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二百〇五 广西土司一 ◄

卷三百十八

列传第二百〇六 广西土司二

◎广西土司二△太平思明思恩镇安田州恩城上隆都康

列传第二百〇五 广西土司一 ◄

卷三百十八

列传第二百〇六 广西土司二

◎广西土司二△太平思明思恩镇安田州恩城上隆都康

太平,汉属交阯,号丽江。唐为羁縻州,隶邕州都督府。宋平岭南,于左、右二江溪峒立五寨。其一曰太平,与古万、迁隆、永平、横山四寨各领州、县、峒,属邕州建武军节度。元仍为五寨。后废,乃置太平路于丽江。
太平,汉代属于交阯,称为丽江。唐代是羁縻州,隶属邕州都督府。宋代平定岭南后,在左江、右江的溪峒地区设立了五个寨。其中一个叫太平寨,与古万、迁隆、永平、横山四个寨各自管辖州、县、峒,隶属邕州建武军节度。元代仍然保留五个寨。后来废除,于是在丽江设置太平路。
洪武元年,征南将军廖永忠下广西,左江太平土官黄英衍等遣使赍印诣平章杨璟降。璟还自广海,帝问黄、岑二氏所辖情形。璟言:「蛮僚顽犷,散则为民,聚则为盗,难以文治,当临之以兵,彼始畏服。」帝曰:「蛮瑶性习虽殊,然其好生恶死之心,未尝不同。若抚之以安靖,待之以诚,谕之以理,彼岂有不从化者哉。」遣中书照磨兰以权赍诏,往谕左、右两江溪峒官民曰:「朕惟武功以定天下,文德以化远人,此古先哲王威德并施,遐迩咸服者也。眷兹两江,地边南侥,风俗质朴。自唐、宋以来,黄、岑二氏代居其间,世乱则保境土,世治则修职贡,良由其审时知几,故能若此。顷者,朕命将南征,八闽克靖,两广平定。尔等不烦师旅,奉印来归,向慕之诚,良足嘉尚。今特遣使往谕,尔其克慎乃心,益懋厥职,宣布朕意,以安居民。」以权至广西卫,镇抚彭宗、万户刘维善以兵护送。将抵两江,适来宾洞蛮寇掠杨家寨居民。以权谓彭宗等曰:「奉诏远来,欲以安民,今见贼不击,何以庇民?」乃督宗等击之。贼败走,遂安辑其地,两江之民由是慑服。二年,黄英衍遣使奉表贡马,乃改为太平府。以英衍为知府,世袭。
洪武元年,征南将军廖永忠攻下广西,左江太平的土官黄英衍等人派遣使者带着官印到平章杨璟那里投降。杨璟从广海回来,皇帝询问黄氏、岑氏两族管辖的情况。杨璟说:“蛮僚顽固凶悍,分散时是百姓,聚集时就成为盗贼,难以用文治管理,应当用武力震慑,他们才会畏惧服从。”皇帝说:“蛮瑶的习性虽然不同,但他们贪生怕死的心思,没有不同。如果用安抚使他们安定,以诚相待,用道理开导他们,他们怎么会不服从教化呢?”于是派遣中书照磨兰以权带着诏书,前去告谕左江、右江两江的溪峒官民说:“朕认为武功是用来平定天下的,文德是用来教化远方之人的,这是古代圣王威德并用,远近都服从的原因。眷顾这两江地区,地处南方边境,风俗质朴。自唐、宋以来,黄氏、岑氏两族世代居住在这里,世道混乱时就保卫疆土,世道太平时就进献贡品,这确实是因为他们审时度势、洞察先机,所以才能如此。近来,朕命令将领南征,八闽得以安定,两广得以平定。你们不劳军队,捧着官印前来归顺,向往归附的诚意,实在值得嘉奖。现在特地派遣使者前去告谕,你们要谨慎用心,更加勤勉地履行职守,宣布朕的旨意,以安抚百姓。”兰以权到达广西卫,镇抚彭宗、万户刘维善带兵护送。将要抵达两江时,恰好遇到来宾洞的蛮寇劫掠杨家寨的居民。兰以权对彭宗等人说:“奉诏远道而来,想要安抚百姓,现在看到贼寇却不攻击,用什么来保护百姓?”于是督促彭宗等人攻击贼寇。贼寇战败逃走,于是安抚了那个地方,两江的百姓从此畏惧服从。洪武二年,黄英衍派遣使者进奉表章进贡马匹,于是改为太平府。任命黄英衍为知府,世袭。
宣德元年,崇善县土知县赵暹谋广地界,遂招纳亡叛,攻左州,执故土官,夺其印,杀其母,大肆掳掠,占据村洞四十余所。造火器,建旗帜,僭称王,署伪官,流劫州县。事闻,帝命总兵官顾兴祖会广西三司剿捕。兴祖等招之,不服,遣千户胡广率兵进。暹扼寨拒守,广进围之,绐出所夺各州印,抚谕胁从官民,使复职业。暹计穷,从间道遁。伏兵邀击,及其党皆就擒。时左州土官黄荣亦奏:「蛮人李圆英劫掠居民,伪称官爵,乞发兵剿捕。」帝谓兵部曰:「蛮民愚犷,或挟私仇忿争戕杀,来告者必欲深致其罪,未可遽信。其令镇远侯并广西三司勘实,先遣人招抚,如叛逆果彰,发兵未晚也。」二年斩南宁百户许善。初,善知赵暹谋逆,与之交通。及总兵官遣善追暹,又受暹马十匹、银百两,故延缓之,冀幸免。事觉,下御史,鞫问得实,斩之,余党皆伏诛。
宣德元年,崇善县土知县赵暹图谋扩大地盘,于是招纳逃亡叛乱之人,攻打左州,抓住原土官,夺取他的官印,杀死他的母亲,大肆掳掠,占据四十多个村洞。制造火器,树立旗帜,僭越称王,任命伪官,流窜劫掠州县。事情上报后,皇帝命令总兵官顾兴祖会同广西三司剿捕。顾兴祖等人招降他,他不服从,于是派遣千户胡广率兵进攻。赵暹扼守寨子抵抗,胡广进军包围,骗出他所夺取的各州官印,安抚告谕被胁迫的官民,让他们恢复原来的职业。赵暹计谋用尽,从小路逃跑。伏兵截击,他和他的党羽都被擒获。当时左州土官黄荣也上奏:“蛮人李圆英劫掠居民,假称官爵,请求发兵剿捕。”皇帝对兵部说:“蛮民愚昧凶悍,有时挟私仇忿怒争斗杀人,来告状的人必定想加重他的罪名,不可轻信。命令镇远侯和广西三司核实,先派人招抚,如果叛逆确实明显,再发兵也不晚。”宣德二年,斩杀南宁百户许善。当初,许善知道赵暹图谋叛逆,与他勾结。等到总兵官派许善追击赵暹,他又接受赵暹十匹马、一百两银子,所以故意拖延,希望侥幸免罪。事情败露,交给御史审讯,查得实情,将他斩首,其余党羽都被处死。
太平领州县以十数。明初,皆以世职授土官,而设流官佐之。
太平府管辖的州县有十几个。明朝初年,都授予土官世袭职位,并设置流官辅佐他们。
太平州,旧名瓠阳,为西原、农峒地。唐为波州,宋隶太平寨,元隶太平路。洪武元年,土官李以忠归附,授世袭知州,设流官吏目佐之。
太平州,旧名瓠阳,是西原、农峒地区。唐代是波州,宋代隶属太平寨,元代隶属太平路。洪武元年,土官李以忠归附,被授予世袭知州,设置流官吏目辅佐他。
镇远州,旧名古陇,宋置,隶邕州。元隶太平路。洪武初,土官赵胜昌归附,授世袭知州,设流官吏目佐之。
镇远州,旧名古陇,宋代设置,隶属邕州。元代隶属太平路。洪武初年,土官赵胜昌归附,被授予世袭知州,设置流官吏目辅佐他。
茗盈州,宋置,隶邕州。元隶太平路。洪武初,土官李铁钉归附,授世袭知州,设流官吏目佐之。
茗盈州,宋代设置,隶属邕州。元代隶属太平路。洪武初年,土官李铁钉归附,被授予世袭知州,设置流官吏目辅佐他。
安平州,旧名安山,亦西原、农峒地。唐置波州,宋析为安平州,元隶太平路。洪武初,土官李郭佑归附,授世袭知州,设流官吏目佐之。
安平州,旧名安山,也是西原、农峒地区。唐代设置波州,宋代分设为安平州,元代隶属太平路。洪武初年,土官李郭佑归附,被授予世袭知州,设置流官吏目辅佐他。
思同州,旧名永宁,为西原地,唐置,隶邕州。宋隶太平寨。洪武元年,土官黄克嗣归附,授世袭知州,设流官吏目佐之,属太平府。万历二十八年,省入永康州
思同州,旧名永宁,是西原地区,唐代设置,隶属邕州。宋代隶属太平寨。洪武元年,土官黄克嗣归附,被授予世袭知州,设置流官吏目辅佐他,隶属太平府。万历二十八年,并入永康州。
养利州,元属太平路。洪武初,土官赵日泰归附,授知州,以次传袭。宣德间,稍侵其邻境,肆杀掠。万历三年讨平之,改流官。
养利州,元代隶属太平路。洪武初年,土官赵日泰归附,被授予知州,按次序传袭。宣德年间,逐渐侵犯邻境,肆意杀掠。万历三年被讨平,改为流官。
万承州,旧名万阳。唐置万承、万形二州。宋省万形,隶太平寨。元隶太平路。洪武初,土官许郭安归附,授世袭知州,设流官吏目佐之。永乐间,郭安从征交阯,死于军,子永诚袭。
万承州,旧名万阳。唐代设置万承、万形二州。宋代撤销万形州,隶属太平寨。元代隶属太平路。洪武初年,土官许郭安归附,被授予世袭知州,设置流官吏目辅佐他。永乐年间,许郭安随军征讨交阯,死于军中,他的儿子许永诚承袭。
全茗州,旧名连冈,为西原地,宋置,隶邕州。元隶太平路。洪武初,土官李添庆归附,授世袭知州,设流官吏目佐之。
全茗州,旧名连冈,是西原地区,宋代设置,隶属邕州。元代隶属太平路。洪武初年,土官李添庆归附,被授予世袭知州,设置流官吏目辅佐他。
安州,旧名营周,亦西原、农峒地。宋置结安峒,隶太平寨。元改州,属太平路。洪武元年,土官张仕荣归附,授世袭知州,设流官吏目佐之。
结安州,旧名营周,也是西原、农峒地区。宋代设置结安峒,隶属太平寨。元代改为州,隶属太平路。洪武元年,土官张仕荣归附,被授予世袭知州,设置流官吏目辅佐他。
龙英州,旧名英山,宋为峒。元改州,属太平路。洪武元年,土官李世贤归附,授世袭知州,割上怀地益其境,设流官吏目佐之。
龙英州,旧名英山,宋代是峒。元代改为州,隶属太平路。洪武元年,土官李世贤归附,被授予世袭知州,割让上怀地区增加其辖境,设置流官吏目辅佐他。
结伦州,旧名兜,亦西原、农峒地。宋置结安峒,隶太平寨。元改州,属太平路。洪武二年,峒长冯万杰归附,授世袭知州,设流官吏目佐之。
结伦州,旧名邦兜,也是西原、农峒地区。宋代设置结安峒,隶属太平寨。元代改为州,隶属太平路。洪武二年,峒长冯万杰归附,被授予世袭知州,设置流官吏目辅佐他。
都结州,元属太平路,土官农姓。洪武初内附,授世袭知州,设流官吏目佐之。
都结州,元代隶属太平路,土官姓农。洪武初年内附,被授予世袭知州,设置流官吏目辅佐他。
上、下冻州,旧名冻江。宋置冻州。元分上、下冻二州,寻合为一,属龙州万户府。洪武元年,土官赵贴从归附,授世袭知州,设流官吏目佐之,属太平府。贴从死,子福瑀袭。永乐四年从征交阯,死于军。
上、下冻州,旧名冻江。宋代设置冻州。元代分为上冻、下冻二州,不久合并为一,隶属龙州万户府。洪武元年,土官赵贴从归附,被授予世袭知州,设置流官吏目辅佐他,隶属太平府。赵贴从死后,他的儿子赵福瑀承袭。永乐四年随军征讨交阯,死于军中。
思城州,亦西原、农峒地,唐置州。宋分为上、下思城二州,隶太平寨。元至正间,并为一,属太平路。洪武元年,土官赵雄杰归附,授世袭知州,设流官吏目佐之。
思城州,也是西原、农峒地区,唐代设置州。宋代分为上思城、下思城二州,隶属太平寨。元代至正年间,合并为一,隶属太平路。洪武元年,土官赵雄杰归附,被授予世袭知州,设置流官吏目辅佐他。
康州,宋置县,隶迁隆寨。元隶太平路,土官杨姓。成化八年,其裔孙杨雄杰纠合峒贼二千余人,入宣化县劫掠,且伪署官职。总兵官赵辅捕诛之,因改流官。万历二十八年升为州。
永康州,宋代设置县,隶属迁隆寨。元代隶属太平路,土官姓杨。成化八年,他的后裔杨雄杰纠集峒贼二千多人,进入宣化县劫掠,并且伪设官职。总兵官赵辅逮捕诛杀了他,于是改为流官。万历二十八年升为州。
左州,旧名左阳,唐置,隶邕州。宋隶古万寨。元属太平路。洪武初,土官黄胜爵归附,授世袭知州。再传,子孙争袭,相仇杀。成化十三年改流官。
左州,旧名左阳,唐代设置,隶属邕州。宋代隶属古万寨。元代隶属太平路。洪武初年,土官黄胜爵归附,被授予世袭知州。传了两代后,子孙争夺袭位,互相仇杀。成化十三年改为流官。
罗阳县,旧名福利,陀陵县,旧名骆陀,皆宋置。元隶太平。洪武初,土官黄宣、黄富归附,并授世袭知县,设流官典史佐之。
罗阳县,旧名福利;陀陵县,旧名骆陀,都是宋代设置。元代隶属太平路。洪武初年,土官黄宣、黄富归附,都被授予世袭知县,设置流官典史辅佐他们。
思明,唐置州,隶邕州。宋隶太平寨。元改思明路。洪武初,改为府。二年,土官黄忽都遣使贡马及方物。诏以忽都为思明府知府,世袭。十五年,忽都复遣其弟禄政奉表来贡,诏赐钞锭。二十三年,忽都子黄广平遣思州知州黄志铭率属部,偕十五州土官李圆泰等来朝。明年,广平以服阕,遣知州黄忠奉表贡马及方物。诏广平袭职,赐冠带袭衣,及文绮十匹、钞百锭。二十五年,凭祥洞巡检高祥奏,思明州知州门三贵谋杀思明府知府黄广平,广平觉而杀之,乃以病死闻于朝,所言不实。诏逮广平鞫之。既至,帝谓刑部曰:「蛮寇相杀,性习固然,独广平不以实言,故绳以法。今姑宥之,使其改过。」命给道里费遣还,是后朝贡如例。
思明,唐代设置州,隶属邕州。宋代隶属太平寨。元代改为思明路。洪武初年,改为府。洪武二年,土官黄忽都派遣使者进贡马匹和土产。诏令任命黄忽都为思明府知府,世袭。洪武十五年,黄忽都又派他的弟弟黄禄政进奉表章前来进贡,诏令赏赐钞锭。洪武二十三年,黄忽都的儿子黄广平派思州知州黄志铭率领所属部众,偕同十五州土官李圆泰等人前来朝见。第二年,黄广平因服丧期满,派知州黄忠进奉表章进贡马匹和土产。诏令黄广平承袭职位,赏赐冠带、袭衣,以及文绮十匹、钞百锭。洪武二十五年,凭祥洞巡检高祥上奏,思明州知州门三贵谋杀思明府知府黄广平,黄广平察觉后杀了他,却以病死上报朝廷,所说情况不实。诏令逮捕黄广平审讯。黄广平到京后,皇帝对刑部说:“蛮寇互相残杀,习性固然如此,只是黄广平不据实上报,所以依法惩处。现在暂且宽恕他,让他改过。”命令发给路费遣送回去,此后按例朝贡。
二十九年,土官黄广成遣使入贡,因奏言:「本府自故元改思明路军民总管所,辖左江一路州县峒寨,东至上思州,南至铜柱。元兵征交阯,去铜柱百里,设永平寨军民万户府,置兵戍守,命交人供其军饷。元季扰乱,交人以兵攻破永平寨,遂越铜柱二百余里,侵夺思明属地丘温、如嶅、庆远、渊、脱等五县,逼民附之,以是五县岁赋皆土官代输。前者本府失理于朝,遂致交人侵迫益甚。及告礼部,任尚书立站于洞登,洞登实思明地,而交阯乃称属铜柱界。臣尝具奏,蒙朝廷遣刑部尚书杨靖核其事,《建武志》尚可考。乞敕安南,俾还旧封,庶疆域复正,岁赋不虚。」帝令户部录所奏,遣行人陈诚、吕让往谕安南。三十年,诚、让至安南,谕其王陈日焜,令还思明地。议论往复,久而不决。以译者言不达意,复为书晓之。安南终辩论不已,出黄金二锭、白金西锭及沈檀等香以贿,诚却之。安南复咨户部,无还地意。廷臣议其抗命当诛,帝曰:「蛮人怙顽不悛,终必取祸,姑待之。」
洪武二十九年,土官黄广成派遣使者入朝进贡,趁机上奏说:“本府自从原元朝改为思明路军民总管所,管辖左江一路的州县峒寨,东到上思州,南到铜柱。元兵征讨交阯时,距离铜柱一百里,设置永平寨军民万户府,派兵戍守,命令交人供应军饷。元末动乱,交人派兵攻破永平寨,于是越过铜柱二百多里,侵占夺取思明所属的丘温、如嶅、庆远、渊、脱等五个县,逼迫百姓归附他们,因此这五个县的每年赋税都由土官代为缴纳。先前本府在朝廷失去理据,于是导致交人侵犯逼迫更加厉害。等到报告礼部,任尚书在洞登设立驿站,洞登实际是思明的地盘,而交阯却声称属于铜柱边界。臣曾经详细上奏,承蒙朝廷派刑部尚书杨靖核查此事,《建武志》还可以考证。请求敕令安南,让他们归还旧有封地,这样疆域才能恢复原状,每年赋税也不至于虚耗。”皇帝命令户部记录所奏,派遣行人陈诚、吕让前去告谕安南。洪武三十年,陈诚、吕让到达安南,告谕其王陈日焜,命令归还思明土地。双方议论往来,很久没有结果。因为翻译词不达意,又写信晓谕他们。安南始终辩论不休,拿出黄金二锭、白银四锭以及沉香、檀香等香料行贿,陈诚拒绝了。安南又咨文户部,没有归还土地的意思。朝廷大臣议论认为他们违抗命令应当诛杀,皇帝说:“蛮人仗恃顽固不改,最终必定招致祸患,暂且等待。”
永乐二年,凭祥巡检李升言,其地濒安南,百姓乐业,生齿日繁,请改为县,以便抚辑,从之。以升为知县,设流官典史一员。三年,升以新设县治来朝,贡马及方物谢恩。广成奏安南侵夺其禄州、西平州永平寨地,请遣使谕还,从之。九年,免思明税粮,以广成言去秋雨水伤稼也。
永乐二年,凭祥巡检李升上言,该地靠近安南,百姓安居乐业,人口日益增多,请求改为县,以便安抚治理,朝廷听从了。任命李升为知县,设置流官典史一员。永乐三年,李升因新设县治前来朝见,进贡马匹和土产谢恩。黄广成上奏安南侵占夺取其禄州、西平州、永平寨的土地,请求派遣使者告谕归还,朝廷听从了。永乐九年,免除思明的税粮,因为黄广成说去年秋天雨水伤害了庄稼。
宣德元年,思明贺天寿节奉表逾期,礼部请罪之。帝以远蛮既至,毋问。土官知府黄冈奏凭祥岁凶民饥,命发龙州官仓粮振之。正统七年,冈遗使入贡。九年,贡解毒药味,赐钞锦。
宣德元年,思明祝贺天寿节进奉表章逾期,礼部请求治罪。皇帝认为远方蛮人既然已经到来,不予追究。土官知府黄冈上奏凭祥年成不好百姓饥饿,命令发放龙州官仓的粮食赈济他们。正统七年,黄冈派遣使者入朝进贡。正统九年,进贡解毒药材,赏赐钞和锦缎。
景泰三年,冈致仕,以子钧袭。冈庶兄都指挥矰欲杀钧,代以己子。矰守备浔州,托言征兵思明府,令其子纠众结营于府三十里外,驰至府,袭杀冈一家,支解冈及钧,瓮葬后圃,仍归原寨。明日,乃入城,诈发哀,遣人报矰捕贼,以掩其迹。方杀冈时,冈仆福童得免,走宪司诉其事,且以征兵檄为证。郡人亦言杀冈一家者,矰父子也。副总兵武毅以闻,将逮治之。矰自度祸及,及谋迎合朝廷意,遣千户袁洪奏永固国本事,请易储。奏入,帝曰:「此天下国家重事,多官其会议以闻。」矰为此举,众皆惊愕,谓必有受其赂而教之者,或疑侍郎江渊云。事成,矰得释罪,且进秩。英宗复辟,矰闻自杀。帝命发棺戮其尸,其子震亦为都督韩雍捕诛。
景泰三年,黄冈退休,由他的儿子黄钧继承职位。黄冈的庶兄都指挥黄矰想杀死黄钧,用自己的儿子取代他。黄矰驻守浔州,假托在思明府征兵,命令他的儿子纠集人马在府城三十里外扎营,然后骑马赶到府城,袭击杀害了黄冈一家,将黄冈和黄钧肢解,用瓮埋葬在后花园,之后回到原来的营寨。第二天,才进城,假装发丧,派人报告黄矰去抓捕盗贼,来掩盖他的罪行。在杀害黄冈时,黄冈的仆人福童得以逃脱,到按察司申诉这件事,并且用征兵的文书作为证据。郡里的人也说是黄矰父子杀害了黄冈一家。副总兵武毅将此事上报,朝廷准备逮捕治罪。黄矰自己估计灾祸将要降临,于是谋划迎合朝廷的意图,派遣千户袁洪上奏关于永固国本的事情,请求更换太子。奏章呈入后,皇帝说:“这是天下国家的大事,众多官员应该共同商议后报告。”黄矰做这件事,众人都感到惊愕,认为一定有接受他贿赂并教唆他的人,有人怀疑是侍郎江渊。事情成功后,黄矰得以免除罪责,并且升了官。英宗复辟后,黄矰听说后自杀。皇帝命令打开棺材戮他的尸体,他的儿子黄震也被都督韩雍逮捕处死。
成化十八年,土知府黄道奏所辖思明州土官孙黄义为族人黄绍所杀,乞发兵捕剿。帝命两广守臣区处以闻。
成化十八年,土知府黄道上奏说,他所管辖的思明州土官孙子黄义被族人黄绍杀害,请求发兵抓捕剿灭。皇帝命令两广的守臣处理并上报。
弘治十年,况村贼黄绍侵占思明、上石、下石三州,复谋杀知府黄道父子。道妻赵氏累诉于朝,且谓屡经委官勘问,俱被赂免,乞发兵诛之。十一年,绍集众数千人焚劫乡村,据三州,屡抚不下,总镇请发兵捕剿。嘉靖四十一年,以剿平瑶、僮功,命土官知州男黄承祖暂袭本职。隆庆四年,忠州土官黄贤相等据南宁府属四都地作乱,永康典史李材计诱其党,缚贤相以降。万历十六年,思明州土官黄拱圣谋夺袭,杀其母兄拱极等五人。而思明知府黄承祖乘乱掠村寨,为之援。按臣请以拱圣及诸凶正法,思明州改属流府,革承祖冠带,立功自赎,而追其所掠;更令族人黄恩护拱极妻许氏抚遗孤世延,待其长官之。
弘治十年,况村的贼寇黄绍侵占思明、上石、下石三州,又阴谋杀害知府黄道父子。黄道的妻子赵氏多次向朝廷申诉,并且说屡次委派官员勘问,都被贿赂免罪,请求发兵诛杀他们。十一年,黄绍聚集数千人焚烧抢劫乡村,占据三州,多次招抚都不投降,总镇请求发兵抓捕剿灭。嘉靖四十一年,因为剿平瑶族、僮族的功劳,命令土官知州的儿子黄承祖暂时继承本职。隆庆四年,忠州土官黄贤相等占据南宁府属下的四都地方作乱,永康典史李材用计策引诱他的同党,捆绑黄贤相投降。万历十六年,思明州土官黄拱圣阴谋夺取继承权,杀害了他的母亲和哥哥黄拱极等五人。而思明知府黄承祖趁乱掠夺村寨,作为他的后援。巡按御史请求将黄拱圣和众凶犯正法,思明州改属流官知府,革去黄承祖的官爵,让他立功赎罪,并追回他所掠夺的财物;又命令族人黄恩保护黄拱极的妻子许氏抚养遗孤黄世延,等待他长大后再管理州事。
三十三年,总督戴耀奏:「思明叛目已擒,土官黄应雷纵仆起衅,弃印而逃,断难复官。黄应宿争地,杀戮六哨成仇,且系义子,不应袭职。黄应聘系承祖幼子,人心推戴,似应承袭知府,以存黄氏宗祀。但年甫七岁,暂令流官同知署府事,待至十五岁,交印接管。应雷既废,不宜同城,应降为土舍,其后永袭土舍,给田养赡,制其出入。应宿仍管故业,俱属思明府节制。于府治设教授一员,量给廪生六名,其寄附太平府者,悉归本学,嗣后续增其祭祀廪饩之用,则地方可安,文教可兴。」诏悉从之。
万历三十三年,总督戴耀上奏说:“思明的叛乱头目已经擒获,土官黄应雷放纵仆人挑起事端,丢弃官印逃跑,断然难以恢复官职。黄应宿争夺土地,杀戮六哨的人结下仇怨,并且他是义子,不应该继承职位。黄应聘是黄承祖的幼子,人心归向,似乎应该继承知府职位,以保存黄氏的宗族祭祀。但他年仅七岁,暂时让流官同知代理府事,等到他十五岁时,再交印接管。黄应雷既然被废黜,不宜同城居住,应降为土舍,其后代永远承袭土舍,给予田地供养,限制他的出入。黄应宿仍然管理原来的产业,都归属思明府节制。在府治设置教授一员,酌情给予廪生六名,那些寄附在太平府的,全部归回本学,以后陆续增加祭祀和廪饩的费用,这样地方可以安定,文教可以振兴。”皇帝下诏全部听从他的建议。
崇祯十一年,总督张镜心疏报土官杀职官思明州黄日章、黄德志等,鼓众叛逆。帝令速擒首恶以靖地方。论者以黄矰神奸,身逭大盩,世济其凶,传及四世,犹并思明州而有之,王纲隳矣。然骨肉相屠,至是四见,盖天道云。
崇祯十一年,总督张镜心上疏报告土官杀害在职官员思明州的黄日章、黄德志等人,鼓动众人叛逆。皇帝命令迅速擒拿首恶以安定地方。评论者认为黄矰是神奸巨猾,自身逃脱了大罪,世代延续他的凶恶,传到四代,还兼并了思明州而占有它,王法纲纪已经败坏。然而骨肉相残,到这时已经出现四次,大概是天意吧。
明州,东抵思明府,西抵交阯界,南抵西平州,北抵龙英州。土官黄姓,与思明府同族。洪武初,黄君寿归附,授世袭知州,属思明府,后为黄矰所并。万历十六年,黄拱圣之乱,改属太平。
思明州,东边到达思明府,西边到达交阯边界,南边到达西平州,北边到达龙英州。土官姓黄,与思明府同族。洪武初年,黄君寿归附朝廷,被授予世袭知州,隶属于思明府,后来被黄矰兼并。万历十六年,黄拱圣作乱,改属太平府。
上石西州,宋属永平寨,元属思明路。明初属思明府,至万历三十八年改属太平府。州更土官赵氏、何氏、黄氏凡三姓,皆绝,始改流官。下石西州,宋分石西州置,元属思明路。洪武二年,土官闭贤归附。授世袭知州,设流官吏目佐之。
上石西州,宋代属于永平寨,元代属于思明路。明朝初年属于思明府,到万历三十八年改属太平府。该州先后有赵氏、何氏、黄氏三姓土官,都绝嗣后,才改设流官。下石西州,宋代从石西州分置,元代属于思明路。洪武二年,土官闭贤归附朝廷。被授予世袭知州,设置流官吏目辅佐他。
忠州,宋置,隶邕州。元属思明路。洪武初,土官黄威庆率子中谨归附,授威庆江州知州,中谨忠州知州,皆世袭,设流官同知吏目佐之。其邻地有四峒者,界于南宁、思明、忠江之间,思明、忠州屡肆侵夺。副使翁万达议改峒名四都,隶之南宁,地方稍定。隆庆三年冬,思明府土官黄承祖奏取四都地,忠州土官黄贤相争之,遂擅立总管诸名目,分兵数千戍守,因纵令剽掠,为祸甚烈。佥事谭惟鼎调永康典史李材以计擒贤相,毙之于狱。议改流官,不果,遂改隶州于南宁,仍以州印予贤相子有瀚,俾袭职。
忠州,宋代设置,隶属于邕州。元代属于思明路。洪武初年,土官黄威庆率领儿子黄中谨归附朝廷,朝廷授予黄威庆江州知州,黄中谨忠州知州,都是世袭,设置流官同知和吏目辅佐他们。其邻近地方有四个峒,介于南宁、思明、忠江之间,思明、忠州屡次肆意侵夺。副使翁万达建议将峒名改为四都,隶属于南宁,地方才稍微安定。隆庆三年冬天,思明府土官黄承祖上奏索取四都的土地,忠州土官黄贤相与他争夺,于是擅自设立总管等各种名目,分派数千士兵戍守,并纵容他们剽掠,为祸非常严重。佥事谭惟鼎调永康典史李材用计策擒获黄贤相,将他打死在狱中。商议改设流官,没有结果,于是将忠州改隶于南宁,仍然把州印交给黄贤相的儿子黄有瀚,让他继承职位。
凭祥,宋为凭祥洞,属永平寨,元属思明路。洪武十八年,土蛮李升归附。置凭祥镇,授升巡检,属思明府。永乐二年置县,以升为知县成化八年升为州,以升孙广宁为知州,直隶布政司。广宁有十子,广宁死,诸子争立不决,凡三四年,乃以孙珠袭知州职。嘉靖十年,珠死,族弟珍、玨争立,珍挈印走况村,玨摄州事。十四年,州目李清、赵琪等谋纳珍,许思明府黄朝以州属之。朝遂以兵纳珍于凭祥,玨奔罄柳。既珍悔属思明,与朝隙,朝乃以外妇所生子时芳,诡云广宁孙,以兵千人纳之。时珍淫纵,为部民所怨,于是广宁季子寰以尊属谋废立。十七年,寰遂杀珍而附于安南,莫登庸藉为向导。总督蔡经属副使翁万达擒之,论死。于是玨与时芳复争立,时芳倚思明势,州民皆右之。万达黜玨而论时芳死,更立李佛嗣珍为知州,凭祥遂定。
凭祥,宋代是凭祥洞,属于永平寨,元代属于思明路。洪武十八年,当地蛮人李升归附朝廷。设置凭祥镇,授予李升巡检之职,隶属于思明府。永乐二年设置县,以李升为知县。成化八年升格为州,以李升的孙子李广宁为知州,直隶于布政司。李广宁有十个儿子,李广宁死后,儿子们争夺继承权不能决定,总共三四年,才由孙子李珠继承知州职位。嘉靖十年,李珠死,族弟李珍、李玨争夺继承权,李珍携带官印逃往况村,李玨代理州事。十四年,州目李清、赵琪等谋划接纳李珍,许诺将州归属思明府黄朝。黄朝于是派兵将李珍送入凭祥,李玨逃往罄柳。不久李珍后悔归属思明,与黄朝产生矛盾,黄朝于是将外妇所生的儿子时芳,谎称是李广宁的孙子,带兵千人送他进入凭祥。当时李珍淫乱放纵,被部民怨恨,于是李广宁的幼子李寰以尊长的身份谋划废立。十七年,李寰就杀了李珍并依附于安南,莫登庸以他为向导。总督蔡经嘱咐副使翁万达擒获他,判处死刑。于是李玨和时芳又争夺继承权,时芳倚仗思明的势力,州民都支持他。翁万达贬黜李玨并判处时芳死刑,另立李佛作为李珍的继承人担任知州,凭祥于是安定下来。
思恩,汉属交阯。唐为思恩州,属邕,乃澄州止戈县地。宋开宝间,废澄州,以止戈、贺水、无虞三县省入上林。治平间,以上林之止戈入武缘,隶邕。元属田州路。历代羁縻而已。
思恩,汉代属于交阯。唐代是思恩州,属于邕州,是澄州止戈县的地域。宋代开宝年间,废除澄州,将止戈、贺水、无虞三县并入上林。治平年间,将上林的止戈并入武缘,隶属于邕州。元代属于田州路。历代只是羁縻统治而已。
洪武二十二年,田州府知府岑坚遣其子思恩州知州永昌贡方物。二十八年,归德州土官黄碧言,思恩州知州岑永昌既匿五县民,不供赋税,仍用故元印章。帝以不奉朝命,命左都督杨文相机讨之,既以荒远不问。永乐初,改属布政司,时居民仅八百户。永昌死,子瑛袭。宣德二年,瑛遣弟敬贡马。正统三年进瑛职为知府,仍掌州事。瑛有谋略,善治兵,从征蛮寇,屡有功,故有是命。因与知府岑绍交恶,各具奏,下总兵官及三司议。于是安远侯柳溥等请升思恩为府,俾瑛、绍各守疆土,以杜侵争,从之。六年,瑛受属挟诈事觉,帝以土蛮宥不问,令法司移文戒之。瑛以府治僻隘,桥利堡正当瑶寇出没之所,且有城垣公廨,乞徙置,许之。以思恩府为思恩军民府。十二年设儒学,置教授一员,训导四员,俱从瑛请也。
明朝洪武二十二年,田州府知府岑坚派他的儿子思恩州知州岑永昌进贡地方特产。二十八年,归德州土官黄碧说,思恩州知州岑永昌既藏匿五县的百姓,不供应赋税,又仍使用元朝的旧印章。皇帝认为他不奉朝廷命令,命令左都督杨文相机讨伐他,不久因为地方荒远而不再追究。永乐初年,改属布政司,当时居民只有八百户。岑永昌死后,儿子岑瑛继承。宣德二年,岑瑛派弟弟岑敬进贡马匹。正统三年晋升岑瑛的职位为知府,仍然掌管州事。岑瑛有谋略,善于治兵,随从征讨蛮寇,屡次有功,所以有这项任命。他因此与知府岑绍交恶,各自上奏,朝廷交给总兵官及三司商议。于是安远侯柳溥等请求升思恩为府,让岑瑛、岑绍各自守卫疆土,以杜绝侵夺争斗,朝廷听从了。六年,岑瑛接受下属挟诈的事情被发觉,皇帝因为他是土蛮而宽恕不问,命令法司行文告诫他。岑瑛认为府治偏僻狭窄,桥利堡正当瑶寇出没的地方,并且有城墙官署,请求迁置,朝廷允许了。将思恩府改为思恩军民府。十二年设置儒学,设置教授一员,训导四员,都是听从岑瑛的请求。
景泰四年,总兵官陈旺奏:「思恩土兵调赴桂林哨守者,离本府辽远,不便耕种,税粮宜暂免。」从之。六月,以瑛亲率本部狼兵韦陈威等赴城操练,协助军威,敕授奉议大夫,赐彩缎,韦陈威等俱给冠带。五年从瑛请建庙学,造祭祀乐器。又以瑛征剿瑶寇功,免土军今年应输田粮之半,进瑛从二品散官。瑛屡领兵随征,以子镔代为知府。镔招集无赖,肆为不法。瑛举发其事,请于总兵,回府治之。镔闻其父将至,自缢死。事闻,嘉其能割爱效忠,降敕慰谕。又以柳溥奏,免思恩调用土军千五百人、秋粮二千三百余石。
景泰四年,总兵官陈旺上奏说:“思恩的土兵被调往桂林哨守的,离本府太远,不便耕种,税粮应该暂时免除。”朝廷听从了。六月,因为岑瑛亲自率领本部的狼兵韦陈威等赴城操练,协助军威,皇帝敕封他为奉议大夫,赏赐彩缎,韦陈威等都给予冠带。五年,听从岑瑛的请求建立庙学,制造祭祀乐器。又因为岑瑛征剿瑶寇的功劳,免除土军今年应缴纳田粮的一半,晋升岑瑛为从二品散官。岑瑛屡次领兵随征,让儿子岑镔代理知府。岑镔招集无赖,肆意做不法之事。岑瑛揭发这件事,向总兵请求,回府惩治他。岑镔听说父亲将要到来,上吊自杀。事情上报后,朝廷嘉奖他能割舍私爱效忠,下敕书安慰晓谕。又因为柳溥的奏请,免除思恩调用的土军一千五百人、秋粮二千三百余石。
天顺元年,户部奏:「思恩存留广西操练军一千五百人,有误种田纳粮。乞分为三班,留五百人操练,免其粮七百七十余石。放回千人耕种,征其粮千五百四十余石,俟宁靖日放回全征。」从之。三年,镇守中官朱祥奏请量迁瑛都司军职。帝以瑛历练老成,累有军功,改授都指挥同知,仍听总兵官镇守调用,以其子𬭼为知府
天顺元年,户部上奏说:“思恩存留在广西操练的军队一千五百人,有误种田纳粮。请求分为三班,留下五百人操练,免除他们的粮食七百七十余石。放回一千人耕种,征收他们的粮食一千五百四十余石,等到安宁平静的日子再放回全部征收。”朝廷听从了。三年,镇守中官朱祥上奏请求酌情升迁岑瑛为都司军职。皇帝认为岑瑛历练老成,屡有军功,改授他为都指挥同知,仍然听从总兵官镇守调用,让他的儿子岑𬭼担任知府。
成化元年遣兵科给事中王秉彜赍敕奖谕瑛父子,并赐银币。二年命给瑛父母妻诰命,从总兵赵辅请也。十四年,瑛卒。瑛自袭父职,频年领兵于外,多所斩获。历升知府、参政、都指挥使。年且八十,尚在军中。既卒,𬭼以诰请,帝念其劳,特赐之。十六年,田州府土目黄明作乱,知府岑溥避入思恩,𬭼会镇守等官讨平之。巡抚朱英请奖𬭼功。𬭼死,子浚袭。
成化元年,派遣兵科给事中王秉彝带着敕书奖励晓谕岑瑛父子,并赏赐银币。二年,命令给予岑瑛父母和妻子的诰命,这是听从总兵赵辅的请求。十四年,岑瑛去世。岑瑛自从继承父职,连年领兵在外,多有斩获。历任升迁为知府、参政、都指挥使。年近八十,还在军中。去世后,岑𬭼请求诰命,皇帝念及他的功劳,特地赐予。十六年,田州府土目黄明作乱,知府岑溥避入思恩,岑𬭼会同镇守等官讨平了他。巡抚朱英请求奖励岑𬭼的功劳。岑𬭼死后,儿子岑浚继承。
弘治十二年,田州土官岑溥为子猇所杀,猇亦死。次子猛幼,头目黄骥、李蛮构难,督府命浚调众护猛。骥厚赂浚,并献其女,且约分地与浚。浚以兵属骥,送猛至田州。不得入,猛遂久留浚所。及总镇诸官摄浚,乃出猛袭知府。浚从索故分地,不得,怒,约泗城、东兰二州攻劫田州,杀掠万计,城郭为墟。浚兵二万据旧田州,劫龙州印,纳故知府赵源妻岑氏。及总兵官诣田州勘治,黄骥惧,匿浚所。先是,浚筑石城于丹良庄,屯兵千余人,截江道以括商利,官命毁之,不听。会官军自田州还,乘便毁其城。浚兵来拒,杀官军二十余人。官军败之,俘其目兵九人。总镇及巡按等官请治浚罪,而参政武清纳浚赂,曲护之。
弘治十二年,田州土官岑溥被儿子岑猇杀害,岑猇也死了。次子岑猛年幼,头目黄骥、李蛮制造祸难,督府命令岑浚调兵保护岑猛。黄骥厚礼贿赂岑浚,并献上他的女儿,而且约定分地给岑浚。岑浚将兵交给黄骥,送岑猛到田州。不能进入,岑猛于是长久留在岑浚处。等到总镇诸官逼迫岑浚,他才让岑猛出来继承知府。岑浚随后索要原先约定的分地,没有得到,发怒,约同泗城、东兰二州攻打劫掠田州,杀掠数以万计,城郭变为废墟。岑浚的二万兵占据旧田州,劫取龙州的官印,收纳原知府赵源的妻子岑氏。等到总兵官到田州勘问惩治,黄骥害怕,藏匿在岑浚处。在此之前,岑浚在丹良庄修筑石城,屯兵一千多人,截断江道以搜刮商利,官府命令毁掉它,他不听从。恰逢官军从田州返回,乘便毁掉了他的城。岑浚的兵来抵抗,杀死官军二十多人。官军打败了他们,俘虏了他们的头目和士兵九人。总镇及巡按等官请求惩治岑浚的罪,而参政武清接受岑浚的贿赂,曲意庇护他。
浚从弟业少从中官京师,仕为大理寺副三司。总镇请敕业往谕,兵部以浚稔恶,非业所能谕责,宜敕镇巡召浚至军门,谕以朝廷威德,罪其首恶,反侵地,纳所劫印,并官私财物,乃可赦。总督邓廷瓒奏:「浚屡抚不服,请调官军土兵分哨逐捕按问。如集兵拒敌,相机剿杀,并将田州土官岑猛一并区处,以靖边疆。」
岑浚的堂弟岑业年轻时跟随宦官在京城,官至大理寺副三司。总镇请求朝廷下令岑业前去劝谕,兵部认为岑浚作恶多端,不是岑业所能劝谕的,应该下令镇巡官将岑浚召到军门,向他宣示朝廷的威德,惩治首恶,归还侵占的土地,交出所劫夺的印信以及官私财物,这样才可以赦免。总督邓廷瓒上奏说:“岑浚屡次招抚都不服从,请求调派官军和土兵分路追捕审问。如果他聚集兵力抵抗,就相机剿杀,并将田州土官岑猛一并处置,以安定边疆。”

十六年,总督潘蕃奏:「浚僭叛,当用兵诛剿。今浚从弟岁业以山东布政司参议在内阁制敕房办事,禁密之地,恐有泄漏。」吏部拟改调,而业亦奏乞养去。十七年,浚掠上林、武缘等县,死者不可胜计。又攻破田州,猛仅以身免,掠其家属五十人。总镇以闻,兵部请调三广兵剿之。
十六年,总督潘蕃上奏说:“岑浚僭越叛乱,应当出兵征讨。如今岑浚的堂弟岑业以山东布政司参议的身份在内阁制敕房办事,那是机密之地,恐怕会泄露军情。”吏部打算将他改调,而岑业也上奏请求辞官养亲离去。十七年,岑浚劫掠上林、武缘等县,死的人不计其数。又攻破田州,岑猛只身逃脱,岑浚掳掠了他的家属五十人。总镇将此事上报,兵部请求调集三广的兵力剿灭他。

十八年,总督潘蕃、太监韦经、总兵毛锐调集两广、湖广官军土兵十万八千余人,分六哨。副总兵毛伦、右参政王璘由庆远,右参将王震、左参将王臣及湖广都指挥官缨由柳州,左参将杨玉、佥事丁隆由武缘,都指挥金堂、副使姜绾由上林,都指挥何清、参议詹玺由丹良,都指挥李铭、泗城州土舍岑接由工,各取道共抵巢寨。贼分兵阻险拒敌,官军奋勇直前,援崖而进。浚势蹙,遁入旧城,诸军围攻之。浚死,城中人献其首,思恩遂平。前后斩捕四千七百九十级,俘男女八百人,得思恩府印二,向武州印一。自进兵及班师仅逾月。捷闻,帝以蕃等有功,玺书劳之。兵部议浚既伏诛,不宜再录其后,改设流官,择其可者。以云南知府张凤升广西右参政,掌思恩府事,赐敕。
十八年,总督潘蕃、太监韦经、总兵毛锐调集两广、湖广的官军和土兵共十万八千余人,分六路进兵。副总兵毛伦、右参政王璘从庆远出发,右参将王震、左参将王臣及湖广都指挥官缨从柳州出发,左参将杨玉、佥事丁隆从武缘出发,都指挥金堂、副使姜绾从上林出发,都指挥何清、参议詹玺从丹良出发,都指挥李铭、泗城州土舍岑接从工尧出发,各取道路共同抵达贼巢。贼兵分兵据守险要抵抗,官军奋勇直前,攀援山崖前进。岑浚势穷力蹙,逃入旧城,各军围攻他。岑浚战死,城中人献出他的首级,思恩于是平定。前后斩获首级四千七百九十级,俘获男女八百人,缴获思恩府印信二枚,向武州印信一枚。从进兵到班师仅过了一个多月。捷报上闻,皇帝认为潘蕃等人有功,下玺书慰劳他们。兵部商议认为岑浚已经伏法,不应再录用他的后代,改设流官,选择合适的人担任。任命云南知府张凤升为广西右参政,掌管思恩府事务,并赐予敕命。

正德七年增设凤化县治。时初设流官,诸蛮未服,相继作乱。嘉靖四年,都御史盛应期遣官军平之。六年,土目王受与田州卢苏谋煽乱,势复炽。新建伯王守仁受命至,一意招抚,而檄受等破八寨贼,因列思恩地为九土巡检司,管以头目,授王受白山司巡检,得比于世官。又以思恩旧治瘴雾昏塞,宜更之爽垲。于是择地荒田建新郡,割武缘止戈二里益之;又议割上林三里,而移凤化县治于其处。盖寓犬牙相错之意。巡抚林富谓迁郡及割止戈里应如守仁议,至以三里当设卫,而并凤化县裁之,遂令府治益孤。其后九司头目日恣,所辖蛮民不堪,知府陈璜曲加绥戢。目把刘观、卢回以复土为名,鼓众作乱。副使翁万达因有事安南,计擒卢回杀之,招回从乱者三十余人。最后东兰岑瑄诈称岑浚子起云,谋复土官,为九司头目所缚。万历七年,督抚吴文华谓九司日以骄黠,编氓甚少,缓急难恃,奏割南宁武缘县属思恩,自是思恩称巨镇云。
正德七年增设凤化县治所。当时刚设立流官,各蛮族尚未归服,相继作乱。嘉靖四年,都御史盛应期派官军平定了他们。六年,土目王受与田州卢苏图谋煽动叛乱,势力再次炽盛。新建伯王守仁受命到来,一意招抚,并传檄王受等人攻破八寨贼寇,于是将思恩地方划分为九土巡检司,由头目管理,授予王受白山司巡检之职,得以比照世袭官员。又因思恩旧治所瘴雾昏暗闭塞,应迁往高爽开阔之地。于是选择荒田之地建立新郡,划拨武缘县的止戈二里并入;又商议划拨上林县的三里,并将凤化县治所迁到那里。这大概寓含着犬牙交错之意。巡抚林富认为迁郡及划拨止戈里应按照王守仁的提议,至于三里之地应当设立卫所,并将凤化县裁撤,这使得府治更加孤立。此后九司头目日益骄横,所辖蛮民不堪忍受,知府陈璜设法安抚约束。目把刘观、卢回以恢复土官为名,鼓动众人作乱。副使翁万达因有事于安南,设计擒获卢回并杀了他,招回随从作乱的三十余人。最后东兰的岑瑄假称是岑浚的儿子起云,图谋恢复土官职位,被九司头目捆绑。万历七年,督抚吴文华认为九司日益骄横狡猾,编入户籍的百姓很少,缓急之际难以依靠,上奏请求将南宁府的武缘县划归思恩,从此思恩被称为巨镇。

思恩府土巡检九司,皆嘉靖七年设,曰兴隆,曰那马,曰白山,曰定罗,曰旧城,曰下旺,曰安定,曰都阳,曰古零。
思恩府的土巡检九司,都是嘉靖七年设立的,名称是:兴隆、那马、白山、定罗、旧城、下旺、安定、都阳、古零。

镇安,宋时于镇安峒建右江军民宣抚司,元改镇安路。明洪武元年,镇安归附。以旧治僻远,移建废冻州,改为府。授土官岑添保知府,朝贡如例。二十七年,添保上言:「往者征南将军傅友德令郡民岁输米三千石,运云南普安卫。镇安僻处溪洞,南接交阯,孤立一方,且无所属。州县人民鲜少,舟车不通,陆行二十五日始到普安。道远而险,一夫负米三斗,给食余所存无几,往往以耕牛及他物至其地易米输纳。而普安荒远,米不易得,民甚病之。又岁输本卫米四百石,尤极艰难。旧以白金一两,折纳一石。今愿依前例,以苏民困。」从之。
镇安,宋代在镇安峒设立右江军民宣抚司,元代改为镇安路。明朝洪武元年,镇安归附朝廷。因旧治所偏僻遥远,迁移到已废弃的冻州,改为府。授予土官岑添保为知府,朝贡按惯例进行。二十七年,岑添保上奏说:“先前征南将军傅友德命令本郡百姓每年缴纳米粮三千石,运往云南普安卫。镇安地处偏僻的溪洞,南接交趾,孤立一方,且无所归属。州县人口稀少,舟车不通,陆路要走二十五天才能到达普安。道路遥远而艰险,一人背米三斗,途中食用后所剩无几,往往用耕牛及其他物品到当地换米缴纳。而普安荒凉偏远,米不易得,百姓对此深感困苦。又每年向本卫缴纳米四百石,尤其艰难。过去用白银一两折纳一石。如今希望依照旧例,以缓解百姓困苦。”朝廷听从了他的请求。

永乐中,向武知州黄世铁侵夺镇安高寨等地,朝廷遣兵讨平之,以其地属镇安。成化八年,知府岑永寿侄宗绍纠集土兵,攻破府治,杀伤嫡母,流劫乡村,有司抚谕不服,都指挥岑瑛擒斩之。嘉靖十四年,田州卢苏作乱,纠归顺州土官岑𤩽攻毁镇安府,目兵遇害者以万计。按臣曾守约以闻,帝命守臣治之。时苏倡乱,田州无主,镇安府土官男岑真宝以兵纳岑佐于田州。归顺州岑𤩽,苏婿也,及向武州黄仲金皆与真宝隙,乘真宝入田州,苏遣𤩽及仲金袭破镇安。真宝闻乱,走还。苏会目兵追围之武陵寨,𤩽等遂发真宝父母墓,焚其骸,分兵占据诸洞寨。真宝诉之军门,督谕𤩽等不退。久之乃解,官军归真宝,于是𤩽与真宝互相讦。巡按御史言,土蛮自相仇,非有所侵犯,从末减。于是苏、𤩽、仲金各降罚有差,真宝亦革冠带,许立功自赎。二十二年以瑶、僮作乱,防御需人,免真宝诸土官来朝。
永乐年间,向武知州黄世铁侵夺镇安的高寨等地,朝廷派兵讨伐平定,将此地归属镇安。成化八年,知府岑永寿的侄子岑宗绍纠集土兵,攻破府治,杀伤嫡母,流窜劫掠乡村,官府招抚劝谕而不服从,都指挥岑瑛擒获并斩杀了他。嘉靖十四年,田州卢苏作乱,纠集归顺州土官岑𤩽攻毁镇安府,目兵遇害者数以万计。按臣曾守约上报,皇帝命守臣处理。当时卢苏倡乱,田州无主,镇安府土官之子岑真宝率兵将岑邦佐送入田州。归顺州的岑𤩽是卢苏的女婿,与向武州的黄仲金都跟岑真宝有矛盾,趁岑真宝进入田州,卢苏派岑𤩽和黄仲金袭击攻破镇安。岑真宝听说变乱,逃回。卢苏会合目兵追击包围他在武陵寨,岑𤩽等人于是挖开岑真宝父母的坟墓,焚烧骸骨,分兵占据各个洞寨。岑真宝向军门申诉,督帅劝谕岑𤩽等人,他们不退。过了很久才解围,官军将岑真宝送回,于是岑𤩽与岑真宝互相攻讦。巡按御史说,土蛮自相仇杀,并非侵犯朝廷,从轻处置。于是卢苏、岑𤩽、黄仲金各被降职处罚不等,岑真宝也被革去冠带,允许立功自赎。二十二年因瑶、僮作乱,防御需要人手,免去岑真宝等土官来朝觐见。

镇安所属有上映洞、湖润寨。巡检皆土人,世官。
镇安所属有上映洞、湖润寨。巡检都是当地人,世袭官职。

田州,古百粤地。汉属交阯郡。唐隶邕州都督府。宋始置田州,属邕州横山寨。元改置田州路军民总管府。明兴,改田州府,省来安府入焉。后改田州,领县一,曰上林。
田州,古代是百粤之地。汉代属交阯郡。唐代隶属邕州都督府。宋代开始设置田州,属邕州横山寨。元代改为田州路军民总管府。明朝建立后,改为田州府,裁撤来安府并入。后来改为田州,管辖一个县,即上林县。

洪武元年,大兵下广西,右江田州府土官岑伯颜遣使赍印诣平章杨璟降。二年,伯颜遣使奉表贡马及方物,诏以伯颜为田州知府,世袭,自是朝贡如制。六年,田州溪峒蛮贼窃发,伯颜讨平之。伯颜请振安州、顺龙州、侯州、阳县、罗博州、龙威寨人民,诏有司各给牛米,仍蠲其税二年。十六年,伯颜死,子坚袭。十七年,都指挥使耿良奏:「田州知府岑坚、泗州知州岑善忠率其土兵,讨捕瑶寇,多树功绩。臣欲令选取壮丁各五千人,立二卫,以善忠之子振,坚之子永通为千户,统众守御,且耕且战,此古人以蛮攻蛮之术也。」诏行其言。二十年,坚遣子思恩知州永昌朝贡,如例给赐。
洪武元年,大军攻下广西,右江田州府土官岑伯颜派使者携带印信到平章杨璟处投降。二年,岑伯颜派使者上表进贡马匹和方物,诏令任命岑伯颜为田州知府,世袭,从此朝贡按制度进行。六年,田州溪峒的蛮贼暗中起事,岑伯颜讨伐平定了他们。岑伯颜请求赈济安州、顺龙州、侯州、阳县、罗博州、龙威寨的百姓,诏令有关部门各给牛和米,并免除他们两年的赋税。十六年,岑伯颜去世,其子岑坚袭职。十七年,都指挥使耿良上奏说:“田州知府岑坚、泗州知州岑善忠率领他们的土兵,讨捕瑶寇,屡立战功。臣想让他们各选壮丁五千人,设立两个卫所,以岑善忠之子岑振、岑坚之子岑永通为千户,统领众人守御,且耕且战,这是古人以蛮攻蛮的策略。”诏令按他的建议执行。二十年,岑坚派其子思恩知州岑永昌朝贡,按例给予赏赐。

永乐元年,坚死,子永通袭。永通,上隆州知州也,州以琼代,而己袭父职。正统八年,赐知府岑绍诰命,并封赠其父母妻。
永乐元年,岑坚去世,其子岑永通袭职。岑永通本是上隆州知州,州事由岑琼代理,而自己袭任父职。正统八年,赐予知府岑绍诰命,并封赠其父母和妻子。

天顺元年,田州头目吕赵伪称敌国大将军,张旗帜,鸣钲鼓,率众劫掠南丹州,又据向武州。武进伯朱瑛以闻,兵部请命瑛及土官岑瑛剿捕。三年,巡抚叶盛奏:「田州叛目吕赵势愈獗,杀知府岑鉴,占据地方,伪称太平王,图谋岑氏宗族,冒袭知府职事。」帝命总兵速讨。四年,巡按御史吴祯奏:「奉敕剿捕反贼吕赵,选调官军土兵,攻破功饶、婪凤二关,直捣府城。吕赵携妻子,挟知州岑铎等宵遁。官军追至云南富州,夺回铎等及其子若婿。斩首四十九级,贼众悉降。赵以数骑走镇安府,追及之,斩赵及其子四人,从贼十八人,获其妻孥及伪太平王木印、无敌将军铜印,并凤旗盔甲等物。复委知府岑镛仍掌府事,抚安人民。」田州平,帝遣使赍敕奖谕祯等,并敕镛谨守法度,保全宗族。
天顺元年,田州头目吕赵伪称敌国大将军,张挂旗帜,敲击钲鼓,率众劫掠南丹州,又占据向武州。武进伯朱瑛上报,兵部请求命令朱瑛及土官岑瑛剿捕。三年,巡抚叶盛上奏说:“田州叛目吕赵势力更加猖獗,杀死知府岑鉴,占据地方,伪称太平王,图谋岑氏宗族,冒袭知府职务。”皇帝命总兵迅速讨伐。四年,巡按御史吴祯上奏说:“奉敕命剿捕反贼吕赵,选调官军土兵,攻破功饶、婪凤二关,直捣府城。吕赵携带妻子,挟持知州岑铎等人连夜逃跑。官军追到云南富州,夺回岑铎等人及其儿子和女婿。斩首四十九级,贼众全部投降。吕赵率数骑逃往镇安府,官军追上,斩杀吕赵及其四个儿子、随从贼人十八人,俘获其妻子儿女及伪太平王木印、无敌将军铜印,以及凤旗、盔甲等物。又委任知府岑镛仍掌管府事,安抚百姓。”田州平定,皇帝派使者携带敕书奖谕吴祯等人,并敕令岑镛谨守法度,保全宗族。

成化元年,遣兵科给事中王秉彜赍敕谕镛,并赐银币,以兵部言其所部土官狼兵,屡调剿有劳,且有事于大藤峡也。二年,总兵官赵辅奏镛从征有功,请给诰命,旌其父母并妻,从之。五年,复以辅言,予镛官诰。十六年,田州头目黄明聚众为乱,知府岑溥走避思恩。总督朱英调参将马义率军捕明,明败走,为恩城知州岑钦所执,并族属诛之。已,溥复与钦交恶。钦攻夺田州,逐溥,杀五十余家。时泗城州岑应方恃兵强,复党钦,杀掳人民二万六千余,与钦分割田州而据其地。
成化元年,派兵科给事中王秉彝携带敕书谕示岑镛,并赐予银币,因为兵部说他所辖的土官狼兵,屡次调派征剿有功,而且当时正有事于大藤峡。二年,总兵官赵辅上奏说岑镛从征有功,请求给予诰命,表彰其父母和妻子,朝廷同意。五年,又因赵辅之言,授予岑镛官诰。十六年,田州头目黄明聚众作乱,知府岑溥逃往思恩躲避。总督朱英调参将马义率军捕捉黄明,黄明战败逃走,被恩城知州岑钦抓获,连同其族人一并诛杀。不久,岑溥又与岑钦交恶。岑钦攻夺田州,驱逐岑溥,杀害五十余家。当时泗城州的岑应正依仗兵力强盛,又党附岑钦,杀害掳掠人民二万六千余人,与岑钦分割田州而占据其地。

弘治三年,总制遣官护溥之子猇入田,为钦所遏,居浔州。按察使陶鲁率官军次南宁,钦拒敌,败走。而应复援之入城,陈兵以备。巡抚秦纮请合贵州、湖广及两广兵剿之,钦势蹙,乞兵于应,遂匿应所,总镇官因檄应捕钦。钦从应饮,杀应父子于坐,收其兵以拒官军。已而应弟岑接佯以兵送钦至田州界,亦杀其父子以报。事闻,廷议仍命溥还田州。九年,总督邓廷瓒言溥前以罪革职,比随征有功,乞复其冠带,领土兵赴梧州听调,从之。十二年,溥为子猇所弑,猇亦自杀。次子猛方四岁,溥母岑氏及头目黄骥护之,赴制府告袭。归至南宁,头目李蛮来迎。骥虑蛮夺己权,杀其使。蛮率兵至旧田州,骥惧,诬蛮将为变,乞以兵纳,乃调思恩岑浚率兵卫猛。浚受骥赂,纳其女,挟猛,约分其六甲地。比至田州,蛮拒不纳,骥复以猛奔思恩,幽之。事觉,廷瓒檄副总兵欧磐等摄浚,久乃出猛,置于会城。得奏,命猛袭知府。骥、浚怒其事之不由己出也,要泗城岑接、东兰韦祖𬭎各起兵攻蛮。接兵二万先入田州,杀掠男女八百余人,驱之溺水死者无算,括府库,放兵大掠,城郭为墟。浚兵二万攻旧田州,据之,杀掠男女五千三百余人,蛮逃去。副总兵欧磐、参政武清等诣田州府勘治,遣兵送猛还府。骥惧罪,匿浚家,有司请治浚罪。
弘治三年,总制派官员护送岑溥的儿子岑猇进入田州,被岑钦阻拦,只好停留在浔州。按察使陶鲁率领官军驻扎在南宁,岑钦抵抗后失败逃走。岑应又支援他进入城中,陈列军队防备。巡抚秦纮请求联合贵州、湖广和两广的兵力剿灭他,岑钦形势窘迫,向岑应求兵,于是躲藏在岑应那里,总镇官因此发文书命令岑应抓捕岑钦。岑钦与岑应一起饮酒,在座位上杀了岑应父子,收编了他的军队来抵抗官军。不久岑应的弟弟岑接假装派兵送岑钦到田州边界,也杀了岑钦父子来报仇。事情上报后,朝廷商议仍命令岑溥返回田州。九年,总督邓廷瓒说岑溥先前因罪被革职,近来随军出征有功,请求恢复他的官职,让他率领土兵前往梧州听候调遣,朝廷同意了。十二年,岑溥被儿子岑猇杀害,岑猇也自杀了。次子岑猛才四岁,岑溥的母亲岑氏和头目黄骥保护他,前往总督府请求继承职位。回到南宁时,头目李蛮前来迎接。黄骥担心李蛮夺自己的权,杀了他的使者。李蛮率兵到达旧田州,黄骥害怕,诬告李蛮将要作乱,请求派兵接纳,于是调思恩的岑浚率兵护卫岑猛。岑浚接受了黄骥的贿赂,娶了他的女儿,挟持岑猛,约定分给他六甲的土地。等到了田州,李蛮拒绝接纳,黄骥又带着岑猛逃往思恩,把他关押起来。事情被发觉,邓廷瓒发文书命令副总兵欧磐等人拘捕岑浚,很久才放出岑猛,安置在省城。得到奏报后,命令岑猛继承知府职位。黄骥、岑浚恼怒这件事不由他们做主,就邀约泗城的岑接、东兰的韦祖𬭎各自起兵攻打李蛮。岑接的军队两万人先进入田州,杀害掳掠男女八百多人,驱赶他们溺水而死的不计其数,搜刮府库,放任士兵大肆抢掠,城郭变成废墟。岑浚的军队两万人攻打旧田州,占据了它,杀害掳掠男女五千三百多人,李蛮逃走。副总兵欧磐、参政武清等人到田州府查办处理,派兵送岑猛回府。黄骥害怕治罪,躲藏在岑浚家,有关部门请求治岑浚的罪。
初,蛮之迎猛也,无他念,及猛在外,蛮守土以待其归。骥争权首乱,浚、接、祖𬭎党恶,以致兹变。清受浚赂,曲右之,且诬蛮占据府治,阻兵弄权,事竟不直。于是廷瓒言思恩岑浚罪恶,正在逐捕,而田州岑猛亦宜乘此区画,降府为州,毋基异日尾大之患,从之。十八年,廷议以思、田既平,宜设流官;岑猛世济凶恶,致陷府治,宜降授千户,而遴选才望者假以方面职衔,守田州,仍赐敕以重其权。帝然之,于是以平乐知府谢湖为右参政,掌府事。
当初,李蛮迎接岑猛时,没有别的念头,等到岑猛在外地,李蛮守卫土地等待他回来。黄骥争权首先作乱,岑浚、岑接、韦祖𬭎结党作恶,导致这场变乱。武清接受岑浚的贿赂,曲意偏袒他,还诬告李蛮占据府治,拥兵弄权,事情最终没有公正处理。于是邓廷瓒说思恩的岑浚罪恶深重,正在追捕,而田州的岑猛也应该趁此机会处置,将府降为州,以免将来造成尾大不掉的祸患,朝廷同意了。十八年,朝廷商议认为思恩、田州既然平定,应该设置流官;岑猛世代凶恶,导致府治陷落,应该降职授予千户,而选拔有才能声望的人,给予方面官职衔,守卫田州,仍然赐予敕命来加重他的权力。皇帝同意了,于是任命平乐知府谢湖为右参政,掌管府事。
时岑猛已降福建平海卫千户,迁延不行。及湖至,复陈兵自卫,令祖母岑氏奏乞于广西极边率部下立功,以便祭养,诏总镇官详议以闻。总督陈金奏:「猛据旧巢,要求府佐,不赴平海卫。参政谢湖不即赴任,为猛所拒,纳馈遗而徇其要求,宜逮间。」时猛遣人重赂刘瑾,得旨,留猛而褫湖,并及前抚潘蕃、刘大夏,猛竟得以同知摄府事。猛抚辑遗民,兵复振,稍复侵旁郡自广。尝言督抚有调发,愿立功,冀复旧职。会江西盗起,都御史陈金檄猛从征,猛所至剽掠。然以贼平故论功,迁指挥同知。非猛初意,颇犯望。
当时岑猛已被降为福建平海卫千户,拖延着不去上任。等到谢湖到来,岑猛又陈列军队自卫,让祖母岑氏上奏请求在广西极边地区率领部下立功,以便祭祀和供养,皇帝下诏让总镇官详细商议后上报。总督陈金上奏说:“岑猛占据旧巢,要求府佐职位,不赴平海卫。参政谢湖不立即赴任,被岑猛拒绝,接受馈赠而顺从岑猛的要求,应该逮捕审问。”当时岑猛派人重金贿赂刘瑾,得到圣旨,留下岑猛而剥夺谢湖的官职,并牵连到前巡抚潘蕃、刘大夏,岑猛最终得以以同知身份代理府事。岑猛安抚聚集遗民,军队重新振作,逐渐又侵犯邻近郡县来扩张自己。他曾说督抚如有调遣,愿意立功,希望恢复旧职。恰逢江西盗贼兴起,都御史陈金发文书命令岑猛随军征讨,岑猛所到之处抢掠。但因为平定贼寇的缘故论功,升迁为指挥同知。这不是岑猛的本意,他颇为怨恨。
正德十五年,猛奏:「田州土兵每征调,辄许户留一二丁耕种,以供常税。其久劳于外者,乞量振给,免其输税。」从之。
正德十五年,岑猛上奏说:“田州的土兵每次被征调,总是允许每户留下一两个男丁耕种,以供应常规赋税。那些长期在外劳作的,请求酌情赈济供给,免除他们的赋税。”朝廷同意了。
嘉靖二年,猛率兵攻泗城,拔六寨,遂克州治。岑接告急于军门,言猛无故兴兵攻寨。猛言接非岑氏后,据其祖业,欲得所侵地。时方有上思州之役,征兵皆不至,总督张嵿以状闻。四年,提督盛应期、巡按谢汝仪议大征猛,条征调事宜,诏报可。而应期以他事去,诏以都御史姚镆代,命悬金购猛。然镆知猛无反心,猛方奏辩,镆亦欲缓师。而巡按谢汝仪与镆隙,乃诬镆之子涞纳猛万金,廉得涞书献之。镆惶恐,乃再疏请征。于是部趣镆克期进,镆偕总兵官朱麒发兵八万,以都指挥沈希仪、张经等统之,分道并入。猛闻大兵至,令其下毋交兵,裂帛书冤状,陈军门乞怜察。镆不听,督兵益急,沈希仪斩猛长子彦于工隘。猛惧,谋出奔,而归顺州知州岑璋,猛妇翁也,其女失爱,璋欲借此报猛,乃甘言诱猛走归顺,鸩杀之,斩首以献。
嘉靖二年,岑猛率兵攻打泗城,攻下六座寨子,于是攻克了州治。岑接向军门告急,说岑猛无故兴兵攻打寨子。岑猛说岑接不是岑氏的后代,占据了他祖先的产业,想要夺回被侵占的土地。当时正有上思州的战事,征调的兵力都没有到达,总督张嵿将情况上报。四年,提督盛应期、巡按谢汝仪商议大规模征讨岑猛,分条列出征调事宜,皇帝下诏批准。但盛应期因其他事离职,皇帝下诏让都御史姚镆代替,命令悬赏捉拿岑猛。然而姚镆知道岑猛没有反叛之心,岑猛正在上奏辩解,姚镆也想缓兵。但巡按谢汝仪与姚镆有矛盾,就诬告姚镆的儿子姚涞接受了岑猛的一万两黄金,查访到姚涞的书信呈献上去。姚镆惶恐,于是再次上疏请求征讨。于是兵部催促姚镆限期进军,姚镆与总兵官朱麒发兵八万,由都指挥沈希仪、张经等人统领,分路并进。岑猛听说大军到来,命令部下不要交战,撕开布帛书写冤情,陈列在军门前请求怜悯审查。姚镆不听,督兵更加急迫,沈希仪在工尧隘斩杀了岑猛的长子岑邦彦。岑猛害怕,谋划出逃,而归顺州知州岑璋是岑猛的岳父,他的女儿失宠,岑璋想借此机会报复岑猛,就用甜言蜜语引诱岑猛逃往归顺,用毒酒杀了他,砍下首级献上。
六年,镆以田州平,告捷京师,乃请改田州为流官,并陈善后七事,诏俱从之。
六年,姚镆以田州平定,向京师告捷,于是请求将田州改为流官治理,并陈述了七件善后事宜,皇帝下诏全部同意。
镆留参议汪必东、佥事申惠、参将张经以兵万人镇其地,知府王熊兆署府事。会必东、惠皆移疾他驻,惟经、熊兆在府,兵势分,防守稍懈。于是逆党卢苏、王受等乃为伪印,诳言猛在,且借交阯兵二十万,以图兴复。蛮民信之,聚众薄府城。经出击,兵少不敌,欲引还,而城中阴为内应,呼噪四出,官军腹背受攻,力战不支,突围渡江走,贼逼其后,争舟溺死者甚众。贼沿江置阑索,伏药弩,夹岸并起。官军且战且行,抵向武,失士卒三四百人。贼遂入据府城,烧仓粟以万计。御史石金上其事,颇委罪前抚盛应期生事召衅,而给事中郑自璧因请仍檄湖广永顺、保靖兵并力剿贼。帝以四方兵数万方归休,岂可复调,命再计机宜以闻。
姚镆留下参议汪必东、佥事申惠、参将张经率兵一万人镇守该地,知府王熊兆代理府事。恰逢汪必东、申惠都称病移驻别处,只有张经、王熊兆在府中,兵力分散,防守稍有松懈。于是逆党卢苏、王受等人制作假印,谎称岑猛还在,并且借了交阯兵二十万,图谋复兴。蛮民相信了他们,聚集众人逼近府城。张经出击,兵少不敌,想要撤回,而城中有人暗中做内应,呼喊喧闹从四面冲出,官军腹背受敌,力战不支,突围渡江逃走,贼兵紧追其后,争抢船只溺水而死的人很多。贼兵沿江设置栅栏绳索,埋伏毒箭,两岸同时发起攻击。官军边战边走,到达向武,损失士兵三四百人。贼兵于是进入并占据府城,烧毁仓库粮食数以万计。御史石金上报此事,颇归罪于前任巡抚盛应期生事招祸,而给事中郑自璧因此请求仍发文书调湖广永顺、保靖的兵力合力剿贼。皇帝认为四方数万兵力刚刚休整,怎能再调,命令再谋划合适的策略上报。
时卢苏等虽据府叛,佯听抚,遣人迎署府事王熊兆。而其党王受等纠众万余,攻据思恩城,执知府吴期英、守备指挥门祖荫等。已而释期英等,亦投牒上官,愿听招抚。都御史姚镆以兵未集,姑受之以缓其谋。遣谍者檄东兰、归顺、镇安、泗城、向武诸土官,各勒兵自效,且责失事守巡参将等官立功自赎。复疏调湖广永、保土兵,江西汀、赣畬兵,俱会于南宁,并力进剿。帝以蛮乱日久,镇巡官受命大征,未及殄绝,辄奏捷散兵,使余孽复滋,罪不容逭。姑赦前过,益图新功。乃起原任兵部尚书新建伯王守仁总督军务,同镆讨之。
当时卢苏等人虽然占据府城叛乱,但假装接受招抚,派人迎接代理府事的王熊兆。而他的同党王受等人纠集部众一万多人,攻占思恩城,抓住了知府吴期英、守备指挥门祖荫等人。不久释放了吴期英等人,也向官府投递文书,愿意听从招抚。都御史姚镆因为兵力尚未集结,姑且接受以延缓他们的谋划。派间谍发文书给东兰、归顺、镇安、泗城、向武等地的土官,各自率兵效力,并且责令失职的守巡参将等官员立功赎罪。又上疏调湖广永顺、保靖的土兵,江西汀州、赣州的畬兵,都到南宁会合,合力进剿。皇帝认为蛮乱日久,镇巡官受命大举征讨,未能彻底消灭,就奏捷散兵,使余孽再次滋生,罪不可赦。姑且赦免前过,再图新功。于是起用原任兵部尚书、新建伯王守仁总督军务,与姚镆一同征讨。
时受既入思恩,封府库,以贼兵守之,而自攻武缘。守巡官邹𫐐等率兵至思恩,思恩千夫长韦贵、徐伍等遣壮士由间道入城为内应,夜引官兵夺门,杀贼二十余人,收府印及库物,护送期英于宾州,因招抚城中未下者。时受攻武缘甚急,参将张经坚壁拒守。镇守头目许用与战,斩其渠帅一人。贼见援兵大集,乃遁去。镆以闻。
当时王受已经进入思恩,封存了府库,派贼兵把守,而自己攻打武缘。守巡官邹𫐐等人率兵到达思恩,思恩的千夫长韦贵、徐伍等人派壮士从小路进城做内应,夜里引导官兵夺门,杀了二十多个贼人,收缴了府印和库中财物,护送吴期英到宾州,并招抚城中尚未归附的人。当时王受攻打武缘非常紧急,参将张经坚守壁垒抵抗。镇守头目许用与他交战,斩杀了他的一名首领。贼兵看到援兵大量集结,于是逃走。姚镆将此事上报。
帝以田州、思恩贼锋虽挫,首恶未擒,仍令守仁亟督兵剿抚。守仁威名素重,及督军务,调兵数万人至,诸蛮心慑。守仁至南宁,道中见受等势盛,度亦未可卒灭,上疏极陈用兵利害。兵部议以守仁所见未确,复陈五事,令守仁详计其宜,于是守仁又疏云:
皇帝认为田州、思恩的贼兵锋芒虽然受挫,但首恶尚未擒获,仍命令王守仁迅速督兵剿抚。王守仁威名一向很重,等到他总督军务,调集数万兵力到达,各蛮族心中畏惧。王守仁到达南宁,途中看到王受等人势力强盛,估计也不能很快消灭,上疏极力陈述用兵的利弊。兵部认为王守仁的见解不够确切,又陈述了五件事,命令王守仁详细考虑合适的策略,于是王守仁又上疏说:
臣奉命于去年十二月至广西平南县,与巡按御史石金及藩臬诸将领等会议。思、田祸结两省,已逾二年。今日必欲穷兵尽剿,则有十患。若罢兵行抚,则有十善。臣与诸臣,摅心极论,今日之局,抚之为是。
臣奉命于去年十二月到达广西平南县,与巡按御史石金以及布政使、按察使等各位将领共同商议。思恩、田州的祸患牵连两省,已经超过两年。如今如果一定要穷兵尽剿,则有十种祸患。如果停兵进行招抚,则有十种好处。臣与各位大臣,推心置腹地深入讨论,认为今日的局面,招抚是正确的。
臣抵南宁,遂下令尽撤调集防守之兵。数日内解归者数万,惟湖兵数千,道阻远,不易即归,仍使分留南宁,解甲休养,待间而动。而卢苏、王受先遣其头目黄富等诉告,愿得归境投生,乞宥一死。臣等谕以朝廷威德,令赍飞牌,归巢晓谕,期以速降无死。苏、受等得牌,皆罗拜踊跃,欢声雷动。
臣到达南宁,就下令全部撤回调集防守的兵力。几天内解散回家的有数万人,只有湖广的士兵几千人,道路阻隔遥远,不容易立即回去,仍然让他们分别留在南宁,解甲休养,等待时机行动。而卢苏、王受先派他们的头目黄富等人前来诉告,愿意回到境内求生,乞求饶恕一死。臣等用朝廷的威德晓谕他们,让他们带着飞牌,回到巢穴告知众人,约定迅速投降可免死。卢苏、王受等人得到飞牌后,都罗列跪拜,踊跃欢呼,欢声雷动。
寻率众至南宁城下,分屯四营。苏、受等囚首自缚,与头目数百人赴军门请命。臣等复谕之曰:「朝廷既赦尔罪,尔等拥众负固,骚动一方。若不示罚,何以雪愤?」于是下苏、受于军门,各杖一百,乃解其缚。又谕之曰:「今日宥尔死者,朝廷好生之德;必杖尔者,人臣执法之义。」众皆叩首悦服,愿杀贼立功。臣随至其营,抚定其众七万余人,复委布政使林富等安插,于二月二十六日悉命归业。是皆皇上至孝达顺之德,神武不杀之威,未期月而蛮民率服,不折一矢,不伤一人;而全活数万生灵,即古舞干之化,奚以加焉。
不久他们率领部众到达南宁城下,分驻四座营寨。卢苏、王受等人蓬头垢面,自己捆绑,与数百名头目前往军门请求命令。臣等又晓谕他们说:“朝廷既然赦免了你们的罪过,你们却拥众负隅顽抗,扰乱一方。如果不加以惩罚,如何平息民愤?”于是将卢苏、王受在军门处各打一百杖,然后解开他们的捆绑。又晓谕他们说:“今日饶恕你们不死,是朝廷好生之德;一定要杖打你们,是臣子执法的道义。”众人都叩头心悦诚服,愿意杀贼立功。臣随即到他们的营寨,安抚稳定了七万多部众,又委托布政使林富等人安置,于二月二十六日全部命令他们回归本业。这都是皇上至孝通达的德行,神武不杀的威仪,不到一个月蛮民就都归服,不折一箭,不伤一人;而保全救活了数万生灵,即使是古代舞干羽而感化有苗的教化,又怎能超过呢。
疏闻,帝嘉之,遣行人赍敕奖赉。于是守仁复疏言:
奏疏上报后,皇帝嘉奖了他,派行人携带敕书奖励赏赐。于是王守仁又上疏说:
思、田久构祸,荼毒两省,已逾二年。兵力尽于哨守,民脂竭于转输,官吏疲于奔走。地方臲卼,如破坏之舟,漂泊风浪,覆溺在目,不待智者而知之矣。必欲穷兵雪愤,以歼一隅,无论不克,纵使克之,患且不测。况田州外捍交阯,内屏各郡,深山绝谷,瑶、僚盘据。使尽诛其人,异日虽欲改土为流,谁为编户?非惟自撤其藩篱,而拓土开疆以资邻敌,非计之得也。
思恩、田州长期制造祸患,荼毒两省,已经超过两年。兵力耗尽于哨守,民脂民膏枯竭于转运,官吏疲于奔走。地方动荡不安,如同破损的船只,漂泊在风浪中,沉没覆灭就在眼前,不必等智者也能知道。如果一定要穷兵黩武以雪愤恨,来歼灭一隅之地,不要说不能攻克,即使攻克了,祸患也不可预料。何况田州对外捍卫交阯,对内屏障各郡,深山绝谷中,瑶、僚等族盘踞。如果杀尽那些人,将来即使想改土归流,谁来充当编户齐民?这不仅自己撤除藩篱,而且开拓疆土却资助了邻敌,这不是好的计策。
今岑氏世效边功,猛独诖误触法,虽未伏诛,闻已病死。臣谓治田州非岑氏不可,请降田州府为田州,而官其子,以存岑氏之后。查猛有二子,长佐,自幼出继为武靖州知州。武靖当瑶贼之冲,佐才足制驭,宜仍旧职。而今所建州,请以猛幼子相授吏目,署州事,俟后递升为知州,以承岑氏之祀。设土巡检诸司,即以卢苏、王受等九人为之,以杀其势。添设田宁府,统以流官知府,以总其权。
如今岑氏世代效力边疆,只有岑猛因过失触犯法律,虽然尚未伏诛,但听说已经病死。臣认为治理田州非岑氏不可,请求将田州府降为田州,并任命他的儿子为官,以保存岑氏的后代。查岑猛有两个儿子,长子岑邦佐,自幼出继为武靖州知州。武靖地处瑶贼的要冲,岑邦佐的才能足以控制驾驭,应该保留原职。而如今所建的州,请求任命岑猛的幼子岑邦相为吏目,代理州事,等以后递升为知州,以继承岑氏的祭祀。设置土巡检等各司,就任命卢苏、王受等九人担任,以削弱他们的势力。添设田宁府,由流官知府统领,以总揽其权。
从之。惟以守仁所奏岑猛子,与抚按所报异,令再覆。
朝廷同意了。只是因为王守仁所奏报的岑猛儿子情况,与巡抚、巡按所报告的不一致,命令他重新核查。
于是守仁言:「臣初议立岑氏后,该府土目及耆老俱言岑猛本有四子:长佐,妻张氏出;次彦,妾林氏出;次辅,外婢所生;次相,妾韦氏出。猛嬖溺林氏而张失爱,故佐自幼出继武靖。彦既死,佐得武靖民心,更代亦难其人。欲立辅,土目谓外婢所生,名实不正。惟相系猛正派,质貌厚重,堪继岑氏。故当时直谓猛子存者二人,亦所以正名慎始,杜后日之争也。」疏上,如议行。
于是王守仁上奏说:“我最初提议立岑氏的后代,该府的土目和年长父老都说岑猛本来有四个儿子:长子邦佐,是正妻张氏所生;次子邦彦,是妾林氏所生;三子邦辅,是外面的婢女所生;四子邦相,是妾韦氏所生。岑猛宠爱林氏而张氏失宠,所以邦佐从小就被过继到武靖。邦彦已死,邦佐得到了武靖的民心,再更换人选也很难找到合适的人。想立邦辅,土目说他是外婢所生,名分不正。只有邦相是岑猛的正统后代,品貌厚重,能够继承岑氏。所以当时只说岑猛的儿子活着的还有两人,这也是为了正名分、慎重开始,杜绝日后的争端。”奏疏呈上后,朝廷按照他的建议执行。
八年,守仁于思、田既议设流官,又议移南丹卫于八寨,改思恩府城于荒田,改设凤化县治于三里,添设流官县于思龙,增筑五镇城堡于五屯。及侍郎林富继之,又言:「田州界居南宁、泗城,交通云、贵、交阯,为备非一,不宜改设流官。南丹卫设在宾州,既不足以遥制八寨,迁八寨又不得以还护宾州。为今日计,独上林之三里,守仁所议设县者,可迁南丹卫于此。夫设县则割宾州之地以益思恩,是顾彼而失此也。迁卫则扼八寨之吭以还护宾州,是一举而两得也。然不宜属田州,而仍属南宁为便。」其议与守仁颇有异同,诏从富言。
嘉靖八年,王守仁在思恩、田州已经商议设置流官,又商议将南丹卫迁移到八寨,把思恩府城改设在荒田,把凤化县治改设到三里,在思龙增设流官县,在五屯增筑五镇城堡。等到侍郎林富接替他后,又上奏说:“田州地界位于南宁、泗城之间,与云南、贵州、交阯相通,防备事项不止一种,不宜改设流官。南丹卫设在宾州,既不足以遥控八寨,迁到八寨又不能回护宾州。从当前考虑,只有上林的三里,是王守仁提议设县的地方,可以把南丹卫迁到这里。设县就要割让宾州的地盘来增加思恩,这是顾此失彼。迁移卫所就能扼住八寨的要害,同时回护宾州,这是一举两得。但卫所不应隶属田州,而仍隶属南宁更为便利。”他的意见与王守仁颇有不同,朝廷下诏听从了林富的建议。
初,相兄彦有子芝,依大母林氏、瓦氏居,官给养田。其后相恶苏专擅,密与头目卢玉等谋诛苏及芝。苏知之,会相又侵削二氏原食庄田,二氏遂与苏合谋,以芝奔梧州,赴军门告袭,苏又为芝疏请。寻令人刺相,相觉,杀行刺者。而苏遂伏兵杀卢玉等,以兵围相宅,诱相出,乘夜与瓦氏缢杀之。巡按御史曾守约以闻,帝命守臣亟为勘处。苏之杀相也,归顺、镇安、泗城、向武诸土官群起构难,互相讦奏。当事者谓以岑芝承袭未定,田州无主,致令邻封觊觎,当给劄付令芝管事。苏又请早给芝冠带,以抚田州,而自悔罪,愿裹粮立功,及追补累年所逋粮赋。巡按御史诸演疏闻,部议以土蛮自相仇杀,当从末减,皆令立功,方准赎罪复官。
当初,邦相的哥哥邦彦有个儿子叫岑芝,依靠祖母林氏、瓦氏生活,官府拨给养田。后来邦相厌恶卢苏专权,秘密与头目卢玉等人谋划诛杀卢苏和岑芝。卢苏得知后,恰逢邦相又侵削林氏、瓦氏原有的庄田,二人于是与卢苏合谋,让岑芝逃往梧州,到军门请求承袭,卢苏又为岑芝上疏请求。不久派人刺杀邦相,邦相察觉,杀了行刺的人。而卢苏就埋伏士兵杀了卢玉等人,派兵包围邦相的住宅,诱骗邦相出来,趁夜与瓦氏一起将他勒死。巡按御史曾守约上报此事,皇帝命令当地官员迅速勘查处理。卢苏杀死邦相后,归顺、镇安、泗城、向武等地的土官群起发难,互相攻击告发。当权者认为因为岑芝的承袭未定,田州无主,导致邻境觊觎,应当发给公文让岑芝管事。卢苏又请求早日给岑芝官服,以安抚田州,并自己悔罪,愿意自带粮食立功,以及追补多年所欠的粮赋。巡按御史诸演上疏报告,兵部商议认为土蛮自相仇杀,应当从轻处理,都命令他们立功,才准予赎罪复官。
三十二年,芝死,子大寿方四岁。土人莫苇冒岑姓,及土官岑施,相煽构乱,提督郎槚奏令思恩守备张启元暂驻田州镇之,报可。三十四年,田州土官妇瓦氏以狼兵应调至苏州剿倭,隶于总兵俞大猷麾下。以杀贼多,诏赏瓦氏及其孙男岑大寿、大禄银币,余令军门奖赏。四十二年以平广西瑶、僮功,准岑大禄实受知州职。
嘉靖三十二年,岑芝去世,他的儿子岑大寿才四岁。当地人莫苇冒姓岑,和土官岑施一起煽动作乱,提督郎槚上奏命令思恩守备张启元暂时驻守田州镇抚,得到批准。三十四年,田州土官之妻瓦氏率领狼兵应调前往苏州剿灭倭寇,隶属总兵俞大猷麾下。因为杀敌众多,皇帝下诏赏赐瓦氏及其孙子岑大寿、岑大禄银两和布帛,其余人员由军门奖赏。四十二年,因平定广西瑶、僮的功劳,批准岑大禄正式担任知州职务。
泰昌元年,总督许弘纲奏:「田州土官岑懋仁肆恶起衅,窥占上林,纳叛人黄德隆等,纠众破城,擅杀土官黄德勋,掳其妻女印信,乞正其罪。」诏令岑懋仁速献印,执送诸犯,听按臣分别正法,违则进剿。天启二年,巡抚何士晋请免懋仁逮问,各率土兵援剿,有功优叙,从之。
泰昌元年,总督许弘纲上奏:“田州土官岑懋仁肆意作恶挑起事端,窥伺侵占上林,收纳叛贼黄德隆等人,纠集众人攻破城池,擅自杀死土官黄德勋,掳掠他的妻子女儿和官印,请求治他的罪。”皇帝下诏命令岑懋仁迅速交出官印,抓捕送交各罪犯,听候按察使分别正法,违抗就进兵剿灭。天启二年,巡抚何士晋请求免除对岑懋仁的逮捕审问,让他各自率领土兵协助剿匪,有功则从优叙用,朝廷同意了。
田州世岑氏,改流者再,而终不果。卢苏再叛弑主,终逸于罚,论者以为失刑云。
田州世代由岑氏统治,曾两次改设流官,但最终没有成功。卢苏两次叛乱弑杀主上,最终却逃脱了惩罚,评论者认为这是刑罚失当。
上林在田州东,宋置,隶横山寨。元属田州路。洪武二年,土官黄嵩归附,授世袭知县,流官典史佐之。
上林在田州东面,宋代设置,隶属横山寨。元代属田州路。洪武二年,土官黄嵩归附朝廷,被授予世袭知县,由流官典史辅佐他。
恩城州,唐置,宋、元仍旧。明初因之,隶广西布政司,朝贡如例。成化十九年,知州岑钦,田州土官岑溥叔也,相仇杀。溥败,钦入田州,焚府治,大肆杀掠。溥诉于制府,下三司官鞫理。弘治三年,钦复入田州,与泗城土官岑应分据其地。巡抚秦纮请调兵剿之。兵部言兵不可轻动,惟令守臣谕令应缚钦自赎。五年,钦走岑应所借兵,总镇檄应捕之,钦遂杀应父子。已而应弟接佯以兵送钦,亦杀钦父子。有司以恩城宜裁革,从之,州遂废。
恩城州,唐代设置,宋、元时期沿袭。明朝初年因袭,隶属广西布政司,按例朝贡。成化十九年,知州岑钦,是田州土官岑溥的叔父,两人互相仇杀。岑溥战败,岑钦进入田州,焚烧府衙,大肆杀掠。岑溥向制府申诉,下到三司官员审理。弘治三年,岑钦再次进入田州,与泗城土官岑应分割占据其地。巡抚秦纮请求调兵剿灭。兵部说兵不可轻动,只命令守臣晓谕岑应让他捆绑岑钦赎罪。五年,岑钦逃到岑应那里借兵,总镇发檄文命令岑应抓捕他,岑钦于是杀了岑应父子。不久岑应的弟弟岑接假装派兵护送岑钦,也杀了岑钦父子。有关部门认为恩城州应当裁撤,朝廷同意,该州于是被废除。
上隆州,宋置,隶横山寨。元属田州路,明因之。后改隶布政司。洪武十九年,上隆知州岑永通遣从子岑安来贡,赐绮帛钞锭。洪熙元年,土官知州岑琼母陈氏来朝,贡马,赐钞币。宣德四年以陈氏为知州。时琼已卒,无子,土人诉于朝,愿得陈氏袭职,故有是命。
上隆州,宋代设置,隶属横山寨。元代属田州路,明朝沿袭。后来改隶布政司。洪武十九年,上隆知州岑永通派侄子岑安前来进贡,朝廷赏赐绮帛和钞锭。洪熙元年,土官知州岑琼的母亲陈氏来朝,进贡马匹,朝廷赏赐钞币。宣德四年任命陈氏为知州。当时岑琼已去世,没有儿子,当地人向朝廷申诉,希望由陈氏承袭职务,所以有此任命。
康州,宋置,隶横山寨。元属田州路。洪武间,为蛮僚所据。三十二年复置,隶布政司。土官冯姓。其界东南抵龙英,西至镇安,北至向武。
都康州,宋代设置,隶属横山寨。元代属田州路。洪武年间,被蛮僚占据。三十二年重新设置,隶属布政司。土官姓冯。其地界东南到龙英,西到镇安,北到向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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