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173 陈纪七 ◄

资治通鉴

卷174 陈纪八

陈纪八

上章困敦,一年。

高宗宣皇帝下之上太建十二年(庚子,公元五八零年)

卷173 陈纪七 ◄

资治通鉴

卷174 陈纪八

陈纪八

上章困敦这一年。

高宗宣皇帝下之上太建十二年(庚子年,公元580年)

1 春,正月,癸巳,周天元祠太庙。

1 春季,正月,癸巳日,北周天元皇帝到太庙祭祀。

2 戊戌,以左卫将军任忠为南豫州刺史,督缘江军防事。

2 戊戌日,任命左卫将军任忠为南豫州刺史,督管沿江军队的防务事务。

3 乙卯,周税入市者人一钱。

3 乙卯日,北周对进入市场的人每人征收一钱税。

4 二月,丁巳,周天元幸露门学,释奠。

4 二月,丁巳日,北周天元皇帝驾临露门学,举行祭奠先圣先师的仪式。

5 戊午,突厥入贡于周,且迎千金公主。

5 戊午日,突厥向北周进贡,并迎接千金公主。

6 乙丑,周天元改制为天制,敕为天敕。壬午,尊天元皇太后为天元上皇太后,天皇太后为天元圣皇太后。癸未,诏杨后与三后皆称太皇后,司马后直称皇后。

6 乙丑日,北周天元皇帝将“制”改为“天制”,“敕”改为“天敕”。壬午日,尊奉天元皇太后为天元上皇太后,天皇太后为天元圣皇太后。癸未日,下诏杨皇后与三位皇后都称为太皇后,司马皇后直接称为皇后。

行军总管杞公亮,天元之从祖兄也。其子西阳公温妻尉迟氏,蜀公迥之孙,有美色,以宗妇入朝。天元饮之酒,逼而淫之。亮闻之,惧;三月,军还,至豫州,密谋袭韦孝宽,并其众,推诸父为主,鼓行而西。亮国官茹宽知其谋,先告孝宽,孝宽潜设备。亮夜将数百骑袭孝宽营,不克而走。戊子,孝宽追斩之,温亦坐诛。天元即召其妻入宫,拜长贵妃。辛卯,立亮弟永昌公椿为杞公。

行军总管杞公宇文亮,是天元皇帝的从祖兄。他的儿子西阳公宇文温的妻子尉迟氏,是蜀公尉迟迥的孙女,容貌美丽,以宗室媳妇的身份入朝。天元皇帝让她饮酒,强行奸污了她。宇文亮听说后,很恐惧;三月,军队返回,到达豫州时,密谋袭击韦孝宽,吞并他的部众,推举叔父为首领,击鼓向西进军。宇文亮的封国官员茹宽知道他的阴谋,事先报告了韦孝宽,韦孝宽暗中设防。宇文亮在夜里率领几百骑兵袭击韦孝宽的军营,没有成功而逃走。戊子日,韦孝宽追击并斩杀了他,宇文温也受牵连被处死。天元皇帝立即召宇文温的妻子入宫,封为长贵妃。辛卯日,立宇文亮的弟弟永昌公宇文椿为杞公。

周天元如同州,增候正、前驱、式道候为三百六十重。自应门至于赤岸泽,数十里间,幡旗相蔽,音乐俱作。又令虎贲持钑马上,称警跸。乙未,改同州宫为成天宫。庚子,还长安。诏天台侍卫之官,皆著五色及红、紫、绿衣,以杂色为缘,名曰「品色衣」,有大事,与公服间服之。壬寅,诏内外命妇皆执笏,其拜宗庙及天台,皆俯伏如男子。

北周天元皇帝前往同州,增加候正、前驱、式道候这些官职,达到三百六十重。从应门到赤岸泽,几十里之间,旗帜相互遮蔽,音乐齐奏。又命令虎贲卫士手持钑戟骑在马上,称为警跸。乙未日,将同州宫改为成天宫。庚子日,返回长安。下诏天台侍卫官员,都穿五色以及红、紫、绿色的衣服,用杂色做衣边,名叫“品色衣”,遇到大事,与朝服交替穿着。壬寅日,下诏内外有封号的妇女都手持笏板,在宗庙和天台行礼时,都像男子一样俯伏在地。

天元将立五皇后,以问小宗伯狄道辛彦之。对曰:「皇后与天子敌体,不宜有五。」太学博士西城何妥曰:「昔帝喾四妃,虞舜二妃。先代之数,何常之有!」帝大悦,免彦之官。甲辰,诏曰:「坤仪比德,土数惟五,四太皇后外,可增置天中太皇后一人。」于是以陈氏为天中太皇后,尉迟妃为天左太皇后。又造下帐五,使五皇后各居其一,实宗庙祭器于前,自读祝版而祭之。又以五辂载妇人,自帅左右步从。又好倒悬鸡及碎瓦于车上,观其号呼以为乐。

天元皇帝打算立五位皇后,就此事询问小宗伯狄道人辛彦之。辛彦之回答说:“皇后与天子地位对等,不应该有五位。”太学博士西城人何妥说:“从前帝喾有四位妃子,虞舜有两位妃子。前代的数量,哪有什么固定标准!”皇帝非常高兴,免去辛彦之的官职。甲辰日,下诏说:“坤仪与天德相配,土数只有五,除四位太皇后外,可以增设一位天中太皇后。”于是立陈氏为天中太皇后,尉迟妃为天左太皇后。又建造了五座下帐,让五位皇后各居一座,将宗庙的祭器放在帐前,亲自宣读祝版来祭祀。又用五辆帝王之车装载妇人,自己率领左右步行跟随。还喜欢把鸡倒悬以及把碎瓦放在车上,观看它们的号叫来取乐。

7 夏,四月,癸亥,尚书左仆射陆缮卒。

7 夏季,四月,癸亥日,尚书左仆射陆缮去世。

8 己巳,周天元祠太庙;己卯,大雩;壬午,幸仲山祈雨;甲申,还宫,令京城士女于衢巷作乐迎候。

8 己巳日,北周天元皇帝祭祀太庙;己卯日,举行盛大的求雨祭祀;壬午日,驾临仲山祈雨;甲申日,返回宫中,命令京城男女在街巷奏乐迎接等候。

9 五月,癸巳,以尚书右仆射晋安王伯恭为仆射。

9 五月,癸巳日,任命尚书右仆射晋安王陈伯恭为仆射。

10 周杨后性柔婉,不妨忌,四皇后及嫔、御等,咸爱而仰之。天元昏暴滋甚,喜怒乖度,尝谴后,欲加之罪。后进止详闲,辞色不挠,天元大怒,遂赐后死,逼令引诀,后母独孤氏诣阁陈谢,叩头流血,然后得免。

10 北周杨皇后性情温柔婉顺,不嫉妒,四位皇后以及嫔妃、宫女等,都爱戴并敬仰她。天元皇帝昏庸暴虐日益严重,喜怒无常,曾经责备皇后,想给她加罪。皇后举止安详从容,言辞神色毫不屈服,天元皇帝大怒,于是赐皇后死,逼迫她自杀。皇后的母亲独孤氏到宫门陈情谢罪,叩头流血,然后才得以免死。

后父大前疑坚,位望隆重,天元忌之,尝因忿谓后曰:「必族灭尔家!」因召坚,谓左右曰:「色动,即杀之。」坚至,神色自若,乃止。内史上大夫郑译,与坚少同学,奇坚相表,倾心相结。坚既为帝所忌,情不自安,尝在永巷,私于译曰:「久愿出籓,公所悉也,愿少留意!」译曰:「以公德望,天下归心。欲求多福,岂敢忘也!谨即言之。」

皇后的父亲大前疑杨坚,地位名望隆重,天元皇帝猜忌他,曾经愤怒地对皇后说:“我一定灭你全家!”于是召见杨坚,对左右说:“如果他脸色有变,就立即杀了他。”杨坚到来后,神色泰然自若,这才作罢。内史上大夫郑译,与杨坚年少时是同学,认为杨坚的相貌不凡,倾心结交。杨坚被皇帝猜忌后,心中不安,曾经在永巷私下对郑译说:“我很久以来就希望出京到藩镇任职,这是您所了解的,希望您稍加留意!”郑译说:“以您的德行威望,天下人心归向。想要追求多福,我怎敢忘记!我这就去说。”

天元将遣译入寇,译请元帅。天元曰:「卿意如何?」对曰:「若定江东,自非懿戚重臣,无以镇抚。可令随公行,且为寿阳总管以督军事。」天元从之。己丑,以坚为扬州总管,使译发兵会寿阳。将行,会坚暴有足疾,不果行。

天元皇帝将要派郑译入侵陈朝,郑译请求任命元帅。天元皇帝说:“你的意思如何?”郑译回答说:“如果要平定江东,非有德望的皇亲重臣,不能镇抚。可以让随公杨坚同行,并担任寿阳总管来督管军事。”天元皇帝听从了他。己丑日,任命杨坚为扬州总管,派郑译调兵在寿阳会合。将要出发时,恰逢杨坚突然患了足疾,没有成行。

甲午夜,天元备法驾,幸天兴宫。乙未,不豫而还。小御正博陵刘昉,素以狡谄得幸于天元,与御正中大夫颜之仪并见亲信。天元召昉、之仪入卧内,欲属以后事,天元瘖,不复能言。昉见静帝幼冲,以杨坚后父,有重名,遂与领内史郑译、御饰大夫柳裘、内史大夫杜陵韦谟、御正下士朝那皇甫绩谋引坚辅政。坚固辞,不敢当。昉曰:「公若为,速为之;不为,昉自为也。」坚乃从之,称受诏居中侍疾。裘,惔之孙也。是日,帝殂。秘不发丧。昉、译矫诏以坚总知中外兵马事。颜之仪知非帝旨,拒而不从。昉等草诏署讫,逼之仪连署,之仪厉声曰:「主上升遐,嗣子冲幼,阿衡之任,宜在宗英。方今赵王最长,以亲以德,合膺重寄。公等备受朝恩,当思尽忠报国,奈何一欲以神器假人!之仪有死而已,不能诬罔先帝。」昉等知不可屈。乃代之仪署而行之。诸卫既受敕,并受坚节度。

甲午日夜里,天元皇帝备好法驾,驾临天兴宫。乙未日,身体不适而返回。小御正博陵人刘昉,一向以狡猾谄媚得到天元皇帝的宠幸,与御正中大夫颜之仪一同被亲近信任。天元皇帝召刘昉、颜之仪进入卧室,想托付后事,但天元皇帝失声,不能再说话。刘昉看到静帝年幼,认为杨坚是皇后的父亲,有重名,于是与领内史郑译、御饰大夫柳裘、内史大夫杜陵人韦谟、御正下士朝那人皇甫绩谋划引荐杨坚辅政。杨坚坚决推辞,不敢担当。刘昉说:“您如果要做,就赶快做;不做,我自己来做。”杨坚于是听从了,声称接受诏命在宫中侍奉疾病。柳裘是柳惔的孙子。当天,皇帝去世。秘不发丧。刘昉、郑译假传诏命任命杨坚总揽中外兵马事务。颜之仪知道这不是皇帝的旨意,拒绝不服从。刘昉等人起草诏书签署完毕后,逼迫颜之仪连署,颜之仪厉声说道:“主上驾崩,嗣子年幼,宰相的职责,应该由宗室中的英才担当。当今赵王年纪最长,论亲论德,都应当承担重任。你们备受朝廷恩遇,应当想着尽忠报国,怎么可以一旦要把国家大权交给别人!我颜之仪只有一死而已,不能欺骗先帝。”刘昉等人知道不能使他屈服,于是代替颜之仪签署后执行。各卫府接到敕令后,都受杨坚节制调度。

坚恐诸王在外生变,以千金公主将适突厥为辞,征赵、陈、越、代、滕五王入朝。坚索符玺,颜之仪正色曰:「此天子之物,自有主者,宰相何故索之!」坚大怒,命引出,将杀之;以其民望,出为西边郡守。

杨坚担心诸王在外地生变,以千金公主将要嫁给突厥为借口,征召赵王、陈王、越王、代王、滕王五位亲王入朝。杨坚索取符玺,颜之仪正色说道:“这是天子的东西,自有掌管的人,宰相为什么要索取!”杨坚大怒,命令把他拉出去,要杀他;因为他是众望所归,就把他外放为西边的郡守。

丁未,发丧。静帝入居天台。罢正阳宫。大赦,停洛阳宫作。庚戌,尊阿史那太后为太皇太后,李太后为太帝太后,杨后为皇太后,朱后为帝太后,其陈后、元后、尉迟后并为尼。以汉王赞为上柱国、右大丞相,尊以虚名,实无所综理。以杨坚为假黄钺、左大丞相,秦王贽为上柱国。百官总己以听于左丞相

丁未日,发布丧事。静帝入居天台。废除正阳宫。大赦天下,停止洛阳宫的建造。庚戌日,尊奉阿史那太后为太皇太后,李太后为太帝太后,杨皇后为皇太后,朱皇后为帝太后,陈皇后、元皇后、尉迟皇后都出家为尼。任命汉王宇文赞为上柱国、右大丞相,给予虚名尊崇,实际上不综理事务。任命杨坚为假黄钺、左大丞相,秦王宇文贽为上柱国。百官各统己职,听命于左丞相。

坚初受顾命,使邗国公杨惠谓御正下大夫李德林曰:「朝廷赐令总文武事,经国任重。今欲与公共事,必不得辞。」德林曰:「愿以死奉公。」坚大喜。始,刘昉、郑译议以坚为大冢宰,译自摄大司马,昉又求小冢宰。坚私问德林曰:「欲何以见处?」德林曰:「宜作大丞相、假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不尔,无以压众心。」及发丧,即依此行之。以正阳宫为丞相府。

杨坚最初接受顾命时,派邗国公杨惠对御正下大夫李德林说:“朝廷赐令总揽文武事务,治理国家责任重大。现在想与您共事,一定不要推辞。”李德林说:“愿意以死侍奉您。”杨坚非常高兴。起初,刘昉、郑译商议让杨坚担任大冢宰,郑译自己代理大司马,刘昉又求任小冢宰。杨坚私下问李德林说:“打算怎么安排我?”李德林说:“应该担任大丞相、假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不这样,无法压服众人之心。”等到发丧时,就按照这个方案执行。将正阳宫作为丞相府。

时众情未壹,坚引司武上士卢贲置左右。将之东宫,百官皆不知所从。坚潜令贲部伍仗卫,因召公卿,谓曰:「欲求富贵者宜相随。」往往偶语,欲有去就。贲严兵而至,众莫敢动。出崇阳门,至东宫,门者拒不纳,贲谕之,不去;嗔目叱之,门者遂却,坚入。贲遂典丞相府宿卫。贲,辩之弟子也。以郑译为丞相府长史,刘昉为司马,李德林为府属,二人由是怨德林。

当时众人心志不一,杨坚引荐司武上士卢贲安置在身边。将要前往东宫,百官都不知道该跟从谁。杨坚暗中命令卢贲部署仪仗卫士,于是召见公卿,对他们说:“想求富贵的人应该跟随我。”众人往往私下交谈,想要决定去留。卢贲带着严整的军队到来,众人都不敢动。出了崇阳门,到达东宫,守门的人拒绝不让进入,卢贲晓谕他们,他们不走;卢贲瞪大眼睛呵斥他们,守门的人于是退却,杨坚进入。卢贲于是掌管丞相府的宿卫。卢贲是卢辩的弟弟的儿子。任命郑译为丞相府长史,刘昉为司马,李德林为府属,二人因此怨恨李德林。

内史下大夫勃海高颎明敏有器局,习兵事,多计略,坚欲引之入府,遣杨惠谕意。颎承旨,欣然曰:「愿受驱驰。纵令公事不成,颎亦不辞灭族。」乃以为相府司录。

内史下大夫勃海人高颎聪明敏捷有器量,熟悉军事,多谋略,杨坚想引荐他进入相府,派杨惠去传达意思。高颎接受旨意,欣然说:“愿意听从驱使。即使您的大事不成,我高颎也不怕灭族。”于是任命他为相府司录。

时汉王赞居禁中,每与静帝同帐而坐。刘昉饰美妓进赞,赞甚悦之。昉因说赞曰:「大王,先帝之弟,时望所归。孺子幼冲,岂堪大事!今先帝初崩,人情尚扰。王且归第,待事宁后,入为天子,此万全计也。」赞年少,性识庸下,以为信然,遂从之。

当时汉王宇文赞居住在宫中,常常与静帝同帐而坐。刘昉装饰美女进献给宇文赞,宇文赞非常喜欢。刘昉于是劝说宇文赞道:“大王是先帝的弟弟,众望所归。小孩子年幼,怎么能担当大事!如今先帝刚去世,人心尚且纷扰。大王暂且回府,等事情安定后,再入宫做天子,这是万全之策。”宇文赞年纪轻,见识平庸低下,认为确实如此,于是听从了他。

坚革宣帝苛酷之政,更为宽大,删略旧律,作《刑书要制》,奏而行之;躬履节俭,中外悦之。

杨坚改革宣帝苛刻残酷的政令,改为宽大,删减旧律,制定《刑书要制》,上奏后施行;亲自实行节俭,朝廷内外都对此感到喜悦。

坚夜召太史中大夫庾季才,问曰:「吾以庸虚,受兹顾命。天时人事,卿以为何如?」季才曰:「天道精微,难可意察。窃以人事卜之,符兆已定。季才纵言不可,公岂复得为箕、颖之事乎!」坚默然久之,曰:「诚如君言。」独孤夫人亦谓坚曰:「大事已然,骑虎之势,必不得下,勉之!」

杨坚在夜里召见太史中大夫庾季才,问道:“我以平庸虚浅之才,接受这个顾命。天时人事,您认为怎么样?”庾季才说:“天道精微,难以凭意测度。我私下以人事来占卜,征兆已经确定。我即使说不行,您难道还能做许由那样的隐逸之事吗!”杨坚沉默了很久,说:“确实如您所说。”独孤夫人也对杨坚说:“大事已经如此,骑虎之势,必然不能下来,努力吧!”

坚以相州总管尉迟迥位望素重,恐有异图,使迥子魏安公惇奉诏书召之会葬。壬子,以上柱国韦孝宽为相州总管;又以小司徒叱列长义为相州刺史,先令赴邺;孝宽续进。

杨坚因为相州总管尉迟迥地位名望一向很高,恐怕他有异图,派尉迟迥的儿子魏安公尉迟惇奉诏书召他前来会葬。壬子日,任命上柱国韦孝宽为相州总管;又任命小司徒叱列长义为相州刺史,先让他前往邺城;韦孝宽随后进发。

陈王纯时镇齐州,坚使门正上士崔彭征之。彭以两骑往止传舍,遣人召纯。纯至,彭请屏左右,密有所道,遂执而锁之,因大言曰:「陈王有罪,诏征入朝,左右不得辄动!」其从者愕然而去。彭,楷之孙也。

陈王宇文纯当时镇守齐州,杨坚派门正上士崔彭去征召他。崔彭带着两名骑兵前往,住在驿馆,派人召宇文纯前来。宇文纯到来后,崔彭请求屏退左右,说有密事相告,于是抓住他并锁上,接着大声说:“陈王有罪,诏命征召入朝,左右不得轻举妄动!”他的随从惊愕地散去。崔彭是崔楷的孙子。

六月,五王皆至长安

六月,五位亲王都到达长安。

11 庚申,周复行佛、道二教。旧沙门、道士精志者,简令入道。

11 庚申日,北周恢复推行佛教、道教。旧有的僧侣、道士中精诚有志者,选拔让他们重新入道。

12 周尉迟迥知丞相坚将不利于帝室,谋举兵讨之。韦孝宽朝歌,迥遣其大都督贺兰贵,继书候韦孝宽。孝宽留贵与语以审之,疑其有变,遂称疾徐行;又使人至相州求医药,密以伺之。孝宽兄子艺,为魏郡守,迥遣艺迎孝宽,孝宽问迥所为,艺党于迥,不以实对。孝宽怒,将斩之。艺惧,悉以迥谋语孝宽。孝宽携艺西走,每至亭驿,尽驱传马而去,谓驿司曰:「蜀公将至,宜速具酒食。」迥寻遣仪司大将军梁子康将数百骑追孝宽,追者至驿,辄逢盛馔,又无马,遂迟留不进。孝宽与艺由是得免。

12 北周尉迟迥知道丞相杨坚将对帝室不利,谋划起兵讨伐他。韦孝宽到达朝歌,尉迟迥派他的大都督贺兰贵带着书信来问候韦孝宽。韦孝宽留下贺兰贵交谈来观察他,怀疑有变故,于是声称有病慢慢前行;又派人到相州求取医药,暗中侦察情况。韦孝宽哥哥的儿子韦艺,担任魏郡太守,尉迟迥派韦艺迎接韦孝宽,韦孝宽询问尉迟迥的所作所为,韦艺偏袒尉迟迥,不据实回答。韦孝宽发怒,要杀他。韦艺害怕,把尉迟迥的谋划全部告诉了韦孝宽。韦孝宽带着韦艺向西逃走,每到驿站,都把驿马全部赶走,对驿官说:“蜀公即将到来,应该赶快准备酒食。”尉迟迥不久派仪司大将军梁子康率领几百骑兵追赶韦孝宽,追兵到达驿站,总是遇到丰盛的酒食,又没有马,于是迟留不前。韦孝宽和韦艺因此得以逃脱。

坚又令候正破六韩裒诣迥谕旨,密与总管府长史晋昶等书,令为之备。迥闻之,杀昶及裒;集文武士民,登城北楼,令之曰:「杨坚藉后父之势,挟幼主以作威福,不臣之迹,暴于行路。吾与国舅甥,任兼将相;先帝处吾于此,本欲寄以安危。今欲与卿等纠合义勇,以匡国庇民,何如?」众咸从命。迥乃自称大总管,承制置官司。时赵王招入朝,留少子在国,迥奉以号令。

杨坚又命令候正破六韩裒前往尉迟迥处传达旨意,并秘密给总管府长史晋昶等人写信,让他们做好防备。尉迟迥得知后,杀了晋昶和破六韩裒;他召集文武官员和士民,登上城北楼,对他们说:“杨坚凭借皇后父亲的权势,挟持年幼的君主作威作福,不臣服的迹象,已经暴露在路人面前。我和皇室是舅舅和外甥的关系,身兼将相之任;先帝把我安置在这里,本来是想把安危托付给我。现在我想和你们集合义勇之士,来匡正国家、庇护百姓,怎么样?”众人都听从命令。尉迟迥于是自称大总管,秉承皇帝旨意设置官署。当时赵王宇文招入朝,留下幼子在封国,尉迟迥尊奉他来发号施令。

甲子,坚发关中兵,以韦孝宽为行军元帅,郕公梁士彦、乐安公元谐、化政公宇文忻、濮阳公武川宇文述、武乡公崔弘度、清河公杨素、陇西公李询等皆为行军总管,以讨迥。弘度,楷之孙;询,穆之兄子也。

甲子日,杨坚征发关中的军队,任命韦孝宽为行军元帅,郕公梁士彦、乐安公元谐、化政公宇文忻、濮阳公武川宇文述、武乡公崔弘度、清河公杨素、陇西公李询等人为行军总管,来讨伐尉迟迥。崔弘度是崔楷的孙子;李询是李穆哥哥的儿子。

初,宣帝使计部中大夫杨尚希抚慰山东,至相州,闻宣帝殂,与尉迟迥发丧。尚希出,谓左右曰:「蜀公哭不哀而视不安,将有他计。吾不去,惧及于难。」遂夜从捷径而遁。迟明,迥觉,追之不及,遂归长安。坚遣尚希督宗兵三千人镇潼关雍州牧毕剌王贤,与五王谋杀坚,事泄,坚杀贤,并其三子,掩五王之谋不问。以秦王贽为大冢宰,杞公椿为大司徒。庚子,以柱国梁睿为益州总管。睿,御之子也。

当初,周宣帝派计部中大夫杨尚希安抚山东,他到达相州时,听说宣帝去世,便和尉迟迥一起发丧。杨尚希出来后,对身边的人说:“蜀公(尉迟迥)哭得不悲伤,眼神也不安定,将会有别的图谋。我不离开,恐怕会遭殃。”于是连夜从小路逃走。天快亮时,尉迟迥发觉了,追他但没追上,杨尚希就回到了长安。杨坚派杨尚希率领宗兵三千人镇守潼关。雍州牧毕剌王宇文贤,和五个王密谋杀害杨坚,事情泄露,杨坚杀了宇文贤和他的三个儿子,对五个王的阴谋则压下不问。任命秦王宇文贽为大冢宰,杞公宇文椿为大司徒。庚子日,任命柱国梁睿为益州总管。梁睿是梁御的儿子。

13 周遣汝南公神庆、司卫上士长孙晟送千金公主于突厥。晟,幼之曾孙也。

13 北周派汝南公宇文神庆、司卫上士长孙晟送千金公主到突厥。长孙晟是长孙幼的曾孙。

又遣建威侯贺若谊赂佗钵可汗,且说之以求高绍义。佗钵伪与绍义猎于南境,使谊执之。谊,敦之弟子也。秋,七月,甲申,绍义至长安,徙之蜀;久之,病死于蜀。

又派建威侯贺若谊贿赂佗钵可汗,并劝说他把高绍义交出来。佗钵假装和绍义在南境打猎,让贺若谊抓住了他。贺若谊是贺若敦的弟弟的儿子。秋季,七月,甲申日,高绍义被送到长安,流放到蜀地;过了很久,病死在蜀地。

14 周青州总管尉迟勤,迥之弟也。初得迥书,表送之,寻亦从迥。迥所统相、卫、黎、洺、贝、赵、冀、瀛、沧、勤所统青、齐、胶、光、莒等州皆从之,众数十万。荥州刺史邵公胄,申州刺史李惠,东楚州刺史费也利进,潼州刺史曹孝远,各据本州,徐州总管司录席毘罗据兖州,前东平郡守毕义绪据兰陵,皆应迥;怀县永桥镇将纥豆陵惠以城降迥。迥使其所署大将军石逊攻建州建州刺史宇文弁以州降之。又遣西道行台韩长业攻拔潞州,执刺史赵威,署城人郭子胜为刺史。纥豆陵惠袭陷巨鹿,遂围恒州。上大将军宇文威攻汴州,莒州刺史乌丸尼等帅青、齐之众围沂州,大将军檀让攻拔曹、亳二州,屯兵梁郡。席毘罗众号八万,军于蕃城,攻陷昌虑、下邑。李惠自申州攻永州,拔之。

14 北周青州总管尉迟勤,是尉迟迥的弟弟。起初他收到尉迟迥的信,曾上表呈报朝廷,但不久也跟随了尉迟迥。尉迟迥所统辖的相、卫、黎、洺、贝、赵、冀、瀛、沧等州,以及尉迟勤所统辖的青、齐、胶、光、莒等州都响应他,兵力达数十万。荥州刺史邵公宇文胄,申州刺史李惠,东楚州刺史费也利进,潼州刺史曹孝远,各自占据本州;徐州总管司录席毘罗占据兖州,前东平郡守毕义绪占据兰陵,都响应尉迟迥;怀县永桥镇将纥豆陵惠献城投降尉迟迥。尉迟迥派他任命的大将军石逊攻打建州,建州刺史宇文弁献州投降。又派西道行台韩长业攻下潞州,抓获刺史赵威,任命城人郭子胜为刺史。纥豆陵惠袭击并攻陷巨鹿,接着包围恒州。上大将军宇文威攻打汴州,莒州刺史乌丸尼等人率领青州、齐州的军队包围沂州,大将军檀让攻下曹州、亳州,驻兵梁郡。席毘罗的军队号称八万,驻扎在蕃城,攻陷了昌虑、下邑。李惠从申州攻打永州,攻下了它。

迥遣使招大左辅、并州刺史李穆,穆锁其使,封上其书。穆子士荣,以穆所居天下精兵处,阴劝穆从迥,穆深拒之。坚使内史大夫柳裘诣穆,为陈利害,又使穆子左侍上士浑往布腹心。穆使浑奉尉斗于坚,曰:「愿执威柄以尉安天下。」又十三环金带遗坚。十三环金带者,天子之服也。坚大悦,遣浑诣韦孝宽述穆意。穆兄子崇,为怀州刺史,初欲应迥;后知穆附坚,慨然太息曰:「阖家富贵者数十人,值国有难,竟不能扶倾继绝,复何面目处天地间乎!」不得已亦附于坚。迥子谊,为朔州刺史,穆执送长安;又遣兵讨郭子胜,擒之。

尉迟迥派使者招降大左辅、并州刺史李穆,李穆锁住使者,封好他的信呈报朝廷。李穆的儿子李士荣,认为李穆占据着天下精兵所在的地方,暗中劝李穆跟随尉迟迥,李穆坚决拒绝。杨坚派内史大夫柳裘去见李穆,为他分析利害,又派李穆的儿子左侍上士李浑前去表达诚意。李穆让李浑把熨斗献给杨坚,说:“希望您执掌威权来安抚天下。”又送给杨坚一条十三环金带。十三环金带是天子才能用的服饰。杨坚非常高兴,派李浑到韦孝宽那里转达李穆的心意。李穆哥哥的儿子李崇,是怀州刺史,起初想响应尉迟迥;后来知道李穆归附了杨坚,感慨地叹息说:“全家富贵的有几十人,遇到国家有难,竟然不能扶助倾危、延续断绝,还有什么脸面活在天地间呢!”不得已也归附了杨坚。尉迟迥的儿子尉迟谊,是朔州刺史,李穆抓住他送到长安;又派兵讨伐郭子胜,抓住了他。

迥招徐州总管源雄、东郡守于仲文,皆不从。雄,贺之曾孙;仲文,谨之孙也。迥遣宇文胄自石济,宇文威自白马济河,二道攻仲文,仲文弃郡走还长安,迥杀其妻子。迥遣檀让徇地河南,丞相坚以仲文为河南道行军总管,使诣洛阳发兵讨让,命杨素讨宇文胄。

尉迟迥招降徐州总管源雄、东郡太守于仲文,两人都不听从。源雄是源贺的曾孙;于仲文是于谨的孙子。尉迟迥派宇文胄从石济、宇文威从白马渡过黄河,分两路攻打于仲文,于仲文放弃郡城逃回长安,尉迟迥杀了他的妻子儿女。尉迟迥派檀让攻略河南地区,丞相杨坚任命于仲文为河南道行军总管,让他到洛阳发兵讨伐檀让,命令杨素讨伐宇文胄。

丁未,周以丞相都督中外诸军事。

丁未日,北周任命丞相杨坚都督中外诸军事。

郧州总管司马消难亦举兵应迥,己酉,周以柱国王谊为行军元帅,以讨消难。

郧州总管司马消难也起兵响应尉迟迥,己酉日,北周任命柱国王谊为行军元帅,讨伐司马消难。

广州刺史于𫖮,仲文之兄也,与总管赵文表不协;诈得心疾,诱文表,手杀之,因唱言文表与尉迟迥通谋。坚以迥未平,因劳勉之,即拜吴州总管。

广州刺史于𫖮,是于仲文的哥哥,和总管赵文表不和;他假装得了心病,引诱赵文表,亲手杀了他,然后声称赵文表和尉迟迥通谋。杨坚因为尉迟迥还没平定,就慰劳勉励他,当即任命他为吴州总管。

赵僭王招谋杀坚,邀坚过其第,坚继酒淆就之。招引入寝室,招子员、贯及妃弟鲁封等皆在左右,佩刀而立,又藏刃于帷席之间,伏壮士于室后。坚左右皆不得从,唯从祖弟开府仪同大将军弘、大将军元胄坐于户侧。胄,顺之孙也。弘、胄皆有勇力,为坚腹心。酒酣,招以佩刀刺瓜连啖坚,欲因而刺之。元胄进曰:「相府有事,不可久留。」招诃之曰:「我与丞相言,汝何为者!」叱之使却。胄嗔目愤气,扣刀入卫。招赐之酒,曰:「吾岂有不善之意邪!」卿何猜警如是?」招伪吐,将入后邠,胄恐其为变,扶令上坐,如此再三。招伪称喉干,命胄就厨取饮,胄不动。会滕王逌后至,坚降价迎之。胄耳语曰:「事势大异,可速去!」坚曰:「彼无兵马,何能为!」胄曰:「兵马皆彼物,彼若先发,大事去矣!胄不辞死,恐死无益。」坚复入坐。胄闻室后有被甲声,遽请曰:「相府事殷,公何得如此!」因扶坚下床趋去。招将追之。胄以身蔽户,招不得出;坚及门,胄自后至。招恨不时发,弹指出血。壬子,坚诬招与越野王盛谋反,皆杀之,及其诸子。赏赐元胄,不可胜计。

赵僭王宇文招密谋杀害杨坚,邀请杨坚到他府上,杨坚带着酒菜前往。宇文招把杨坚引入寝室,他的儿子宇文员、宇文贯以及妃子的弟弟鲁封等都在左右,佩刀站立,又在帷帐和坐席间藏了兵器,在屋后埋伏了壮士。杨坚的随从都不能进去,只有堂弟开府仪同大将军杨弘、大将军元胄坐在门边。元胄是元顺的孙子。杨弘和元胄都有勇力,是杨坚的心腹。酒喝得正畅快时,宇文招用佩刀刺瓜,接连递给杨坚吃,想趁机刺杀他。元胄上前说:“相府有事,不能久留。”宇文招呵斥他说:“我和丞相说话,你是什么人!”喝令他退下。元胄瞪圆眼睛,怒气冲冲,手按刀柄进入护卫。宇文招赐给他酒,说:“我难道有什么恶意吗!你何必这样猜疑警惕?”宇文招假装要呕吐,想进后屋,元胄怕他生变,扶着他让他坐回原位,这样反复多次。宇文招又假装喉咙干,让元胄去厨房取水,元胄不动。正好滕王宇文逌后到,杨坚下台阶迎接他。元胄耳语说:“情况很不对劲,赶快离开!”杨坚说:“他没有兵马,能做什么!”元胄说:“兵马都是他的东西,他如果先动手,大事就完了!我不怕死,但怕死了也没用。”杨坚又入座。元胄听到屋后有穿铠甲的声音,急忙请求说:“相府事务繁忙,您怎么能这样!”于是扶着杨坚下床快步离开。宇文招想追上去,元胄用身体挡住门,宇文招出不去;杨坚到了门口,元胄从后面赶到。宇文招遗憾没能及时动手,气得弹指出血。壬子日,杨坚诬告宇文招和越野王宇文盛谋反,把他们和他们的儿子都杀了。赏赐给元胄的东西,多得数不清。

周室诸王数欲伺隙杀坚,坚都督临泾李圆通常保护之,由是得免。

北周皇室诸王多次想找机会杀掉杨坚,杨坚的都督临泾人李圆通常常保护他,因此得以幸免。

癸丑,周主封其弟衍为叶王,术为郢王。

癸丑日,北周皇帝封他的弟弟宇文衍为叶王,宇文术为郢王。

周豫、荆、襄三州蛮反,攻破郡县。

北周豫州、荆州、襄州三州的蛮族反叛,攻破了郡县。

韦孝宽军至永桥城,诸将请先攻之。孝宽曰:「城小而固,若攻而不拔,损我兵威。今破其大军,此何能为!」于是引军壁于武陟。尉迟迥遣其子魏安公惇帅众十万入武德,军于沁东。会沁水涨,孝宽与迥隔水相持不进。

北周韦孝宽的军队到达永桥城,众将请求先攻打它。韦孝宽说:“城虽小但坚固,如果攻不下来,会损害我们的军威。现在打败他们的大军,这个小城能有什么作为!”于是率军在武陟扎营。尉迟迥派他的儿子魏安公尉迟惇率领十万人进入武德,驻扎在沁水东岸。正赶上沁水上涨,韦孝宽和尉迟迥隔水对峙,没有前进。

孝宽长史李询密启丞相坚云:「梁士彦、宇文忻、崔弘度并受尉迟迥饷金,军中慅慅,人情大异。」坚深以为忧,与内史上大夫郑译谋代此三人者,李德林曰:「公与诸将,皆国家贵臣,未相服从,今正以挟令之威控御之耳。前所遣者,疑其乖异,后所遣者,又安知其能尽腹心邪!又,取金之事,虚实难用,今一代之,或惧罪逃逸;若加縻絷,则自郧公以下,莫不惊疑。且临敌易将,此燕、赵之所以败也。如愚所见,但遣公一腹心,明于智略,素为诸将所信服者,速至军所,使观其情伪。纵有异意,必不敢动,动亦能制之矣。」坚大悟,曰:「公不发此言,几败大事。」乃命少内史崔仲方往监诸军,为之节度。仲方,猷之子也,辞以父在山东。又命刘昉、郑译昉,辞以未尝为将,译辞以母老。坚不悦。府司录高颎请行,坚喜,遣之。颎受命亟发,遣人辞母而已。自是坚措置军事,皆与李德林谋之,时军书日以百数,德林口授数人,文意百端,不加治点。

韦孝宽的长史李询秘密报告丞相杨坚说:“梁士彦、宇文忻、崔弘度都接受了尉迟迥的贿赂金,军中人心不安,情况很不寻常。”杨坚非常担忧,和内史上大夫郑译商量要替换这三个人。李德林说:“您和这些将领,都是国家的贵臣,他们并不服从您,现在您只是靠着挟持皇帝的命令来掌控他们罢了。之前派去的人,您怀疑他们有二心;之后派去的人,又怎么能知道他们一定忠心呢!再说,接受贿赂的事,真假难辨,如果现在突然替换他们,他们可能害怕获罪而逃跑;如果把他们关起来,那么从郧公以下的人,都会惊慌猜疑。况且临阵换将,这正是燕国、赵国失败的原因。依我的愚见,只要派您的一个心腹,明智而有谋略,又一向被众将信服的人,迅速赶到军中,观察他们的真实情况。即使有人有异心,也一定不敢行动,就算行动也能制服他们。”杨坚恍然大悟,说:“要不是您说这番话,几乎坏了大事。”于是命令少内史崔仲方去监督各军,并担任节度。崔仲方是崔猷的儿子,他以父亲在山东为由推辞了。又命令刘昉、郑译,刘昉以从未当过将领推辞,郑译以母亲年老推辞。杨坚很不高兴。府司录高颎请求前往,杨坚很高兴,派他去。高颎接受命令后立即出发,只派人向母亲告辞而已。从此以后,杨坚处理军事事务,都和德林谋划,当时军书每天有上百份,李德林口头授意给几个人,文意千头万绪,不用修改润色。

司马消难以郧、随、温、应、土、顺、沔、儇、岳九州及鲁山等八镇来降,遗其子为质以求援。八月,己未,诏以消难为大都督、总督九州八镇诸军事、司空,赐爵随公。庚申,诏镇西将军樊毅进督沔、汉诸军事,南豫州刺史任忠帅众趣历阳,超武将军陈慧纪为前军都督,趣南兖州

司马消难率领郧、随、温、应、土、顺、沔、儇、岳九州以及鲁山等八镇前来投降,派他的儿子做人质请求援助。八月,己未日,诏令任命司马消难为大都督、总督九州八镇诸军事、司空,赐爵随公。庚申日,诏令镇西将军樊毅进督沔、汉诸军事,南豫州刺史任忠率军前往历阳,超武将军陈慧纪为前军都督,前往南兖州。

益州总管王谦亦不附丞相坚,起巴、蜀之兵以攻始州。梁睿至汉川,不得进,坚即以睿为行军元帅以讨谦。

北周益州总管王谦也不归附丞相杨坚,发动巴、蜀的军队攻打始州。梁睿到达汉川,无法前进,杨坚就任命梁睿为行军元帅讨伐王谦。

戊辰,诏以司马消难为大都督水陆诸军事。庚午,通直散骑常侍淳于陵克临江郡。

戊辰日,诏令任命司马消难为大都督水陆诸军事。庚午日,通直散骑常侍淳于陵攻克临江郡。

梁世宗使中书舍人柳庄奉书入周。丞相坚执庄手曰:「孤昔以开府,从役江陵,深蒙梁主殊眷。今主幼时艰,猥蒙顾托。梁主奕叶委诚朝廷,当相与共保岁寒。」时诸将竞劝梁主举兵,与尉迟迥连谋,以为进可以尽节周氏,退可以席卷山南。梁主疑未决。会庄至,具道坚语,且曰:「昔袁绍、刘表、王凌、诸葛诞,皆一时雄杰,据要地,拥强兵,然功业莫就,祸不旋踵者,良由魏、晋挟天子,保京都,仗大顺以为名故也。今尉迟迥虽曰旧将,昏耄已甚;司马消难、王谦,常人之下者,非有匡合之才。周朝将相,多为身计,竞效节于杨氏。以臣料之,迥等终当覆灭,随公必移周祚。未若保境息民,以观其变。」梁主深然之,众议遂止。

梁世宗派中书舍人柳庄带着书信进入北周。丞相杨坚握着柳庄的手说:“我从前以开府的身份,在江陵任职,深受梁主的特别眷顾。现在主上年幼、时局艰难,我承蒙托付。梁主世代对朝廷竭尽诚意,我们应当共同度过艰难岁月。”当时众将争相劝梁主起兵,和尉迟迥联合谋划,认为进可以效忠北周皇室,退可以席卷山南地区。梁主犹豫不决。正好柳庄到来,详细转达了杨坚的话,并且说:“从前袁绍、刘表、王凌、诸葛诞,都是一时的英雄豪杰,占据要地,拥有强兵,但功业没有成就,灾祸很快降临,实在是因为魏、晋挟持天子,保住京都,倚仗大义名分的缘故。现在尉迟迥虽然说是老将,但已经昏聩老迈;司马消难、王谦,是普通人中的下等,没有匡正天下、会合诸侯的才能。北周的将相,大多为自己打算,争相向杨氏效忠。依我看来,尉迟迥等人最终会覆灭,随公(杨坚)一定会取代北周的国运。不如保境安民,来观察变化。”梁主深以为然,众人的议论就停止了。

高颎至军,为桥于沁水。尉迟惇于上流纵火筏,颎豫为土狗以御之。惇布陈二十余里,麾兵少却,欲待孝宽军半渡而击之;孝宽因其却,鸣鼓齐进。军既渡,颎命焚桥,以绝士卒反顾之心。惇兵大败,单骑走。孝宽乘胜进,追至邺。

高颎到达军中,在沁水上架桥。尉迟惇在上游放出火筏,高颎预先做了土狗来抵御。尉迟惇布阵二十多里,指挥军队稍微后退,想等韦孝宽的军队渡河到一半时攻击;韦孝宽趁他们后退,擂鼓齐进。军队渡河后,高颎命令烧掉桥梁,以断绝士兵回头的念头。尉迟惇的军队大败,他单人匹马逃走。韦孝宽乘胜前进,追到邺城。

庚午,迥与惇及惇弟西都公祐,悉将其卒十三万陈于城南,迥别统万人,皆绿巾、锦袄,号「黄龙兵」。迥弟勤帅众五万,自青州赴迥,以三千骑先至。迥素习军旅,老犹被甲临陈。其麾下兵皆关中人,为之力战,孝宽等军不利而却。邺中士民观战者数万人,行军总管宇文忻曰:「事急矣!吾当以诡道破之。」乃先射观者,观者皆走,转相腾藉,声如雷霆。忻乃传呼曰:「贼败矣!」众复振,因其扰而乘之。迥军大败,走保邺城。孝宽纵兵围之,李询及思安伯代人贺娄子干先登。

庚午日,尉迟迥与尉迟惇以及尉迟惇的弟弟西都公尉迟祐,率领全部十三万士兵在邺城南边列阵。尉迟迥另外统领一万人,都戴着绿头巾、穿着锦袄,号称“黄龙兵”。尉迟迥的弟弟尉迟勤率领五万人马从青州赶来支援尉迟迥,先派三千骑兵到达。尉迟迥一向熟悉军事,虽然年老仍披甲上阵。他的部下士兵都是关中人,为他拼死作战,韦孝宽等人的军队失利后退。邺城中的士人和百姓有几万人前来观战,行军总管宇文忻说:“情况危急了!我应当用诡计击败他们。”于是先向观战的人群射箭,观战的人都逃跑,互相践踏,声音像雷霆一样。宇文忻于是传令呼喊:“贼军败了!”军队重新振作起来,趁着混乱进攻。尉迟迥的军队大败,逃回邺城防守。韦孝宽指挥军队包围邺城,李询和思安伯代郡人贺娄子干率先登城。

崔弘度妹,先适迥子为妻,及邺城破,迥窘迫升楼,弘度直上龙尾追之。迥弯弓,将射弘度。弘度脱兜鍪,谓迥曰:「颇相识不?今日各图国事,不得顾私。以亲戚之情,谨遏乱兵,不许侵辱。事势如此,早为身计,何所侍也?」迥掷弓于地,骂左丞相极口而自杀。弘度顾其弟弘升曰:「汝可取迥头。」弘升斩之。军士在小城中者,孝宽尽坑之。勤、惇、祐东走青州,未至,开府仪同大将军郭衍追获之。丞相坚以勤初有诚款,特不之罪。李惠先自缚归罪,坚复其官爵。

崔弘度的妹妹,先前嫁给尉迟迥的儿子为妻。等到邺城被攻破,尉迟迥走投无路登上城楼,崔弘度径直沿着斜坡追上去。尉迟迥拉开弓,准备射崔弘度。崔弘度脱下头盔,对尉迟迥说:“还认识我吗?今天各自为国家大事效力,不能顾及私情。看在亲戚的情分上,我谨慎地阻止乱兵,不许他们侵犯侮辱你。事态已经这样,早点为自己打算,还等待什么呢?”尉迟迥把弓扔到地上,极力辱骂左丞相后自杀。崔弘度回头对弟弟崔弘升说:“你可以去取尉迟迥的头。”崔弘升砍下了他的头。在小城中的军士,韦孝宽全部活埋了他们。尉迟勤、尉迟惇、尉迟祐向东逃往青州,还没到达,被开府仪同大将军郭衍追上抓获。丞相杨坚因为尉迟勤起初有诚意归顺,特意不治他的罪。李惠先前自己捆绑前来认罪,杨坚恢复了他的官职爵位。

迥末年衰耄,及起兵,以小御正崔达拏为长史。达拏,暹之子也,文士,无筹略,举措多失,凡六十八日而败。于仲文军至蓼隄,去梁郡七里。檀让拥众数万,仲文以羸师挑战而伪北,让不设备;仲文还击,大破之,生获五千余人,斩首七百级。进攻梁郡,迥守将刘子宽弃城走。仲文进击曹州,获迥所署刺史李仲康。檀让以余众屯成武,仲文袭击,破之,遂拔成武。迥将席毘罗,众十万屯沛县,将攻徐州。其妻子在金乡,仲文遣人诈为毘罗使者,谓金乡城主徐善净曰:「檀让明日午时至金乡,宣蜀公令,赏赐将士。」金乡人皆喜。仲文简精兵,伪建迥旗帜,倍道而进。善净望见,以为檀让,出迎谒。仲文执之,遂取金乡。诸将多劝屠其城,仲文曰:「此城乃毘罗起兵之所,当宽其妻子,其兵自归。如即屠之,彼望绝矣。」众皆称善。于是毘罗恃众来薄官军,仲文设伏击之,毘罗众大溃,争投洙水死,水为之不流。获檀让,槛送京师;斩毘罗,传首。

尉迟迥晚年衰老昏聩,等到起兵时,任命小御正崔达拏为长史。崔达拏是崔暹的儿子,一个文士,没有谋略,举措多有失误,总共六十八天就失败了。于仲文的军队到达蓼隄,距离梁郡七里。檀让率领数万人马,于仲文用疲弱的军队挑战并假装败退,檀让没有设防;于仲文回军反击,大败檀让,活捉五千多人,斩首七百级。接着进攻梁郡,尉迟迥的守将刘子宽弃城逃跑。于仲文进军攻打曹州,抓获尉迟迥任命的刺史李仲康。檀让率领残余部队驻扎在成武,于仲文发动袭击,击败了他们,于是攻克成武。尉迟迥的部将席毘罗,率十万人驻扎在沛县,准备攻打徐州。他的妻子儿女在金乡,于仲文派人假装成席毘罗的使者,对金乡城主徐善净说:“檀让明天中午到达金乡,宣布蜀公的命令,赏赐将士。”金乡人都很高兴。于仲文挑选精兵,假扮尉迟迥的旗帜,兼程前进。徐善净望见,以为是檀让,出城迎接拜见。于仲文抓住了他,于是攻取金乡。众将大多劝他屠城,于仲文说:“这座城是席毘罗起兵的地方,应当宽恕他的妻子儿女,他的士兵自然会归附。如果立即屠城,他们就绝望了。”众人都称赞说得好。于是席毘罗仗着人多来逼近官军,于仲文设伏兵攻击他,席毘罗的军队大溃败,争相跳进洙水淹死,河水因此断流。抓获了檀让,用囚车押送京师;斩杀了席毘罗,将首级传送到各地。

韦孝宽分兵讨关东叛者,悉平之。坚徙相州于安阳,毁邺城及邑居。分相州,置毛州、魏州。

韦孝宽分兵讨伐关东的叛乱者,全部平定了他们。杨坚将相州治所迁到安阳,毁掉邺城及其城邑民居。分割相州,设置毛州、魏州。

梁主闻迥败,谓柳庄曰:「若从众人之言。社稷已不守矣!」

梁主听说尉迟迥失败,对柳庄说:“如果听从众人的话,国家已经保不住了!”

丞相坚之初得政也,待黄公刘昉、沛公郑译甚厚,赏赐不可胜计,委以心膂,朝野倾属,称为「黄、沛」。二人皆恃功骄恣,溺于财利,不亲职务。及辞监军,坚始疏之,恩礼渐薄。高颎自军所还,宠遇日隆。时王谦、司马消难未平,坚忧之,忘寝与食。而昉逸游纵酒,相府事多遗落。坚乃以高颎代昉为司马;不忍废译,阴敕官属不得白事于译。译犹坐厅事,无所关预,惶惧顿首,求解职;坚犹以恩礼慰勉之。

丞相杨坚刚执掌朝政时,对待黄公刘昉、沛公郑译非常优厚,赏赐不可计数,将他们视为心腹,朝野上下都倾心归附,称他们为“黄、沛”。二人都仗着功劳骄纵放肆,沉溺于财利,不亲自处理职务。等到他们辞去监军之职,杨坚开始疏远他们,恩宠和礼遇逐渐淡薄。高颎从军中回来后,受到的宠信日益隆重。当时王谦、司马消难尚未平定,杨坚为此忧虑,废寝忘食。而刘昉却游乐纵酒,相府的事务多有遗漏。杨坚于是用高颎代替刘昉担任司马;不忍心废黜郑译,暗中命令官属不得向郑译禀报事务。郑译仍然坐在厅堂上,却没有什么可参与,惶恐地叩头,请求解除职务;杨坚仍然用恩礼安慰勉励他。

15 癸酉,智武将军鲁广达克周之郭默城。丙子,淳于陵克祐州城。

15 癸酉日,智武将军鲁广达攻克北周的郭默城。丙子日,淳于陵攻克祐州城。

16 周以汉王赞为太师,申公李穆为太傅,宋王实为大前疑,秦王贽为大右弼,燕公于寔为大左辅。寔,仲文之父也。

16 北周任命汉王宇文赞为太师,申公李穆为太傅,宋王宇文实为大前疑,秦王宇文贽为大右弼,燕公于寔为大左辅。于寔是于仲文的父亲。

17 乙卯,周大赦。

17 乙卯日,北周大赦天下。

18 周王谊帅四总管至郧州,司马消难拥其众以鲁山、甑山二镇来降。

18 北周的王谊率领四位总管到达郧州,司马消难率领他的部众带着鲁山、甑山两镇前来投降。

初,消难遣上开府仪同大将军段珣将兵围顺州顺州刺史周法尚不能拒,弃城走,消难虏其母弟而南。樊毅救消难,不及。周亳州总管元景山击之,毅掠居民而去。景山与南徐州刺史宇文弼追之,与毅战于漳口。一日三战三捷。毅退保甑山镇,城邑为消难所据者,景山皆复取之。

起初,司马消难派上开府仪同大将军段珣率兵包围顺州,顺州刺史周法尚不能抵抗,弃城逃跑,司马消难俘虏了他的母亲和弟弟后南下。樊毅救援司马消难,没有赶上。北周亳州总管元景山攻击他,樊毅掠夺居民后离去。元景山与南徐州刺史宇文弼追击他,与樊毅在漳口交战。一天之内三战三胜。樊毅退守甑山镇,被司马消难占据的城邑,元景山都重新夺取了。

19 郧州巴蛮多叛,共推渠帅兰雒州为主,以附消难。王谊遣诸将分讨之,旬月皆平。陈纪、萧摩诃等攻广陵,周吴州总管于𫖮击破之。沙州氐帅杨永安聚众应王谦,大将军乐宁公达奚儒讨之。杨素破宇文胄于石济,斩之。

19 郧州的巴人蛮族大多反叛,共同推举首领兰雒州为主,归附司马消难。王谊派众将分头讨伐他们,十天到一个月内全部平定。陈纪、萧摩诃等人攻打广陵,北周吴州总管于𫖮击败了他们。沙州的氐人首领杨永安聚集部众响应王谦,大将军乐宁公达奚儒讨伐他。杨素在石济击败宇文胄,斩杀了他。

20 周以神武公窦毅为大司马,齐公于智为大司空;九月,以小宗伯竟陵公杨惠为大宗伯。

20 北周任命神武公窦毅为大司马,齐公于智为大司空;九月,任命小宗伯竟陵公杨惠为大宗伯。

21 丁亥,周将王延贵帅众援历阳;任忠击破之,生擒延贵。

21 丁亥日,北周将领王延贵率部众救援历阳;任忠击败了他,活捉了王延贵。

22 壬辰,周废皇后司马氏为庶人。庚戌,以随世子勇为洛州总管、东京小冢宰,总统旧齐之地。壬子,以左丞相坚为大丞相,罢左、右丞相之官。

22 壬辰日,北周废黜皇后司马氏为平民。庚戌日,任命随公世子杨勇为洛州总管、东京小冢宰,总管原北齐地区。壬子日,任命左丞相杨坚为大丞相,撤销左、右丞相的官职。

23 冬,十月,甲寅,日有食之。

23 冬季,十月,甲寅日,发生日食。

24 周丞相坚杀陈惑王纯及其子。

24 北周丞相杨坚杀死陈惑王宇文纯和他的儿子。

25 周梁睿将步骑二十万讨王谦,谦分命诸将据险拒守。睿奋击,屡破之,蜀人大骇。谦遣其将达奚惎、高阿那肱、乙弗虔等帅众十万攻利州,堰江水以灌之。城中战士不过二千,总管昌黎豆卢𪟝,昼夜拒守,凡四旬,时出奇兵击惎等,破之;会梁睿至,惎等遁去,睿自剑阁入,进逼成都。谦令达奚惎、乙弗虔城守,亲帅精兵五万,背城结陈。睿击之,谦战败,将入城,惎、虔以城降。谦将麾下三十骑走新都,新都令王宝执之。戊寅,睿斩谦及高阿那肱,剑南平。

25 北周梁睿率领步兵骑兵二十万讨伐王谦,王谦分别命令众将据守险要抵抗。梁睿奋力攻击,多次击败他们,蜀人大为惊恐。王谦派他的部将达奚惎、高阿那肱、乙弗虔等人率领十万人攻打利州,筑坝拦截江水来淹城。城中的战士不过两千人,总管昌黎人豆卢𪟝,昼夜抵抗防守,共四十天,时常派出奇兵攻击达奚惎等人,击败了他们;恰逢梁睿到达,达奚惎等人逃走,梁睿从剑阁进入,进逼成都。王谦命令达奚惎、乙弗虔守城,亲自率领五万精兵,背靠城池列阵。梁睿攻击他,王谦战败,准备入城,达奚惎、乙弗虔献城投降。王谦率领部下三十名骑兵逃往新都,新都县令王宝抓住了他。戊寅日,梁睿斩杀王谦和高阿那肱,剑南平定。

十一月,甲辰,周达奚儒破杨永安,沙州平。

十一月,甲辰日,北周达奚儒击败杨永安,沙州平定。

丁未,周郧襄公韦孝宽卒。孝宽久在边境,屡抗强敌;所经略布置,人初莫之解,见其成事,方乃惊服。虽在军中,笃意文史;敦睦宗族,所得俸禄,不及私室。人以此称之。

丁未日,北周郧襄公韦孝宽去世。韦孝宽长期在边境,多次抵抗强敌;他所谋划布置的事情,人们起初都不理解,等到事情成功,才惊叹佩服。虽然身在军中,却专心于文史;和睦宗族,所得的俸禄,不拿回家中。人们因此称赞他。

26 十二月,庚辰,河东康简王叔献卒。

26 十二月,庚辰日,河东康简王陈叔献去世。

27 癸亥,周诏诸改姓者,宜悉复旧。

27 癸亥日,北周下诏:所有改姓的人,都应恢复旧姓。

甲子,周以大丞相坚为相国,总百揆,去都督中外、大冢宰之号,进爵为王,以安陆等二十郡为随国,赞拜不名,备九锡之礼;坚受王爵、十郡而已。

甲子日,北周任命大丞相杨坚为相国,总领百官,撤销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冢宰的称号,进爵为王,以安陆等二十郡作为随国,朝拜时赞礼官不称其名,备办九锡之礼;杨坚只接受了王爵和十个郡。

辛未,杀代奰王达、滕闻王逌及其子。

辛未日,杀死代奰王宇文达、滕闻王宇文逌以及他们的儿子。

壬申,以小冢宰元孝规为大司徒

壬申日,任命小冢宰元孝规为大司徒。

28 是岁,周境内有州二百一十一,郡五百八。

28 这一年,北周境内有二百一十一个州,五百零八个郡。

← 第 173 篇 · 目录 · 第 175 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