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僖公元年
僖公元年
元年春，王正月。〈公何以不言即位？继弑君，子不言即位。此非子也，其称子何？臣、子一例也。〉
元年春季，周王的正月。〈僖公为什么不说即位？因为继承被弑杀的国君，儿子不说即位。他不是儿子，为什么称他为子？臣子和儿子是同一类称呼。〉
齐师、宋师、曹师次于聂北，救邢。〈救不言次，此其言次何？不及事也。不及事者何？邢已亡矣。孰亡之？盖狄灭之。曷为不言狄灭之？为桓公讳也。曷为为桓公讳？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天下诸侯有相灭亡者，桓公不能救，则桓公耻之。曷为先言次而后言救？君也。君则其称师何？不与诸侯专封也。曷为不与？实与而文不与。文曷为不与？诸侯之义不得专封也。诸侯之义不得专封，则其曰实与之何？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天下诸侯有相灭亡者，力能救之，则救之可也。〉
齐国军队、宋国军队、曹国军队驻扎在聂北，救援邢国。〈救援不说驻扎，这里为什么说驻扎？因为没赶上救援时机。没赶上救援时机是什么意思？邢国已经灭亡了。谁灭亡了它？大概是狄人灭亡了它。为什么不说狄人灭亡了它？是为了替齐桓公避讳。为什么替齐桓公避讳？因为上面没有天子，下面没有方伯，天下诸侯有互相灭亡的，桓公不能救援，那么桓公感到羞耻。为什么先说驻扎然后说救援？因为这是国君的命令。既然是国君，为什么称军队？因为不赞同诸侯擅自封立。为什么不赞同？实际上赞同但文字上不赞同。文字上为什么不赞同？因为诸侯的道义不能擅自封立。诸侯的道义不能擅自封立，那么说实际上赞同是什么意思？上面没有天子，下面没有方伯，天下诸侯有互相灭亡的，有能力救援的，那么救援是可以的。〉
夏，六月，邢迁于陈仪。〈迁者何？其意也。迁之者何？非其意也。〉
夏季，六月，邢国迁都到陈仪。〈迁都是什么意思？是出于自己的意愿。被迁是什么意思？不是出于自己的意愿。〉
齐师、宋师、曹师城邢。〈此一事也，曷为复言齐师、宋师、曹师？不复言师，则无以知其为一事也。〉
齐国军队、宋国军队、曹国军队修筑邢国的城墙。〈这是同一件事，为什么又重复说齐国军队、宋国军队、曹国军队？如果不重复说军队，就无法知道这是同一件事。〉
秋，七月戊辰，夫人姜氏薨于夷，齐人以归。〈夷者何？齐地也。齐地，则其言齐人以归何？夫人薨于夷，则齐人以归。夫人薨于夷，则齐人曷为以归？桓公召而缢杀之。〉
秋季，七月戊辰日，夫人姜氏在夷地去世，齐国人把她带回。〈夷是什么地方？是齐国的土地。是齐国的土地，那么说齐国人把她带回是什么意思？夫人死在夷地，所以齐国人把她带回。夫人死在夷地，齐国人为什么把她带回？因为齐桓公召见她并把她勒死了。〉
楚人伐郑。八月，公会齐侯、宋公、郑伯、曹伯、邾娄人于朾。九月，公败邾娄师于缨。
楚国人攻打郑国。八月，僖公在朾地会见齐侯、宋公、郑伯、曹伯、邾娄人。九月，僖公在缨地打败了邾娄的军队。
冬，十月壬午，公子友帅师，败莒师于犁，获莒挐。〈莒挐者何？莒大夫也。莒无大夫，此何以书？大季子之获也。何大乎季子之获？季子治内难以正，御外难以正。其御外难以正奈何？公子庆父弑闵公，走而之莒，莒人逐之，将由乎齐，齐人不纳，却反舍于汶水之上，使公子奚斯入请。季子曰：「公子不可以入，入则杀矣！」奚斯不忍反命于庆父，自南涘，北面而哭。庆父闻之曰：「嘻！此奚斯之声也，诺已。」曰：「吾不得入矣！」于是抗辀经而死。莒人闻之曰：「吾已得子之贼矣！」以求赂乎鲁。鲁人不与，为是兴师而伐鲁，季子待之以偏战。〉
冬季，十月壬午日，公子友率领军队，在犁地打败了莒国的军队，俘获了莒挐。〈莒挐是什么人？是莒国的大夫。莒国没有大夫，这里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表彰季子俘获的功绩。为什么表彰季子俘获的功绩？季子用正道治理内乱，用正道抵御外患。他用正道抵御外患是怎么回事？公子庆父弑杀了闵公，逃跑到莒国，莒国人驱逐他，他打算从齐国经过，齐国人也不接纳，于是返回住在汶水边上，派公子奚斯进城请求。季子说：「公子不能进来，进来就会被杀！」奚斯不忍心回去向庆父复命，从南岸向北哭泣。庆父听到后说：「唉！这是奚斯的声音，算了吧。」说：「我进不去了！」于是仰起车辕自缢而死。莒国人听说后说：「我们已经得到了你的仇人！」于是向鲁国索求贿赂。鲁国人不给，因此莒国出兵攻打鲁国，季子用偏师迎战。〉
十有二月丁巳，夫人氏之丧至自齐。〈夫人何以不称姜氏？贬。曷为贬？与弑公也。然则曷为不于弑焉贬？贬必于其重者，莫重乎其以丧至也。〉
十二月丁巳日，夫人的灵柩从齐国运到。〈夫人为什么不称姜氏？是贬低。为什么贬低？因为她参与了弑杀国君。那么为什么不在弑君时贬低？贬低一定要在最重要的时候，没有比灵柩运到时更重要的了。〉
僖公二年
僖公二年
二年春，王正月，城楚丘。〈孰城之？城卫也。曷为不言城卫？灭也。孰灭之？盖狄灭之。曷为不言狄灭之？为桓公讳也。曷为为桓公讳？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天下诸侯有相灭亡者，桓公不能救，则桓公耻之也。然则孰城之？桓公城之。曷为不言桓公城之？不与诸侯专封也。曷为不与？实与而文不与。文曷为不与？诸侯之义，不得专封。诸侯之义不得专封，则其曰实与之何？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天下诸侯有相灭亡者，力能救之，则救之可也。〉
二年春季，周王的正月，在楚丘筑城。〈谁筑的城？是为卫国筑城。为什么不说为卫国筑城？因为卫国灭亡了。谁灭亡了它？大概是狄人灭亡了它。为什么不说狄人灭亡了它？是为了替齐桓公避讳。为什么替齐桓公避讳？因为上面没有天子，下面没有方伯，天下诸侯有互相灭亡的，桓公不能救援，那么桓公感到羞耻。那么是谁筑的城？是桓公筑的城。为什么不说桓公筑的城？因为不赞同诸侯擅自封立。为什么不赞同？实际上赞同但文字上不赞同。文字上为什么不赞同？因为诸侯的道义不能擅自封立。诸侯的道义不能擅自封立，那么说实际上赞同是什么意思？上面没有天子，下面没有方伯，天下诸侯有互相灭亡的，有能力救援的，那么救援是可以的。〉
夏，五月辛巳，葬我小君哀姜。〈哀姜者何？庄公之夫人也。〉
夏季，五月辛巳日，安葬我国的小君哀姜。〈哀姜是什么人？是庄公的夫人。〉
虞师、晋师灭夏阳。〈虞，微国也，曷为序乎大国之上？使虞首恶也。曷为使虞首恶？虞受赂，假灭国者道，以取亡焉。其受赂奈何？献公朝诸大夫而问焉，曰：「寡人夜者寝而不寐，其意也何？」诸大夫有进对者曰：「寝不安与？其诸侍御有不在侧者与？」献公不应。荀息进曰：「虞郭见与？」献公揖而进之，遂与之入而谋曰：「吾欲攻郭，则虞救之；攻虞，则郭救之，如之何？愿与子虑之。」荀息对曰：「君若用臣之谋，则今日取郭，而明日取虞尔，君何忧焉？」献公曰：「然则奈何？」荀息曰：「请以屈产之乘与垂棘之白璧，往必可得也。则宝出之内藏，藏之外府；马出之内厩，系之外厩尔，君何丧焉？」献公曰：「诺。虽然，宫之奇存焉，如之何？」荀息曰：「宫之奇知则知矣！虽然，虞公贪而好宝，见宝必不从其言，请终以往。」于是终以往，虞公见宝许诺。宫之奇果谏：「记曰：『唇亡则齿寒。』虞、郭之相救，非相为赐，则晋今日取郭，而明日虞从而亡尔。君请勿许也。」虞公不从其言，终假之道以取郭。还，四年，反取虞。虞公抱宝牵马而至。荀息见曰：「臣之谋何如？」献公曰：「子之谋则已行矣，宝则吾宝也，虽然，吾马之齿亦已长矣！」盖戏之也。夏阳者何？郭之邑也。曷为不系于郭？国之也。曷为国之？君存焉尔。〉
虞国军队、晋国军队灭亡了夏阳。〈虞国是个小国，为什么把它排在大国前面？是为了让虞国成为首恶。为什么让虞国成为首恶？因为虞国接受贿赂，借路给灭亡别国的国家，从而自取灭亡。它接受贿赂是怎么回事？晋献公召见各位大夫并询问说：「我夜里躺着睡不着，这是什么意思？」有大夫上前回答说：「是睡不安稳吗？还是侍从不在身边呢？」献公不回答。荀息上前说：「是虞国和郭国的事吧？」献公拱手让他上前，于是和他进去谋划说：「我想攻打郭国，但虞国会救援它；攻打虞国，郭国会救援它，怎么办？希望和你商量。」荀息回答说：「君王如果用我的计谋，那么今天攻取郭国，明天就能攻取虞国，君王有什么可忧虑的呢？」献公说：「那么该怎么办？」荀息说：「请用屈地出产的马匹和垂棘出产的白璧，前去赠送，一定能成功。这样，宝物从内库拿出，收藏到外府；马匹从内厩牵出，拴到外厩，君王有什么损失呢？」献公说：「好。虽然如此，但宫之奇还在那里，怎么办？」荀息说：「宫之奇聪明是聪明，但虞公贪婪而喜好宝物，见到宝物一定不会听从他的话，请最终前去。」于是最终前去，虞公见到宝物就答应了。宫之奇果然劝谏说：「古语说：『嘴唇没有了，牙齿就会感到寒冷。』虞国和郭国互相救援，不是为了互相施恩，而是晋国今天攻取郭国，明天虞国就会跟着灭亡。请君王不要答应。」虞公不听他的话，最终借路给晋国攻取了郭国。回来，四年后，反而攻取了虞国。虞公抱着宝物牵着马前来。荀息见到说：「我的计谋怎么样？」献公说：「你的计谋已经实行了，宝物已经是我的宝物了，虽然如此，我的马也已经老了！」大概是开玩笑的话。夏阳是什么？是郭国的城邑。为什么不把它归属于郭国？因为把它当作一个国。为什么当作一个国？因为国君在那里。〉
秋，九月，齐侯、宋公、江人、黄人盟于贯泽。〈江人、黄人者何？远国之辞也。远国至矣，则中国曷为独言齐、宋至尔？大国言齐、宋，远国言江、黄，则以其余为莫敢不至也。〉
秋季，九月，齐侯、宋公、江人、黄人在贯泽结盟。〈江人、黄人是什么？是对远方国家的称呼。远方国家来了，那么中原国家为什么只说齐、宋来了？大国提到齐、宋，远方国家提到江、黄，那么其余的国家就没有敢不来的了。〉
冬，十月，不雨。〈何以书？记异也。〉
冬季，十月，没有下雨。〈为什么记载？是记录异常现象。〉
楚人侵郑。
楚国人侵犯郑国。
僖公三年
僖公三年
三年春，王正月，不雨。
三年春季，周王的正月，没有下雨。
夏，四月，不雨。〈何以书？记异也。〉
夏季，四月，没有下雨。〈为什么记载？是记录异常现象。〉
徐人取舒。〈其言取之何？易也。〉
徐国人攻取了舒国。〈说“取”是什么意思？表示容易。〉
六月，雨。〈其言六月雨何？上雨而不甚也。〉
六月，下雨了。〈说六月下雨是什么意思？表示之前下雨但不大。〉
秋，齐侯、宋公、江人、黄人会于阳谷。〈此大会也，曷为末言尔？桓公曰：「无障谷，无贮粟，无易树子，无以妾为妻。」〉
秋季，齐侯、宋公、江人、黄人在阳谷会面。〈这是盛大的会面，为什么最后才说？桓公说：「不要堵塞山谷，不要囤积粮食，不要更换立定的太子，不要把妾当作妻子。」〉
冬，公子友如齐莅盟。〈莅盟者何？往盟乎彼也。其言来盟者何？来盟于我也。〉
冬季，公子友到齐国参加盟会。〈“莅盟”是什么意思？是前往对方那里结盟。说“来盟”是什么意思？是到我国来结盟。〉
楚人伐郑。
楚国人攻打郑国。
僖公四年
僖公四年
四年春，王正月，公会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侵蔡，蔡溃。〈溃者何？下叛上也。国曰溃，邑曰叛。〉
四年春季，周王的正月，僖公会合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入侵蔡国，蔡国溃败。〈“溃”是什么意思？是下级背叛上级。国家范围叫“溃”，城邑范围叫“叛”。〉
遂伐楚，次于陉。〈其言次于陉何？有俟也。孰俟？俟屈完也。〉
于是攻打楚国，驻扎在陉地。〈说驻扎在陉地是什么意思？是在等待。等待谁？等待屈完。〉
夏，许男新臣卒。楚屈完来盟于师，盟于召陵。〈屈完者何？楚大夫也。何以不称使？尊屈完也。曷为尊屈完？以当桓公也。其言盟于师、盟于召陵何？师在召陵也。师在召陵，则曷为再言盟？喜服楚也。何言乎喜服楚？楚有王者则后服，无王者则先叛。夷狄也，而亟病中国，南夷与北狄交，中国不绝若线。桓公救中国，而攘夷狄，卒帖荆，以此为王者之事也。其言来何？与桓为主也。前此者有事矣，后此者有事矣，则曷为独于此焉？与桓公为主，序绩也。〉
夏季，许男新臣去世。楚国的屈完来军队中结盟，在召陵结盟。〈屈完是什么人？是楚国的大夫。为什么不称他为使者？是为了尊重屈完。为什么尊重屈完？因为他与桓公地位相当。说在军队中结盟、在召陵结盟是什么意思？因为军队在召陵。军队在召陵，为什么两次提到结盟？是因为高兴楚国顺服了。为什么说高兴楚国顺服？楚国有王者时就后顺服，没有王者时就先反叛。它是夷狄，却经常危害中原，南夷和北狄交替侵扰，中原的存续像线一样细。桓公拯救中原，驱逐夷狄，最终平定了楚国，把这当作王者的事业。说“来”是什么意思？是赞许桓公为主持者。在此之前有事，在此之后也有事，为什么唯独在这里？是为了赞许桓公为主持者，记录他的功绩。〉
齐人执陈袁涛涂。〈涛涂之罪何？辟军之道也。其辟军之道奈何？涛涂谓桓公曰：「君既服南夷矣，何不还师滨海而东，服东夷且归？」桓公曰：「诺。」于是还师滨海而东，大陷于沛泽之中。顾而执涛涂。执者曷为或称侯？或称人？称侯而执者，伯讨也。称人而执者，非伯讨也。此执有罪，何以不得为伯讨？古者周公东征则西国怨，西征则东国怨。桓公假涂于陈而伐楚，则陈人不欲其反由己者，师不正故也。不修其师而执涛涂，古人之讨，则不然也。〉
齐国人抓住了陈国的袁涛涂。〈涛涂的罪过是什么？是躲避军队的路线。他躲避军队的路线是怎么回事？涛涂对桓公说：「君王已经降服了南夷，为什么不回师沿着海边向东，降服东夷然后回国？」桓公说：「好。」于是回师沿着海边向东，结果大军陷入沼泽之中。桓公回头就抓住了涛涂。抓人时为什么有时称侯，有时称人？称侯而抓人，是霸主在讨伐。称人而抓人，不是霸主在讨伐。这次抓的是有罪的人，为什么不能算作霸主的讨伐？古时候周公东征，西边的国家就抱怨；西征，东边的国家就抱怨。桓公借道陈国去攻打楚国，陈国人不希望他再从自己的国土返回，是因为军队不守规矩。不整顿自己的军队却抓涛涂，古人的讨伐不是这样的。〉
秋，及江人、黄人伐陈。〈八月，公至自伐楚。楚已服矣，何以致伐楚？叛盟也。〉
秋季，和江人、黄人一起攻打陈国。〈八月，僖公从攻打楚国的地方回来。楚国已经顺服了，为什么还要记载从攻打楚国回来？是因为陈国背叛了盟约。〉
葬许缪公。冬，十有二月，公孙慈帅师会齐人、宋人、卫人、郑人、许人、曹人侵陈。
安葬许缪公。冬季，十二月，公孙慈率领军队会合齐国人、宋国人、卫国人、郑国人、许国人、曹国人入侵陈国。
僖公五年
僖公五年
五年春，晋侯杀其世子申生。〈曷为直称晋侯以杀？杀世子母弟直称君者，甚之也。〉
五年春季，晋侯杀死了他的太子申生。〈为什么直接称晋侯来写杀？杀死太子和同母弟弟时直接称国君，是为了加重谴责。〉
杞伯姬来朝其子。〈其言来朝其子何？内辞也，与其子俱来朝也。〉
杞伯姬来朝见她的儿子。〈说“来朝其子”是什么意思？是鲁国内部的说法，意思是她和她的儿子一起来朝见。〉
夏，公孙慈如牟。公及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会王世子于首戴。〈曷为殊会王世子？世子贵也。世子，犹世世子也。〉
夏季，公孙慈到牟国去。僖公和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在首戴会见王太子。〈为什么特别记载会见王太子？因为太子尊贵。太子，就像世世代代的继承人。〉
秋，八月，诸侯盟于首戴。〈诸侯何以不序？一事而再见者，前目而后凡也。〉
秋季，八月，诸侯在首戴结盟。〈诸侯为什么不按顺序排列？因为同一件事出现两次，前面列举具体名称，后面就用总称。〉
郑伯逃归不盟。〈其言逃归不盟者何？不可使盟也。不可使盟，则其言逃归何？鲁子曰：「盖不以寡犯众也。」〉
郑伯逃回去不参加盟会。〈说“逃归不盟”是什么意思？是不可以让他参加盟会。不可以让他参加盟会，那么说“逃归”是什么意思？鲁子说：「大概是不想以少数触犯多数。」〉
楚人灭弦。弦子奔黄。
楚国人灭亡了弦国。弦子逃奔到黄国。
九月戊申朔，日有食之。
九月戊申朔日，发生了日食。
冬，晋人执虞公。〈虞已灭矣，其言执之何？不与灭也。曷为不与灭？灭者亡国之善辞也。灭者，上下之同力者也。〉
冬季，晋国人抓住了虞公。〈虞国已经灭亡了，为什么说“执”？是不赞同灭亡的说法。为什么不赞同灭亡？因为“灭”是亡国的好说法。“灭”表示上下同心协力。〉
僖公六年
僖公六年
六年春，王正月。
六年春季，周王的正月。
夏，公会齐侯、宋公、陈侯、卫侯、曹伯伐郑，围新城。〈邑不言围，此其言围何？强也。〉
夏季，僖公会合齐侯、宋公、陈侯、卫侯、曹伯攻打郑国，包围了新城。〈城邑不说包围，这里为什么说包围？因为新城很坚固。〉
秋，楚人围许，诸侯遂救许。
秋季，楚国人包围了许国，诸侯于是救援许国。
冬，公至自伐郑。
冬季，僖公从攻打郑国的地方回来。
僖公七年
僖公七年
七年春，齐人伐郑。
七年春季，齐国人攻打郑国。
夏，小邾娄子来朝。郑杀其大夫申侯。〈其称国以杀何？称国以杀者，君杀大夫之辞也。〉
夏季，小邾娄子来朝见。郑国杀死了它的大夫申侯。〈说“称国以杀”是什么意思？称国名来写杀，是国君杀大夫的用语。〉
秋，七月，公会齐侯、宋公、陈世子款、郑世子华，盟于宁毋。
秋季，七月，僖公会合齐侯、宋公、陈国太子款、郑国太子华，在宁毋结盟。
曹伯般卒。
曹伯般去世。
公子友如齐。
公子友到齐国去。
冬，葬曹昭公。
冬季，安葬曹昭公。
僖公八年
僖公八年
八年春，王正月，公会王人、齐侯、宋公、卫侯、许男、曹伯、陈世子款、郑世子华，盟于洮。〈王人者何？微者也。曷为序乎诸侯之上？先王命也。〉
八年春季，周王的正月，僖公会合周王使者、齐侯、宋公、卫侯、许男、曹伯、陈国太子款、郑国太子华，在洮地结盟。〈“王人”是什么？是地位低微的人。为什么把他排在诸侯之上？因为要尊重天子的命令。〉
郑伯乞盟。〈乞盟者何？处其所而请与也。其处其所而请与奈何？盖酌之也。〉
郑伯请求参加盟会。（“乞盟”是什么意思？就是待在自己的位置上请求参与盟会。他为什么待在自己的位置上请求参与？大概是经过斟酌的。）
夏，狄伐晋。
夏季，狄人攻打晋国。
秋，七月，禘于太庙，用致夫人。〈用者何？用者不宜用也。致者何？致者不宜致也。禘用致夫人，非礼也。夫人何以不称姜氏？贬。曷为贬？讥以妾为妻也。其言以妾为妻奈何？盖胁于齐媵女之先至者也。〉
秋季，七月，在太庙举行禘祭，并以此迎致夫人。（“用”是什么意思？用，是指不应该用。“致”是什么意思？致，是指不应该致。在禘祭中迎致夫人，是不合礼制的。夫人为什么不称姜氏？这是贬低她。为什么贬低？讽刺她把妾立为妻。为什么说她把妾立为妻？大概是因为被齐国先到的陪嫁女所胁迫。）
冬，十有二月丁未，天王崩。
冬季，十二月丁未日，周天子去世。
僖公九年
鲁僖公九年
九年春，王三月丁丑，宋公御说卒。〈何以不书葬？为襄公讳也。〉
九年春季，周历三月丁丑日，宋桓公御说去世。（为什么不记载安葬？是为了给宋襄公避讳。）
夏季，鲁僖公在葵丘会见宰周公、齐桓公、宋襄公、卫文公、郑文公、许男、曹共公。（“宰周公”是什么人？是周天子执政的卿士。）
秋，七月乙酉，伯姬卒。〈此未适人，何以卒？许嫁矣。妇人许嫁，字而笄之，死则以成人之丧治之。〉
秋季，七月乙酉日，伯姬去世。（她还没有出嫁，为什么记载去世？因为她已经许配人家了。女子许配人家后，就取字并举行笄礼，死后按成年人的丧礼处理。）
九月戊辰，诸侯盟于葵丘。〈桓之盟不日，此何以日？危之也。何危尔？贯泽之会，桓公有忧中国之心，不召而至者，江人、黄人也。葵丘之会，桓公震而矜之，叛者九国。震之者何？犹曰振振然。矜之者何？犹曰莫若我也。〉
九月戊辰日，诸侯在葵丘结盟。（齐桓公的盟会一般不记载日期，这次为什么记载日期？是因为感到危险。为什么危险？在贯泽的盟会上，齐桓公有忧虑中原之心，不召而来的有江人、黄人。在葵丘的盟会上，齐桓公得意而骄傲，背叛的有九国。“震之”是什么意思？就像说气势很盛的样子。“矜之”是什么意思？就像说没有人比得上我。）
甲戌，晋侯诡诸卒。冬，晋里克弑其君之子奚齐。〈此未逾年之君，其言弑其君之子奚齐何？杀未逾年君之号也。〉
甲戌日，晋献公诡诸去世。冬季，晋国的里克杀害了他的国君的儿子奚齐。（这是即位不满一年的国君，为什么说“杀害他的国君的儿子奚齐”？这是杀害即位不满一年国君的称呼。）
僖公十年
鲁僖公十年
十年春，王正月，公如齐。狄灭温。温子奔卫。
十年春季，周历正月，鲁僖公前往齐国。狄人灭亡了温国。温子逃往卫国。
晋里克弑其君卓子及其大夫荀息。〈及者何？累也。弑君多矣，舍此无累者乎？曰：有，孔父、仇牧皆累也。舍孔父、仇牧无累者乎？曰：有。有则此何以书？贤也。何贤乎荀息？荀息可谓不食其言矣。其不食其言奈何？奚齐、卓子者，骊姬之子也，荀息傅焉。骊姬者，国色也。献公爱之甚，欲立其子，于是杀世子申生。申生者，里克傅之。献公病将死，谓荀息曰：「士何如则可谓之信矣？」荀息对曰：「使死者反生，生者不愧乎其言，则可谓信矣。」献公死，奚齐立。里克谓荀息曰：「君杀正而立不正，废长而立幼，如之何？愿与子虑之。」荀息曰：「君尝讯臣矣，臣对曰：『使死者反生，生者不愧乎其言，则可谓信矣。』」里克知其不可与谋，退，弑奚齐。荀息立卓子，里克弑卓子，荀息死之。荀息可谓不食其言矣！〉
晋国的里克杀害了他的国君卓子以及大夫荀息。（“及”是什么意思？是牵连的意思。杀害国君的事很多，除了这里就没有牵连的吗？回答说：有，孔父、仇牧都是被牵连的。除了孔父、仇牧就没有被牵连的吗？回答说：有。既然有，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荀息贤德。荀息为什么贤德？荀息可以说是没有违背自己的诺言。他没有违背诺言是怎么回事？奚齐、卓子是骊姬的儿子，荀息做他们的师傅。骊姬是国色天香的美人。晋献公非常宠爱她，想立她的儿子为太子，于是杀了太子申生。申生是里克做师傅。献公病重将死时，对荀息说：“士人怎样才可以称为诚信呢？”荀息回答说：“假使死者复生，活着的人面对他的话不感到惭愧，就可以称为诚信了。”献公死后，奚齐即位。里克对荀息说：“国君杀了嫡子而立非嫡子，废了年长的而立年幼的，怎么办？希望和你一起考虑这事。”荀息说：“国君曾经问过我，我回答说：‘假使死者复生，活着的人面对他的话不感到惭愧，就可以称为诚信了。’”里克知道不能和他谋划，退下后，杀害了奚齐。荀息立了卓子，里克又杀害了卓子，荀息为此而死。荀息可以说没有违背自己的诺言！）
夏，齐侯、许男伐北戎。晋杀其大夫里克。〈里克弑二君，则曷为不以讨贼之辞言之？惠公之大夫也。然则孰立惠公？里克也。里克弑奚齐、卓子，逆惠公而入。里克立惠公，则惠公曷为杀之？惠公曰：「尔既杀夫二孺子矣，又将图寡人，为尔君者，不亦病乎？」于是杀之。然则曷为不言惠公之入？晋之不言出入者，踊为文公讳也。齐小白入于齐，则曷为不为桓公讳？桓公之享国也长，美见乎天下，故不为之讳本恶也。文公之享国也短，美未见乎天下，故为之讳本恶也。〉
夏季，齐侯、许男攻打北戎。晋国杀了自己的大夫里克。（里克杀害了两个国君，为什么不用讨伐贼子的言辞来说他？因为他是晋惠公的大夫。那么是谁立了惠公？是里克。里克杀害了奚齐、卓子，迎接惠公回国即位。里克立了惠公，那么惠公为什么杀他？惠公说：“你已经杀了那两个小孩子，又想图谋我，做你的国君，不也太难了吗？”于是杀了他。那么为什么不说惠公回国？晋国不记载出入的事，是为了给晋文公避讳。齐小白进入齐国，为什么不为齐桓公避讳？桓公在位时间长，美德显扬于天下，所以不为他避讳本来的恶行。文公在位时间短，美德没有显扬于天下，所以为他避讳本来的恶行。）
秋，七月。
秋季，七月。
冬，大雨雹。〈何以书？记异也。〉
冬季，下大冰雹。（为什么记载？记载异常现象。）
僖公十一年
鲁僖公十一年
十有一年春，晋杀其大夫丕郑父。
十一年春季，晋国杀了自己的大夫丕郑父。
夏，公及夫人姜氏会齐侯于阳谷。
夏季，鲁僖公和夫人姜氏在阳谷会见齐桓公。
秋，八月，大雩。
秋季，八月，举行盛大的求雨祭祀。
冬，楚人伐黄。
冬季，楚国人攻打黄国。
僖公十二年
鲁僖公十二年
十有二年春，王三月庚午，日有食之。
十二年春季，周历三月庚午日，发生日食。
夏，楚人灭黄。
夏季，楚国人灭亡了黄国。
秋，七月。
秋季，七月。
冬，十有二月丁丑，陈侯处臼卒。
冬季，十二月丁丑日，陈宣公处臼去世。
僖公十三年
鲁僖公十三年
十有三年春，狄侵卫。
十三年春季，狄人侵犯卫国。
夏，四月，葬陈宣公。公会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于咸。
夏季，四月，安葬陈宣公。鲁僖公在咸地会见齐桓公、宋襄公、陈穆公、卫文公、郑文公、许男、曹共公。
秋，九月，大雩。
秋季，九月，举行盛大的求雨祭祀。
冬，公子友如齐。
冬季，公子友前往齐国。
僖公十四年
鲁僖公十四年
十有四年春，诸侯城缘陵。〈孰城之？城杞也。曷为城杞？灭也。孰灭之？盖徐、莒胁之。曷为不言徐、莒胁之？为桓公讳也。曷为为桓公讳？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天下诸侯有相灭亡者，桓公不能救，则桓公耻之也。然则孰城之？桓公城之。曷为不言桓公城之？不与诸侯专封也。曷为不与？实与而文不与。文曷为不与？诸侯之义不得专封也。诸侯之义不得专封，则其曰实与之何？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天下诸侯有相灭亡者，力能救之，则救之可也。〉
十四年春季，诸侯在缘陵筑城。（谁筑城？是为杞国筑城。为什么为杞国筑城？因为杞国被灭亡了。谁灭亡了它？大概是徐国和莒国胁迫它。为什么不说徐国和莒国胁迫它？是为了给齐桓公避讳。为什么给齐桓公避讳？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天下诸侯有互相灭亡的，桓公不能救援，那么桓公以此为耻。那么是谁筑城？桓公筑城。为什么不说桓公筑城？不赞成诸侯擅自封国。为什么不赞成？实际上赞成而文字上不赞成。文字上为什么不赞成？诸侯的道义不能擅自封国。诸侯的道义不能擅自封国，那么说实际上赞成是什么意思？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天下诸侯有互相灭亡的，有能力救援的，救援是可以的。）
夏，六月，季姬及鄫子遇于防，使鄫子来朝。〈鄫子曷为使乎季姬来朝？内辞也。非使来朝，使来请己也。〉
夏季，六月，季姬和鄫子在防地相遇，让鄫子前来朝见。（鄫子为什么被季姬指使来朝见？这是鲁国内部的说法。不是让他来朝见，是让他来请求娶自己。）
秋，八月辛卯，沙鹿崩。〈沙鹿者何？河上之邑也。此邑也，其言崩何？袭邑也。沙鹿崩，何以书？记异也。外异不书，此何以书？为天下记异也。〉
秋季，八月辛卯日，沙鹿崩塌。（沙鹿是什么？是黄河边上的城邑。这是城邑，为什么说“崩”？是城邑陷落。沙鹿崩塌，为什么记载？记载异常现象。国外的异常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为天下记载异常现象。）
狄侵郑。
狄人侵犯郑国。
冬，蔡侯肸卒。
冬季，蔡穆侯肸去世。
僖公十五年
鲁僖公十五年
十有五年春，王正月，公如齐。
十五年春季，周历正月，鲁僖公前往齐国。
楚人伐徐。
楚国人攻打徐国。
三月，公会齐侯、宋公、陈侯、郑伯、许男、曹伯盟于牡丘，遂次于匡。
三月，鲁僖公在牡丘与齐桓公、宋襄公、陈穆公、郑文公、许男、曹共公结盟，随后驻军在匡地。
公孙敖率师及诸侯之大夫救徐。
公孙敖率领军队和诸侯的大夫们救援徐国。
夏，五月，日有食之。
夏季，五月，发生日食。
秋，七月，齐师、曹师伐厉。
秋季，七月，齐国军队、曹国军队攻打厉国。
八月，螽。
八月，发生蝗灾。
九月，公至自会。〈桓公之会不致，此何以致？久也。〉
九月，鲁僖公从盟会回国。（桓公的盟会不记载到达，这里为什么记载到达？因为时间长久。）
季姬归于鄫。己卯，晦，震夷伯之庙。〈晦者何？冥也。震之者何？雷电击夷伯之庙者也。夷伯者，曷为者也？季氏之孚也。季氏之孚则微者，其称夷伯何？大之也。曷为大之？天戒之，故大之也。何以书？记异也。〉
季姬嫁到鄫国。己卯日，晦日，雷电击毁了夷伯的庙。（“晦”是什么？是昏暗的日子。“震之”是什么意思？是雷电击中了夷伯的庙。夷伯是什么人？是季氏所信任的人。季氏所信任的人就是卑微的人，为什么称他为“夷伯”？是尊崇他。为什么尊崇他？上天以此警戒，所以尊崇他。为什么记载？记载异常现象。）
冬，宋人伐曹。楚人败徐于娄林。
冬季，宋国人攻打曹国。楚国人在娄林打败了徐国。
十有一月，壬戌，晋侯及秦伯战于韩，获晋侯。〈此偏战也，何以不言师败绩？君获，不言师败绩也。〉
十一月壬戌日，晋惠公和秦穆公在韩地交战，秦军俘获了晋惠公。（这是偏面交战，为什么不说军队大败？国君被俘，就不说军队大败。）
僖公十六年
鲁僖公十六年
十有六年春，王正月戊申朔，陨石于宋五。是月，六鹢退飞，过宋都。〈曷为先言陨而后言石？陨石记闻，闻其嗔然，视之则石，察之则五。是月者何？仅逮是月也。何以不日？晦日也。晦则何以不言晦？《春秋》不书晦也。朔有事则书，晦虽有事不书。曷为先言六而后言鹢？六鹢退飞，记见也，视之则六，察之则鹢，徐而察之则退飞。五石六鹢，何以书？记异也。外异不书，此何以书？为王者之后，记异也。〉
十六年春季，周历正月初一戊申日，有五块陨石落在宋国。同月，六只鹢鸟倒退着飞过宋国都城。（为什么先说“陨”后说“石”？陨石是记载听到的声音，听到它轰然落下，看它是石头，仔细数它是五块。“是月”是什么意思？是仅到这个月。为什么不记载日期？因为是晦日。晦日为什么不说“晦”？《春秋》不记载晦日。初一有事件就记载，晦日即使有事件也不记载。为什么先说“六”后说“鹢”？六只鹢鸟倒退着飞，是记载所见，看它们是六只，仔细看是鹢鸟，慢慢观察发现是倒退着飞。五块石头、六只鹢鸟，为什么记载？记载异常现象。国外的异常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为王者的后裔记载异常现象。）
三月壬申，公子季友卒。〈其称季友何？贤也。〉
三月壬申日，公子季友去世。（为什么称他为“季友”？因为他贤德。）
夏，四月丙申，鄫季姬卒。
夏季，四月丙申日，鄫季姬去世。
秋，七月甲子，公孙慈卒。
秋季，七月甲子日，公孙慈去世。
冬，十有二月，公会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邢侯、曹伯于淮。
冬季，十二月，鲁僖公在淮地与齐桓公、宋襄公、陈穆公、卫文公、郑文公、许男、邢侯、曹共公相会。
僖公十七年
鲁僖公十七年
十有七年春，齐人、徐人伐英氏。
十七年春季，齐国人和徐国人攻打英氏。
夏，灭项。〈孰灭之？齐灭之。曷为不言齐灭之？为桓公讳也。《春秋》为贤者讳。此灭人之国，何贤尔？君子之恶恶也疾始，善善也乐终。桓公尝有继绝，存亡之功，故君子为之讳也。〉
夏季，灭亡了项国。（谁灭亡了它？齐国灭亡了它。为什么不说齐国灭亡了它？是为了给齐桓公避讳。《春秋》为贤者避讳。这是灭亡别人的国家，有什么贤德呢？君子憎恶恶行，痛恨其开端；赞美善行，乐于其终结。桓公曾有延续断绝、保存灭亡国家的功劳，所以君子为他避讳。）
秋，夫人姜氏会齐于卞。
秋季，夫人姜氏在卞地会见齐桓公。
九月，公至自会。
九月，鲁僖公从盟会回国。
十有二月乙亥，齐侯小白卒。
十二月乙亥日，齐桓公小白去世。
僖公十八年
鲁僖公十八年
十有八年春，王正月，宋公会曹伯、卫人、邾娄人伐齐。
十八年春季，周历正月，宋襄公会合曹共公、卫国人、邾娄人攻打齐国。
夏，师救齐。五月戊寅，宋师及齐师战于甗，齐师败绩。〈战不言伐，此其言伐何？宋公与伐而不与战，故言伐。《春秋》伐者为客，伐者为主。曷为不使齐主之？与襄公之征齐也。曷为与襄公之征齐？桓公死，竖刁、易牙争权不葬，为是故伐之也。〉
夏季，鲁国军队救援齐国。五月戊寅日，宋国军队和齐国军队在甗地交战，齐国军队大败。（交战不说攻打，这里为什么说攻打？宋公参与了攻打而没有参与交战，所以说攻打。《春秋》中攻打的一方是客，被攻打的一方是主。为什么不让齐国作为主方？是赞许宋襄公征讨齐国。为什么赞许宋襄公征讨齐国？桓公死后，竖刁、易牙争权夺利，桓公未能安葬，因此讨伐他们。）
狄救齐。
狄人救援齐国。
秋，八月丁亥，葬齐桓公。
秋季，八月丁亥日，安葬齐桓公。
冬，邢人、狄人伐卫。
冬季，邢国人和狄人攻打卫国。
僖公十九年
鲁僖公十九年
十有九年春，王三月，宋人执滕子婴齐。
十九年春季，周历三月，宋国人拘捕了滕宣公婴齐。
夏，六月，宋人、曹人、邾娄人盟于曹南。鄫子会盟于邾娄。〈其言会盟何？后会也。〉
夏季，六月，宋国人、曹国人、邾娄人在曹国南部结盟。鄫子在邾娄参加盟会。（为什么说“会盟”？是后来参加的盟会。）
己酉，邾娄人执鄫子用之。〈恶乎用之？用之社也。其用之社奈何？盖叩其鼻以血社也。〉
己酉日，邾娄人拘捕了鄫子并把他用于祭祀。（用在什么地方？用在社祭上。用在社祭上是怎么回事？大概是敲他的鼻子用血来祭社。）
秋，宋人围曹。
秋季，宋国人围攻曹国。
卫人伐邢。
卫国人攻打邢国。
冬，公会陈人、蔡人、楚人、郑人盟于齐。梁亡。〈此未有伐者，其言梁亡何？自亡也。其自亡奈何？鱼烂而亡也。〉
冬季，鲁僖公会合陈国人、蔡国人、楚国人、郑国人在齐国结盟。梁国灭亡。（这里没有攻打的人，为什么说梁国灭亡？是自己灭亡的。自己灭亡是怎么回事？像鱼腐烂一样灭亡的。）
僖公廿年
鲁僖公二十年
二十年春，新作南门。〈何以书？讥。何讥尔？门有古常也。〉
二十年春季，重新修建南门。（为什么记载？是讥讽。讥讽什么？城门有古代的常规制度。）
夏，郜子来朝。〈郜子者何？失地之君也。何以不名？兄弟辞也。〉
夏季，郜子前来朝见。（郜子是什么人？是失去领地的国君。为什么不记载他的名字？因为是同姓兄弟国的说法。）
五月乙巳，西宫灾。〈西宫者何？小寝也。小寝则曷为谓之西宫？有西宫则有东宫矣。鲁子曰：「以有西宫，亦知诸侯之有三宫也。」西宫灾，何以书？记灾也。〉
五月乙巳日，西宫发生火灾。（西宫是什么？是内寝。内寝为什么称为西宫？有西宫就有东宫。鲁子说：“因为有西宫，也就知道诸侯有三宫。”西宫发生火灾，为什么记载？记载灾害。）
郑人入滑。
郑国人攻入滑国。
秋，齐人、狄人盟于邢。
秋季，齐国人和狄人在邢国会盟。
冬，楚人伐随。
冬季，楚国人攻打随国。
僖公廿一年
鲁僖公二十一年
二十有一年春，狄侵卫。宋人、齐人、楚人盟于鹿上。
二十一年春季，狄人侵犯卫国。宋国人、齐国人、楚国人在鹿上结盟。
夏，大旱。〈何以书？记灾也。〉
夏季，发生大旱灾。（为什么记载？记载灾害。）
秋，宋公、楚子、陈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会于霍，执宋公以伐宋。〈孰执之？楚子执之。曷为不言楚子执之？不与夷狄之执中国也。〉
秋季，宋襄公、楚成王、陈穆公、蔡庄侯、郑文公、许男、曹共公在霍地相会，楚人拘捕了宋襄公并攻打宋国。（谁拘捕了他？楚成王拘捕了他。为什么不说楚成王拘捕了他？不赞成夷狄拘捕中原国家的人。）
冬，公伐邾娄。
冬季，鲁僖公攻打邾娄。
楚人使宜申来献捷。〈此楚子也，其称人何？贬。曷为贬？为执宋公贬。曷为为执宋公贬？宋公与楚子期以乘车之会，公子目夷谏曰：「楚，夷国也，强而无义，请君以兵车之会往。」宋公曰：「不可。吾与之约以乘车之会，自我为之，自我堕之，曰不可。」终以乘车之会往，楚人果伏兵车，执宋公以伐宋。宋公谓公子目夷曰：「子归守国矣。国，子之国也。吾不从子之言，以至乎此。」公子目夷复曰：「君虽不言国，国固臣之国也。」于是归设守械而守国。楚人谓宋人曰：「子不与我国，吾将杀子君矣。」宋人应之曰：「吾赖社稷之神灵，吾国已有君矣。」楚人知虽杀宋公，犹不得宋国，于是释宋公。宋公释乎执，走之卫。公子目夷复曰：「国为君守之，君曷为不入？」然后逆襄公归。恶乎捷？捷乎宋。曷为不言捷乎宋？为襄公讳也。此围辞也，曷为不言其围？为公子目夷讳也。〉
楚国人派宜申来进献战利品。〈这位实际上是楚子，为什么称他为“人”呢？是贬低他。为什么贬低他？因为他拘执了宋公而贬低他。为什么因为拘执宋公而贬低他？宋公与楚子约定举行乘车之会，公子目夷劝谏说：“楚国是夷狄之国，强横而无道义，请君侯用兵车之会前往。”宋公说：“不行。我与他约定的是乘车之会，由我发起，又由我毁约，说不行。”最终还是用乘车之会前往，楚人果然埋伏兵车，拘执了宋公并攻打宋国。宋公对公子目夷说：“你回去守护国家吧。国家，是你的国家。我没有听从你的话，才落到这个地步。”公子目夷回答说：“君侯即使不说国家的事，国家本来也是臣下的国家。”于是回去设置守城器械来守护国家。楚人对宋国人说：“你们不把国家交给我们，我们将杀掉你们的国君。”宋国人回答说：“我们依靠社稷的神灵，我国已经有国君了。”楚人知道即使杀了宋公，也得不到宋国，于是释放了宋公。宋公从被拘执中释放后，逃往卫国。公子目夷又说：“国家是为君侯守护的，君侯为什么不回来？”然后迎接襄公回国。这战利品是从哪里来的？是从宋国得来的。为什么不说从宋国得来？是为了替襄公避讳。这是包围的言辞，为什么不说包围？是为了替公子目夷避讳。〉
十有二月癸丑，公会诸侯盟于薄。释宋公。〈执未有言释之者，此其言释之何？公与为尔也。公与为尔奈何？公与议尔也。〉
十二月癸丑日，鲁公与诸侯在薄地会盟。释放了宋公。〈被拘执从未有记载释放的，这里记载释放是为什么？因为鲁公参与了这件事。鲁公参与了这件事是怎么回事？鲁公参与了商议。〉
僖公廿二年
僖公二十二年
二十有二年春，公伐邾娄，取须朐。
二十二年春季，鲁公攻打邾娄国，夺取了须朐。
夏，宋公、卫侯、许男、滕子伐郑。
夏季，宋公、卫侯、许男、滕子攻打郑国。
秋，八月丁未，及邾娄人战于升陉。
秋季，八月丁未日，与邾娄人在升陉交战。
冬，十有一月己巳朔，宋公及楚人战于泓，宋师败绩。〈偏战者日尔，此其言朔何？《春秋》辞繁而不杀者，正也。何正尔？宋公与楚人期，战于泓之阳。楚人济泓而来。有司复曰：「请迨其未毕济而系之。」宋公曰：「不可。吾闻之也：君子不厄人。吾虽丧国之余，寡人不忍行也。」既济，未毕陈，有司复曰：「请迨其未毕陈而击之。」宋公曰：「不可。吾闻之也：君子不鼓不成列。」已陈，然后襄公鼓之，宋师大败。故君子大其不鼓不成列，临大事而不忘大礼，有君而无臣，以为虽文王之战，亦不过此也。〉
冬季，十一月己巳朔日，宋公与楚人在泓水交战，宋军大败。〈约期交战记载日期，这里为什么记载朔日？《春秋》文辞繁复而不删减，是为了彰显正道。彰显什么正道？宋公与楚人约定，在泓水北岸交战。楚人渡过泓水而来。官员报告说：“请趁他们还没完全渡河而攻击他们。”宋公说：“不行。我听说：君子不使人陷入困境。我虽然是亡国之君的残余，我也不忍心这样做。”楚人已经渡河，还没排好阵势，官员又报告说：“请趁他们还没排好阵势而攻击他们。”宋公说：“不行。我听说：君子不攻击没有列好阵势的军队。”等楚人排好阵势后，襄公才击鼓进攻，宋军大败。所以君子认为他不攻击没有列好阵势的军队是伟大的，面临大事而不忘大礼，有君主却没有能臣，认为即使是文王的战争，也不过如此。〉
僖公廿三年
僖公二十三年
二十有三年春，齐侯伐宋围缗。〈邑不言围，此其言围何？疾重故也。〉
二十三年春季，齐侯攻打宋国并包围缗邑。〈城邑不说包围，这里说包围是为什么？是因为痛恨重视旧怨的缘故。〉
夏，五月庚寅，宋公慈父卒。〈何以不书葬？盈乎讳也。〉
夏季，五月庚寅日，宋公慈父去世。〈为什么不记载安葬？是因为充满避讳的缘故。〉
秋，楚人伐陈。
秋季，楚国人攻打陈国。
冬，十有一月，杞子卒。
冬季，十一月，杞子去世。
僖公廿四年
僖公二十四年
二十有四年春，王正月。
二十四年春季，周王正月。
夏，狄伐郑。
夏季，狄人攻打郑国。
秋，七月。
秋季，七月。
冬，天王出居于郑。〈王者无外，此其言出何？不能乎母也。鲁子曰：「是王也，不能乎母者，其诸此之谓与？」〉
冬季，周天子离开京城居住在郑国。〈天子没有境外的概念，这里说“出”是为什么？是因为与母亲关系不和。鲁子说：“这位天子，与母亲关系不和，大概就是指这种情况吧？”〉
晋侯夷吾卒。
晋侯夷吾去世。
僖公廿五年
僖公二十五年
二十有五年春，王正月丙午，卫侯毁灭邢。〈卫侯毁，何以名？绝。曷为绝之？灭同姓也。〉
二十五年春季，周王正月丙午日，卫侯毁灭了邢国。〈卫侯毁，为什么记载他的名字？是因为断绝他的世系。为什么断绝他的世系？因为他灭亡了同姓国家。〉
夏，四月癸酉，卫侯毁卒。宋荡伯姬来逆妇。〈宋荡伯姬者何？荡氏之母也。其言来逆妇何？兄弟辞也。其称妇何？有姑之辞也。〉
夏季，四月癸酉日，卫侯毁去世。宋国的荡伯姬来迎接儿媳。〈宋荡伯姬是什么人？是荡氏的母亲。她说来迎接儿媳是什么意思？这是兄弟之间的言辞。她称“妇”是什么意思？是因为有婆婆在的称呼。〉
宋杀其大夫。〈何以不名？宋三世无大夫，三世内娶也。〉
宋国杀了他们的大夫。〈为什么不记载名字？因为宋国三代没有大夫，三代都是从国内娶妻。〉
秋，楚人围陈，纳顿子于顿。〈何以不言遂？两之也。〉
秋季，楚国人包围陈国，并送顿子回顿国。〈为什么不说“于是”？是因为这是两件事。〉
葬卫文公。
安葬卫文公。
冬，十有二月癸亥，公会卫子、莒庆，盟于洮。
冬季，十二月癸亥日，鲁公与卫子、莒庆在洮地会盟。
僖公廿六年
僖公二十六年
二十有六年春，王正月己未，公会莒子、卫宁遬，盟于向。
二十六年春季，周王正月己未日，鲁公与莒子、卫国的宁遬在向地会盟。
齐人侵我西鄙。公追齐师至酅，弗及。〈其言「至酅，弗及」何？侈也。〉
齐国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鲁公追击齐军到酅地，没有追上。〈记载“到酅地，没有追上”是为什么？是为了夸耀。〉
夏，齐人伐我北鄙。卫人伐齐。公子遂如楚乞师。〈乞者何？卑辞也。曷为以外内同若辞？重师也。曷为重师？师出不正反，战不正胜也。〉
夏季，齐国人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卫国人攻打齐国。公子遂到楚国请求出兵。〈“乞”是什么意思？是卑下的言辞。为什么对外国和国内用同样的言辞？是因为重视军队。为什么重视军队？因为军队出征不一定能返回，作战不一定能胜利。〉
秋，楚人灭隗，以隗子归。
秋季，楚国人灭亡了隗国，带着隗子回国。
冬，楚人伐宋，围缗。〈邑不言围，此其言围何？刺道用师也。〉
冬季，楚国人攻打宋国，包围了缗邑。〈城邑不说包围，这里说包围是为什么？是讽刺他们借道用兵。〉
公以楚师伐齐，取谷。公至自伐齐。〈此已取谷矣，何以致伐？未得乎取谷也。曷为未得乎取谷？曰：患之起，必自此始也。〉
鲁公率领楚军攻打齐国，夺取了谷地。鲁公从攻打齐国回来。〈这里已经夺取了谷地，为什么还以“伐”来告祭祖庙？是因为没有真正得到谷地。为什么没有真正得到谷地？回答说：祸患的兴起，必定从这里开始。〉
僖公廿七年
僖公二十七年
二十有七年春，杞子来朝。
二十七年春季，杞子来朝见。
夏，六月庚寅，齐侯昭卒。
夏季，六月庚寅日，齐侯昭去世。
秋，八月乙未，葬齐孝公。
秋季，八月乙未日，安葬齐孝公。
乙巳，公子遂帅师入杞。
乙巳日，公子遂率领军队进入杞国。
冬，楚人、陈侯、蔡侯、郑伯、许男围宋。〈此楚子也，其称人何？贬。曷为贬？为执宋公贬，故终僖之篇贬也。〉
冬季，楚人、陈侯、蔡侯、郑伯、许男包围宋国。〈这位是楚子，为什么称他为“人”？是贬低他。为什么贬低他？因为拘执宋公而贬低他，所以整个僖公篇都贬低他。〉
十有二月甲戌，公会诸侯盟于宋。
十二月甲戌日，鲁公与诸侯在宋国会盟。
僖公廿八年
僖公二十八年
二十有八年春，晋侯侵曹，晋侯伐卫。〈曷为再言晋侯？非两之也。然则何以不言遂？未侵曹也。未侵曹则其言侵曹何？致其意也。其意侵曹，则曷为伐卫？晋侯将侵曹，假涂于卫，卫曰不可得，则固将伐之也。〉
二十八年春季，晋侯入侵曹国，晋侯攻打卫国。〈为什么两次提到晋侯？不是两件事并列。那么为什么不说“于是”？是因为还没有入侵曹国。还没有入侵曹国却记载入侵曹国是为什么？是为了表达他的意图。他的意图是入侵曹国，那么为什么攻打卫国？晋侯将要入侵曹国，向卫国借路，卫国说不行，那么他本来就要攻打卫国。〉
公子买戍卫，不卒戍，刺之。〈不卒戍者何？不卒戍者，内辞也，不可使往也。不可使往，则其言戍卫何？遂公意也。刺之者何？杀之也。杀之则曷为谓之刺之？内讳杀大夫，谓之刺之也。〉
公子买戍守卫国，没有完成戍守任务，就刺死了他。〈“不卒戍”是什么意思？不卒戍，是国内的委婉说法，意思是不能派他去。不能派他去，那么为什么记载戍守卫国？是为了顺从鲁公的意图。“刺之”是什么意思？是杀了他。杀了他为什么称为“刺之”？是因为国内避讳杀大夫，所以称为“刺之”。〉
楚人救卫。三月丙午，晋侯入曹，执曹伯、畀宋人。〈畀者何？与也。其言畀宋人何？与使听之也。曹伯之罪何？甚恶也。其甚恶奈何？不可以一罪言也。〉
楚国人救援卫国。三月丙午日，晋侯进入曹国，拘执了曹伯，把他交给宋国人。〈“畀”是什么意思？是给予的意思。记载交给宋国人是为什么？是交给他们并让他们处置。曹伯的罪行是什么？是极其邪恶。他极其邪恶到什么程度？不能用一种罪行来说。〉
夏，四月己巳，晋侯、齐师、宋师、秦师及楚人战于城濮，楚师败绩。〈此大战也，曷为使微者？子玉得臣也。子玉得臣则其称人何？贬。曷为贬？大夫不敌君也。〉
夏季，四月己巳日，晋侯、齐军、宋军、秦军与楚人在城濮交战，楚军大败。〈这是大战，为什么派地位低微的人？是子玉得臣。子玉得臣却称他为“人”是为什么？是贬低他。为什么贬低他？因为大夫不能与国君匹敌。〉
楚杀其大夫得臣。
楚国杀了他们的大夫得臣。
卫侯出奔楚。
卫侯出逃到楚国。
五月，癸丑，公会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卫子、莒子，盟于践土。陈侯如会。〈其言如会何？后会也。〉
五月癸丑日，鲁公与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卫子、莒子在践土会盟。陈侯前来赴会。〈记载“如会”是为什么？是后来才到会。〉
公朝于王所。〈曷为不言公如京师？天子在是也。天子在是，则曷为不言天子在是？不与致天子也。〉
鲁公在天子所在的地方朝见。〈为什么不说鲁公去京师？因为天子在这里。天子在这里，那么为什么不说天子在这里？是因为不赞成把天子招来。〉
六月，卫侯郑自楚复归于卫。
六月，卫侯郑从楚国回到卫国。
卫元咺出奔晋。
卫国的元咺出逃到晋国。
陈侯款卒。
陈侯款去世。
秋，杞伯姬来。
秋季，杞伯姬前来。
公子遂如齐。
公子遂去齐国。
冬，公会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陈子、莒子、邾娄子、秦人于温。天王狩于河阳。〈狩不书，此何以书？不与再致天子也。鲁子曰：「温近而践土远也。」〉
冬季，鲁公与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陈子、莒子、邾娄子、秦人在温地会合。周天子在河阳狩猎。〈狩猎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因为不赞成再次招来天子。鲁子说：“温地近而践土远。”〉
壬申，公朝于王所。〈其日何？录乎内也。〉
壬申日，鲁公在天子所在的地方朝见。〈记载日期是为什么？是为了记录国内的事。〉
晋人执卫侯归之于京师。〈归之于者何？归于者何？归之于者罪已定矣，归于者罪未定也。罪未定，则何以得为伯执？归之于者，执之于天子之侧者也，罪定不定，已可知矣。归于者，非执之于天子之侧者也，罪定不定，未可知也。卫侯之罪何？杀叔武也。何以不书？为叔武讳也。《春秋》为贤者讳。何贤乎叔武？让国也。其让国奈何？文公逐卫侯而立叔武，叔武辞立而他人立，则恐卫侯之不得反也，故于是已立，然后为践土之会，治反卫侯。卫侯得反，曰：「叔武篡我。」元咺争之曰：「叔武无罪。」终杀叔武，元咺走而出。此晋侯也，其称人何？贬。曷为贬？卫之祸，文公为之也。文公为之奈何？文公逐卫侯而立叔武，使人兄弟相疑，放乎杀母弟者，文公为之也。〉
晋国人拘执卫侯并把他送到京师。〈“归之于”是什么意思？“归于”是什么意思？“归之于”表示罪名已经确定，“归于”表示罪名尚未确定。罪名未确定，那么为什么能作为霸主拘执他？“归之于”，是在天子身边拘执的，罪名确定与否，已经可以知道了。“归于”，不是在天子身边拘执的，罪名确定与否，还不知道。卫侯的罪行是什么？是杀了叔武。为什么不记载？是为了替叔武避讳。《春秋》为贤者避讳。叔武贤在哪里？在于让出国君之位。他让国是怎么回事？文公驱逐了卫侯而立叔武，叔武推辞立自己而让别人立，又担心卫侯不能返回，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自己立了，然后举行践土之会，设法让卫侯返回。卫侯得以返回后，说：“叔武篡夺我的位置。”元咺争辩说：“叔武无罪。”最终杀了叔武，元咺逃出。这位是晋侯，为什么称他为“人”？是贬低他。为什么贬低他？卫国的祸患，是文公造成的。文公是怎么造成的？文公驱逐卫侯而立叔武，使人兄弟互相猜疑，以至于杀了同母弟弟，这是文公造成的。〉
卫元咺自晋复归于卫。〈自者何？有力焉者也。此执其君，其言自何？为叔武争也。〉
卫国的元咺从晋国回到卫国。〈“自”是什么意思？是表示有力量帮助他。这里拘执了他的国君，却记载“自”是为什么？是因为他为叔武争辩。〉
诸侯遂围许。曹伯襄复归于曹。遂会诸侯围许。
诸侯于是包围许国。曹伯襄回到曹国。于是参与诸侯包围许国。
僖公廿九年
僖公二十九年
二十有九年春，介葛卢来。〈介葛卢者何？夷狄之君也。何以不言朝？不能乎朝也。〉
二十九年春季，介国的葛卢前来。〈介葛卢是什么人？是夷狄的国君。为什么不说朝见？是因为不能行朝见之礼。〉
公至自围许。
鲁公从包围许国的地方回来。
夏，六月，公会王人、晋人、宋人、齐人、陈人、蔡人、秦人，盟于狄泉。
夏季，六月，鲁公与周王使者、晋人、宋人、齐人、陈人、蔡人、秦人在狄泉会盟。
秋，大雨雹。
秋季，下大冰雹。
冬，介葛卢来。
冬季，介国的葛卢前来。
僖公卅年
僖公三十年
三十年春，王正月。
三十年春季，周王正月。
夏，狄侵齐。
夏季，狄人入侵齐国。
秋，卫杀其大夫元咺及公子瑕。〈卫侯未至，其称国以杀何？道杀也。〉
秋季，卫国杀了他们的大夫元咺和公子瑕。〈卫侯还没回到国内，这里称“国”来记载杀人是什么意思？是在路上杀的。〉
卫侯郑归于卫。〈此杀其大夫，其言归何？归恶乎元咺也。曷为归恶乎元咺？元咺之事君也，君出则己入，君入则己出，以为不臣也。〉
卫侯郑回到卫国。〈这里杀了他们的大夫，却记载“归”是为什么？是把罪恶归于元咺。为什么把罪恶归于元咺？元咺侍奉国君，国君出逃他就回国，国君回国他就出逃，认为这是不守臣道。〉
晋人、秦人围郑。
晋国人、秦国人包围郑国。
介人侵萧。
介国人入侵萧国。
冬，天王使宰周公来聘。
冬季，周天子派宰周公来聘问。
公子遂如京师，遂如晋。〈大夫无遂事，此其言遂何？公不得为政尔。〉
公子遂去京师，于是又去晋国。〈大夫没有专断行事的规定，这里记载“遂”是为什么？是因为鲁公不能执掌政事。〉
僖公卅一年
僖公三十一年
三十有一年春，取济西田。〈恶乎取之？取之曹也。曷为不言取之曹？讳取同姓之田也。此未有伐曹者，则其言取之曹何？晋侯执曹伯，班其所取侵地于诸侯也。晋侯执曹伯，班其所取侵地于诸侯，则何讳乎取同姓之田？久也。〉
三十一年春季，夺取了济西的田地。〈从哪里夺取的？是从曹国夺取的。为什么不说从曹国夺取？是因为避讳夺取同姓国家的田地。这里没有攻打曹国的事，那么为什么说从曹国夺取？是因为晋侯拘执了曹伯，把曹伯所夺取的侵地分给诸侯。晋侯拘执了曹伯，把曹伯所夺取的侵地分给诸侯，那么为什么还要避讳夺取同姓国家的田地？是因为时间久了。〉
公子遂如晋。夏，四月，四卜郊不从，乃免牲，犹三望。〈曷为或言三卜？或言四卜？三卜，礼也；四卜，非礼也。三卜何以礼？四卜何以非礼？求吉之道三。禘、尝不卜，郊何以卜？卜郊，非礼也。卜郊何以非礼？鲁郊，非礼也。鲁郊何以非礼？天子祭天，诸侯祭土。天子有方望之事，无所不通。诸侯山川有不在其封内者，则不祭也。曷为或言免牲？或言免牛？免牲，礼也；免牛，非礼也。免牛何以非礼？伤者曰牛。三望者何？望祭也。然则曷祭？祭泰山、河海。曷为祭泰山、河海？山川有能润于百里者，天子秩而祭之。触石而出，肤寸而合，不崇朝而遍雨乎天下者，唯泰山尔。河海润于千里。犹者何？通可以已也。何以书？讥不郊而望祭也。〉
公子遂前往晋国。夏季，四月，进行了四次占卜郊祭都不吉利，于是免去祭祀用的牲畜，但仍然举行了“三望”之祭。〈为什么有的地方说占卜三次？有的地方说占卜四次？占卜三次，是合乎礼制的；占卜四次，就不合乎礼制了。为什么占卜三次合乎礼制？为什么占卜四次不合乎礼制？因为寻求吉兆的规矩是三次。禘祭和尝祭不占卜，为什么郊祭要占卜？占卜郊祭，是不合乎礼制的。为什么占卜郊祭不合乎礼制？因为鲁国举行郊祭，本身就不合乎礼制。为什么鲁国举行郊祭不合乎礼制？因为天子祭祀上天，诸侯祭祀土地。天子有祭祀四方山川的职责，没有不能通达的。诸侯对于不在自己封地内的山川，就不祭祀。为什么有的地方说“免牲”？有的地方说“免牛”？免去祭祀用的牲畜，是合乎礼制的；免去牛，就不合乎礼制。为什么免去牛不合乎礼制？因为受伤的牲畜才称为牛。“三望”是什么？是望祭。那么祭祀什么？祭祀泰山、黄河、大海。为什么祭祀泰山、黄河、大海？山川能够滋润方圆百里的，天子按等级祭祀它们。云气从山石间冒出，像肤寸那样聚合，不到一个早晨就能普降大雨于天下的，只有泰山了。黄河、大海能滋润方圆千里。“犹”是什么意思？表示按理可以停止了。为什么记载这件事？为了讥讽鲁国不举行郊祭却举行望祭。〉
秋，七月。
秋季，七月。
冬，杞伯姬来求妇。〈其言来求妇何？兄弟辞也。其称妇何？有姑之辞也。〉
冬季，杞伯姬前来为儿子求娶媳妇。〈为什么说“来求妇”？这是兄弟之国的说法。为什么称“妇”？这是有婆婆在世的说法。〉
狄围卫。
狄人围攻卫国。
十有二月，卫迁于帝丘。
十二月，卫国迁都到帝丘。
僖公卅二年
鲁僖公三十二年
三十有二年春，王正月。
三十二年春季，周历正月。
夏，四月己丑，郑伯接卒。
夏季，四月己丑日，郑国国君接去世。
卫人侵狄。
卫国人入侵狄人。
秋，卫人及狄盟。
秋季，卫国人同狄人结盟。
冬，十有二月己卯，晋侯重耳卒。
冬季，十二月己卯日，晋国国君重耳去世。
僖公卅三年
鲁僖公三十三年
三十有三年春，王二月，秦人入滑。齐侯使国归父来聘。
三十三年春季，周历二月，秦国人攻入滑国。齐侯派国归父前来聘问。
夏，四月辛巳，晋人及姜戎败秦于殽。〈其谓之秦何？夷狄之也。曷为夷狄之？秦伯将袭郑，百里子与蹇叔子谏曰：「千里而袭人，未有不亡者也。」秦伯怒曰：「若尔之年者，宰上之木拱矣，尔曷知！」师出，百里子与蹇叔子送其子而戒之曰：「尔即死，必于殽之嵚岩，是文王之所辟风雨者也，吾将尸尔焉。」子揖师而行。百里子与蹇叔子从其子而哭之。秦伯怒曰：「尔曷为哭吾师？」对曰：「臣非敢哭君师，哭臣之子也。」弦高者，郑商也，遇之殽，矫以郑伯之命而犒师焉，或曰往矣，或曰反矣。然而晋人与姜戎要之殽而击之，匹马轮无反者。其言及姜戎何？姜戎微也，称人亦微者也。何言乎姜戎之微？先轸也，或曰襄公亲之。襄公亲之，则其称人何？贬。曷为贬？君在乎殡而用师危，不得葬也。诈战不日，此何以日？尽也。〉
夏季，四月辛巳日，晋国人和姜戎在殽地击败秦军。〈为什么称他们为“秦”？是把他们当作夷狄看待。为什么把他们当作夷狄？秦伯将要偷袭郑国，百里子和蹇叔子劝谏说：“行军千里去袭击别人，没有不灭亡的。”秦伯发怒说：“像你们这个年纪，坟上的树都合抱了，你们知道什么！”军队出发时，百里子和蹇叔子送他们的儿子并告诫说：“你们如果战死，一定是在殽山的险峻之处，那是文王躲避风雨的地方，我们将在那里收你们的尸。”儿子们向军队作揖后出发。百里子和蹇叔子跟着他们的儿子哭泣。秦伯发怒说：“你们为什么哭我的军队？”回答说：“我们不敢哭君王的军队，是哭我们自己的儿子。”弦高是郑国的商人，在殽地遇到秦军，假托郑伯的命令犒劳秦军，有人说秦军继续前进，有人说秦军返回了。然而晋国人和姜戎在殽地拦截并攻击秦军，连一匹马、一只车轮都没有返回。为什么说“及姜戎”？因为姜戎地位低微，称“人”也是表示低微。为什么说姜戎低微？因为这是先轸的主意，有人说晋襄公亲自参与。襄公亲自参与，那为什么称“人”？这是贬低。为什么贬低？因为国君还在停棺待葬时就出兵，这是危险的，会导致不能按时安葬。偷袭的战争不记载日期，这里为什么记载日期？因为秦军全军覆没了。〉
癸巳，葬晋文公。
癸巳日，安葬晋文公。
狄侵齐。
狄人入侵齐国。
公伐邾娄，取丛。
鲁僖公攻打邾娄国，夺取了丛地。
秋，公子遂率师伐邾娄。
秋季，公子遂率领军队攻打邾娄国。
晋人败狄于箕。
晋国人在箕地击败狄人。
冬，十月，公如齐。
冬季，十月，鲁僖公前往齐国。
十有二月，公至自齐。
十二月，鲁僖公从齐国回来。
乙巳，公薨于小寝。
乙巳日，鲁僖公在小寝去世。
陨霜不杀草，李、梅实。〈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不时也。〉
降霜却没有冻死野草，李树和梅树结了果实。〈为什么记载？这是记录异常现象。有什么异常？因为不合时令。〉
晋人、陈人、郑人伐许。
晋国人、陈国人、郑国人攻打许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