护、伊西北庭节度度支营田瀚海等使。十一日,百官请求皇帝恢复日常膳食;这时百姓长期饥饿困乏,吃新麦过多,死亡的人很多。伊西北庭节度使李元忠去世,追赠司空。辛酉日,大风雨,街巷积水数尺深,有人被淹死。癸未日,横海军使、沧州刺史程日华去世,任命他的儿子程怀直暂代军州事务。

秋七月戊子,黔中观察使理所复在黔州。辛卯,以开州别驾白志贞为果州刺史。乙未,福建观察卢惎卒。己酉,以虔王谅为申光、随、蔡节度大使,以淮西兵马使吴少诚为蔡州刺史、知节度留后,加东都留守贾耽东都畿唐、汝、邓都防御观察使,以陇右行营节度使曲环为陈许节度使。戊午,以鄜坊节度唐朝臣为单于大都护、振武绥银节度使,右金吾大将军论惟明为鄜州刺史、鄜坊都防御观察使。己巳,以金吾大将军董晋为尚书右丞。庚辰,右散骑常侍蒋沇卒。丙戌,吐蕃寇泾、陇、邠、宁,诸镇守闭壁自固,京师戒严。遣河中节度骆元光咸阳

秋七月初一,黔中观察使治所重新设在黔州。初四,任命开州别驾白志贞为果州刺史。初八,福建观察使卢惎去世。二十二日,任命虔王李谅为申光、随、蔡节度大使,任命淮西兵马使吴少诚为蔡州刺史、知节度留后,加封东都留守贾耽为东都畿唐、汝、邓都防御观察使,任命陇右行营节度使曲环为陈许节度使。二十九日,任命鄜坊节度使唐朝臣为单于大都护、振武绥银节度使,右金吾大将军论惟明为鄜州刺史、鄜坊都防御观察使。己巳日,任命金吾大将军董晋为尚书右丞。庚辰日,右散骑常侍蒋沇去世。丙戌日,吐蕃侵犯泾、陇、邠、宁等地,各镇守军闭城自守,京城戒严。派遣河中节度使骆元光镇守咸阳。

九月,诏:「左右金吾及十六卫将军,故事皆择勋臣,出镇方隅,入居侍从。自天宝艰难之后,卫兵虽然废阙,将军品秩尤高。此诚文武勋臣出入转迁之地,宜增禄秩,以示优崇。并宜加给料钱及随身粮课,仍举故事,置武班朝参,其廊下食亦宜加给。其十六卫各置上将军一人,秩从二品;左右金吾上将军,俸料次于六统军支给。欲求致理,必藉兼才,文武递迁,不全限隔。自今内外文武缺官,于文武班中量才望相参叙用。仍依故事,于本卫量置卫兵。所司条件以闻。」丁酉,义成军节度、郑滑观察等使、检校尚书左仆射、滑州刺史、武威郡王李澄卒。以东都畿、唐、邓、汝等防御观察使贾耽检校尚书右仆射,兼滑州刺史、义成军节度、郑滑等州观察使。戊戌,以吏部侍郎崔纵检校礼部尚书、东都留守、东都畿唐邓汝防御观察使。己亥,敕左右卫上将军、大将军并于卫内宿。乙巳,吐蕃寇好畤,京师戒严。李晟部将王佖击吐蕃于汧阳城,败其中军。辛亥,寇凤翔,李晟出师御之,一夕而退。

九月,下诏:“左右金吾及十六卫将军,旧例都选择功臣,出外镇守边疆,入内担任侍从。自从天宝年间战乱之后,卫兵虽然废缺,将军的品级仍然很高。这确实是文武功臣出入升迁的职位,应当增加俸禄品级,以示优待尊崇。并应加给料钱及随身粮饷,仍按旧例设置武班朝参,廊下食也应加给。十六卫各设上将军一人,品级从二品;左右金吾上将军,俸禄料钱次于六统军支给。想要达到治理,必须依靠兼才,文武官员交替升迁,不完全限制隔阂。从今以后内外文武缺官,在文武班中根据才能声望相互参酌任用。仍按旧例,在本卫酌情设置卫兵。有关部门将具体条件上报。”丁酉日,义成军节度、郑滑观察等使、检校尚书左仆射、滑州刺史、武威郡王李澄去世。任命东都畿、唐、邓、汝等防御观察使贾耽为检校尚书右仆射,兼滑州刺史、义成军节度、郑滑等州观察使。戊戌日,任命吏部侍郎崔纵为检校礼部尚书、东都留守、东都畿唐邓汝防御观察使。己亥日,敕令左右卫上将军、大将军都在卫内值宿。乙巳日,吐蕃侵犯好畤,京城戒严。李晟部将王佖在汧阳城攻击吐蕃,击败其中军。辛亥日,吐蕃侵犯凤翔,李晟出兵抵御,一夜之间退兵。

冬十月壬午,奏关内、河中,河南等道秋夏两税、青苗等钱,悉折纳粟麦,兼加估收籴以便民,从之。是月,李晟破吐蕃摧沙堡。

冬十月壬午日,上奏关内、河中、河南等道秋夏两税、青苗等钱,全部折合交纳粟麦,并加价收购以方便百姓,皇帝批准。这个月,李晟攻破吐蕃的摧沙堡。

十一月甲午,册淑妃王氏为皇后。乙未,两浙节度使韩滉来朝。丁酉,册皇后王氏。是日后崩,谥曰昭德。辛丑,吐蕃陷盐州。壬寅,刘玄佐、曲环、鄂岳卢玄卿并来朝。

十一月甲午日,册封淑妃王氏为皇后。乙未日,两浙节度使韩滉来朝见。丁酉日,册封皇后王氏。当天皇后去世,谥号昭德。辛丑日,吐蕃攻陷盐州。壬寅日,刘玄佐、曲环、鄂岳卢玄卿都来朝见。

十二月丁巳,以韩滉兼度支、诸道盐铁转运使。吐蕃陷夏州,又陷银州。庚申,以给事中、同平章事崔造为右庶子。贬尚书右丞、度支元琇为雷州司户,为韩滉诬奏,人以为非罪,谏官屡论之。辛未,凤翔李晟来朝。壬申,京城畿内榷酒,每斗榷钱一百五十文,蠲酒户差役,从度支奏也。

十二月丁巳日,任命韩滉兼度支、诸道盐铁转运使。吐蕃攻陷夏州,又攻陷银州。庚申日,任命给事中、同平章事崔造为右庶子。贬尚书右丞、度支元琇为雷州司户,因被韩滉诬告上奏,人们认为无罪,谏官多次议论。辛未日,凤翔李晟来朝见。壬申日,京城京畿内实行酒专卖,每斗征税一百五十文,免除酒户的差役,这是根据度支的奏请。

贞元三年

贞元三年

三年春正月丙戌朔。壬寅,以左仆射张延赏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乙巳,礼部侍郎薛播卒。辛亥,以户部侍郎李竦为鄂岳观察使。壬子,以兵部侍郎柳浑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刘滋守本官,罢知政事;中书舍人、平章事齐映贬夔州刺史。戊寅,度支盐铁转运使、镇海军节度、浙江东西道观察等使、检校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晋国公韩滉卒,赠太傅。以果州刺史白志贞润州刺史、兼御史大夫、浙西观察使,宣州刺史皇甫政为越州刺史、浙东观察使。

三年春正月初一。十七日,任命左仆射张延赏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二十日,礼部侍郎薛播去世。二十六日,任命户部侍郎李竦为鄂岳观察使。二十七日,任命兵部侍郎柳浑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刘滋保留原职,罢免参知政事;中书舍人、平章事齐映贬为夔州刺史。戊寅日,度支盐铁转运使、镇海军节度、浙江东西道观察等使、检校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晋国公韩滉去世,追赠太傅。任命果州刺史白志贞为润州刺史、兼御史大夫、浙西观察使,宣州刺史皇甫政为越州刺史、浙东观察使。

三月庚寅,诏今年朝集使宜停。丙午,凤翔陇右元帅副兵马使吴诜为福建观察使,凤翔都虞候邢君牙为凤翔尹、本府团练使。丁未,制凤翔陇右泾原四镇北庭管内兵马副元帅、凤翔陇右道节度使、奉天靖难功臣、司徒中书令、凤翔尹、上柱国、西平郡王、食实封一千五百户李晟可太尉中书令。庚戌,以晟甥元帅兵马使王佖为右威卫上将军。辛亥,河东马燧来朝。时蕃相尚结赞使大将论颊热卑辞厚意告马燧,请两国同盟和好,上疑其不诚,不允,故燧自将论颊热入朝,盛言蕃相请盟,可以保信。上乃从之,许盟于平凉。

三月初六,下诏今年朝集使应停止。二十二日,凤翔陇右元帅副兵马使吴诜任福建观察使,凤翔都虞候邢君牙任凤翔尹、本府团练使。二十三日,下制凤翔陇右泾原四镇北庭管内兵马副元帅、凤翔陇右道节度使、奉天靖难功臣、司徒兼中书令、凤翔尹、上柱国、西平郡王、食实封一千五百户李晟可任太尉兼中书令。二十六日,任命李晟的外甥元帅兵马使王佖为右威卫上将军。二十七日,河东马燧来朝见。当时吐蕃宰相尚结赞派大将论颊热用谦卑的言辞和丰厚的礼物告诉马燧,请求两国结盟和好,皇帝怀疑他不真诚,不答应,所以马燧亲自带论颊热入朝,极力说吐蕃宰相请求结盟,可以保证信用。皇帝于是听从,同意在平凉结盟。

夏四月庚申,诏:「蕃寇虽退,疆理犹虞,安边之策,必有良算,宜令常参官各陈边事,随所见封进以闻。」入蕃使崔翰奏于蕃中诱问给役者,求蕃国人马真数,云凡五万九千余人,马八万六千匹,可战者仅三万人,余悉老幼。庚午,御麟德殿,试《定难乐曲》,马燧所献。

夏四月初七,下诏:“吐蕃贼寇虽然退去,边疆治理仍然令人忧虑,安定边疆的策略,必须有好的谋划,应让常参官各自陈述边防事务,根据所见密封进呈上报。”入蕃使崔翰上奏在吐蕃中诱问服役的人,探求吐蕃国人马的真实数目,说总共五万九千多人,马八万六千匹,能作战的仅三万人,其余都是老幼。庚午日,皇帝到麟德殿,试奏《定难乐曲》,这是马燧进献的。

五月丁亥,以侍中浑瑊为吐蕃清水会盟使,兵部尚书崔汉衡副之;瑊与骆元光率师二万往会盟所。丁酉,以左丞畅悦为湖南观察使。戊戌,左右神策、左右龙武各加将军一员。丙午,以岭南节度使杜佑为尚书右丞,以容管经略使李复为广州刺史岭南节度使。蕃相尚结赞请改会盟之所于原州之土梨树,神策将马有麟奏:「土梨地多险厄,恐蕃军隐伏;不如平凉川,其地坦平,又近泾州。」乃改盟于平凉川。

五月初四,任命侍中浑瑊为吐蕃清水会盟使,兵部尚书崔汉衡为副使;浑瑊与骆元光率军二万前往会盟地点。十四日,任命左丞畅悦为湖南观察使。十五日,左右神策、左右龙武各增加将军一人。二十三日,任命岭南节度使杜佑为尚书右丞,任命容管经略使李复为广州刺史、岭南节度使。吐蕃宰相尚结赞请求将会盟地点改在原州的土梨树,神策将马有麟上奏:“土梨树地势多险要,恐怕吐蕃军埋伏;不如平凉川,那里地势平坦,又靠近泾州。”于是改在平凉川会盟。

十月,东都、河南、江陵、汴州扬州大水,漂民庐舍。

十月,东都、河南、江陵、汴州、扬州发生大水灾,冲毁百姓房屋。

闰月乙卯,以国子司业裴胄为潭州刺史、湖南观察使。戊午,陜虢李泌献瑞麦,一茎五穗。庚申,诏省州县官员,上州留上佐、录事、参军、司户、司士各一员,中州上佐、录事、参军、司户、司兵各一员,下州上佐、录事、司户各一员,京兆河南两府司录、判司及四赤丞、簿、尉量留一半,诸赤畿县留令、丞、尉各一员。时宰相张延赏请减官收俸料以助军讨吐蕃故也。壬戌,日有黑晕,自辰及申方散。癸亥,以荆南节度使、检校户部尚书、嗣曹王皋为襄州刺史、山南东道节度、襄邓郢安随唐等州观察使,以山南东道节度使樊泽为江陵尹、荆南节度使。辛未,侍中浑瑊与吐蕃宰相尚结赞同盟于平凉,为蕃兵所劫,瑊狼狈遁而获免,崔汉衡已下将吏陷没者六十余人。癸酉,遣使赍书以让结赞,蕃界不受。戊寅,枉矢坠于虚危。辛巳,以少府监卢岳为陜虢观察使。是月,太白昼见,凡四十余日。

闰月乙卯日,任命国子司业裴胄为潭州刺史、湖南观察使。戊午日,陕虢观察使李泌进献祥瑞的麦子,一根茎上长了五个麦穗。庚申日,下诏裁减州县官员,上州保留上佐、录事、参军、司户、司士各一名,中州保留上佐、录事、参军、司户、司兵各一名,下州保留上佐、录事、司户各一名,京兆府和河南府两府的司录、判司以及四赤县的丞、簿、尉酌情保留一半,各赤县和畿县保留县令、县丞、县尉各一名。当时是因为宰相张延赏请求裁减官员、收取俸禄来资助军队讨伐吐蕃。壬戌日,太阳出现黑色光晕,从辰时到申时才消散。癸亥日,任命荆南节度使、检校户部尚书、嗣曹王李皋为襄州刺史、山南东道节度使、襄邓郢安随唐等州观察使,任命山南东道节度使樊泽为江陵尹、荆南节度使。辛未日,侍中浑瑊与吐蕃宰相尚结赞在平凉结盟,被吐蕃军队劫持,浑瑊狼狈逃跑得以幸免,崔汉衡以下将吏被俘的有六十多人。癸酉日,派遣使者带着书信责备尚结赞,吐蕃边境不接受。戊寅日,流星坠落在虚宿和危宿之间。辛巳日,任命少府监卢岳为陕虢观察使。这个月,太白星白天出现,共持续四十多天。

六月丙戌,以检校司徒侍中马燧为司徒侍中,以赞吐蕃之盟失策而罢兵柄也。以陜虢观察使李泌为中书侍郎、平章事,以左龙武将军李自良为检校工部尚书、太原尹、河东节度使。乙巳,浙西观察使白志贞卒。是月,吐蕃驱盐、夏二州居民,焚其州城而去。

六月丙戌日,任命检校司徒、侍中马燧为司徒兼侍中,因为他赞同与吐蕃结盟的失策而解除了他的兵权。任命陕虢观察使李泌为中书侍郎、平章事,任命左龙武将军李自良为检校工部尚书、太原尹、河东节度使。乙巳日,浙西观察使白志贞去世。这个月,吐蕃驱赶盐州、夏州的居民,焚烧了州城后离去。

七月甲寅,浑瑊自盟所来,素服待罪,释之。乙卯,诏:「朕顷缘兴师备边,资用不给,遂权议减官,以务集事。近闻授官者皆已随牒之任,扶老携幼,尽室而行。俸禄未请,归还无所,衣冠之弊,流寓何依?其先敕所减官员,并宜仍旧。」初既减员,内外咨怨张延赏。李泌初入相,乃讽官论之,乃下此诏。丙辰,平凉陷蕃官员崔汉衡已下各与一子正员官。以左羽林大将军韩潭为夏州刺史、夏绥银等州节度使。壬申,赐骆元光姓曰李元谅。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张延赏薨,赠太保。癸酉,复置吏部小选。

七月甲寅日,浑瑊从结盟的地方回来,穿着素服等待治罪,皇帝赦免了他。乙卯日,下诏说:“我近来因为兴兵守边,费用不足,所以临时商议裁减官员,以求集中力量办事。最近听说被授官的人都已带着任命文书赴任,扶老携幼,全家上路。俸禄还没领到,回去又无处可去,官员的困境,流离失所依靠什么?先前敕令裁减的官员,都应恢复原职。”当初裁减官员时,朝廷内外都怨恨张延赏。李泌刚任宰相,就暗示官员议论此事,于是下了这道诏书。丙辰日,平凉被吐蕃俘虏的官员崔汉衡以下,各授予他们一个儿子正员官。任命左羽林大将军韩潭为夏州刺史、夏绥银等州节度使。壬申日,赐骆元光姓名为李元谅。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张延赏去世,追赠太保。癸酉日,重新设置吏部小选。

八月辛巳朔,日有蚀之。丁亥,陷蕃兵部尚书崔汉衡得还。己丑,以兵部侍郎、平章事柳浑为散骑常侍,罢知政事。壬申,以给事中王纬为润州刺史、浙西观察使,常州刺史刘赞为宣州刺史、宣歙池观察使。戊戌,贬前门下侍郎、平章事萧复为太子左庶子,饶州安置,坐宗人位、佩、儒、偲、鼎等连郜国长公主奸蛊事也。戊辰,吐蕃犯寒,诸军戒严。

八月辛巳日初一,发生日食。丁亥日,被吐蕃俘虏的兵部尚书崔汉衡得以返回。己丑日,任命兵部侍郎、平章事柳浑为散骑常侍,免去他参与政事。壬申日,任命给事中王纬为润州刺史、浙西观察使,常州刺史刘赞为宣州刺史、宣歙池观察使。戊戌日,贬前门下侍郎、平章事萧复为太子左庶子,安置在饶州,因为他同宗族人萧位、萧佩、萧儒、萧偲、萧鼎等牵连郜国长公主的奸邪蛊惑之事。戊辰日,吐蕃侵犯边境,各军进入戒备状态。

九月丁巳,吐蕃大掠汧阳、吴山、华亭界民庶,徙于安化峡西。庚申,左庶子崔造卒。癸亥,回纥可汗遣使合阙将军请婚于我,许以咸安公主降之。丙寅,吐蕃陷华亭,又陷泾州之连云堡。甲戌,吐蕃退,俘掠邠、泾、陇等州民户殆尽。自是蕃寇常至泾、陇。

九月丁巳日,吐蕃大肆掠夺汧阳、吴山、华亭一带的百姓,将他们迁到安化峡以西。庚申日,左庶子崔造去世。癸亥日,回纥可汗派遣使者合阙将军来请求与唐朝通婚,皇帝答应将咸安公主嫁给他。丙寅日,吐蕃攻陷华亭,又攻陷泾州的连云堡。甲戌日,吐蕃撤退,几乎将邠州、泾州、陇州等地的百姓全部俘虏掠夺而去。从此吐蕃贼寇经常侵犯泾州、陇州。

冬十月,吐蕃修原州城,屯据之。丁亥,太子太傅李叔明卒。丙戌,神策将魏循上言:「射生将韩钦绪等十余人与资敬寺妖僧李广弘同谋不轨,广弘自言当为人主,约十月十日大举,已署置将相名目。」诏捕劾之,连坐死者百余人;钦绪游瑰之子,特赦之。是月,复降鱼书停刺史务。

冬季十月,吐蕃修筑原州城,驻军占据那里。丁亥日,太子太傅李叔明去世。丙戌日,神策军将领魏循上奏说:“射生将韩钦绪等十多人与资敬寺的妖僧李广弘共同图谋不轨,李广弘自称应当做皇帝,约定十月十日大举起事,已经署任了将相的名目。”皇帝下诏逮捕审问他们,连坐处死的一百多人;韩钦绪是韩游瑰的儿子,特别赦免了他。这个月,又下达鱼符停止刺史的职务。

十一月丁丑,以湖南观察使赵憬为给事中。是夜,京师地震者三,鸟巢散落。壬申,禁商人不得以口马兵械市于党项。辛丑,鄜坊节度使论惟明卒。是岁,作玄英观于大明宫北垣。

十一月丁丑日,任命湖南观察使赵憬为给事中。这天夜里,京城发生三次地震,鸟巢散落。壬申日,禁止商人不得用人口、马匹、兵器与党项人交易。辛丑日,鄜坊节度使论惟明去世。这一年,在大明宫北墙建造了玄英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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