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饮酒之义。主人拜迎宾于庠门之外,入,三揖而后至阶,三让而后升,所以致尊让也。盥洗扬觯,所以致絜也。拜至,拜洗,拜受,拜送,拜既,所以致敬也。尊让絜敬也者,君子之所以相接也。君子尊让则不争,絜敬则不慢,不慢不争,则远于鬬辨矣,不鬬辨则无暴乱之祸矣,斯君子所以免于人祸也,故圣人制之以道。

乡饮酒礼的意义。主人在乡学门外拜迎宾客,进门后,三次作揖才走到台阶前,三次谦让才登上台阶,这是为了表达尊重和谦让。洗手、洗杯、举杯,是为了表达洁净。拜谢宾客到来、拜谢主人洗杯、拜谢接受敬酒、拜谢送酒、拜谢干杯,是为了表达敬意。尊重、谦让、洁净、敬意,是君子相互交往的方式。君子尊重谦让就不会争斗,洁净恭敬就不会怠慢,不怠慢不争斗,就远离了争斗和争辩,不争斗不争辩就没有暴乱的祸患,这就是君子能够避免人为灾祸的原因,所以圣人用道义来制定这些礼仪。

乡人、士、君子,尊于房户之间,宾主共之也。尊有玄酒,贵其质也。羞出自东房,主人共之也。洗当东荣,主人之所以自絜,而以事宾也。

乡人、士、君子,酒樽设在房门和室门之间,这是宾客和主人共同使用的。酒樽中盛有玄酒(清水),是看重它的质朴。菜肴从东房端出,由主人提供。洗(洗手器)设在东边屋檐下,是主人用来洁净自己,以便侍奉宾客的。

宾主象天地也,介僎象阴阳也,三宾象三光也。让之三也,象月之三日而成魄也。四面之坐,象四时也。

宾客和主人象征天地,介和僎象征阴阳,三位众宾象征日月星。三次谦让,象征月亮三日而生成月魄。四面而坐,象征四季。

天地严凝之气,始于西南,而盛于西北,此天地之尊严气也,此天地之义气也。天地温厚之气,始于东北,而盛于东南,此天地之盛德气也,此天地之仁气也。主人者尊宾,故坐宾于西北,而坐介于西南以辅宾。宾者,接人以义者也,故坐于西北。主人者,接人以德厚者也,故坐于东南。而坐僎于东北,以辅主人也。仁义接,宾主有事,俎豆有数曰圣,圣立而将之以敬,曰礼,礼以体长幼曰德。德也者,得于身也。故曰:「古之学术道者,将以得身也。是故圣人务焉。」

天地严凝之气,从西南方开始,到西北方最盛,这是天地尊严之气,是天地之义气。天地温厚之气,从东北方开始,到东南方最盛,这是天地盛大之德气,是天地之仁气。主人尊重宾客,所以让宾客坐在西北方,让介坐在西南方来辅助宾客。宾客,是以义来接人待物的,所以坐在西北方。主人,是以深厚的德行来接人待物的,所以坐在东南方。让僎坐在东北方,来辅助主人。仁义相接,宾客和主人各有其事,俎豆等礼器有定数,这叫做圣;圣道确立后以恭敬来推行,这叫做礼;礼用来体现长幼之序,这叫做德。德,是自身有所得。所以说:“古代学习道术的人,是为了自身有所得。因此圣人致力于此。”

祭荐、祭酒,敬礼也。哜肺,尝礼也。啐酒,成礼也。于席末,言是席之正,非专为饮食也,为行礼也,此所以贵礼而贱财也。卒觯,致实于西阶上,言是席之上,非专为饮食也,此先礼而后财之义也。先礼而后财,则民作敬让而不争矣。

祭荐(祭奠菜肴)、祭酒,是表示敬礼。尝肺,是表示尝礼。啐酒,是表示完成礼。在席的末端进行这些仪式,说明这个席位的设立,并非专为饮食,而是为了行礼,这就是重视礼而轻视财物的道理。喝完酒,在西阶上放下空杯,说明这个席位之上,并非专为饮食,这是先礼后财的意义。先礼后财,那么民众就会兴起恭敬谦让而不争斗了。

乡饮酒之礼,六十者坐,五十者立侍,以听政役,所以明尊长也。六十者三豆,七十者四豆,八十者五豆,九十者六豆,所以明养老也。民知尊长养老,而后乃能入孝弟。民入孝弟,出尊长养老,而后成教,成教而后国可安也。君子之所谓孝者,非家至而日见之也,合诸乡射,教之乡饮酒之礼,而孝弟之行立矣。

乡饮酒礼,六十岁的人坐着,五十岁的人站着侍奉,听候差遣,这是为了明确尊重年长者。六十岁的人用三豆,七十岁用四豆,八十岁用五豆,九十岁用六豆,这是为了明确赡养老人。民众知道尊重年长者和赡养老人,然后才能在家中行孝悌。民众在家中行孝悌,在外尊重年长者和赡养老人,然后教化才能成功,教化成功然后国家才能安定。君子所说的孝,并非挨家挨户天天去教导,而是通过乡射礼聚合民众,用乡饮酒礼来教化他们,这样孝悌的行为就建立起来了。

孔子曰:「吾观于乡,而知王道之易易也。」

孔子说:“我观看乡饮酒礼,就知道王道的推行是很容易的。”

主人亲速宾及介,而众宾自从之。至于门外,主人拜宾及介,而众宾自入。贵贱之义别矣。

主人亲自去邀请宾和介,而众宾则自行跟随而来。到了门外,主人只拜迎宾和介,而众宾自行进入。这样贵贱的区别就分明了。

三揖至于阶,三让以宾升,拜至、献、酬、辞让之节繁。及介省矣。至于众宾升受,坐祭,立饮,不酢而降。隆杀之义辨矣。

三次作揖走到台阶前,三次谦让后请宾登阶,拜谢到来、献酒、酬酒、辞让的礼节很繁复。到了介就简省了。至于众宾登阶受酒,坐着祭奠,站着饮酒,不回敬主人就下阶。这样隆重和简省的区别就清楚了。

工入,升歌三终,主人献之。笙入三终,主人戏之。间歌三终,合乐三终,工告乐备,遂出。一人扬觯,乃立司正焉。知其能和乐而不流也。

乐工进来,登堂歌唱三首,主人向乐工献酒。吹笙的进来,吹奏三曲,主人向吹笙的献酒。堂上唱歌与堂下吹笙交替进行三首,然后合奏三首,乐工报告乐曲完备,于是退出。一人举杯,于是设立司正。由此可知乡饮酒礼能够和谐欢乐而不失礼。

宾酬主人,主人酬介,介酬众宾,少长以齿,终于沃洗者焉。知其能弟长而无遗矣。

宾向主人酬酒,主人向介酬酒,介向众宾酬酒,按年龄大小排序,最后轮到负责沃洗的人。由此可知乡饮酒礼能够做到尊卑长幼有序而不遗漏任何人。

降,说屦升坐,修爵无数。饮酒之节,朝不废朝,莫不废夕。宾出,主人拜送,节文终遂焉。知其能安燕而不乱也。

下堂,脱鞋登堂就坐,互相敬酒无数。饮酒的节制是:早上不耽误早朝,晚上不耽误夕事。宾客退出,主人拜送,礼节仪式至此完成。由此可知乡饮酒礼能够做到安乐而不混乱。

贵贱明,隆杀辨,和乐而不流,弟长而无遗,安燕而不乱,此五行者,足以正身安国矣。彼国安而天下安。故曰:「吾观于乡,而知王道之易易也。」

贵贱分明,隆重和简省有区别,和谐欢乐而不失礼,尊卑长幼有序而不遗漏,安乐而不混乱,这五种行为,足以端正自身、安定国家。国家安定了,天下也就安定了。所以说:“我观看乡饮酒礼,就知道王道的推行是很容易的。”

乡饮酒之义,立宾以象天,立主以象地,设介僎以象日月,立三宾以象三光。古之制礼也,经之以天地,纪之以日月,参之以三光,政教之本也。

乡饮酒礼的意义:设立宾来象征天,设立主来象征地,设立介和僎来象征日月,设立三位众宾来象征日月星。古代制定礼仪,以天地为纲,以日月为纪,以日月星为参,这是政教的根本。

亨狗于东方,祖阳气之发于东方也。洗之在阼,其水在洗东,祖天地之左海也。尊有玄酒,教民不忘本也。

在东方烹狗,效法阳气从东方生发。洗设在东阶,水放在洗的东边,效法天地左边是海。酒樽中盛有玄酒,是教导民众不忘本。

宾必南乡,东方者春,春之为言蠢也,产万物者圣也。南方者夏,夏之为言假也,养之,长之,假之,仁也。西方者秋,秋之为言愁也,愁之以时察,守义者也。 北方者冬,冬之为言中也,中者藏也。是以天子之立也,左圣乡仁,右义偝藏也。介必东乡,介宾主也。主人必居东方,东方者春,春之为言蠢也,产万物者也。主人者造之,产万物者也。月者三日则成魄,三月则成时,是以礼有三让,建国必立三卿。三宾者,政教之本,礼之大参也。

宾一定要面向南方。东方是春,春的意思是万物萌动,产生万物的是圣。南方是夏,夏的意思是盛大,养育万物、生长万物、壮大万物,这是仁。西方是秋,秋的意思是收敛,按时收敛而明察,这是守义。北方是冬,冬的意思是中,中是收藏。因此天子的立位,左边是圣面向仁,右边是义背对藏。介一定要面向东方,介于宾主之间。主人一定要坐在东方,东方是春,春的意思是万物萌动,是产生万物的。主人是创造者,如同产生万物。月亮三日就生成月魄,三个月就成为一个季节,因此礼仪有三次谦让,建立国家一定要设立三卿。三位众宾,是政教的根本,是礼的重要参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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