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纪 第五 ◄
汉书
卷六 武帝纪 第六
武帝
孝武皇帝,景帝中子也,母曰王美人。年四岁立为胶东王。七岁为皇太子,母为皇后。十六岁,后三年正月,景帝崩。甲子,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太后窦氏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三月,封皇太后同母弟田蚡、胜皆为列侯。
景帝纪第五 ◄
汉书
卷六 武帝纪第六
武帝
孝武皇帝,是景帝的中间儿子,母亲叫王美人。四岁时被立为胶东王。七岁时成为皇太子,母亲被立为皇后。十六岁时,景帝后元三年正月,景帝去世。甲子日,太子登上皇帝位,尊奉皇太后窦氏为太皇太后,皇后为皇太后。三月,封皇太后同母异父的弟弟田蚡、田胜都为列侯。
建元元年冬十月,下诏命令丞相、御史、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诸侯相举荐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的人才。丞相卫绾上奏说:“所举荐的贤良,有的研习申不害、商鞅、韩非、苏秦、张仪的学说,扰乱国家政事,请求全部罢免。”奏议被批准。
春二月,赦天下,赐民爵一级。年八十复二算,九十复甲卒。行三铢钱。
春二月,大赦天下,赐给百姓爵位一级。八十岁以上的老人免除两个人的算赋,九十岁以上的老人免除甲卒的徭役。开始使用三铢钱。
夏四月己巳,诏曰:「古之立教,乡里以齿,朝廷以爵,扶世导民,莫善于德。然则于乡里先耆艾,奉高年,古之道也。今天下孝子顺孙愿自竭尽以承其亲,外迫公事,内乏资财,是以孝心阙焉。朕甚哀之。民年九十以上,已有受鬻法,为复子若孙,令得身帅妻妾遂其供养之事。」
夏四月己巳日,下诏说:“古代设立教化,乡里按年龄排序,朝廷按爵位排序,扶持世道、引导百姓,没有比德行更好的。因此在乡里尊重老人,奉养高龄者,是古代的道理。现在天下的孝子顺孙愿意竭尽全力来侍奉他们的亲人,但对外被公事所迫,对内缺乏资财,因此孝心有所缺失。朕非常同情他们。百姓九十岁以上,已经有领取粮食的法令,现在为他们免除子孙的徭役,让他们能够亲自带领妻妾完成供养之事。”
五月,诏曰:「河海润千里,其令祠官修山川之祠,为岁事,曲加礼。」
五月,下诏说:“河海滋润千里,命令祠官修缮山川的祭祀,作为每年的常事,并特别增加礼仪。”
赦吴楚七国帑输在官者。
赦免吴楚七国叛乱中因罪被没收财产、输送到官府的人。
秋七月,诏曰:「卫士转置送迎二万人,其省万人。罢苑马,以赐贫民。」
秋七月,下诏说:“卫士轮换、接送需要两万人,现在裁减一万人。撤销苑囿中的养马,将马匹赐给贫民。”
议立明堂。遣使者安车蒲轮,束帛加璧,征鲁申公。
商议建立明堂。派遣使者用安车蒲轮,带着束帛和玉璧,征召鲁国的申公。
二年冬十月,御史大夫赵绾因请求不要向太皇太后奏事而获罪,与郎中令王臧一起被下狱,自杀。丞相窦婴、太尉田蚡被免职。
春二月丙戌朔,日有蚀之。夏四月戊申,有如日夜出。
春二月初一丙戌日,发生日食。夏四月戊申日,有像夜晚一样的白天出现。
初置茂陵邑。
开始设置茂陵邑。
三年春,河水溢于平原,大饥,人相食。
三年春,黄河在平原郡泛滥,发生大饥荒,出现人吃人的现象。
赐徙茂陵者户钱二十万,田二顷。初作便门桥。
赏赐迁往茂陵的人每户二十万钱、二顷田地。开始修建便门桥。
秋七月,有星孛于西北。
秋七月,西北方向出现彗星。
济川王明坐杀太傅、中傅废迁防陵。
济川王刘明因杀害太傅、中傅被废黜,迁往防陵。
闽越围东瓯,东瓯告急。遣中大夫严助持节发会稽兵,浮海救之。未至,闽越走,兵还。
闽越围攻东瓯,东瓯告急。派遣中大夫严助持符节征发会稽的军队,渡海救援。军队还没到达,闽越就逃走了,军队撤回。
九月丙子晦,日有蚀之。
九月三十日丙子,发生日食。
四年夏,有风赤如血。六月,旱。秋九月,有星孛于东北。
四年夏,有红色的风像血一样。六月,发生旱灾。秋九月,东北方向出现彗星。
五年春,罢三铢钱,行半两钱。
五年春,废除三铢钱,使用半两钱。
置五经博士。
设置五经博士。
夏四月,平原君薨。
夏四月,平原君去世。
五月,大蝗。
五月,发生大蝗灾。
秋八月,广川王越、清河王乘皆薨。
秋八月,广川王刘越、清河王刘乘都去世。
六年春二月乙未,辽东高庙灾。夏四月壬子,高园便殿火。上素服五日。
六年春二月乙未日,辽东的高庙发生火灾。夏四月壬子日,高园的便殿起火。皇帝穿素服五天。
五月丁亥,太皇太后崩。
五月丁亥日,太皇太后去世。
秋八月,有星孛于东方,长竟天。
秋八月,东方出现彗星,长度横贯天空。
闽越王郢进攻南越。派遣大行王恢率兵从豫章出发,大司农韩安国从会稽出发,攻击闽越。军队还没到达,越人杀死郢投降,军队撤回。
元光元年冬十一月,初令郡国举孝廉各一人。
元光元年冬十一月,开始命令各郡国各举荐一名孝廉。
夏四月,赦天下,赐民长子爵一级。复七国宗室前绝属者。
夏四月,大赦天下,赐给百姓的长子爵位一级。恢复七国宗室中先前断绝属籍者的身份。
五月,诏贤良曰:「朕闻昔在唐虞,画象而民不犯,日月所烛,莫不率俾。周之成康,刑错不用,德及鸟 兽,教通四海。海外肃凫,北发渠搜,氐羌徕服。星辰不孛,日月不蚀,山陵不崩,川谷不塞;麟凤在郊薮,河洛出图书。呜虖,何施而臻此与!今朕获奉宗庙,夙 兴以求,夜寐以思,若涉渊水,未知所济。猗与伟与!何行而可以章先帝之洪业休德,上参尧舜,下配三王!朕之不敏,不能远德,此子大夫之所睹闻也。贤良明于 古今王事之体,受策察问,咸以书对,著之于篇,朕亲览焉。」于是董仲舒、公孙弘等出焉。
五月,下诏给贤良说:“朕听说在唐尧、虞舜时代,画衣冠、异章服象征刑罚而百姓不犯法,日月所照耀的地方,没有人不服从。周朝的成王、康王时期,刑罚搁置不用,恩德施及鸟兽,教化通达四海。海外肃慎、北发、渠搜、氐羌都来归服。星辰不出现彗星,日月不发生日食月食,山陵不崩塌,川谷不堵塞;麒麟凤凰在郊野沼泽出现,黄河洛水出现图书。啊呀,施行了什么政令才能达到这种境界!现在朕得以奉祀宗庙,早起寻求,晚睡思考,如同涉过深水,不知如何渡过。多么美好伟大!什么样的行为才能彰显先帝的宏大功业和美好德行,上可比尧舜,下可比三王!朕不聪敏,不能使恩德远播,这是各位大夫所看到的。贤良们明了古今帝王之事的体制,接受策问,都写成书面回答,著录在篇章中,朕亲自阅览。”于是董仲舒、公孙弘等人出现。
秋七月癸未,日有蚀之。
秋七月癸未日,发生日食。
二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畤。
二年冬十月,皇帝巡幸雍地,祭祀五畤。
春,诏问公卿曰:「朕饰子女以配单于,金币文绣赂之甚厚,单于待命加嫚,侵盗亡已。边境被害,朕甚 闵之。今欲举兵攻之,何如?」大行王恢建议宜击。夏六月,御史大夫韩安国为护军将军,卫尉李广为骁骑将军,太仆公孙贺为轻车将军,大行王恢为将屯将军,大 中大夫李息为材官将军,将三十万众屯马邑谷中,诱致单于,欲袭击之。单于入塞,觉之,走出。六月,军罢。将军王恢坐首谋不进,下狱死。
春,下诏询问公卿说:“朕装饰子女嫁给单于,赠送金币、文绣非常丰厚,单于却更加傲慢,侵扰掠夺没有停止。边境受害,朕非常怜悯。现在想发兵攻打他,怎么样?”大行王恢建议应该攻击。夏六月,御史大夫韩安国任护军将军,卫尉李广任骁骑将军,太仆公孙贺任轻车将军,大行王恢任将屯将军,大中大夫李息任材官将军,率领三十万军队驻扎在马邑山谷中,引诱单于前来,想袭击他。单于进入边塞,发觉了,逃出。六月,军队撤回。将军王恢因首先谋划却不进军而获罪,被下狱处死。
秋九月,令民大酺五日。
秋九月,命令百姓大聚会饮酒五天。
三年春,河水徙,从顿丘东南流入勃海。
三年春,黄河改道,从顿丘东南流入渤海。
夏五月,封高祖功臣五人后为列侯。
夏五月,封高祖的五位功臣后代为列侯。
河水决濮阳,泛郡十六。发卒十万救决河。起龙渊宫。
黄河在濮阳决口,泛滥十六个郡。征发十万士兵救援决口的黄河。修建龙渊宫。
四年冬,魏其侯窦婴有罪,弃巿。
四年冬,魏其侯窦婴有罪,被处死在街市。
春三月乙卯,丞相蚡薨。
春三月乙卯日,丞相田蚡去世。
夏四月,陨霜杀草。五月,地震。赦天下。
夏四月,降霜冻死草木。五月,发生地震。大赦天下。
五年春正月,河间王德薨。
五年春正月,河间王刘德去世。
秋七月,大风拔木。
秋七月,大风吹倒树木。
乙巳,皇后陈氏废。捕为巫蛊者,皆枭首。
乙巳日,皇后陈氏被废。逮捕从事巫蛊的人,全部斩首示众。
八月,螟。
八月,发生螟灾。
征吏民有明当世之务习先圣之术者,县次续食,令与计偕。
征召官吏和百姓中通晓当世事务、熟悉先圣学说的人,沿途各县提供食物,让他们与上计吏一同进京。
六年冬,初算商车。
六年冬,开始对商人的车辆征税。
春,穿漕渠通渭。
春,开凿漕渠连通渭水。
匈奴入上谷,杀略吏民。遣车骑将军卫青出上谷,骑将军公孙敖出代,轻车将军公孙贺出云中,骁骑将军 李广出雁门。青至龙城,获首虏七百级。广、敖失师而还。诏曰:「夷狄无义,所从来久。间者匈奴数寇边境,故遣将抚师。古者治兵振旅,因遭虏之方入,将吏新 会,上下未辑,代郡将军敖、雁门将军广所任不肖,校尉又背义妄行,弃军而北,少吏犯禁。用兵之法:不勤不教,将率之过也;教令宣明,不能尽力,士卒之罪 也。将军已下廷尉,使理正之,而又加法于士卒,二者并行,非仁圣之心。朕闵众庶陷害,欲刷耻改行,复奉正议,厥路亡繇。其赦雁门、代郡军士不循法者。」
匈奴入侵上谷,杀害掳掠官吏百姓。派遣车骑将军卫青从上谷出发,骑将军公孙敖从代郡出发,轻车将军公孙贺从云中出发,骁骑将军李广从雁门出发。卫青到达龙城,斩获敌人首级七百个。李广、公孙敖损失军队而回。下诏说:“夷狄不讲道义,由来已久。近来匈奴多次侵犯边境,所以派遣将领安抚军队。古代治理军队、整顿军旅,趁敌人刚入侵时,将领和官吏新近会合,上下尚未协调,代郡将军公孙敖、雁门将军李广所任非人,校尉又违背道义胡乱行动,抛弃军队而败逃,下级官吏违犯禁令。用兵之法:不勤于训练、不教导士兵,是将领的过错;教令明确,却不能尽力,是士兵的罪过。将军已经交给廷尉,让他依法处理,而又对士兵施加刑罚,两者并行,不是仁圣之心。朕怜悯众人陷入法网,想洗刷耻辱、改过自新,重新遵循正道,却没有途径。赦免雁门、代郡军中不守法令的士兵。”
夏,大旱,蝗。
夏,发生大旱灾和蝗灾。
六月,行幸雍。
六月,皇帝巡幸雍地。
秋,匈奴盗边。遣将军韩安国屯渔阳。
秋,匈奴侵犯边境。派遣将军韩安国驻守渔阳。
元朔元年冬十一月,诏曰:「公卿大夫,所使总方略,壹统类,广教化,美风俗也。夫本仁祖义,褒德禄 贤,劝善刑暴,五帝三王所繇昌也。朕夙兴夜寐,嘉与宇内之士臻于斯路。故旅耆老,复孝敬,选豪俊,讲文学,稽参政事,祈进民心,深诏执事,兴廉举孝,庶几 成风,绍休圣绪。夫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三人并行,厥有我师。今或至阖郡而不荐一人,是化不下究,而积行之君子雍于上闻也。二千石官长纪纲人伦,将何以佐 朕烛幽隐,劝元元,厉蒸庶,崇乡党之训哉?且进贤受上赏,蔽贤蒙显戮,古之道也。其与中二千石、礼官、博士议不举者罪。」有司奏议曰:「古者,诸侯贡士, 壹适谓之好德,再适谓之贤贤,三适谓之有功,乃加九锡;不贡士,壹则黜爵,再则黜地,三而黜爵地毕矣。夫附下罔上者死,附上罔下者刑,与闻国政而无益于民 者斥,在上位而不能进贤者退,此所以劝善黜恶也。今诏书昭先帝圣绪,令二千石举孝廉,所以化元元,移风易俗也。不举孝,不奉诏,当以不敬论。不察廉,不胜 任也,当免。」奏可。
元朔元年冬十一月,下诏说:“公卿大夫,是负责总揽方略、统一法度、推广教化、美化风俗的人。以仁为本、以义为祖,褒奖有德者、俸禄给贤才,鼓励善行、惩罚暴行,是五帝三王昌盛的原因。朕早起晚睡,希望与天下之士共同走上这条路。所以礼遇老人,免除孝敬者的徭役,选拔豪杰俊才,讲求文学,考察参议政事,期望推进民心,深切诏告执事官员,兴起廉洁、举荐孝行,希望能形成风气,继承先圣的美好事业。十户人家的地方,一定有忠信之人;三人同行,其中必有我的老师。现在有的整个郡都不举荐一个人,这是教化没有深入下去,而有德行的君子被阻塞不能上达。二千石官长是纲纪人伦的,将如何帮助朕照亮幽暗隐微之处,劝勉百姓,激励众人,崇尚乡里的教化呢?况且进荐贤才受上等赏赐,遮蔽贤才受公开杀戮,是古代的道理。你们与中二千石、礼官、博士商议不举荐者的罪过。”有关部门上奏说:“古代,诸侯进贡士人,一次合适称为好德,再次合适称为贤贤,三次合适称为有功,就加赐九锡;不进贡士人,一次就削夺爵位,再次就削夺土地,三次就爵位土地全部削夺。依附下属欺骗上级的处死,依附上级欺骗下属的受刑,参与国政而对百姓无益的斥退,身居上位而不能进荐贤才的罢免,这是用来鼓励善行、罢黜恶行的办法。现在诏书彰显先帝的圣明事业,命令二千石举荐孝廉,是用来教化百姓、移风易俗的。不举荐孝子,不奉行诏令,应当按不敬论处。不考察廉吏,是不胜任,应当免职。”奏议被批准。
十二月,江都王非薨。
十二月,江都王刘非去世。
春三月甲子,立皇后卫氏。诏曰:「朕闻天地不变,不成施化;阴阳不变,物不畅茂。《易》曰『通其变,使民不倦』。诗云『九变复贯,知言之选』。朕嘉唐虞而乐殷周,据旧以鉴新。其赦天下,与民更始。诸逋贷及辞讼在孝景后三年以前,皆勿听治。」
春三月甲子日,立卫氏为皇后。下诏说:“朕听说天地不变化,就不能施行教化;阴阳不变化,万物就不能茂盛生长。《易经》说‘通其变化,使百姓不厌倦’。《诗经》说‘经过多次变化又回到正道,就知道言论的正确选择’。朕赞美唐尧虞舜而喜爱殷商周朝,依据旧事来借鉴新事。大赦天下,与百姓一起重新开始。所有拖欠的债务和诉讼在孝景帝后元三年以前的,都不再追究处理。”
秋,匈奴入侵辽西,杀死太守;入侵渔阳、雁门,击败都尉,杀害掳掠三千多人。派遣将军卫青从雁门出发,将军李息从代郡出发,斩获敌人首级数千个。
东夷薉君南闾等口二十八万人降,为苍海郡。
东夷的薉君南闾等率领二十八万人投降,设置苍海郡。
鲁王余、长沙王发皆薨。
鲁王刘余、长沙王刘发都去世。
二年冬,赐淮南王、菑川王几杖,毋朝。
二年冬,赐给淮南王、菑川王凭几和手杖,不必上朝。
春正月,诏曰:「梁王、城阳王亲慈同生,愿以邑分弟,其许之。诸侯王请与子弟邑者,朕将亲览,使有列位焉。」于是藩国始分,而子弟毕侯矣。
春正月,下诏说:“梁王、城阳王是亲爱同胞,愿意将封邑分给弟弟,准许他们。诸侯王请求给子弟封邑的,朕将亲自审阅,使他们有爵位。”于是藩国开始分封,而诸侯王的子弟都成为侯了。
匈奴入侵上谷、渔阳,杀害掳掠官吏百姓一千多人。派遣将军卫青、李息从云中出发,到达高阙,然后向西到达符离,斩获敌人首级数千个。收复河南地区,设置朔方郡、五原郡。
三月乙亥晦,日有蚀之。
三月三十日乙亥,发生日食。
夏,募民徙朔方十万口。又徙郡国豪杰及訾三百万以上于茂陵。
夏,招募百姓迁徙到朔方十万人。又迁徙郡国中的豪杰以及家产在三百万以上的人到茂陵。
秋,燕王定国有罪,自杀。
秋,燕王刘定国有罪,自杀。
三年春,罢苍海郡。三月,诏曰:「夫刑罚所以防奸也,内长文所以见爱也;以百姓之未洽于教化,朕嘉与士大夫日新厥业,祗而不解。其赦天下。」
三年春,撤销苍海郡。三月,下诏说:“刑罚是用来防止奸邪的,内部崇尚文德是用来显示仁爱的;因为百姓还没有完全接受教化,朕乐于与士大夫每天更新事业,恭敬而不懈怠。大赦天下。”
六月庚午,皇太后崩。
六月庚午日,皇太后去世。
秋,罢西南夷,城朔方城。令民大酺五日。
秋,撤销西南夷的建制,修筑朔方城。命令百姓大聚会饮酒五天。
四年冬,行幸甘泉。
四年冬,皇帝巡幸甘泉宫。
夏,匈奴入代、定襄、上郡,杀略数千人。
夏,匈奴入侵代郡、定襄、上郡,杀害掳掠数千人。
夏六月,诏曰:「盖闻导民以礼,风之以乐,今礼坏乐崩,朕甚闵焉。故详延天下方闻之士,咸荐诸朝。其令礼官劝学,讲议洽闻,举遗兴礼,以为天下先。太常其议予博士弟子,崇乡党之化,以厉贤材焉。」丞相弘请为博士置弟子员,学者益广。
夏季六月,皇帝下诏说:“我听说要用礼来引导百姓,用乐来教化他们。如今礼乐制度崩坏,我非常忧虑。因此广泛招揽天下博学多闻的人,都推荐到朝廷来。命令礼官鼓励学习,讲论学问,搜集散佚的典籍,复兴礼制,以此作为天下的表率。太常要商议设置博士弟子,推崇乡里的教化,来激励贤能的人才。”丞相公孙弘请求为博士设置弟子名额,学习的人因此更加广泛。
秋,匈奴入代,杀都尉。
秋天,匈奴入侵代郡,杀死了都尉。
元朔六年春天二月,大将军卫青率领六位将军的军队共十多万骑兵,从定襄郡出击,斩首三千多人。回师后,在定襄、云中、雁门三郡休整兵马。大赦天下。
夏四月,卫青复将六将军绝幕,大克获。前将军赵信军败,降匈奴。右将军苏建亡军,独身脱还,赎为庶人。
夏季四月,卫青再次率领六位将军穿越沙漠,大获全胜。前将军赵信的军队战败,他投降了匈奴。右将军苏建全军覆没,只身逃脱回来,用财物赎罪,被贬为平民。
六月,诏曰:「朕闻五帝不相复礼,三代不同法,所繇殊路而建德一也。盖孔子对定公以徕远,哀公以论 臣,景公以节用,非期不同,所急异务也。今中国一统而北边未安,朕甚悼之。日者大将军巡朔方,征匈奴,斩首虏万八千级,诸禁锢及有过者,咸蒙厚赏,得免减 罪。今大将军仍复克获,斩首虏万九千级,受爵赏而欲移卖者,无所流貤。其议为令。」有司奏请置武功赏官,以宠战士。
六月,皇帝下诏说:“我听说五帝的礼制不相沿袭,三代的法令也不相同,他们走的道路虽然不同,但建立的德政却是一致的。孔子回答鲁定公时说要招徕远方的人,回答鲁哀公时说要谈论臣子,回答齐景公时说要节省开支,这并不是他们期望不同,而是当时最紧迫的事务不同。如今中国已经统一,但北方边境还不安定,我非常痛心。先前大将军巡视朔方,征讨匈奴,斩杀和俘虏敌人一万八千,那些被禁锢和有过错的人,都蒙受厚赏,得以减免罪行。现在大将军又取得胜利,斩杀和俘虏敌人一万九千,那些接受爵位赏赐而想要转卖的人,却没有办法流通。你们商议制定法令。”有关部门上奏请求设置武功赏官,来优待战士。
元狩元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畤。获白麟,作白麟之歌。
元狩元年冬天十月,皇帝巡行到雍县,祭祀五帝。捕获了一只白麒麟,创作了《白麟之歌》。
十二月,大雨雪,民冻死。
十二月,下大雪,百姓有冻死的。
夏四月,赦天下。
夏季四月,大赦天下。
丁卯,立皇太子。赐中二千石爵右庶长,民为父后者一级。诏曰:「朕闻咎繇对禹,曰在知人,知人则哲,惟帝难之。盖君者心也,民犹支体,支体伤则心憯怛。日者淮南、衡山修文学,流货赂,两国接壤,怵于邪说,而造篡弑,此朕之不德。《诗》云:『忧心惨惨,念国之为虐。』 已赦天下,涤除与之更始。朕嘉孝弟力田,哀夫老眊孤寡鳏独或匮于衣食,甚怜愍焉。其遣谒者巡行天下,存问致赐。曰『皇帝使谒者赐县三老、孝者帛,人五匹; 乡三老、弟者、力田帛,人三匹;年九十以上及鳏寡孤独帛,人二匹,絮三斤;八十以上米,人三石。有冤失职,使者以闻。县乡即赐,毋赘聚』。」
丁卯日,立皇太子。赐给中二千石官员右庶长的爵位,赐给百姓中作为父亲继承人的一级爵位。皇帝下诏说:“我听说皋陶回答禹说,关键在于了解人,了解人就是明智,连尧帝都觉得这很难。君主好比是心,百姓好比是肢体,肢体受伤了心就会痛苦。先前淮南王和衡山王研习文学,流播贿赂,两国接壤,被邪说诱惑,从而制造篡位弑君的事,这是我的德行不够。《诗经》说:‘忧心惨惨,念国之为虐。’我已经大赦天下,清除污秽,让他们重新开始。我赞赏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努力耕田的人,哀怜那些年老、昏聩、孤儿、寡妇、鳏夫、独身老人中缺衣少食的人,非常同情他们。派遣谒者巡行天下,慰问并赐予财物。诏书说:‘皇帝派谒者赐给县里的三老、孝子每人五匹帛;乡里的三老、悌者、力田每人三匹帛;九十岁以上以及鳏寡孤独的人每人二匹帛、三斤丝绵;八十岁以上的人每人三石米。有冤屈或失业的人,使者要报告朝廷。赏赐要在县乡就地发放,不要聚集百姓。’”
五月乙巳晦,日有蚀之。
五月乙巳日(月末),发生日食。
匈奴入上谷,杀数百人。
匈奴入侵上谷郡,杀死了几百人。
二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畤。
元狩二年冬天十月,皇帝巡行到雍县,祭祀五帝。
春三月戊寅,丞相弘薨。
春天三月戊寅日,丞相公孙弘去世。
夏,马生余吾水中。南越献驯象、能言鸟。
夏季,有余吾水中的马出生。南越进贡了驯服的大象和会说话的鸟。
将军去病、公孙敖出北地二千余里,过居延,斩首虏三万余级。
将军霍去病、公孙敖从北地郡出兵两千多里,经过居延,斩杀和俘虏敌人三万多人。
匈奴入侵雁门郡,杀死掳掠了几百人。派遣卫尉张骞、郎中令李广都从右北平郡出击。李广杀死了匈奴三千多人,但自己的四千军队全部覆没,只身逃脱回来,他和公孙敖、张骞都延误了军期,依法当斩,用财物赎罪,被贬为平民。
江都王建有罪,自杀。胶东王寄薨。
江都王刘建有罪,自杀。胶东王刘寄去世。
秋,匈奴昆邪王杀休屠王,并将其众合四万余人来降,置五属国以处之。以其地为武威、酒泉郡。
秋天,匈奴的昆邪王杀死了休屠王,率领他的部众共四万多人前来投降。朝廷设置五个属国来安置他们。将他们的土地设置为武威郡和酒泉郡。
元狩三年春天,东方出现彗星。夏季五月,大赦天下。立胶东康王的小儿子刘庆为六安王。封前相国萧何的曾孙萧庆为列侯。
秋,匈奴入右北平、定襄,杀略千余人。
秋天,匈奴入侵右北平郡和定襄郡,杀死掳掠了一千多人。
遣谒者劝有水灾郡种宿麦。举吏民能假贷贫民者以名闻。
派遣谒者鼓励遭受水灾的郡县种植冬小麦。推举能够借贷给贫民的官吏和百姓,将他们的名字上报朝廷。
发谪吏穿昆明池。
征发被贬谪的官吏开凿昆明池。
元狩四年冬天,有关部门报告说,关东的贫民迁徙到陇西、北地、西河、上郡、会稽等地,共有七十二万五千人,官府供给衣食并帮助他们谋生,费用不足,请求征收银锡来铸造白金和皮币以补充费用。开始征收缗钱税。
春,有星孛于东北。
春天,东北方出现彗星。
夏,有长星出于西北。
夏季,西北方出现彗星。
大将军卫青将四将军出定襄,将军去病出代,各将五万骑。步兵踵军后数十万人。青至幕北围单于,斩首万九千级,至阗颜山乃还。去病与左贤王战,斩获首虏七万余级,封狼居胥山乃还。两军士战死者数万人。前将军广、后将军食其皆后期。广自杀,食其赎死。
大将军卫青率领四位将军从定襄郡出击,将军霍去病从代郡出击,各自率领五万骑兵。步兵跟在军队后面有数十万人。卫青到达漠北包围了单于,斩首一万九千,到达阗颜山才返回。霍去病与左贤王交战,斩杀和俘虏敌人七万多,在狼居胥山筑坛祭天后才返回。两军战死的士兵有数万人。前将军李广、后将军赵食其都延误了军期。李广自杀,赵食其用财物赎罪免死。
五年春三月甲午,丞相李蔡有罪,自杀。
元狩五年春天三月甲午日,丞相李蔡有罪,自杀。
天下马少,平牡马匹二十万。
天下马匹减少,规定公马每匹价格二十万钱。
罢半两钱,行五铢钱。
废除半两钱,通行五铢钱。
徙天下奸猾吏民于边。
将天下奸诈狡猾的官吏和百姓迁徙到边境。
六年冬十月,赐丞相以下至吏二千石金,千石以下至乘从者帛,蛮夷锦各有差。
元狩六年冬天十月,赏赐从丞相以下到俸禄二千石的官员黄金,俸禄千石以下到随从官员的帛,以及蛮夷的锦缎,各有等级差别。
雨水亡冰。
下雨而没有结冰。
六月,诏曰:「日者有司以币轻多奸,农伤而末众,又禁以并之涂,故改币以约之。稽诸往古,制宜于 今。废期有月,而山泽之民未谕。夫仁行而从善,义立则俗易,意奉宪者所以导之未明与?将百姓所安殊路,而挢虔吏因乘势以侵蒸庶邪?何纷然其扰也!今遣博士 大等六人分循行天下,存问鳏寡废疾,无以自振业者贷与之。谕三老孝弟以为民师,举独行之君子,征诣行在所。朕嘉贤者,乐知其人。广宣厥道,士有特招,使者 之任也。详问隐处亡位,及冤失职,奸猾为害,野荒治苛者,举奏。郡国有所以为便者,上丞相、御史以闻。」
六月,皇帝下诏说:“先前有关部门因为钱币轻而奸诈多,农业受损而工商业者众多,又禁止兼并的途径,所以改革钱币来约束他们。考察古代的制度,制定适合当今的法令。废除旧币已经有一年多了,但山野中的百姓还不明白。仁德施行则百姓从善,道义树立则风俗改变,难道是执法者引导得不够明白吗?还是百姓安于不同的习俗,而强横的官吏趁机侵害百姓呢?为什么如此纷乱扰攘!现在派遣博士褚大等六人分别巡行天下,慰问鳏寡孤独和残疾的人,无法自谋生计的人借贷给他们。晓谕三老、孝悌之人作为百姓的表率,推举有独特操行的君子,征召到皇帝所在的地方。我赞赏贤能的人,乐于知道他们的名字。广泛宣扬他们的道义,士人有特殊才能需要特别征召的,这是使者的职责。详细询问隐居而没有职位的人,以及有冤屈而失职的人,奸猾为害、田野荒芜、治理苛刻的情况,都要举报上奏。郡国中有认为便利的措施,上报丞相、御史,让他们知道。”
元鼎元年夏五月,赦天下,大酺五日。
元鼎元年夏季五月,大赦天下,允许百姓聚会饮酒五天。
得鼎汾水上。
在汾水边得到一只鼎。
济东王彭离有罪,废徙上庸。
济东王刘彭离有罪,被废黜并流放到上庸。
春,起柏梁台。
春天,建造柏梁台。
三月,大雨雪。夏,大水,关东饿死者以千数。
三月,下大雪。夏季,发生大水灾,关东饿死的人数以千计。
秋九月,诏曰:「仁不异远,义不辞难。今京师虽未为丰年,山林池泽之饶与民共之。今水潦移于江南,迫隆冬至,朕惧其饥寒不活。江南之地,火耕水耨,方下巴蜀之粟致之江陵,遣博士中等分循行,谕告所抵,无令重困。吏民有振救饥民免其厄者,具举以闻。」
秋天九月,皇帝下诏说:“仁爱不分远近,道义不避艰难。如今京城虽然没有丰收,但山林池泽的富饶与百姓共享。现在水灾转移到江南,严冬即将来临,我担心百姓饥寒无法存活。江南地区,采用火耕水耨的耕作方式,正下令将巴蜀的粮食运到江陵,派遣博士中等分别巡行,告谕所到之处,不要让他们更加困苦。官吏和百姓中有救济饥民使他们免于灾难的,全部推举上报。”
三年冬,徙函谷关于新安。以故关为弘农县。
元鼎三年冬天,将函谷关迁移到新安。将原来的关城设置为弘农县。
十一月,令民告缗者以其半与之。
十一月,下令百姓中告发隐瞒缗钱的人,将没收财产的一半赏给他。
正月戊子,阳陵园火。夏四月,雨雹,关东郡国十余饥,人相食。
正月戊子日,阳陵园发生火灾。夏季四月,下冰雹,关东有十多个郡国发生饥荒,出现人吃人的现象。
常山王舜薨。子绗嗣立,有罪,废徙房陵。
常山王刘舜去世。他的儿子刘绗继位,有罪,被废黜并流放到房陵。
四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畤。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行自夏阳,东幸汾阴。十一月甲子,立后土祠于汾阴脽上。礼毕,行幸荥阳。还至洛阳,诏曰:「祭地冀州,瞻望河洛,巡省豫州,观于周室,邈而无祀。询问耆老,乃得孽子嘉。其封嘉为周子南君,以奉周祀。」
元鼎四年冬天十月,皇帝巡行到雍县,祭祀五帝。赐给百姓一级爵位,赐给每百户女子一头牛和酒。从夏阳出发,向东巡行到汾阴。十一月甲子日,在汾阴的高丘上建立后土祠。祭祀结束后,巡行到荥阳。返回洛阳时,下诏说:“在冀州祭祀后土,瞻望黄河洛水,巡视豫州,观看周朝的故都,但已经遥远而没有祭祀。询问老人,才找到周朝的后代姬嘉。封姬嘉为周子南君,来供奉周朝的祭祀。”
春二月,中山王胜薨。
春天二月,中山王刘胜去世。
夏,封方士栾大为乐通侯,位上将军。
夏季,封方士栾大为乐通侯,官位在上将军。
六月,得宝鼎后土祠旁。秋,马生渥洼水中。作宝鼎、天马之歌。
六月,在后土祠旁边得到一只宝鼎。秋天,有马在渥洼水中出生。创作了《宝鼎之歌》和《天马之歌》。
立常山宪王子商为泗水王。
立常山宪王的儿子刘商为泗水王。
五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畤。遂逾陇,登空同,西临祖厉河而还。
元鼎五年冬天十月,皇帝巡行到雍县,祭祀五帝。然后越过陇山,登上空同山,向西到达祖厉河后返回。
十一月辛巳朔旦,冬至。立泰畤于甘泉。天子亲郊见,朝日夕月。诏曰:「朕以眇身托于王侯之上,德未能绥民,民或饥寒,故巡祭后土以祈丰年。冀州脽壤乃显文鼎,获祭于庙。渥洼水出马,朕其御焉。战战兢兢,惧不克任,思昭天地,内惟自新。《诗》云:『四牡翼翼,以征不服。』亲省边垂,用事所极。望见泰一,修天文浈。辛卯夜,若景光十有二明。《易》曰:『先甲三日,后甲三日。』朕甚念年岁未咸登,饬躬斋戒,丁酉,拜况于郊。」
十一月辛巳日初一早晨,冬至。在甘泉宫建立泰畤。天子亲自郊祭,早上祭日,晚上祭月。皇帝下诏说:“我以渺小的身份位居王侯之上,德行未能安抚百姓,百姓有的饥寒,所以巡行祭祀后土来祈求丰年。冀州的高丘上出现了有纹饰的宝鼎,我把它进献到宗庙。渥洼水中出现了马,我乘用它。战战兢兢,害怕不能胜任,想要昭示天地,内心思考自新。《诗经》说:‘四牡翼翼,以征不服。’我亲自视察边境,到达最远的地方。望见泰一神,修整天文观测仪器。辛卯日夜晚,仿佛有光芒十二道。《易经》说:‘先甲三日,后甲三日。’我非常挂念年成没有全部丰收,于是整饬自身,斋戒沐浴,丁酉日,在郊外举行祭拜。”
夏四月,南越王相吕嘉反,杀汉使者及其王、王太后。赦天下。
夏季四月,南越王的丞相吕嘉反叛,杀死了汉朝使者以及南越王和王太后。大赦天下。
丁丑晦,日有蚀之。
丁丑日(月末),发生日食。
秋,杀、虾蟆斗。
秋天,有青蛙和蛤蟆争斗。
遣伏波将军路博德出桂阳,下湟水;楼船将军杨仆出豫章,下浈水;归义越侯严为戈船将军,出零陵,下离水;甲为下濑将军,下苍梧。皆将罪人,江淮以南楼船十万人。越驰义侯遗别将巴蜀罪人,发夜郎兵,下牂柯江,咸会番禺。
派遣伏波将军路博德从桂阳郡出兵,顺湟水而下;楼船将军杨仆从豫章郡出兵,顺浈水而下;归义越侯严担任戈船将军,从零陵郡出兵,顺离水而下;甲担任下濑将军,顺苍梧水而下。他们都率领罪犯,以及江淮以南的楼船士兵十万人。越地驰义侯遗另外率领巴蜀的罪犯,征发夜郎的军队,顺牂柯江而下,全部在番禺会合。
九月,列侯坐献黄金酎祭宗庙不如法夺爵者百六人,丞相赵周下狱死。乐通侯栾大坐诬罔要斩。
九月,列侯因为进献黄金助祭宗庙不合规定而被剥夺爵位的有一百零六人,丞相赵周被关进监狱而死。乐通侯栾大因为犯有诬罔之罪被腰斩。
西羌众十万人反,与匈奴通使,攻故安,围枹罕。匈奴入五原,杀太守。
西羌部众十万人反叛,与匈奴互通使者,攻打故安,包围枹罕。匈奴入侵五原郡,杀死了太守。
元鼎六年冬天十月,征发陇西、天水、安定三郡的骑士以及中尉、河南、河内两郡的士兵共十万人,派遣将军李息、郎中令徐自为征讨西羌,平定了他们。
行东,将幸缑氏,至左邑桐乡,闻南越破,以为闻喜县。春,至汲新中乡,得吕嘉首,以为获嘉县。驰义侯遗兵未及下,上便令征西南夷,平之。遂定越地,以为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阯、九真、日南、珠崖、儋耳郡。定西南夷,以为武都、牂柯、越嶲、沈黎、文山郡。
皇帝向东巡行,将要到达缑氏县,走到左邑县的桐乡时,听说南越被攻破,于是将这里改名为闻喜县。春天,到达汲县的新中乡,得到了吕嘉的首级,于是将这里改名为获嘉县。驰义侯遗的军队还没来得及出发,皇帝便命令他征讨西南夷,平定了他们。于是平定越地,设置为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阯、九真、日南、珠崖、儋耳等郡。平定西南夷,设置为武都、牂柯、越嶲、沈黎、文山等郡。
秋,东越王余善反,攻杀汉将吏。遣横海将军韩说、中尉王温舒出会稽,楼船将军杨仆出豫章,击之。又遣浮沮将军公孙贺出九原,匈河将军赵破奴出令居,皆二千余里,不见虏而还。乃分武威、酒泉地置张掖、敦煌郡,徙民以实之。
秋天,东越王余善反叛,进攻并杀害了汉朝的将领和官吏。朝廷派遣横海将军韩说、中尉王温舒从会稽出兵,楼船将军杨仆从豫章出兵,前去攻打。又派遣浮沮将军公孙贺从九原出兵,匈河将军赵破奴从令居出兵,都行军两千多里,没有见到敌人就返回了。于是分割武威、酒泉的土地,设置张掖、敦煌郡,迁徙百姓去充实这些地方。
元封元年冬十月,诏曰:「南越、东瓯咸伏其辜,西蛮北夷颇未辑睦,朕将巡边垂,择兵振旅,躬秉武 节,置十二部将军,亲帅师焉。」行自云阳,北历上郡、西河、五原,出长城,北登单于台,至朔方,临北河。勒兵十八万骑,旌旗径千余里,威震匈奴。遣使者告单于曰:「南越王头已县于汉北阙矣。单于能战,天子自将待边;不能,亟来臣服。何但亡匿幕北寒苦之地为!」匈奴詟焉。还,祠黄帝于桥山,乃归甘泉。
元封元年冬季十月,皇帝下诏说:“南越、东瓯都已经伏法认罪,但西蛮北夷还不太和睦,我将要巡视边境,挑选士兵整顿军队,亲自掌握军事指挥权,设置十二部将军,亲自率领军队。”于是从云阳出发,向北经过上郡、西河、五原,出长城,向北登上单于台,到达朔方,临近北河。统率十八万骑兵,旌旗绵延一千多里,威势震动匈奴。派使者告诉单于说:“南越王的头颅已经悬挂在汉朝皇宫的北门了。单于如果能战,天子亲自率军在边境等待;如果不能,就赶快来臣服。何必逃亡躲藏在漠北寒冷艰苦的地方呢!”匈奴因此恐惧。皇帝返回,在桥山祭祀黄帝,然后回到甘泉宫。
东越杀王余善降。诏曰:「东越险阻反复,为后世患,迁其民于江淮间。」遂虚其地。
东越人杀了国王余善投降。皇帝下诏说:“东越地势险要,反复无常,会成为后世的祸患,把那里的百姓迁到长江、淮河之间。”于是东越的土地就空置了。
春正月,行幸缑氏。诏曰:「朕用事华山,至于中岳,获駮麃,见夏后启母石。翌日亲登嵩高,御史乘属,在庙旁吏卒咸闻呼万岁者三。登礼罔不答。其令祠官加增太室祠,禁无伐其草木。以山下户三百为之奉邑,名曰崇高,独给祠,复亡所与。」行,遂东巡海上。
春季正月,皇帝巡行到缑氏。下诏说:“我在华山祭祀,又到了中岳嵩山,捕获了駮麃,见到了夏后启母石。第二天亲自登上嵩高山,御史和随从官员,以及庙旁的官吏士兵都听到了三声呼喊‘万岁’。祭祀时没有不得到回应的。命令祠官增加对太室山的祭祀,禁止砍伐那里的草木。把山下的三百户人家作为供奉的封邑,名叫崇高,专门负责祭祀,免除他们的赋税徭役,不征收任何东西。”然后继续东行,巡视海边。
夏四月癸卯,上还,登封泰山,降坐明堂。诏曰:「朕以眇身承至尊,兢兢焉惟德菲薄,不明于礼乐,故 用事八神。遭天地况施,著见景象,饩然如有闻。震于怪物,欲止不敢,遂登封泰山,至于梁父,然后升襢肃然。自新,嘉与士大夫更始,其以十月为元封元年。行 所巡至,博、奉高、蛇丘,历城、梁父,民田租逋赋贷,已除。加年七十以上孤寡帛,人二匹。四县无出今年算。赐天下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
夏季四月癸卯日,皇帝返回,登上泰山举行封禅大典,下山后在明堂就坐。下诏说:“我以渺小的身躯继承至高无上的皇位,小心谨慎,唯恐德行浅薄,不明了礼乐制度,所以祭祀八神。承蒙天地降下恩惠,显现出祥瑞景象,仿佛听到了什么。被这些奇异的事物所震动,想停止却不敢,于是登上泰山封禅,到达梁父,然后举行肃然的祭祀。从今以后自我更新,很高兴与士大夫们一起开始新的纪元,就把十月作为元封元年。巡行所到的地方:博县、奉高、蛇丘、历城、梁父,这些地方百姓的田租、欠缴的赋税和借贷,都已免除。赐给七十岁以上老人和孤儿寡妇布帛,每人两匹。这四个县不出今年的算赋。赐给天下百姓爵位一级,女子每百户赐给牛和酒。”
行自泰山,复东巡海上,至碣石。自辽西历北边九原,归于甘泉。
皇帝从泰山出发,又向东巡视海边,到达碣石。从辽西经过北部边疆的九原,回到甘泉宫。
秋,有星孛于东井,又孛于三台。
秋天,有彗星出现在东井星宿,又出现在三台星宿。
齐王闳薨。
齐王刘闳去世。
元封二年冬季十月,皇帝巡行到雍县,祭祀五畤。春季,巡行到缑氏,然后到达东莱。夏季四月,返回时祭祀泰山。到达瓠子,亲临黄河决口处,命令随从大臣和将军以下的官员都背负柴草堵塞河堤,并创作了《瓠子之歌》。赦免所经过地方的囚徒,赐给孤儿、老人每人四石米。返回后,修建了甘泉宫的通天台和长安的飞廉馆。
朝鲜王攻杀辽东都尉,乃募天下死罪击朝鲜。
朝鲜王攻打并杀害了辽东都尉,于是招募天下犯了死罪的人去攻打朝鲜。
六月,诏曰:「甘泉宫内中产芝,九茎连叶。上帝博临,不异下房,赐朕弘休。其赦天下,赐云阳都百户牛酒。」作芝房之歌。
六月,皇帝下诏说:“甘泉宫内的宫殿中长出了灵芝,有九根茎,叶子相连。上帝广泛降临,不嫌弃下等房屋,赐给我巨大的福泽。应该赦免天下,赐给云阳都一百户人家牛和酒。”并创作了《芝房之歌》。
秋,作明堂于泰山下。
秋天,在泰山脚下修建了明堂。
派遣楼船将军杨仆、左将军荀彘率领应募的罪犯攻打朝鲜。又派遣将军郭昌、中郎将卫广征发巴蜀的军队平定尚未归服的西南夷,设置益州郡。
三年春,作角抵戏,三百里内皆来观。
元封三年春季,举行角抵戏表演,方圆三百里内的人都来观看。
夏,朝鲜斩其王右渠降,以其地为乐浪、临屯、玄菟、真番郡。
夏季,朝鲜人杀了他们的国王右渠投降,朝廷将朝鲜的土地设置为乐浪、临屯、玄菟、真番郡。
楼船将军杨仆坐失亡多免为庶民,左将军荀彘坐争功弃市。
楼船将军杨仆因损失士兵过多被定罪,免官成为平民;左将军荀彘因争功被定罪,在闹市处死。
秋七月,胶西王端薨。
秋季七月,胶西王刘端去世。
武都氐人反,分徙酒泉郡。
武都的氐人反叛,朝廷将他们分别迁徙到酒泉郡。
四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畤。通回中道,遂北出萧关,历独鹿、鸣泽,自代而还,幸河东。春三月,祠后土。诏曰:「朕躬祭后土地祇,见光集于灵坛,一夜三烛。幸中都宫,殿上见光。其赦汾阴、夏阳、中都死罪以下,赐三县及杨氏皆无出今年租赋。」
元封四年冬季十月,皇帝巡行到雍县,祭祀五畤。开通了回中道,然后向北出萧关,经过独鹿、鸣泽,从代郡返回,巡行到河东。春季三月,祭祀后土。下诏说:“我亲自祭祀后土地神,看到神光聚集在灵坛上,一夜之间照亮了三次。巡行到中都宫,殿上也出现了神光。应该赦免汾阴、夏阳、中都的死罪以下的囚犯,赐给这三个县以及杨氏县免除今年的田租和赋税。”
夏,大旱,民多暍死。
夏季,发生大旱灾,百姓有很多中暑而死。
秋,以匈奴弱,可遂臣服,乃遣使说之。单于使来,死京师。匈奴寇边,遣拔胡将军郭昌屯朔方。
秋天,认为匈奴衰弱,可以趁机使其臣服,于是派遣使者去劝说。单于的使者前来,却死在了京城。匈奴侵犯边境,朝廷派遣拔胡将军郭昌驻守朔方。
五年冬,行南巡狩,至于盛唐,望祀虞舜于九嶷。登灊天柱山,自寻阳浮江,亲射蛟江中,获之。舳舻千 里,薄枞阳而出,作盛唐枞阳之歌。遂北至琅邪,并海,所过礼祠其名山大川。春三月,还至泰山,增封。甲子,祠高祖于明堂,以配上帝,因朝诸侯王列侯,受郡 国计。夏四月,诏曰:「朕巡荆扬,辑江淮物,会大海气,以合泰山。上天见象,增修封禅。其赦天下。所幸县毋出今年租赋,赐鳏寡孤独帛,贫穷者粟。」还幸甘 泉,郊泰畤。
元封五年冬季,皇帝向南巡行视察,到达盛唐,在九嶷山遥望祭祀虞舜。登上灊县的天柱山,从寻阳乘船渡江,亲自在江中射蛟,并捕获了它。船只首尾相连绵延千里,逼近枞阳才上岸,创作了《盛唐枞阳之歌》。于是向北到达琅邪,沿着海边行进,所经过的地方都祭祀当地的名山大川。春季三月,返回泰山,增加封土。甲子日,在明堂祭祀高祖,以配享上帝,并因此朝见诸侯王和列侯,接受各郡国的年终报告。夏季四月,下诏说:“我巡视荆州、扬州,安抚长江、淮河一带的事物,会合大海之气,以契合泰山。上天显现了祥瑞景象,应当增修封禅礼仪。应该赦免天下。我所经过的县,不出今年的田租赋税,赐给鳏寡孤独的人布帛,赐给贫穷的人粮食。”返回时巡行到甘泉宫,在泰畤举行郊祭。
初置刺史部十三州。名臣文武欲尽,诏曰:「盖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故马或奔踶而致千里,士或有负俗之累而立功名。夫泛驾之马,跅弛之士,亦在御之而已。其令州郡察吏民有茂材异等可为将相及使绝国者。」
开始设置刺史部,共十三州。著名的文臣武将几乎要没有了,皇帝下诏说:“大概要建立不寻常的功业,必须依靠不寻常的人才。所以马中有的会踢人却能日行千里,士人中有的被世俗讥讽却能建立功名。那些不驯服的马,行为放纵不羁的士人,也在于如何驾驭他们罢了。命令各州郡考察官吏和百姓中,有才能优异、出类拔萃,可以担任将相以及出使遥远国家的人。”
六年冬,行幸回中。春,作首山宫。
元封六年冬季,皇帝巡行到回中。春季,修建首山宫。
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诏曰:「朕礼首山,昆田出珍物,化或为黄金。祭后土,神光三烛。其赦汾阴殊死以下,赐天下贫民布帛,人一匹。」
三月,皇帝巡行到河东,祭祀后土。下诏说:“我在首山举行祭祀,昆田出现了珍奇之物,有的变化成了黄金。祭祀后土时,神光三次照亮。应该赦免汾阴斩首以下的囚犯,赐给天下贫民布帛,每人一匹。”
益州、昆明反,赦京师亡命令从军,遣拔胡将军郭昌将以击之。
益州、昆明反叛,朝廷赦免京城中逃亡的罪犯,命令他们从军,派遣拔胡将军郭昌率领他们去攻打。
夏,京师民观角抵于上林平乐馆。
夏季,京城百姓在上林苑的平乐馆观看角抵表演。
秋,大旱,蝗。
秋天,发生大旱灾,蝗灾。
太初元年冬十月,行幸泰山。
太初元年冬季十月,皇帝巡行到泰山。
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祀上帝于明堂。
十一月甲子日,初一早晨,冬至,在明堂祭祀上帝。
乙酉,柏梁台灾。
乙酉日,柏梁台发生火灾。
十二月,禅高里,祠后土。东临勃海,望祠蓬莱。春还,受计于甘泉。
十二月,在高里山举行禅祭,祭祀后土。向东到达渤海,遥望并祭祀蓬莱。春季返回,在甘泉宫接受各郡国的年终报告。
二月,起建章宫。
二月,开始修建建章宫。
夏五月,正历,以正月为岁首。色上黄,数用五,定官名,协音律。
夏季五月,修订历法,以正月作为一年的开始。崇尚黄色,数字用五,确定官名,协调音律。
遣因杅将军公孙敖筑塞外受降城。
派遣因杅将军公孙敖在塞外修筑受降城。
秋八月,行幸安定。遣贰师将军李广利发天下谪民西征大宛。
秋季八月,皇帝巡行到安定。派遣贰师将军李广利征发天下被贬谪的百姓向西征讨大宛。
蝗从东方飞至敦煌。
蝗虫从东方飞到敦煌。
二年春正月戊申,丞相庆薨。
太初二年春季正月戊申日,丞相石庆去世。
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令天下大酺五日,𦝼五日,祠门户,比腊。
三月,皇帝巡行到河东,祭祀后土。下令天下举行五天的大聚会饮酒,五天的𦝼祭,祭祀门户,比照腊祭的规格。
夏四月,诏曰:「朕用事介山,祭后土,皆有光应。其赦汾阴、安邑殊死以下。」
夏季四月,皇帝下诏说:“我在介山举行祭祀,祭祀后土,都有神光回应。应该赦免汾阴、安邑斩首以下的囚犯。”
五月,籍吏民马,补车骑马。
五月,登记官吏和百姓的马匹,用来补充战车和骑兵所用的马。
秋,蝗。遣浚稽将军赵破奴二万骑出朔方击匈奴,不还。
秋天,发生蝗灾。派遣浚稽将军赵破奴率领两万骑兵从朔方出发攻打匈奴,未能返回。
冬十二月,御史大夫儿宽卒。
冬季十二月,御史大夫儿宽去世。
三年春正月,行东巡海上。夏四月,还,修封泰山,禅石闾。
太初三年春季正月,皇帝向东巡视海边。夏季四月,返回,在泰山增修封土,在石闾山举行禅祭。
派遣光禄勋徐自为修筑五原塞外的一系列城池,西北延伸到卢朐,游击将军韩说率兵驻守在那里。强弩都尉路博德修筑居延城。
四年春,贰师将军广利斩大宛王首,获汗血马来。作西极天马之歌。
太初四年春季,贰师将军李广利斩杀了大宛国王,获得了汗血宝马。创作了《西极天马之歌》。
秋,起明光宫。
秋天,修建明光宫。
冬,行幸回中。
冬季,皇帝巡行到回中。
天汉元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
天汉元年春季正月,皇帝巡行到甘泉,在泰畤举行郊祭。三月,巡行到河东,祭祀后土。
匈奴归汉使者,使使来献。
匈奴归还了汉朝的使者,并派遣使者前来进献礼物。
夏五月,赦天下。
夏季五月,大赦天下。
秋,闭城门大搜。发谪戍屯五原。
秋天,关闭城门进行大规模搜查。征发被贬谪的人去戍守五原。
二年春,行幸东海。还幸回中。
天汉二年春季,皇帝巡行到东海。返回时巡行到回中。
夏季五月,贰师将军李广利率领三万骑兵从酒泉出发,与匈奴右贤王在天山交战,斩首和俘虏了一万多人。又派遣因杅将军从西河出兵,骑都尉李陵率领五千步兵从居延以北出发,与单于交战,斩首和俘虏了一万多人。李陵的军队战败,他投降了匈奴。
秋,止禁巫祠道中者。大搜。
秋天,停止禁止在道路上进行巫术祭祀的法令。进行大规模搜查。
渠黎六国使使来献。
渠黎等六个国家派遣使者前来进献礼物。
泰山、琅邪一带的盗贼徐绗等人凭借险要的山势攻打城池,导致道路不通。朝廷派遣直指使者暴胜之等人身穿绣衣,手持斧钺,分头追捕。刺史、郡守以下的官员都因此被处死。
冬十一月,诏关都尉曰:「今豪杰多远交,依东方群盗。其谨察出入者。」
冬季十一月,皇帝下诏给关都尉说:“如今豪杰大多与远方勾结,依附东方的盗贼。要仔细检查出入关塞的人。”
三年春二月,御史大夫王卿有罪,自杀。
天汉三年春季二月,御史大夫王卿犯罪,自杀身亡。
初榷酒酤。
开始实行酒类专卖。
三月,皇帝巡行到泰山,增修封土,在明堂祭祀,并因此接受各郡国的年终报告。返回时巡行到北地,祭祀常山,埋下黑色的玉璧。夏季四月,大赦天下。皇帝巡行所经过的地方,不出田租。
秋,匈奴入鴈门,太守坐畏飨弃市。
秋天,匈奴侵入雁门郡,太守因畏敌怯战被定罪,在闹市处死。
四年春正月,朝诸侯王于甘泉宫。发天下七科谪及勇敢士,遣贰师将军李广利将六万骑、步兵七万人出朔方,因杅将军公孙敖万骑、步兵三万人出鴈门,游击将军韩说步兵三万人出五原,强弩都尉路博德步兵万余人与贰师会。广利与单于战余吾水上连日,敖与左贤王战不利,皆引还。
天汉四年春季正月,在甘泉宫朝见诸侯王。征发天下七种被贬谪的人以及勇敢的士兵,派遣贰师将军李广利率领六万骑兵、七万步兵从朔方出发,因杅将军公孙敖率领一万骑兵、三万步兵从雁门出发,游击将军韩说率领三万步兵从五原出发,强弩都尉路博德率领一万多步兵与贰师将军会合。李广利与单于在余吾水边连续交战多日,公孙敖与左贤王交战不利,都率军返回。
夏四月,立皇子髆为昌邑王。
夏季四月,立皇子刘髆为昌邑王。
秋九月,令死罪人赎钱五十万减死一等。
秋季九月,下令犯有死罪的人可以用五十万钱赎罪,减刑一等。
太始元年春正月,因杅将军敖有罪,要斩。
太始元年春季正月,因杅将军公孙敖犯罪,被处以腰斩。
徙郡国吏民豪桀于茂陵、云陵。
将各郡国的官吏和百姓中的豪强迁徙到茂陵、云陵。
夏六月,赦天下。
夏季六月,大赦天下。
二年春正月,行幸回中。
太始二年春季正月,皇帝巡行到回中。
三月,诏曰:「有司议曰,往者朕郊见上帝,西登陇首,获白麟以馈宗庙,渥洼水出天马,泰山见黄金,宜改故名。今更黄金为麟趾褭蹄以协瑞焉。」因以班赐诸侯王。
三月,皇帝下诏说:“有关部门建议说,过去我郊祭时见到上帝,向西登上陇首,捕获了白麟用来进献宗庙,渥洼水中出现了天马,泰山出现了黄金,应该更改原来的名称。现在将黄金改铸成麟趾和褭蹄的形状,以与祥瑞相符合。”于是将这些黄金分赐给诸侯王。
秋,旱。九月,募死罪人赎钱五十万减死一等。
秋天,发生旱灾。九月,招募犯有死罪的人,可以用五十万钱赎罪,减刑一等。
御史大夫杜周卒。
御史大夫杜周去世。
三年春正月,行幸甘泉宫,飨外国客。
太始三年春季正月,皇帝巡行到甘泉宫,宴请外国宾客。
二月,令天下大酺五日。行幸东海,获赤鴈,作朱鴈之歌。幸琅邪,礼日成山。登之罘,浮大海。山称万岁。冬,赐行所过户五千钱,鳏寡孤独帛人一匹。
二月,下令天下举行五天的大聚会饮酒。皇帝巡行到东海,捕获了红色的鸿雁,创作了《朱雁之歌》。巡行到琅邪,在成山祭祀太阳。登上之罘山,在大海上航行。山上高呼万岁。冬季,赐给皇帝巡行所经过的每户人家五千钱,赐给鳏寡孤独的人每人一匹布帛。
四年春三月,行幸泰山。壬午,祀高祖于明堂,以配上帝,因受计。癸未,祀孝景皇帝于明堂。甲申,修封。丙戌,禅石闾。夏四月,幸不其,祠神人于交门宫,若有乡坐拜者。作交门之歌。夏五月,还幸建章宫,大置酒,赦天下。
太始四年春季三月,皇帝巡行到泰山。壬午日,在明堂祭祀高祖,以配享天帝,并接受各地呈报的计簿。癸未日,在明堂祭祀孝景皇帝。甲申日,修缮封禅的祭坛。丙戌日,在石闾山举行禅礼。夏季四月,巡行到不其县,在交门宫祭祀神人,仿佛有神人面向坐拜的景象。创作了《交门之歌》。夏季五月,返回建章宫,大设酒宴,赦免天下。
秋七月,赵有蛇从郭外入邑,与邑中蛇群斗孝文庙下,邑中蛇死。
秋季七月,赵地有蛇从城外进入城邑,与城内的蛇群在孝文庙下争斗,城内的蛇全部死亡。
冬十月甲寅晦,日有蚀之。
冬季十月甲寅日(月末),发生日食。
十二月,行幸雍,祠五畤,西至安定、北地。
十二月,皇帝巡行到雍地,祭祀五畤,西行到达安定、北地郡。
征和元年春正月,还,行幸建章宫。
征和元年春季正月,皇帝返回,巡行到建章宫。
三月,赵王彭祖薨。
三月,赵王刘彭祖去世。
冬十一月,发三辅骑士大搜上林,闭长安城门索,十一日乃解。巫蛊起。
冬季十一月,征调三辅的骑士大规模搜查上林苑,关闭长安城门进行搜索,十一天后才解除。巫蛊事件开始兴起。
二年春正月,丞相贺下狱死。
二年春季正月,丞相公孙贺被关进监狱而死。
夏四月,大风发屋折木。
夏季四月,大风掀翻房屋、折断树木。
闰月,诸邑公主、阳石公主皆坐巫蛊死。
闰月,诸邑公主和阳石公主都因巫蛊案被处死。
夏,行幸甘泉。
夏季,皇帝巡行到甘泉宫。
秋七月,桉道侯韩说、使者江充等掘蛊太子宫。壬午,太子与皇后谋斩充,以节发兵与丞相刘屈牦大战长安,死者数万人。庚寅,太子亡,皇后自杀。初置城门屯兵。更节加黄旄。御史大夫暴胜之、司直田仁坐失纵,胜之自杀,仁要斩。八月辛亥,太子自杀于湖。
秋季七月,桉道侯韩说、使者江充等人在太子宫中挖掘巫蛊。壬午日,太子与皇后密谋斩杀江充,并持符节调兵与丞相刘屈牦在长安大战,死者数万人。庚寅日,太子逃亡,皇后自杀。开始设置城门屯兵。改换符节,加上黄旄。御史大夫暴胜之、司直田仁因放纵太子获罪,暴胜之自杀,田仁被腰斩。八月辛亥日,太子在湖县自杀。
癸亥,地震。
癸亥日,发生地震。
九月,立赵敬肃王子偃为平王。
九月,立赵敬肃王的儿子刘偃为平王。
匈奴入上谷、五原,杀略吏民。
匈奴入侵上谷郡、五原郡,杀害掳掠官吏和百姓。
三年春正月,行幸雍,至安定、北地。匈奴入五原、酒泉,杀两都尉。三月,遣贰师将军广利将七万人出五原,御史大夫商丘成二万人出西河,重合侯马通四万骑出酒泉。成至浚稽山与虏战,多斩首。通至天山,虏引去,因降车师。皆引兵还。广利败,降匈奴。
三年春季正月,皇帝巡行到雍地,到达安定、北地郡。匈奴入侵五原、酒泉,杀死两名都尉。三月,派遣贰师将军李广利率领七万人从五原出兵,御史大夫商丘成率两万人从西河出兵,重合侯马通率四万骑兵从酒泉出兵。商丘成到达浚稽山与敌军交战,斩杀很多敌人。马通到达天山,敌军退去,于是降服了车师国。各路军队都撤回。李广利战败,投降了匈奴。
夏五月,赦天下。
夏季五月,大赦天下。
六月,丞相屈牦下狱要斩,妻子枭首。
六月,丞相刘屈牦被关进监狱处以腰斩,他的妻子被砍头示众。
秋,蝗。
秋季,发生蝗灾。
九月,反者公孙勇、胡倩发觉,皆伏辜。
九月,谋反的公孙勇、胡倩被发觉,都被处死伏法。
四年春正月,行幸东莱,临大海。
四年春季正月,皇帝巡行到东莱郡,亲临大海。
二月丁酉,陨石于雍,二,声闻四百里。
二月丁酉日,雍地落下两块陨石,声音传到四百里外。
三月,上耕于巨定。还幸泰山,修封。庚寅,祀于明堂。癸巳,浈石闾。夏六月,还幸甘泉。
三月,皇帝在巨定县耕种。返回时巡行到泰山,修缮封禅祭坛。庚寅日,在明堂祭祀。癸巳日,在石闾山举行禅礼。夏季六月,返回巡行到甘泉宫。
秋八月辛酉晦,日有蚀之。
秋季八月辛酉日(月末),发生日食。
后元元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遂幸安定。
后元元年春季正月,皇帝巡行到甘泉宫,在泰畤举行郊祭,随后巡行到安定。
昌邑王髆薨。
昌邑王刘髆去世。
二月,诏曰:「朕郊见上帝,巡于北边,见群鹤留止,以不罗罔,靡所获献。荐于泰畤,光景并见。其赦天下。」
二月,下诏说:“朕在郊祭时见到上帝,巡行到北方边境,看到一群鹤停留栖息,因为不用罗网捕捉,所以没有捕获进献之物。在泰畤祭祀时,光芒和景象同时出现。应当大赦天下。”
夏季六月,御史大夫商丘成因罪自杀。侍中仆射莽何罗与弟弟重合侯马通谋反,侍中驸马都尉金日䃅、奉车都尉霍光、骑都尉上官桀讨伐他们。
秋七月,地震,往往涌泉出。
秋季七月,发生地震,多处有泉水涌出。
二年春正月,朝诸侯王于甘泉宫,赐宗室。
二年春季正月,在甘泉宫朝见诸侯王,赏赐宗室成员。
二月,行幸盩厔五柞宫。乙丑,立皇子弗陵为皇太子。丁卯,帝崩于五柞宫,入殡于未央宫前殿。三月甲申,葬茂陵。
二月,皇帝巡行到盩厔县的五柞宫。乙丑日,立皇子刘弗陵为皇太子。丁卯日,皇帝在五柞宫去世,遗体入殓后停放在未央宫前殿。三月甲申日,安葬在茂陵。
【赞】
【赞语】
赞曰:汉承百王之弊,高祖拨乱反正,文景务在养民,至于稽古礼文之事,犹多阙焉。孝武初立,卓然罢黜百家,表章六经。遂畴咨海内,举其俊茂,与之立功。兴太学,修郊祀,改正朔,定历数,协音律,作诗乐,建封禅,礼百神,绍周后,号令文章,焕焉可述。后嗣得遵洪业,而有三代之风。如武帝之雄材大略,不改文景之恭俭以济斯民,虽诗书所称何有加焉!
赞语说:汉朝承接了历代帝王的弊政,高祖拨乱反正,文帝、景帝致力于休养百姓,至于考察古代礼乐制度之事,还有很多缺失。孝武帝刚即位时,卓越地罢黜了各家学说,尊崇六经。于是广泛咨询天下人才,选拔其中的俊杰,与他们一起建功立业。兴办太学,修订郊祀礼仪,改定历法,确定音律,创作诗乐,建立封禅制度,祭祀百神,延续周朝后裔,发布的号令和文章,光辉灿烂值得记述。后代子孙得以遵循这一伟大基业,而有三代的风范。像武帝这样雄才大略,如果不改变文帝、景帝的恭谨节俭来救助百姓,即使是《诗经》《尚书》所称颂的圣王,又有什么能超过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