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一百十五 庞尚鹏 宋仪望 张岳 李材 陆树德 萧廪 贾三近 李颐 朱鸿谟 萧彦 孙维城 谢杰 郭惟贤 万象春 钟化民 吴达可 ◄
列传第一百十五 庞尚鹏 宋仪望 张岳 李材 陆树德 萧廪 贾三近 李颐 朱鸿谟 萧彦 孙维城 谢杰 郭惟贤 万象春 钟化民 吴达可 ◄
卷二百二十八
卷二百二十八
列传第一百十六 魏学曾 李化龙
列传第一百十六 魏学曾 李化龙
○魏学曾〈（叶梦熊梅国桢）〉李化龙〈（江铎）〉
○魏学曾〈（叶梦熊梅国桢）〉李化龙〈（江铎）〉
魏学曾
魏学曾
魏学曾，字惟贯，泾阳人。嘉靖三十二年进士。除户部主事，迁郎中。中官为商人请支刍粮银巨万，学曾持不可，乃已。寻擢光禄少卿，进右佥都御史，巡抚辽东。隆庆初，土蛮大入永平。学曾入驻山海，檄诸将王治道等追击至义院口，大捷。进右副都御史。学曾乃易置将吏，招纳降附，厘屯田二千余顷，数破敌，被赏赉。以疾去。起兵部右侍郎，提督神枢营。旋改吏部，转左侍郎。
魏学曾，字惟贯，泾阳人。嘉靖三十二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户部主事，升任郎中。宦官替商人请求拨付草料粮食银两上万，魏学曾坚持不同意，事情才停止。不久升任光禄少卿，晋升右佥都御史，巡抚辽东。隆庆初年，土蛮大举入侵永平。魏学曾进驻山海关，传令诸将王治道等追击到义院口，大获全胜。晋升右副都御史。魏学曾于是调换将吏，招纳降附，清理屯田二千多顷，多次击败敌人，受到赏赐。因病离职。后被起用为兵部右侍郎，提督神枢营。不久改任吏部，转任左侍郎。
穆宗崩，大学士高拱欲去冯保，属言官论劾。学曾遗书大学士张居正曰：「外人皆言公与保有谋，遗诏亦出公手。今日之事，不宜复护此阉。」居正怒。及拱被逐，举朝失色，学曾独大言曰：「上践阼伊始，辄逐顾命大臣，且诏出何人，不可不明示百官。」要诸大臣诣居正邸争之。诸大臣多不往，居正亦辞以疾。自是益忤。出为南京右都御史。未上，给事中宗弘暹希居正指劾之。诏以故官候调，学曾遂归。居正殁逾年，起南京户部右侍郎。召为右都御史，督仓场。寻以南京户部尚书致仕。
穆宗去世，大学士高拱想除掉冯保，嘱咐言官弹劾他。魏学曾写信给大学士张居正说：“外面人都说您与冯保有勾结，遗诏也出自您手。今天的事，不应该再庇护这个宦官。”张居正发怒。等到高拱被驱逐，满朝官员都大惊失色，唯独魏学曾大声说：“皇上刚即位，就驱逐顾命大臣，而且诏书出自何人之手，不能不明示百官。”他邀请各位大臣到张居正府邸争论。各位大臣大多不去，张居正也以生病推辞。从此更加触怒张居正。被外放为南京右都御史。还没上任，给事中宗弘暹迎合张居正的意思弹劾他。诏令以原官等候调任，魏学曾于是回乡。张居正去世一年多后，被起用为南京户部右侍郎。召入为右都御史，督管仓场。不久以南京户部尚书退休。
万历十八年，顺义王扯撦力克西赴青海，火落赤、真相犯洮河，副总兵李奎、李联芳先后被杀。朝命尚书郑洛经略七镇，兼领总督，洛固辞总督。明年春，阁臣王锡爵荐学曾。起兵部尚书，总督陜西、延、宁、甘肃军务。时洛专主款，学曾至，与议不合，陜西巡抚叶梦熊助之。初，顺义王封，梦熊以谏沮坐得罪，学曾亦为高拱言不便。至是，撦力克助叛，学曾、梦熊欲遂讨之，诋洛玩寇。会撦力克东归，火落赤诸部亦徙去，学曾奏撦力克虽归，阴留精兵二万于嘉峪，欲助火落赤、真相。其说本采诸道路，朝士乃争附和之。锡爵意悔，具疏言状，又遗书责梦熊。而兵部尚书石星以顺义既东，宣、大事急，召洛还定抚议，置学曾疏不问。未几，河套部长土昧明安入市毕，要请增赏。学曾令总兵官杜桐、神木参将张刚、孤山游击李绍祖出不意击斩明安，俘馘四百八十余级，夺马畜器械称是。学曾以功加太子少保。而明安子摆言太声言复仇，号召诸部。
万历十八年，顺义王扯撦力克西去青海，火落赤、真相侵犯洮河，副总兵李奎、李联芳先后被杀。朝廷命令尚书郑洛经略七镇，兼领总督，郑洛坚决推辞总督。第二年春天，阁臣王锡爵推荐魏学曾。被起用为兵部尚书，总督陕西、延绥、宁夏、甘肃军务。当时郑洛专主和议，魏学曾到任后，与他意见不合，陕西巡抚叶梦熊支持魏学曾。起初，顺义王受封时，叶梦熊因谏阻获罪，魏学曾也曾对高拱说不便。到这时，扯撦力克帮助叛乱，魏学曾、叶梦熊想趁机讨伐他，指责郑洛玩忽寇患。恰逢扯撦力克东归，火落赤各部也迁走，魏学曾上奏说扯撦力克虽然回去，暗中在嘉峪关留下精兵两万，想帮助火落赤、真相。这种说法本是来自道路传闻，朝中士人却争相附和。王锡爵后悔，上疏说明情况，又写信责备叶梦熊。而兵部尚书石星因为顺义王已东归，宣府、大同形势紧急，召回郑洛商定安抚之议，搁置魏学曾的奏疏不问。不久，河套部长土昧明安入市完毕，要求增加赏赐。魏学曾命令总兵官杜桐、神木参将张刚、孤山游击李绍祖出其不意袭击斩杀明安，俘获斩首四百八十多人，缴获马匹牲畜器械与此相当。魏学曾因功加太子少保。而明安的儿子摆言太声称要复仇，号召各部。
明年，哱拜反，遂煽诸部为乱。拜，西部人也。嘉靖中得罪其部长，父兄皆见杀，拜跳脱来降，骁勇屡立战功。前督抚王崇古、石茂华先后奏加副总兵，遂多畜亡命。子承恩，拜梦妖物入妻施胁而生，狼形枭啼，性狠戾。拜老，承恩袭父爵。十九年，洮、河告警，御史周弘禴举承恩及指挥土文秀、拜义子哱云等。巡抚党馨檄文秀西援，拜谒经略郑洛，愿与子承恩从出师。馨恶其自荐，抑损之，拜以故心怨。至金城，见诸镇兵皆出其下。比贼退，取道塞外还，寇骑遇之皆辟易，遂有轻中外心。馨数裁拜，且按承恩罪箠之二十，云、文秀亦以他故怨馨。会戍卒请衣粮久弗给，拜遂嗾军锋刘东旸、许朝作乱。二十年三月，杀馨及副使石继芳，逼总兵官张维忠缢死。云、文秀杀游击梁琦、守备马承光，东旸称总兵，奉拜为谋主，承恩、朝为左、右副总兵，云、文秀为左、右参将。承恩遂陷玉泉营、中卫、广武，河西望风靡。惟文秀徇平虏，参将萧如薰坚守不下。贼既取河西四十七堡，且渡河，复诱河套著力兔、宰僧犯平虏、花马池。全陜皆震动。
第二年，哱拜反叛，于是煽动各部作乱。哱拜是西部人。嘉靖年间得罪了他的部长，父兄都被杀，哱拜逃脱来降，骁勇善战屡立战功。前任督抚王崇古、石茂华先后奏请加封他为副总兵，于是他大量收养亡命之徒。儿子哱承恩，是哱拜梦见妖物进入妻子施氏胁下而生，狼形枭啼，性情狠戾。哱拜年老，哱承恩承袭父爵。十九年，洮州、河州告警，御史周弘禴举荐哱承恩及指挥土文秀、哱拜义子哱云等。巡抚党馨传令土文秀西援，哱拜谒见经略郑洛，愿意与儿子哱承恩随军出征。党馨厌恶他自荐，压制他，哱拜因此心怀怨恨。到金城，见各镇兵都在他之下。等到贼退，取道塞外返回，敌骑遇到他们都避开，于是有了轻视中原内外的心理。党馨多次裁抑哱拜，并且追究哱承恩的罪责打了他二十杖，哱云、土文秀也因其他原因怨恨党馨。恰逢戍卒请求衣粮长期不给，哱拜于是唆使军锋刘东旸、许朝作乱。二十年三月，杀死党馨及副使石继芳，逼迫总兵官张维忠上吊而死。哱云、土文秀杀死游击梁琦、守备马承光，刘东旸自称总兵，尊奉哱拜为谋主，哱承恩、许朝为左右副总兵，哱云、土文秀为左右参将。哱承恩于是攻陷玉泉营、中卫、广武，河西望风而降。只有土文秀攻打平虏，参将萧如薰坚守不下。贼人攻取河西四十七堡后，准备渡河，又引诱河套著力兔、宰僧侵犯平虏、花马池。整个陕西都震动。
学曾檄副总兵李句率游击吴显趋灵州，别遣游击赵武趋鸣沙州，沿河扼贼南渡，而自驻花马池，当贼卫。句等渡河，贼将多遁去，四十七堡皆复，惟宁夏镇城尚为贼据。著力兔等中外相呼应，拜、文秀攻赵武于玉泉。云引著力兔攻平虏，如薰设伏射杀云。句救武，围亦解。四月，句引兵与故总兵牛秉忠抵镇城下。帝已擢董一奎为总兵，李蕡副之，已，复擢如薰代一奎，而以麻贵代蕡。未至，句等攻城。贼于东西二门各出骁骑三千搏战，步卒列火车为营。官军击之，夺其车百辆，追奔入湖，贼溺死无算。副总兵王通战尤力。家丁高益等乘胜入北门，后兵不继被杀，通亦负伤，榆林游击俞尚德战死。翼日，朝、文秀胁庆王上东城，乞暂罢兵，诡言愿献首恶。会官军粮尽，乃引退，休近堡。
魏学曾传令副总兵李句率游击吴显赶往灵州，另派游击赵武赶往鸣沙州，沿河扼守阻止贼人南渡，而自己驻守花马池，抵挡贼人卫所。李句等渡河，贼将大多逃走，四十七堡都收复，只有宁夏镇城还被贼人占据。著力兔等内外呼应，哱拜、土文秀在玉泉攻打赵武。哱云带领著力兔攻打平虏，萧如薰设伏射杀哱云。李句救援赵武，包围也解除了。四月，李句率兵与原总兵牛秉忠抵达镇城下。皇帝已提升董一奎为总兵，李蕡为副将，不久，又提升萧如薰代替董一奎，而以麻贵代替李蕡。他们还没到，李句等攻城。贼人在东西两门各派出骁骑三千搏战，步兵排列火车为营。官军攻击他们，夺下火车百辆，追击败兵进入湖中，贼人淹死无数。副总兵王通作战尤其奋力。家丁高益等乘胜攻入北门，后军接应不上被杀，王通也负伤，榆林游击俞尚德战死。第二天，许朝、土文秀胁迫庆王登上东城，请求暂时停战，谎称愿意献出首恶。恰逢官军粮尽，于是撤退，在附近堡寨休整。
学曾日夜趣刍饷，调延绥、庄浪、兰、靖、榆林兵。道回远，所治舟亦未具，乃驻花马池，俟军至移灵州。顷之，延绥游击姜显谟、都司萧如蕙，甘州故总兵张杰及麻贵军皆至，复抵镇城攻之。贼计延绥、榆林兵出内虚，勾黄台吉妻，令其子舍达大、从子火落赤、土昧铁雷掠旧安边、砖井堡以牵我兵。承恩复以间合寇兵，伏延汉渠，掠粮车二百。学曾自花马池还灵州，被围，救至而解。贵等数攻城不能克，贼杀庆王妃，尽掠其宫人金帛。牛秉忠战伤右股，乃复退师。帝用尚书星言，赐学曾尚方剑督战。会宁夏巡抚朱正色、甘肃巡抚叶梦熊、监军御史梅国桢，诸大将刘承嗣、董一奎、李如松先后至军，六月复攻城，连战不下。
魏学曾日夜催促粮草，调集延绥、庄浪、兰州、靖虏、榆林兵。道路迂回遥远，所造的船也未备齐，于是驻扎花马池，等军队到后移驻灵州。不久，延绥游击姜显谟、都司萧如蕙，甘州原总兵张杰及麻贵军都到达，再次抵达镇城进攻。贼人估计延绥、榆林兵出动后内部空虚，勾结黄台吉的妻子，让她的儿子舍达大、侄子火落赤、土昧铁雷劫掠旧安边、砖井堡以牵制我军。哱承恩又趁机联合敌兵，埋伏在延汉渠，劫掠粮车二百辆。魏学曾从花马池返回灵州，被包围，援军到来才解围。麻贵等多次攻城不能攻克，贼人杀死庆王妃，抢掠所有宫人金帛。牛秉忠作战伤及右大腿，于是再次退兵。皇帝采纳尚书石星的建议，赐魏学曾尚方剑督战。恰逢宁夏巡抚朱正色、甘肃巡抚叶梦熊、监军御史梅国桢，诸大将刘承嗣、董一奎、李如松先后到达军中，六月再次攻城，连续作战不能攻克。
附 叶梦熊
附 叶梦熊
梦熊，字男兆，归善人。嘉靖四十年进士。由福清知县入为户部主事，转饷宁夏。改御史，以谏受把汉那吉降，贬郧阳丞。累迁赣州知府，平黄乡贼。迁浙江副使，改永平。万历十七年冬，由山东布政使擢右佥都御史，巡抚贵州。寻改陜西，进右副都御史。以请讨撦力克，与经略洛议相左。廷议方右洛，绌其议不用。会撦力克东归，洛亦还宣、大，乃移梦熊甘肃，与学曾共事。梦熊有胆决，敢任事。会拜反，上疏自请讨贼，帝然之。以六月至灵州，与学曾合。
叶梦熊，字男兆，归善人。嘉靖四十年进士。由福清知县入朝任户部主事，转运粮饷到宁夏。改任御史，因谏阻接受把汉那吉投降，被贬为郧阳丞。多次升迁至赣州知府，平定黄乡贼。升任浙江副使，改任永平。万历十七年冬，由山东布政使升任右佥都御史，巡抚贵州。不久改任陕西，晋升右副都御史。因请求讨伐扯撦力克，与经略郑洛意见相左。朝廷议论正偏向郑洛，排斥他的意见不用。恰逢扯撦力克东归，郑洛也返回宣府、大同，于是调叶梦熊到甘肃，与魏学曾共事。叶梦熊有胆略决断，敢于任事。恰逢哱拜反叛，上疏自请讨贼，皇帝同意。于六月到达灵州，与魏学曾会合。
附 梅国桢
附 梅国桢
国桢，字克生，麻城人。少雄杰自喜，善骑射。举万历十一年进士。除固安知县。中官诣国桢请收责于民，国桢伪令民鬻妻以偿。民夫妇哀恸，中官为毁券。擢御史，会拜反，学曾师久无功。时宁远伯李成梁方被论，廷议欲遣为大将，未敢决，国桢独疏保之。乃遣成梁子如松为提督，将辽东、宣、大、山西诸镇兵以往。而国桢监其军，遂与如松至宁夏。
梅国桢，字克生，麻城人。少年时以雄杰自许，善于骑射。考中万历十一年进士。被任命为固安知县。宦官到梅国桢处请求向百姓收取债务，梅国桢假装让百姓卖妻偿还。百姓夫妇哀痛，宦官为此毁掉债券。升任御史，恰逢哱拜反叛，魏学曾出兵很久没有成效。当时宁远伯李成梁正被议论，朝廷商议想派他做大将，不敢决定，梅国桢独自上疏保举他。于是派李成梁的儿子李如松为提督，率领辽东、宣府、大同、山西各镇兵前往。而梅国桢监其军，于是与李如松到达宁夏。
初，学曾欲招东旸、朝，令杀拜父子赎罪，遣卒叶得新往。四人方约同死，折得新胫，置之狱。巡抚朱正色以贼诡请降，而张杰尝总宁夏兵，故与拜善，遣杰入城招之。朝乃舁得新见杰，得新大骂贼，被杀，杰亦系不遣。而学曾以贼求抚为之请，帝切责。及是，城中百户姚钦、武生张遐龄射书城外，约内应，夜半举火。外兵不至，贼杀其党五十人，钦缒城出，来奔。当是时，贼外以求抚缓兵，而阴结寇为助，然粮尽，势且困。七月，学曾与梦熊、国桢定计，决黄河大坝水灌之，水抵城下。时套寇卜失兔、庄秃赖以三万骑犯定边、小盐池，用土昧铁雷为前锋，而别遣宰僧以万骑从花马池西沙湃口入，为拜声援。麻贵击之右沟，寇稍挫，分趋下马关及鸣沙洲。学曾令游击龚子敬扼沙湃口，而檄延绥总兵官董一元捣土昧铁雷巢，斩首百三十余级，寇大惊引去。遇子敬，围之十重，子敬死，寇亦去，贼援遂绝。学曾益决大坝水。八月，河决堤坏，复缮治之，城外水深八九尺，东西城崩百余丈。著力兔、宰僧复入李刚堡。如松、贵等击败之，追奔至贺兰山。贼益惧求款，未决，会学曾得罪罢。朝命以梦熊代，梦熊遂成功。
起初，魏学曾想招降刘东旸、许朝，让他们杀死哱拜父子赎罪，派士兵叶得新前往。四人正相约同死，打断叶得新的小腿，关进监狱。巡抚朱正色认为贼人诡诈请降，而张杰曾统领宁夏兵，一向与哱拜交好，派张杰入城招降。许朝于是抬着叶得新见张杰，叶得新大骂贼人，被杀，张杰也被扣押不放。而魏学曾因贼人请求安抚为他们求情，皇帝严厉斥责。到这时，城中百户姚钦、武生张遐龄射信到城外，约定内应，半夜举火。外兵没到，贼人杀死其同党五十人，姚钦缒城而出，前来投奔。当此时，贼人表面以请求安抚拖延时间，而暗中勾结敌寇为援，但粮草已尽，形势将困。七月，魏学曾与叶梦熊、梅国桢定计，决开黄河大坝水灌城，水到城下。当时套寇卜失兔、庄秃赖率三万骑兵侵犯定边、小盐池，以土昧铁雷为前锋，而另派宰僧率一万骑兵从花马池西沙湃口进入，为哱拜声援。麻贵在右沟攻击他们，敌寇稍挫，分兵奔向下马关及鸣沙洲。魏学曾令游击龚子敬扼守沙湃口，而传令延绥总兵官董一元捣毁土昧铁雷的巢穴，斩首一百三十多人，敌寇大惊退去。遇到龚子敬，包围十重，龚子敬战死，敌寇也离去，贼人援军于是断绝。魏学曾更加决开大坝放水。八月，黄河决堤堤坏，又修缮治理，城外水深八九尺，东西城墙崩塌百余丈。著力兔、宰僧又进入李刚堡。李如松、麻贵等击败他们，追奔到贺兰山。贼人更加恐惧请求议和，未决，恰逢魏学曾获罪被罢免。朝廷命令叶梦熊代替，叶梦熊于是成功。
初，学曾之遣人招东旸、朝也，留固原十余日以俟之，帝责其玩寇；李句渡河又稍迟，松山、河套寇先入，官军用是再失利。学曾尝上疏令监军无与兵事，帝为饬国桢如其言，国桢颇憾之。及至军，劾诸将观望，而颇以玩寇为学曾罪。给事中许子伟亦劾学曾惑于招抚，误国事。国桢又言佥事随府从城上跃下，贼令四人下取，我军咫尺不敢前；又北寇数万断我粮道，杀戮无算，匿不以奏。帝遂大怒，逮学曾至京。然学曾逮未逾月，城坏而大军入，贼竟以破灭。
起初，魏学曾派人招降刘东旸、许朝时，在固原停留十多天等待他们，皇帝责备他玩忽寇患；李句渡河又稍迟，松山、河套敌寇先进入，官军因此再次失利。魏学曾曾上疏让监军不参与军事，皇帝为此告诫梅国桢按他说的做，梅国桢很怨恨他。等到军中，弹劾诸将观望，而颇以玩忽寇患为魏学曾的罪过。给事中许子伟也弹劾魏学曾迷惑于招抚，贻误国事。梅国桢又说佥事随府从城上跳下，贼人令四人下去取，我军近在咫尺不敢上前；又有北寇数万切断我粮道，杀戮无数，隐瞒不奏。皇帝于是大怒，逮捕魏学曾到京。然而魏学曾被逮捕不到一个月，城墙毁坏而大军攻入，贼人最终被消灭。
梦熊既代学曾，亦赐尚方剑。时调度灵州，独国桢监军宁夏。贼被围久，食尽无援，而城受水浸，益大崩。国桢挟诸将趋南关。秉忠先登，国桢大呼，诸将毕登。贼退据大城，攻数日不下。国桢使间绐东旸、朝、承恩互相杀，以降贳其罪。三人内猜疑，东旸、朝遂先诱杀承恩党文秀。承恩亦与其党周国柱诱东旸、朝杀之；尽悬东旸、朝、文秀首城上，开门降。如松率兵围拜家。拜仓皇缢，阖室自焚死。梦熊自灵州驰至，下令尽诛拜党及降人二千，慰问宗室士庶。宁夏平。梦熊、正色、国桢各上捷奏，而俘承恩献京师。帝御门受贺，诏磔承恩于市，梦熊、正色、国桢各荫世官，如松功第一，如薰、贵、秉忠等加恩有差。学曾初夺职为民，叙功，以原官致仕。
叶梦熊接替魏学曾后，也被赐予尚方宝剑。当时他在灵州调度军队，只有梅国桢在宁夏监军。贼人被围困已久，粮食耗尽没有援军，城墙被水浸泡，更加严重地崩塌。梅国桢带领众将直奔南关。秉忠率先登城，梅国桢大声呼喊，众将都登上了城。贼人退守大城，攻了几天都没攻下。梅国桢派间谍欺骗哱东旸、许朝、刘承恩，让他们互相残杀，并许诺投降后赦免他们的罪行。三人内部互相猜疑，哱东旸、许朝就先诱杀了刘承恩的同党文秀。刘承恩也和他的同党周国柱诱杀了哱东旸、许朝；然后把哱东旸、许朝、文秀的首级全部挂在城上，开门投降。李如松率兵包围了哱拜的府邸。哱拜仓皇自缢，全家自焚而死。叶梦熊从灵州赶来，下令诛杀哱拜的同党及投降者二千人，并慰问宗室士民。宁夏平定。叶梦熊、梅国桢各自呈上捷报，并将刘承恩俘虏押送到京城。皇帝亲临城门接受祝贺，下诏将刘承恩在街市上凌迟处死，叶梦熊、梅国桢各自荫封世袭官职，李如松功居第一，李如薰、李贵、秉忠等人也按等级加恩。魏学曾最初被削职为民，后因叙功，以原官退休。
学曾任事劳勚。灌城招降之策，本其所建。及宣捷，帝召见大学士赵志臯、张位，志臯、位力为学曾解，尚书星以下多白学曾无罪。国桢亦上疏言：「学曾应变稍缓，臣请责诸将以振士气，而逮学曾之命，发自臣疏，窃自悔恨。学曾不早雪，臣将受万世讥。」如松亦言：「学曾被逮时，三军雨泣。」梦熊亦推功学曾。帝初不听，既而复其官。居家数年卒。梦熊以功进右都御史。
魏学曾任职期间勤劳辛苦。水淹城池、招降敌人的策略，本来是他提出的。等到宣布捷报时，皇帝召见大学士赵志皋、张位，赵志皋、张位极力为魏学曾辩解，尚书石星以下许多人也申明魏学曾无罪。梅国桢也上疏说：“魏学曾应对事变稍显迟缓，我请求责罚众将以振奋士气，但逮捕魏学曾的命令，出自我的奏疏，我私下里深感悔恨。魏学曾如果不能早日昭雪，我将受到万世的指责。”李如松也说：“魏学曾被逮捕时，三军将士都泪如雨下。”叶梦熊也把功劳推让给魏学曾。皇帝起初不听，后来恢复了魏学曾的官职。魏学曾在家居住几年后去世。叶梦熊因功晋升为右都御史。
初，卜失兔为都督，其部长切尽台吉最用事。切尽台吉死，卜失兔不能制诸部。经略郑洛专事羁縻。学曾以洮河之变，恶诸部为逆，袭杀明安。会拜反，著力兔、宰僧遂声言与拜为一家，而卜失兔、庄秃赖亦引兵助之。及拜诛，切尽台吉之比吉率著力兔、宰僧、庄秃赖等顿首花马池塞下，悔罪求款。梦熊为奏请。帝以梦熊初主学曾，责其前后异议，令要诸部缚叛赎罪。著力兔等求款益坚，梦熊乃与巡抚田乐奏上四镇款战机宜，俟朝议。中外相仗莫敢决，卜失兔遂率诸部大入定边。总兵官麻贵等击却之，梦熊以功加太子少保。未几，切尽台吉从子青把都儿犯甘肃，总兵官杨浚、副总兵何崇德御之，斩首六百余级。梦熊复加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寻入为南京工部尚书，而以都御史李汶代。自洮河变后，寇颇轻中国。招抚议既绝，诸部数入犯，四镇遂频岁用兵云。梦熊虽功多，其品望远出学曾下。卒官。
当初，卜失兔担任都督，他的部落首领切尽台吉最掌权。切尽台吉死后，卜失兔不能控制各部。经略郑洛专门采取笼络策略。魏学曾因为洮河事变，憎恨各部作乱，袭击并杀死了明安。恰逢哱拜反叛，著力兔、宰僧就声称与哱拜是一家，而卜失兔、庄秃赖也带兵援助他们。等到哱拜被诛杀，切尽台吉的比吉率领著力兔、宰僧、庄秃赖等在花马池塞下叩头，悔罪请求和好。叶梦熊为他们上奏请求。皇帝因为叶梦熊起初支持魏学曾，指责他前后意见不一，命令他要各部捆绑叛贼来赎罪。著力兔等请求和好的态度更加坚决，叶梦熊就和巡抚田乐上奏四镇和战机宜，等待朝廷决议。朝廷内外互相观望不敢决断，卜失兔就率领各部大举入侵定边。总兵官麻贵等击退了他们，叶梦熊因功加封太子少保。不久，切尽台吉的侄子青把都儿进犯甘肃，总兵官杨浚、副总兵何崇德抵御，斩首六百多级。叶梦熊又加封太子太保、兵部尚书。不久入朝担任南京工部尚书，而由都御史李汶接替。自从洮河事变后，敌寇很轻视中原。招抚的提议已经断绝，各部多次入侵，四镇于是连年用兵。叶梦熊虽然功劳很多，但他的声望远远不如魏学曾。他在任上去世。
国桢既招降承恩，以梦熊贪功杀降，劾其罪。梦熊奏辨，言：「拜所畜家人皆死士，缓一二日，东旸、朝党复集，必再乱。臣宁负杀降名，以绝祸本。」帝为下诏和解之。论功，擢国桢太仆少卿。逾年，迁右佥都御史，巡抚大同。久之，迁兵部右侍郎，总督宣、大、山西军务。在镇三年，节省市赏银十五万两有奇。父丧归，未起而卒。赠右都御史。
梅国桢招降刘承恩后，因为叶梦熊贪功杀降，弹劾他的罪行。叶梦熊上奏辩解，说：“哱拜所豢养的家人都是一些敢死之士，如果拖延一两天，哱东旸、许朝的党羽重新聚集，必定再次作乱。我宁可背负杀降的罪名，也要断绝祸根。”皇帝为此下诏和解他们。论功行赏，提升梅国桢为太仆少卿。过了一年，升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大同。很久以后，升任兵部右侍郎，总督宣府、大同、山西军务。在镇三年，节省市赏银十五万多两。因父亲去世回乡，未再起用而去世。追赠右都御史。
李化龙
李化龙
李化龙，字于田，长垣人。万历二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嵩县知县。当时他才二十岁，属吏们轻视他。李化龙暗中察访他们的奸邪行为，把他们全部召来依法处置，县中治理得很好。升任南京工部主事，历任右通政使。
二十二年夏，擢右佥都御史，巡抚辽东。初，总兵官李成梁破杀泰宁速把亥，其子把兔儿弟炒花据旧辽阳以北，居两河之中，益结土蛮为患。其年四月，把兔儿围辽阳，朵颜小歹青、福余伯言儿分犯锦、义，掠清细河，巡抚韩取善坐免。化龙受事甫两月，把兔儿与伯言儿等寇镇武，又约土蛮子卜言台周犯右屯。把兔儿先至吴家坟。化龙与总兵官董一元定计先击把兔、伯言儿，伯言儿中流矢死，把兔被伤。卜言台周至，攻右屯不利，亦解去。于是把兔、小歹青、卜言台周益相结，谋复前耻。化龙与一元严备之。一元又出塞，捣巢有功，而把兔伤重竟死，边塞詟服。详具一元传。化龙进兵部右侍郎。
万历二十二年夏天，李化龙被提升为右佥都御史，巡抚辽东。当初，总兵官李成梁击败并杀死了泰宁部的速把亥，他的儿子把兔儿和弟弟炒花占据旧辽阳以北，处于两河之间，更加勾结土蛮为患。同年四月，把兔儿围攻辽阳，朵颜部的小歹青、福余部的伯言儿分别进犯锦州、义州，劫掠清细河，巡抚韩取善因此被免职。李化龙上任才两个月，把兔儿与伯言儿等侵犯镇武，又约土蛮的儿子卜言台周进犯右屯。把兔儿先到吴家坟。李化龙与总兵官董一元定计先攻击把兔儿、伯言儿，伯言儿中流箭而死，把兔儿受伤。卜言台周到达后，进攻右屯不利，也解围而去。于是把兔儿、小歹青、卜言台周更加互相勾结，图谋报复前耻。李化龙与董一元严加防备。董一元又出塞，捣毁敌巢有功，而把兔儿因伤重最终死去，边塞因此畏服。详情记载在董一元传中。李化龙升任兵部右侍郎。
明年，小歹青悔祸款塞，请开木市于义州，且告朵颜长昂将犯边。已，长昂果犯锦、义，副总兵李如梅击却之。歹青言既信，化龙遂许其请。上疏曰：
第二年，小歹青悔过，到边塞请求和好，请求在义州开设木市，并且报告朵颜部的长昂将要侵犯边境。不久，长昂果然进犯锦州、义州，副总兵李如梅击退了他。小歹青的话既然可信，李化龙就答应了他的请求。他上疏说：
环辽皆敌也，迤北土蛮种类多不可数。近边者，直宁前则长昂，直锦、义则小歹青，直广宁、辽、沈则把兔、炒花、花大，直开、铁则伯言、暖兔，其在东边海西则猛骨孛罗、那林孛罗、卜寨，皆与辽地项背相望。并墙围猎，则刁斗声相闻，盖肘腋忧也。自那卜被剿，数年东陲无事。去年把兔、伯言战死，炒花、花大一败涂地。今伯言子宰赛受罚，入市广宁，辽、沈、开、铁间警报渐希。所未驯伏者，惟小歹青与长昂耳。
环绕辽东的都是敌人，北面的土蛮种类多得数不清。靠近边境的，正对宁前的是长昂，正对锦州、义州的是小歹青，正对广宁、辽阳、沈阳的是把兔儿、炒花、花大，正对开原、铁岭的是伯言、暖兔，在东边海西的是猛骨孛罗、那林孛罗、卜寨，都与辽东地区背靠背相望。沿着边墙围猎时，刁斗声都能互相听到，这真是心腹之患。自从那林孛罗、卜寨被剿灭，几年来东部边境没有战事。去年把兔儿、伯言战死，炒花、花大一败涂地。如今伯言的儿子宰赛受到惩罚，到广宁互市，辽阳、沈阳、开原、铁岭之间的警报逐渐稀少。还没有驯服的，只有小歹青和长昂罢了。
小歹青素凶狡，雄长诸部。西助长昂，东助炒花。大举动以数万，小窃则飞骑出没锦、义间。自周之望、柏朝翠战殁，无敢以一矢加遗。凌河上下方数百里，野多暴骨，民无宁宇。远虑者每以河西不保为虞。今乃叩关求市，臣遍询将领及彼地居民，佥言木市开有五利。
小歹青一向凶残狡猾，在各部中称雄。他向西帮助长昂，向东帮助炒花。大规模行动动辄数万人，小规模劫掠则派快马出没在锦州、义州之间。自从周之望、柏朝翠战死，没有人敢向他们放一箭。大凌河上下方圆数百里，野外到处是暴露的尸骨，百姓没有安宁的住所。有远虑的人常常担心河西保不住。如今他却叩关请求互市，我广泛询问将领和当地居民，都说开设木市有五个好处。
河西无木，皆在边外，叛乱以来，仰给河东，以边警又不时至。故河西木贵于玉，市通则材木不可胜用。利一。所疑于歹青者，无信耳。彼重市为生路，当市时必不行掠。即今年市而明年掠，我已收今年不掠之利矣。利二。辽东马市，成祖所开，无他赏，本听商民与交易。木市与马市等，有利于民，不费于官。利三。大举之害酷而希，零窃之害轻而数。小歹青不掠锦、义，零窃少矣。又西不助长昂，东不助炒花，则敌势渐分。即宁前、广宁患亦渐减。且大举先报，又得预为备。利四。零窃既希，边人益得修备。利五。
河西没有木材，都在边外，自从叛乱以来，依赖河东供应，又因为边境警报而不时中断。所以河西的木材比玉还贵，互市畅通后木材就用不完。这是第一个好处。对小歹青的疑虑，在于他不讲信用。但他重视互市作为生路，在互市期间一定不会劫掠。即使今年互市明年劫掠，我们也已经得到了今年不遭劫掠的好处。这是第二个好处。辽东的马市，是成祖开设的，没有其他赏赐，本来听任商民与对方交易。木市和马市一样，对百姓有利，不耗费官府钱财。这是第三个好处。大规模入侵的危害残酷但稀少，零散劫掠的危害轻微但频繁。小歹青不劫掠锦州、义州，零散劫掠就少了。他又向西不帮助长昂，向东不帮助炒花，那么敌人的势力就会逐渐分散。即使宁前、广宁的祸患也会逐渐减轻。而且大规模入侵会事先报告，我们又得以预先防备。这是第四个好处。零散劫掠既然少了，边民更能加强防备。这是第五个好处。
疏入，从之。化龙寻以病去，木市亦停止。其后总兵官马林复议开市，与巡抚李植相左，论久不决，小歹青遂复为寇云。
奏疏呈入后，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李化龙不久因病离职，木市也停止了。后来总兵官马林又提议开市，与巡抚李植意见不合，争论很久没有结果，小歹青于是又成为寇贼。
二十七年三月，化龙起故官，总督湖广、川、贵军务兼巡抚四川，讨播州叛臣杨应龙。应龙之先曰杨铿。明初内附，授宣慰使。应龙性猜狠嗜杀。数从征调，恃功骄蹇。知川兵脆弱，阴有据蜀志，间出剽州县。嬖小妻田雌凤，谗杀妻张氏，屠其家。用诛罚立威，所属五司七姓不堪其虐，走贵州告变。巡抚叶梦熊疏请大征。诏不听，逮系重庆狱。应龙诡将兵征倭自效，得脱归。复逮，不出。四川巡抚王继光发兵讨，覆于白石，应龙诿罪诸苗。朝廷命邢玠总督。值东西用兵，势未能穷治，因招抚之。应龙益结生苗，夺五司七姓地，并湖广四十八屯以畀之，岁出侵掠。是年二月，败官军于飞练堡，都司杨国柱、指挥李廷栋等皆死。已，复破杀綦江参将房嘉宠、游击张良贤，投尸蔽江下。伪军师孙时泰请直取重庆，捣成都，劫蜀王为质，而应龙迁延，声言争地界，冀曲赦如曩时。化龙至成都，征兵未至，亦谬为好语縻之。
万历二十七年三月，李化龙被起用为原官，总督湖广、四川、贵州军务兼巡抚四川，讨伐播州叛臣杨应龙。杨应龙的祖先叫杨铿。明朝初年归附，被授予宣慰使。杨应龙性格猜忌凶狠，嗜好杀戮。多次随从征调，仗着功劳骄横跋扈。他知道川兵脆弱，暗中怀有占据蜀地的野心，不时出兵劫掠州县。他宠爱小妾田雌凤，听信谗言杀了妻子张氏，并屠戮了她的全家。他用诛杀惩罚来树立威势，所属的五司七姓不堪忍受他的暴虐，逃到贵州告发事变。巡抚叶梦熊上疏请求大举征讨。皇帝下诏不听，将杨应龙逮捕关押在重庆监狱。杨应龙谎称要带兵征讨倭寇以效力，得以脱身回去。再次被逮捕，他不出来。四川巡抚王继光发兵讨伐，在白石被击败，杨应龙把罪责推给各苗人部落。朝廷命令邢玠总督。正值东西方用兵，形势上不能彻底惩治，于是招抚了他。杨应龙更加勾结生苗，夺取五司七姓的土地，并吞并湖广四十八屯给他们，每年出兵侵掠。同年二月，在飞练堡击败官军，都司杨国柱、指挥李廷栋等都战死。不久，又攻破綦江，杀死参将房嘉宠、游击张良贤，把尸体投入江中，遮蔽了江面。他的军师孙时泰请求直取重庆，直捣成都，劫持蜀王作为人质，但杨应龙拖延，声称是争夺地界，希望像以前一样得到曲赦。李化龙到达成都，征调的军队还没到，也假意说好话稳住他。
帝闻綦江破，大怒。追褫前四川、贵州巡抚谭希思、江东之职，而赐化龙剑，假便宜讨贼。贼焚东坡、烂桥，梗湖、贵路，又焚龙泉，走都司杨惟忠。化龙劾诸大帅不用命者，沈尚文逮治，童元镇、刘廷皆革职充为事官。诸军大集，化龙先檄水西兵三万守贵州，断招苗路，乃移重庆，大誓文武。明年二月，分八道进兵。川师四路：总兵官刘𬘩由綦江，总兵官马孔英由南川，总兵官吴广由合江，副将曹希彬受广节制，由永宁。黔师三路：总兵官童元镇由乌江，参将朱鹤龄受元镇节制，统宣慰使安疆臣由沙溪，总兵官李应祥由兴隆。楚师一路分两翼：总兵官陈璘由偏桥，副总兵陈良比受璘节制，由龙泉。每路兵三万，官兵三之，土司七之。贵州巡抚郭子章驻贵阳，湖广巡抚支可大移沅州，化龙自将中军策应。帝以楚地辽阔，又擢江铎为佥都御史，巡抚偏、沅。湖广设偏沅巡抚，自铎始也。
皇帝听说綦江被攻破，大怒。追夺了前任四川、贵州巡抚谭希思、江东之的官职，并赐给李化龙尚方宝剑，授予他自行处置的权力讨伐贼人。贼人焚烧东坡、烂桥，阻塞湖广、贵州的道路，又焚烧龙泉，赶走了都司杨惟忠。李化龙弹劾不服从命令的各位大帅，沈尚文被逮捕治罪，童元镇、刘綎都被革职充任办事官。各路军队大规模集结，李化龙先发檄文调水西兵三万守卫贵州，切断招抚苗人的道路，然后移驻重庆，对文武官员进行大誓师。第二年二月，分八路进兵。川军四路：总兵官刘綎从綦江出发，总兵官马孔英从南川出发，总兵官吴广从合江出发，副将曹希彬受吴广节制，从永宁出发。黔军三路：总兵官童元镇从乌江出发，参将朱鹤龄受童元镇节制，统领宣慰使安疆臣从沙溪出发，总兵官李应祥从兴隆出发。楚军一路分两翼：总兵官陈璘从偏桥出发，副总兵陈良比受陈璘节制，从龙泉出发。每路兵三万，官兵占十分之三，土司兵占十分之七。贵州巡抚郭子章驻守贵阳，湖广巡抚支可大移驻沅州，李化龙亲自率领中军策应。皇帝因为楚地辽阔，又提升江铎为佥都御史，巡抚偏桥、沅州。湖广设立偏沅巡抚，从江铎开始。
推官高折枝先以南川兵进，据桑木镇，𬘩复自綦江入。应龙以劲兵二万属其子朝栋曰：「尔破綦江，驰南川，尽焚积聚，彼无能为也。」比抗诸路兵，皆大败，应龙顿足叹曰：「吾不用时泰计，今死矣！」或言水西佐贼，化龙诘之疆臣，斩贼使，二氏交遂绝。乌江兵败绩，逮下元镇于理，诸将益奋。𬘩先入娄山关，直抵海龙囤，璘、疆臣兵亦至。贼势急，上囤死守，遣使诈降。化龙檄诸将斩使，焚书。以𬘩与应龙有旧，谕无通贼，𬘩械其人以自明。八路兵皆会囤下，筑长围困之，更番叠攻。六月，𬘩破土、月二城，应龙窘，与二妾俱缢。明晨，官军入城，七子皆被执。诏磔应龙尸并子朝栋于市。自出师至灭贼，凡百有十四日。播自唐干符中入杨氏，二十九世，八百余年，至应龙而绝，以其地置遵义、平越二府，分属川、贵。
推官高折枝先率领南川的军队前进，占据了桑木镇，刘𬘩又从綦江进入。杨应龙将两万精兵交给他的儿子杨朝栋说：“你攻破綦江，直奔南川，把那里的积蓄全部烧掉，他们就无能为力了。”等到抵抗各路军队时，都大败，杨应龙跺脚叹息说：“我不采用时泰的计策，现在死定了！”有人说水西土司帮助贼寇，李化龙质问安疆臣，安疆臣斩杀了贼寇的使者，双方的交情就此断绝。乌江的军队打了败仗，朝廷将童元镇逮捕下狱，各路将领更加奋勇。刘𬘩率先攻入娄山关，直抵海龙囤，陈璘、安疆臣的军队也到了。贼寇形势危急，退到囤上死守，并派使者假意投降。李化龙传令诸将斩杀使者，烧掉书信。因为刘𬘩与杨应龙有旧交，李化龙告诫他不要与贼寇勾结，刘𬘩将送信的人戴上刑具以表明心迹。八路军队都会合在海龙囤下，修筑长长的围城困住贼寇，轮番进攻。六月，刘𬘩攻破土城和月城，杨应龙走投无路，与两个妾一起上吊自杀。第二天早晨，官军进入城中，杨应龙的七个儿子都被抓获。皇帝下诏将杨应龙的尸体和他的儿子杨朝栋在市集上处以磔刑。从出兵到消灭贼寇，总共一百一十四天。播州从唐朝乾符年间归杨氏统治，历经二十九代，八百多年，到杨应龙时断绝，朝廷将此地设置为遵义、平越两府，分别隶属四川和贵州。
化龙初闻父丧，以金革起复，至是乞归终制。三十一年四月，起工部右侍郎，总理河道，与淮、扬巡抚李三才奏开淤河，由直河入泇口抵夏镇二百六十里，避黄河吕梁之险。再以忧去，未代。叙前平播功，晋兵部尚书，加少保，荫一子世锦衣指挥使。
李化龙当初听到父亲去世的消息，因为军务紧急而被起用复职，到这时请求回家守满丧期。万历三十一年四月，被起用为工部右侍郎，总管河道事务，与淮安、扬州巡抚李三才上奏请求开挖淤塞的河道，从直河进入泇口抵达夏镇，全长二百六十里，以避开黄河吕梁的险要地段。后来又因丧事离职，尚未有人接替。评定之前平定播州的功劳，晋升为兵部尚书，加封少保，荫庇一个儿子世袭锦衣卫指挥使。
三十五年夏，起戎政尚书。化龙以京营根本，奏陈十一滥、十二苦、十九宜，又上屯政十二事，皆置不理。兵部自二十七年后，左、右侍郎皆空署。未几，尚书萧大亨亦致仕，化龙掌部事。三十七年正月，京师讹言寇至，民争避匿，边民逃入都门者亦数万，九门昼闭。辅臣言兵部尚书惟一人，何以应猝变，帝亦不报。辽战士二万余皆老弱，而税监高淮肆虐，辽人切齿。化龙请停税课，且增兵万人，又条上兵食款战之策，帝皆不报。一品秩满，加柱国、少傅兼太子太保。卒官，年七十。谥襄毅，赠少师，加赠太师。
万历三十五年夏天，被起用为戎政尚书。李化龙认为京营是国家的根本，上奏陈述十一项弊端、十二项苦处、十九项应当做的事，又呈上屯田政务的十二件事，但都被搁置不理。兵部从万历二十七年以后，左右侍郎的职位都空缺。不久，尚书萧大亨也退休了，李化龙掌管兵部事务。万历三十七年正月，京城谣传贼寇到来，百姓争相躲避藏匿，边境百姓逃入京城城门的也有数万人，九座城门白天关闭。辅政大臣说兵部尚书只有一人，如何应对突然的变故，皇帝也不答复。辽东的战士两万多人都是老弱病残，而税监高淮肆虐横行，辽东人恨之入骨。李化龙请求停止征收税课，并增兵一万人，又逐条上奏关于兵员、粮饷、议和、作战的策略，皇帝都不答复。他官至一品任期届满，加封柱国、少傅兼太子太保。在任上去世，享年七十岁。谥号襄毅，追赠少师，又加赠太师。
化龙具文武才。播州之役，以刘𬘩骄蹇，先摧挫之而荐其才，故𬘩为尽力。开河之功，为漕渠永利，详见《河渠志》。
李化龙具备文武之才。在播州战役中，因为刘𬘩骄横傲慢，他先挫其锐气而后举荐其才能，所以刘𬘩为他尽力效劳。开凿河道的功劳，为漕运渠道带来永久利益，详细记载在《河渠志》中。
附 江铎
附 江铎
江铎，字士振，仁和人。高祖比，景泰时为礼科给事中。劾石亨怙宠罔上，有直声。官至山东参政。曾祖澜，正德时南京礼部尚书。卒谥文昭。祖晓，嘉靖中工部侍郎。父圻，万历初广西提学佥事。父母疾，尝药舐粪。居丧寝苫三年，经寝室必俯其首，妻经夫庐亦然。卒，门人私谥为孝端先生。自比至铎五世皆进士。而晓弟晖，正德中为庶吉士，与舒芬等谏南巡受杖。世宗时，由编修出为河南佥事。铎登第在万历二年。授刑部主事。累官山西按察使，擢抚偏、沅。夹攻杨应龙有功，与郭子章皆荫一子世锦衣指挥。丁母艰去。夺情，命留讨皮林诸洞蛮，平之。详具《陈璘传》。以劳疾归。卒，赠兵部右侍郎。
江铎，字士振，仁和人。他的高祖江比，在景泰年间担任礼科给事中。弹劾石亨依仗宠幸欺瞒皇上，有正直的名声。官至山东参政。曾祖江澜，正德年间任南京礼部尚书。去世后谥号文昭。祖父江晓，嘉靖年间任工部侍郎。父亲江圻，万历初年任广西提学佥事。父母生病时，他亲自尝药、舔舐粪便。守丧期间睡在草垫上三年，经过父母的寝室必定低头，妻子经过丈夫的守丧草庐也是如此。去世后，门人私下给他谥号为孝端先生。从江比到江铎五代都是进士。而江晓的弟弟江晖，正德年间任庶吉士，与舒芬等人因劝阻皇帝南巡而受杖刑。世宗时，由编修外放为河南佥事。江铎在万历二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刑部主事。逐步升官至山西按察使，被提拔为偏沅巡抚。在夹攻杨应龙时立有功劳，与郭子章都荫庇一个儿子世袭锦衣卫指挥。因母亲去世离职。后被夺情起用，命令他留下讨伐皮林各洞的蛮族，平定了他们。详细记载在《陈璘传》中。因劳累患病回乡。去世后，追赠兵部右侍郎。
【赞】
【赞语】
赞曰：哱拜一降人耳，虽假以爵秩，而凭借未厚。仓猝发难，据镇城，联外寇，边鄙为之骚然，武备之弛，有由来矣。杨应龙恶稔贯盈，自速殄灭。然盘踞积久，地形险恶，非师武臣力，奏绩岂易言哉！李化龙之功可与韩雍、项忠相埒，较宁夏之役，难易悬殊矣。
赞语说：哱拜不过是一个投降的人罢了，虽然朝廷给了他爵位俸禄，但他的根基并不深厚。仓促之间发动叛乱，占据镇城，勾结外敌，边境因此动荡不安，武备的松弛，是有原因的。杨应龙恶贯满盈，自取灭亡。但他盘踞已久，地形险要，如果不是将士们用命，取得功绩岂是容易的事！李化龙的功劳可以与韩雍、项忠相比，与宁夏之役相比，难易程度相差悬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