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公问后世孰将践有齐者，晏子对以田氏 第十五
景公问后世谁将拥有齐国，晏子用田氏作答 第十五
景公与晏子立于曲潢之上，望见齐国，问晏子曰：「后世孰将践有齐国者乎？」晏子对曰：「非贱臣之所敢议也。」公曰：「胡必然也，得者无失，则虞夏常存矣。」晏子对曰：「臣闻见足以知之者，智也；先言而后当者，惠也。夫智与惠，君子之事，臣奚足以知之乎？虽然，臣请陈其为政。君强臣弱，政之本也；君唱臣和，教之隆也；刑罚在君，民之纪也。今夫田无宇，二世有功于国，而利取分寡，公室兼之，国权专之，君臣易施，而无衰乎。婴闻之，臣富主亡，由是观之，其无宇之后为几，齐国，田氏之国也。婴老，不能待公之事，公若即世，政不在公室。」公曰：「然则奈何？」晏子对曰：「维礼可以已之，其在礼也。家施不及国，民不懈，货不移，工贾不变，士不滥，官不謟，大夫不收公利。」公曰：「善。今知礼之可以为国也。」对曰：「礼之可以为国也久矣，与天地并立。君令臣忠，父慈子孝，兄爱弟敬，夫和妻柔，姑慈妇听，礼之经也。君令而不违，臣忠而不二，父慈而教，子孝而箴，兄爱而友，弟敬而顺，夫和而义，妻柔而贞，姑慈而从，妇听而婉，礼之质也。」公曰：「善哉，寡人乃今知礼之尚也。」晏子曰：「夫礼，先王之所以临天下也，以为其民，是故尚之。」
景公与晏子站在曲潢水边，眺望齐国，问晏子说：“后世谁将拥有齐国呢？”晏子回答说：“这不是卑微之臣敢议论的。”景公说：“何必一定这样呢？如果得到的人不会失去，那么虞朝和夏朝就会永远存在了。”晏子回答说：“我听说，看到事物就能知道它，是智慧；预先说出的话后来应验，是聪明。智慧和聪明，是君子的事情，我哪里足以知道呢？尽管如此，请允许我陈述一下施政的情况。君主强大臣子弱小，是政治的根本；君主倡导臣子应和，是教化的兴盛；刑罚掌握在君主手中，是百姓的纲纪。如今田无宇，两代人对国家有功，而利益取自分给寡少之人，公室兼并了这些利益，国家大权被他们专断，君臣的作为颠倒了，难道没有衰败吗？我听说，臣子富足君主就会灭亡，由此看来，田无宇的后代掌权为时不远了，齐国将成为田氏的齐国。我老了，不能等待为您效力了，您如果去世，政权将不在公室手中。”景公说：“既然如此，那该怎么办？”晏子回答说：“只有礼可以制止这种情况，关键在于礼。大夫家族的施舍不能遍及国家，百姓不懈怠，财物不转移，工匠商人不改变职业，士人不越轨，官吏不谄媚，大夫不收取公家的利益。”景公说：“好。现在我知道礼可以用来治理国家了。”晏子回答说：“礼可以用来治理国家已经很久了，与天地并存。君主发令臣子忠诚，父亲慈爱儿子孝顺，兄长友爱弟弟恭敬，丈夫和顺妻子温柔，婆婆慈爱儿媳听从，这是礼的常规。君主发令而不违背，臣子忠诚而不二心，父亲慈爱而教导，儿子孝顺而规劝，兄长友爱而亲近，弟弟恭敬而顺从，丈夫和顺而合宜，妻子温柔而贞洁，婆婆慈爱而宽容，儿媳听从而婉顺，这是礼的本质。”景公说：“好啊，我现在才知道礼的崇高。”晏子说：“礼，是先王用来治理天下的，用它来治理百姓，因此崇尚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