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一十五 列传第三
卷一百一十五 列传第三
兴宗孝康皇帝 孝康皇后 吕太后 睿宗献皇帝 献皇后
兴宗孝康皇帝 孝康皇后 吕太后 睿宗献皇帝 献皇后
兴宗孝康皇帝
兴宗孝康皇帝
兴宗孝康皇帝标，太祖长子也。母高皇后。元至正十五年生于太平陈迪家。太祖为吴王，立为王世子，从宋濂受经。
兴宗孝康皇帝朱标，是明太祖朱元璋的长子。母亲是高皇后。元朝至正十五年（1355年）出生于太平府陈迪家中。太祖成为吴王后，立他为王世子，跟随宋濂学习经书。
吴元年，年十三矣，命省临濠墓，谕曰：「商高宗旧劳于外，周成王早闻《无逸》之训，皆知小民疾苦，故在位勤俭，为守成令主。儿生长富贵，习于晏安。今出旁近郡县，游览山川，经历田野，其因道途险易以知鞍马勤劳，观闾阎生业以知衣食艰难，察民情好恶以知风俗美恶，即祖宗所居，访求父老，问吾起兵渡江时事，识之于心，以知吾创业不易。」又命中书省择官辅行。凡所过郡邑城隍山川之神，皆祭以少牢。过太平访迪家，赐白金五十两。至泗、濠告祭诸祖墓。是冬从太祖观郊坛，令左右导之农家，遍观服食器具，又指道旁荆楚曰：「古用此为扑刑，以其能去风，虽伤不杀人。古人用心仁厚如此，儿念之。」洪武元年正月，立为皇太子。带刀舍人周宗上书乞教太子。帝嘉纳。中书省都督府请仿元制，以太子为中书令。帝以元制不足法，令詹同考历代东宫官制，选勋德老成及新进贤者，兼领东宫官。于是左丞相李善长兼太子少师，右丞相徐达兼太子少傅，中书平章录军国重事常遇春兼太子少保，右都督冯宗异兼右詹事，中书平章政事胡廷端、廖永忠、李伯升兼同知詹事院事，中书左、右丞赵庸、王溥兼副詹事，中书参政杨宪兼詹事丞，傅𤩽兼詹事，同知大都督康茂才、张兴祖兼左右率府使，大都督府副使顾时、孙兴祖同知左右率府事，佥大都督府事吴桢、耿炳文兼左右率府副使，御史大夫邓愈、汤和兼谕德，御史中丞刘基、章溢兼赞善大夫，治书侍御史文原吉、范显祖兼太子宾客。谕之曰：「朕于东宫不别设府僚，而以卿等兼领者，盖军旅未息，朕若有事于外，必太子监国。若设府僚，卿等在内，事当启闻，太子或听断不明，与卿等意见不合，卿等必谓府僚导之，嫌隙易生。又所以特置宾客谕德等官者，欲辅成太子德性，且选名儒为之，职此故也。昔周公教成王克诘戎兵，召公教康王张惶六师，此居安虑危，不忘武备。盖继世之君，生长富贵，昵于安逸，不谙军旅，一有缓急，罔知所措。二公之言，其并识之。」是年，命选国子生国琦、王璞、张杰等十余人，侍太子读书禁中。琦等入对谨身殿，仪状明秀，应对详雅。帝喜，因谓殿中侍御史郭渊友等曰：「诸生于文艺习矣，然与太子处，当端其心术，不流浮靡，庶储德亦获裨助。」因厚赐之。未几，以梁贞、王仪为太子宾客，秦庸、卢德明、张昌为太子谕德。
吴元年（1367年），朱标十三岁时，太祖命他去省视临濠的祖墓，并告诫他说：“商高宗曾在外劳作，周成王早年就听到《无逸》的教诲，他们都了解百姓的疾苦，因此在位时勤俭节约，成为守成的好君主。你生长在富贵中，习惯于安逸。现在你出去到附近的郡县，游览山川，经历田野，可以因道路的险易而知道鞍马的辛劳，观察百姓的生计而知道衣食的艰难，考察民情的好恶而知道风俗的美丑。到了祖宗居住的地方，寻访父老乡亲，问我起兵渡江时的事情，记在心里，以此知道我创业的不易。”又命令中书省选择官员辅佐他出行。凡是经过的郡邑城隍山川之神，都用少牢祭祀。经过太平时，他拜访了陈迪家，赐给白金五十两。到达泗州、濠州后，他告祭了各位祖墓。这年冬天，他跟随太祖观看郊坛，太祖命左右引导他到农家，遍观衣服、食物和器具，又指着路旁的荆条说：“古人用这种荆条作为扑刑的刑具，因为它能祛风，虽然伤人但不致死。古人用心如此仁厚，你要记住。”洪武元年（1368年）正月，朱标被立为皇太子。带刀舍人周宗上书请求教导太子，太祖赞许并采纳了。中书省都督府请求仿照元朝制度，让太子担任中书令。太祖认为元朝制度不值得效法，命令詹同考察历代东宫官制，选拔功勋卓著、德高望重的老臣和新进贤能之士，兼任东宫官职。于是，左丞相李善长兼任太子少师，右丞相徐达兼任太子少傅，中书平章录军国重事常遇春兼任太子少保，右都督冯宗异兼任右詹事，中书平章政事胡廷端、廖永忠、李伯升兼任同知詹事院事，中书左、右丞赵庸、王溥兼任副詹事，中书参政杨宪兼任詹事丞，傅𤩽兼任詹事，同知大都督康茂才、张兴祖兼任左右率府使，大都督府副使顾时、孙兴祖同知左右率府事，佥大都督府事吴桢、耿炳文兼任左右率府副使，御史大夫邓愈、汤和兼任谕德，御史中丞刘基、章溢兼任赞善大夫，治书侍御史文原吉、范显祖兼任太子宾客。太祖告谕他们说：“朕不为东宫另外设置府僚，而让你们兼任，是因为战事未息，朕若有事在外，必定由太子监国。如果设置府僚，你们在内廷，事情应当启奏，太子或许听断不明，与你们意见不合，你们必定认为是府僚引导的，容易产生嫌隙。又特意设置宾客、谕德等官，是想辅佐成就太子的德性，而且选拔名儒担任，就是这个原因。过去周公教导成王要整饬军队，召公教导康王要壮大六师，这是居安思危，不忘武备。因为继位的君主，生长在富贵中，亲近安逸，不熟悉军旅，一旦有紧急情况，就不知所措。周公和召公的话，你们都要记住。”这一年，太祖命令选拔国子生国琦、王璞、张杰等十多人，在宫中侍奉太子读书。国琦等人在谨身殿应对，仪态明秀，回答详细而文雅。太祖很高兴，于是对殿中侍御史郭渊友等人说：“这些学生对于文艺已经熟悉了，但和太子相处，应当端正他们的心术，不流于浮华靡丽，这样或许对太子的德行有所裨益。”于是厚赏了他们。不久，太祖任命梁贞、王仪为太子宾客，秦庸、卢德明、张昌为太子谕德。
先是，建大本堂，取古今图籍充其中，征四方名儒教太子诸王，分番夜直，选才俊之士充伴读。帝时时赐宴赋诗，商搉古今，评论文字无虚日。命诸儒作《钟山龙蟠赋》。置酒欢甚，自作《时雪赋》，赐东宫官。令三师、谕德朝贺东宫，东宫答拜。又命东宫及王府官编缉古人行事可为鉴戒者，训谕太子诸王。四年春，制《大本堂玉图记》，赐太子。
在此之前，修建了大本堂，收集古今图书典籍充实其中，征召四方名儒教导太子和诸王，轮班值夜，选拔才俊之士充当伴读。太祖经常赐宴赋诗，商讨古今之事，评论文章，没有一天空闲。他命儒臣作《钟山龙蟠赋》，设酒宴非常欢乐，自己又作《时雪赋》，赐给东宫官员。他命令三师、谕德朝贺东宫，东宫答拜。又命令东宫和王府的官员编辑古人行事中可以作为鉴戒的，用来训导太子和诸王。洪武四年（1371年）春天，制作了《大本堂玉图记》，赐给太子。
十年，令自今政事并启太子处分，然后奏闻。谕曰：「自古创业之君，历涉勤劳，达人情，周物理，故处事咸当。守成之君，生长富贵，若非平昔练达，少有不谬者。故吾特命尔日临群臣，听断诸司启事，以练习国政。惟仁不失于疏暴，惟明不惑于邪佞，惟勤不溺于安逸，惟断不牵于文法。凡此皆心为权度。吾自有天下以来，未尝暇逸，于诸事务惟恐毫发失当，以负上天付托之意。戴星而朝，夜分而寝，尔所亲见。尔能体而行之，天下之福也。」时令儒臣为太子讲《大学衍义》。二十二年，置詹事院。
洪武十年（1377年），太祖下令从今以后政事都要先启奏太子处理，然后奏报给他。他告谕太子说：“自古创业的君主，经历辛劳，通达人情，周知物理，所以处理事情都很得当。守成的君主，生长在富贵中，如果不是平时练达，很少有不犯错的。所以我特意命你每天面对群臣，听断各司启奏的事务，以练习国政。只有仁爱才不会失于疏暴，只有明察才不会迷惑于邪佞，只有勤勉才不会沉溺于安逸，只有果断才不会受制于文法。所有这些都要用心来权衡度量。我自从拥有天下以来，未曾有闲暇安逸，对于各种事务唯恐有丝毫失当，以辜负上天托付的意旨。我戴星上朝，半夜才睡，这是你亲眼所见的。你能体察并实行这些，就是天下的福气。”当时太祖还命儒臣为太子讲解《大学衍义》。洪武二十二年（1389年），设置詹事院。
二十四年八月，敕太子巡抚陕西。先是，帝以应天、开封为南北京，临濠为中都。御史胡子祺上书曰：「天下形胜地可都者四。河东地势高，控制西北，尧尝都之，然其地苦寒。汴梁襟带河、淮，宋尝都之，然其地平旷，无险可凭。洛阳周公卜之，周、汉迁之，然嵩、邙非有殽函、终南之阻，涧、瀍、伊、洛非有泾、渭、灞、浐之雄。夫据百二河山之胜，可以耸诸侯之望，举天下莫关中若也。」帝称善。至是，谕太子曰：「天下山川惟秦地号为险固，汝往以省观风俗，慰劳秦父老子弟。」于是择文武诸臣扈太子行。既行，使谕曰：「尔昨渡江，震雷忽起于东南，导尔前行，是威震之兆也。然一旬久阴不雨，占有阴谋，宜慎举动，严宿卫，施仁布惠，以回天意。」仍申谕从行诸臣以宿顿闻。
洪武二十四年（1391年）八月，太祖命令太子巡视陕西。在此之前，太祖以应天、开封为南北京，临濠为中都。御史胡子祺上书说：“天下形势险要、可以建都的地方有四个。河东地势高，控制西北，尧曾在那里建都，但那里气候苦寒。汴梁连接黄河、淮河，宋曾在那里建都，但那里地势平坦开阔，没有险要可守。洛阳是周公占卜选定的，周、汉曾迁都于此，但嵩山、邙山没有崤山、函谷关、终南山的险阻，涧水、瀍水、伊水、洛水没有泾水、渭水、灞水、浐水的雄壮。凭借山河之险，可以耸动诸侯的期望，整个天下没有比关中更好的地方了。”太祖认为他说得对。到这时，太祖告谕太子说：“天下的山川，只有秦地号称险固，你前去省视观察风俗，慰劳秦地的父老子弟。”于是选择文武诸臣扈从太子出行。出发后，太祖派人告谕太子说：“你昨天渡江时，震雷忽然从东南方响起，引导你前行，这是威震的征兆。但一连十天久阴不雨，占卜预示有阴谋，你应当谨慎举动，严密宿卫，施行仁政和恩惠，以挽回天意。”又再次告谕随行的诸臣，要他们报告住宿和停留的情况。
比还，献陕西地图，遂病。病中上言经略建都事。明年四月丙子薨，帝恸哭。礼官议期丧，请以日易。及当除服，帝不忍。礼官请之，始释服视朝。八月庚申祔葬孝陵东，谥曰懿文。
等到太子回来，献上陕西地图，随后就生病了。病中他上书谈论经营和建都的事情。第二年四月丙子日，太子去世，太祖悲痛大哭。礼官商议服丧的期限，请求以日代月。等到应当除服时，太祖不忍心。礼官再三请求，他才脱去丧服上朝。八月庚申日，太子被附葬在孝陵东侧，谥号为懿文。
太子为人友爱。秦、周诸王数有过，辄调护之，得返国。有告晋王异谋者，太子为涕泣请，帝乃感悟。帝初抚兄子文正、姊子李文忠及沐英等为子，高后视如己出。帝或以事督过之，太子辄告高后为慰解，其仁慈天性然也。太子元妃常氏，继妃吕氏。生子五：长雄英，次建文皇帝，次允熥，次允熞，次允熙。建文元年追尊为孝康皇帝，庙号兴宗。燕王即帝位，复称懿文皇太子。孝康皇后常氏，开平王遇春女。洪武四年四月册为皇太子妃。十一年十一月薨，谥敬懿。太祖为辍朝三日。建文元年追尊为孝康皇后。永乐元年复称敬懿皇太子妃。
太子为人友爱。秦王、周王等诸王多次有过错，他总是调解保护他们，使他们得以返回封国。有人告发晋王有异谋，太子为此流泪请求宽恕，太祖才感悟。太祖起初抚养兄长的儿子朱文正、姐姐的儿子李文忠以及沐英等人为义子，高皇后将他们视如己出。太祖有时因事责备他们，太子就告诉高皇后，为他们安慰和解，他的仁慈天性就是这样。太子的元配是常氏，继妃是吕氏。他生了五个儿子：长子朱雄英，次子建文皇帝朱允炆，三子朱允熥，四子朱允熞，五子朱允熙。建文元年（1399年）追尊为孝康皇帝，庙号兴宗。燕王朱棣即帝位后，又改称懿文皇太子。孝康皇后常氏，是开平王常遇春的女儿。洪武四年（1371年）四月被册封为皇太子妃。洪武十一年（1378年）十一月去世，谥号为敬懿。太祖为此辍朝三日。建文元年追尊为孝康皇后。永乐元年（1403年）又改称敬懿皇太子妃。
皇太后吕氏，是寿州人。她的父亲吕本，官至太常卿。惠帝朱允炆即位后，尊她为皇太后。燕王军队到达金川门时，迎接太后到军中，述说不得已起兵的原因。太后返回时，还没到宫中，宫中已经起火。之后她跟随儿子朱允熙居住在懿文陵。永乐元年（1403年）又改称皇嫂懿文太子妃。
初，太祖册常妃，继册吕妃。常氏薨，吕氏始独居东宫。而其时秦王樉亦纳王保保妹为妃，又以邓愈女为配，皆前代故事所无也。
当初，太祖册封常妃为太子妃，随后又册封吕妃。常氏去世后，吕氏才独自居住在东宫。而当时秦王朱樉也娶了王保保的妹妹为妃，又娶了邓愈的女儿为配，这些都是前代没有的先例。
睿宗兴献皇帝
睿宗兴献皇帝
睿宗兴献皇帝朱祐杬，是明宪宗朱见深的第四子。母亲是邵贵妃。成化二十三年（1487年）被封为兴王。弘治四年（1491年）在德安建造府邸。之后，改到安陆。弘治七年（1494年）前往封地，船停泊在龙江时，有几万只慈乌环绕船只，到了黄州又是这样，人们认为这是祥瑞。他上疏谢恩并陈述五件事。孝宗嘉奖了他，赏赐比给其他弟弟的要多。
王嗜诗书，绝珍玩，不畜女乐，非公宴不设牲醴。楚俗尚巫觋而轻医药，乃选布良方，设药饵以济病者。长史张景明献所著《六益》于王，赐之金帛，曰：「吾以此悬宫门矣。」邸旁有台曰阳春，数与群臣宾从登临赋诗。正德十四年薨，谥曰献。
兴王酷爱诗书，杜绝珍奇玩物，不蓄养女乐，不是公宴就不摆设牲醴。楚地风俗崇尚巫觋而轻视医药，于是他挑选并公布良方，设置药物来救济病人。长史张景明献上自己所著的《六益》给兴王，兴王赏赐他金帛，说：“我将把这些悬挂在宫门上。”府邸旁边有座台叫阳春台，他多次与群臣宾客登临赋诗。正德十四年（1519年）去世，谥号为献。
王薨二年而武宗崩，召王世子入嗣大统，是为世宗。礼臣毛澄等援汉定陶、宋濮王故事，考孝宗，改称王为「皇叔父兴献大王」，王妃为「皇叔母」。帝命廷臣集议，未决。进士张璁上书请考兴献王，帝大悦。会母妃至自安陆，止通州不入。帝启张太后，欲避天子位，奉母妃归籓。群臣惶惧。太后命进王为兴献帝，妃为兴献后。璁更为《大礼或问》以进，而主事霍韬、桂萼，给事中熊浃议与璁合。帝因谕辅臣杨廷和、蒋冕、毛纪，帝、后加称「皇」。廷和等合廷臣争之，未决。嘉靖元年，禁中火，廷和及给事中邓继曾、朱鸣阳引五行五事，为废礼之证。乃辍称「皇」，加称本生父兴献帝，尊园曰陵，黄屋监卫如制，设祠署安陆，岁时享祀，用十二笾豆，乐用八佾。帝心终未慊。三年加称为本生皇考恭穆献皇帝，兴国太后为本生圣母章圣皇太后，建庙奉先殿西，曰观德殿，祭如太庙。七月，谕去本生号。九月，诏称孝宗皇伯考，称献皇帝曰皇考。
兴王去世两年后，武宗驾崩，朝廷召兴王世子入京继承大统，这就是世宗。礼臣毛澄等人援引汉朝定陶王、宋朝濮王的先例，主张以孝宗为皇考，改称兴王为“皇叔父兴献大王”，王妃为“皇叔母”。世宗命令廷臣集中讨论，没有结果。进士张璁上书请求以兴献王为皇考，世宗非常高兴。恰逢兴献王妃从安陆来到京城，停留在通州不肯入城。世宗启奏张太后，想要避开天子之位，奉迎母亲返回封地。群臣惶恐。太后命令晋升兴王为兴献帝，王妃为兴献后。张璁又写了《大礼或问》进呈，而主事霍韬、桂萼，给事中熊浃的意见与张璁相合。世宗于是告谕辅臣杨廷和、蒋冕、毛纪，要加称“皇”字。杨廷和等人联合廷臣争论，没有结果。嘉靖元年（1522年），宫中发生火灾，杨廷和及给事中邓继曾、朱鸣阳引用五行五事的说法，作为废弃礼制的证据。于是停止加称“皇”字，只加称本生父兴献帝，尊称园寝为陵，按照制度设置黄屋和监卫，在安陆设立祠署，每年按时祭祀，用十二笾豆，乐用八佾。世宗心中始终不满意。嘉靖三年（1524年），加称为本生皇考恭穆献皇帝，兴国太后为本生圣母章圣皇太后，在奉先殿西侧建庙，称为观德殿，祭祀礼仪如同太庙。七月，世宗告谕去掉“本生”称号。九月，下诏称孝宗为皇伯考，称献皇帝为皇考。
璁、萼等既骤贵，干进者争以言礼希上意。百户随全、录事钱子勋言献皇帝宜迁葬天寿山。礼部尚书席书议：「高皇帝不迁祖陵，太宗不迁孝陵，盖其慎也。小臣妄议山陵，宜罪。」工部尚书赵璜亦言不可。乃止。尊陵名曰显陵。
张璁、桂萼等人骤然显贵后，钻营求进的人争相谈论礼制以迎合世宗的心意。百户随全、录事钱子勋说献皇帝应该迁葬到天寿山。礼部尚书席书议论说：“高皇帝不迁祖陵，太宗不迁孝陵，这是出于慎重。小臣妄议山陵，应当治罪。”工部尚书赵璜也认为不可。于是停止。尊称陵墓为显陵。
明年，修《献皇帝实录》，建世庙于太庙左。六年，以观德殿狭隘，改建崇先殿。七年，命璁等集《明伦大典》，成，加上尊谥曰恭睿渊仁宽穆纯圣献皇帝。亲制《显陵碑》，封松林山为纯德山，从祀方泽，次五镇，改安陆州为承天府。
第二年，编修《献皇帝实录》，在太庙左侧建造世庙。嘉靖六年（1527年），因为观德殿狭窄，改建为崇先殿。嘉靖七年（1528年），世宗命令张璁等人编纂《明伦大典》，完成后，加上尊谥为恭睿渊仁宽穆纯圣献皇帝。世宗亲自撰写《显陵碑》，封松林山为纯德山，配祀方泽，位列五镇之后，改安陆州为承天府。
十七年，通州同知丰坊请加尊皇考庙号，称宗以配上帝。九月，加上尊谥知天守道洪德渊仁宽穆纯圣恭俭敬文献皇帝，庙号睿宗，祔太庙，位次武宗上。明堂大享，奉主配天，罢世庙之祭。四十四年，芝生世庙柱，复作玉芝官祀焉。穆宗立，乃罢明堂配享。
嘉靖十七年，通州同知丰坊请求给先皇（兴献王）加尊庙号，称宗以配享上帝。九月，加尊谥为“知天守道洪德渊仁宽穆纯圣恭俭敬文献皇帝”，庙号睿宗，附祭于太庙，位次排在武宗之上。在明堂举行大享礼时，奉其神主配享上天，并停止了世庙的祭祀。嘉靖四十四年，世庙的柱子上长出灵芝，又建造玉芝宫进行祭祀。穆宗即位后，才停止了明堂的配享。
起初，杨廷和等人商议封益王的次子崇仁王朱厚炫为兴王，以继承献帝的祭祀。世宗没有同意。兴国的封号被废除。献帝有个长子朱厚熙，出生五天后就夭折了。嘉靖四年追赠为岳王，谥号为怀献。
皇后蒋氏，世宗母也。父𢽾，大兴人，追封玉田伯。弘治五年册为兴王妃。世宗入承大统，即位三日，遣使诣安陆奉迎，而令廷臣议推尊礼。咸谓宜考孝宗，而称兴王为皇叔父，妃为皇叔母。议三上，未决。会妃将至，礼臣上入宫仪，由崇文门入东安门，皇帝迎于东华门。不许。再议由正阳门入大明、承天、端门，从王门入宫。又不许。王门，诸王所出入门也。敕曰：「圣母至，御太后车服，从御道入，朝太庙。」故事：后妃无谒庙礼。礼臣难之。时妃至通州，闻考孝宗，恚曰：「安得以吾子为他人子！」留不进。帝涕泣愿避位。群臣以慈寿太后命，改称兴献后，乃入。以太后仪谒奉先、奉慈二殿，不庙见。元年改称兴国太后。三年乃上尊号曰本生章圣皇太后。是年秋，用张璁等言，尊为圣母章圣皇太后。五年，献帝世庙成，奉太后入谒。七年，上尊号曰慈仁。九年，颁太后所制《女训》于天下。十五年，奉太后谒天寿山陵，命诸臣进贺行殿。是年加上尊号曰康静贞寿。
皇后蒋氏，是世宗的母亲。她的父亲蒋𢽾，是大兴人，被追封为玉田伯。弘治五年，蒋氏被册封为兴王妃。世宗入继大统后，即位的第三天，就派使者前往安陆迎接母亲，并命令朝臣商议尊崇的礼仪。大臣们都认为应该以孝宗为父，称兴王为皇叔父，兴王妃为皇叔母。奏议上了三次，都没有决定。恰逢蒋妃即将到达，礼官呈上入宫礼仪：由崇文门进入东安门，皇帝在东华门迎接。世宗不同意。再次商议由正阳门进入大明门、承天门、端门，从王门入宫。世宗又不同意。王门，是诸王出入的门。世宗下令说：“圣母到来，乘坐太后的车驾服饰，从御道进入，朝拜太庙。”按旧例：后妃没有拜谒太庙的礼仪。礼官感到为难。当时蒋妃到达通州，听说要以孝宗为父，生气地说：“怎么能让我的儿子成为别人的儿子！”于是停留不前。世宗流泪哭泣，愿意退位。群臣根据慈寿太后的命令，改称她为兴献后，她才入京。她以太后的礼仪拜谒了奉先殿、奉慈殿，但没有去太庙。嘉靖元年改称兴国太后。嘉靖三年才上尊号为“本生章圣皇太后”。这年秋天，采用张璁等人的建议，尊为圣母章圣皇太后。嘉靖五年，献帝的世庙建成，奉迎太后入庙拜谒。嘉靖七年，上尊号为“慈仁”。嘉靖九年，向天下颁布太后所著的《女训》。嘉靖十五年，侍奉太后拜谒天寿山陵，命令诸臣到行殿进贺。这一年又加尊号为“康静贞寿”。
十七年十二月崩，谕礼、工二部将改葬献皇帝于大峪山，以驸马都尉京山侯崔元为奉迎行礼使，兵部尚书张瓒为礼仪护行使，指挥赵俊为吉凶仪仗官，翊国公郭勋知圣母山陵事。已，帝亲幸大峪相视，令议奉太后南诣合葬。而礼部尚书严嵩等言：「灵驾北来，慈宫南诣，共一举耳。大峪可朝发夕至，显陵远在承天，恐陛下春秋念之。臣谓如初议便。」帝曰：「成祖岂不思皇祖耶，何以南孝陵？」因止崔元等毋行，而令赵俊往，且启视幽宫。是年上尊谥曰慈孝贞顺仁敬诚一安天诞圣献皇后。明年，俊归，谓显陵不吉，遂议南巡。九卿大臣许赞等谏。不听。左都御史王廷相又谏。帝曰：「朕岂空行哉，为吾母耳！」已而侍御吕柟、给事中曾烶、御史刘贤、郎中岳伦等复相继疏谏。不听。三月，帝至承天，谒显陵，作新宫焉，曰：「待合葬也。」归过庆都，御史谢少南言：「庆都有尧母墓，佚于祀典，请祀之。」帝曰：「帝尧父母异陵，可知合葬非古。」即拜少南左春坊左司直兼翰林院检讨，定议葬大峪山。四月，帝谒长陵，谕严嵩曰：「大峪不如纯德。」仍命崔元护梓宫南祔。闰七月，合葬显陵，主祔睿宗庙。
嘉靖十七年十二月，蒋太后去世，世宗谕令礼部、工部准备将献皇帝改葬到大峪山，任命驸马都尉京山侯崔元为奉迎行礼使，兵部尚书张瓒为礼仪护行使，指挥赵俊为吉凶仪仗官，翊国公郭勋负责圣母山陵事务。不久，世宗亲自到大峪山视察，命令商议奉迎太后灵柩南下合葬。而礼部尚书严嵩等人说：“灵驾北来，慈宫南去，可以一并举行。大峪山可以朝发夕至，显陵远在承天，恐怕陛下会时常思念。臣认为按照最初的方案比较方便。”世宗说：“成祖难道就不思念皇祖吗？为什么他的陵墓在南京孝陵？”于是阻止崔元等人前往，而命令赵俊前去，并打开地宫查看。这一年，为蒋太后上尊谥为“慈孝贞顺仁敬诚一安天诞圣献皇后”。第二年，赵俊回来，说显陵风水不吉利，于是又商议南巡。九卿大臣许赞等人劝谏。世宗不听。左都御史王廷相又劝谏。世宗说：“朕难道是空跑一趟吗？是为了我的母亲啊！”不久，侍御吕柟、给事中曾烶、御史刘贤、郎中岳伦等人又相继上疏劝谏。世宗仍然不听。三月，世宗到达承天，拜谒显陵，并建造了新宫，说：“等待合葬。”返回时经过庆都，御史谢少南说：“庆都有尧母的墓，但被祭祀典礼遗漏了，请求祭祀。”世宗说：“帝尧的父母分葬在不同的陵墓，可见合葬并非古制。”立即任命谢少南为左春坊左司直兼翰林院检讨，决定将蒋太后葬在大峪山。四月，世宗拜谒长陵，对严嵩说：“大峪山不如纯德山。”于是仍然命令崔元护送灵柩南下附葬。闰七月，蒋太后与献皇帝合葬于显陵，神主附祭于睿宗庙。
【赞】
【赞语】
赞曰：兴宗、睿宗虽未尝身为天子，而尊号徽称典礼具备，其实有不容泯者。史者所以记事也，记事必核其名与实。曰宗曰帝者，当时已定之名，名定而实著焉矣。爰据《元史》裕宗、睿宗列传之例，别为一卷如右，而各以后附焉。
赞语说：兴宗、睿宗虽然未曾亲身做过天子，但尊号、美称和典礼都完备，他们的事实有不容磨灭之处。史书是用来记载事情的，记载事情必须核实其名称与实际。称为“宗”或“帝”，是当时已经确定的名分，名分确定了，实际也就彰显了。于是依据《元史》中裕宗、睿宗列传的体例，另外编为一卷如上，并将他们的皇后分别附在后面。
卷一百一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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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百一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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