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伯曰︰审其尺之缓急小大滑濇,肉之坚脆,而病形定矣。视人之目窠上,微痈如新卧起状,其颈脉动,时欬,按其手足上,窅而不起者,风水肤胀也。尺肤滑,其淖泽者,风也。尺肉弱者,解聡,安卧脱肉者,寒热,不治。尺肤滑而泽脂者,风也。尺肤濇者,风痹也。尺肤麤如枯鱼之鳞者,水泆饮也。尺肤热甚,脉盛躁者,病温也。其脉盛而滑者,病且出也。尺肤寒,其脉小者,泄,少气。尺肤炬然先热后寒者,寒热也。尺肤先寒,久大之而热者,亦寒热也。肘所独热者,腰以上热。手所独热者,腰以下热。肘前独热者,膺前热。肘后独热者,肩背热。臂中独热者,腰腹热。肘后麤以下三四寸热者,肠中有虫。掌中热者,腹中热。掌中寒者,腹中寒。鱼上白肉有青血脉者,胃中有寒。尺炬然热,人迎大者,当夺血。尺坚大,脉小甚,少气悗有加,立死。
岐伯说:仔细审察尺肤的缓急、大小、滑涩,以及肌肉的坚实与脆弱,病形就可以确定了。看到病人眼睑上方微微浮肿,像刚睡起来的样子,颈部脉搏动,时常咳嗽,按压手足皮肤,凹陷下去不能立即弹起,这是风水肤胀病。尺肤滑润而有光泽的,是风病。尺部肌肉软弱,身体懈惰无力,安卧而肌肉消瘦的,是寒热病,难以治疗。尺肤滑润如涂油脂的,是风病。尺肤涩滞的,是风痹。尺肤粗糙像干枯鱼鳞的,是水饮病。尺肤热得厉害,脉象盛大而躁动的,是温病。脉象盛大而滑利的,是病邪将要外出的表现。尺肤寒冷,脉象细小的,是泄泻、少气。尺肤灼热,先热后寒的,是寒热病。尺肤先寒冷,久按之后发热的,也是寒热病。肘部单独发热的,是腰以上发热。手部单独发热的,是腰以下发热。肘前单独发热的,是胸前发热。肘后单独发热的,是肩背发热。臂中单独发热的,是腰腹发热。肘后下方三四寸处发热的,是肠中有寄生虫。手掌发热的,是腹中热。手掌寒冷的,是腹中寒。鱼际白肉有青色血脉的,是胃中有寒。尺肤灼热,人迎脉大的,应当有失血。尺肤坚实而大,脉象却非常细小,少气而烦闷加重的,会立即死亡。
目赤色者病在心,白在肺,青在肝,黄在脾,黑在肾,黄色不可名者病在胸中。诊目痛,赤脉从上下者太阳病,从下上者阳明病,从外走内者少阳病。诊寒热,赤脉上下至瞳子,见一脉,一岁死,见一脉半,一岁半死,见二脉,二岁死,见二脉半,二岁半死,见三脉,三岁死。诊龋齿痛,按其阳之来,有过者独热,在左左热,在右右热,在上上热,在下下热。
眼睛呈现红色的,病在心;白色的,病在肺;青色的,病在肝;黄色的,病在脾;黑色的,病在肾;黄色而无法具体描述的,病在胸中。诊察目痛,赤脉从上向下的,是太阳经的病;从下向上的,是阳明经的病;从外眼角走向内眼角的,是少阳经的病。诊察寒热病,赤脉从上到下到达瞳孔,见到一条赤脉,一年后死亡;见到一条半赤脉,一年半后死亡;见到两条赤脉,两年后死亡;见到两条半赤脉,两年半后死亡;见到三条赤脉,三年后死亡。诊察龋齿疼痛,按压阳明经的脉气来路,有异常的地方会单独发热,在左侧则左侧热,在右侧则右侧热,在上则上热,在下则下热。
诊血脉者,多赤多热,多青多痛,多黑为久痹。多赤多黑多青皆见者,寒热身痛,而色微黄,齿垢黄,爪甲上黄,黄疸也。安卧小便黄赤,脉小而濇者,不嗜食。
诊察血脉,红色多的多为热证,青色多的多为痛证,黑色多的多为久痹。如果红色、黑色、青色都出现,伴有寒热、身体疼痛,面色微黄,牙齿垢黄,指甲发黄,这是黄疸病。如果病人安卧,小便黄赤,脉象细小而涩滞的,是不想进食。
人病其寸口之脉与人迎之脉小大等,及其浮沉等者,病难已也。女子手少阴脉动甚者妊子。婴儿病,其头毛皆逆上者必死。耳间青脉起者掣痛,大便赤办飧泄,脉小者手足寒难已。飧泄,脉小,手足温,泄易已。
人患病时,如果寸口脉与人迎脉的大小相等,浮沉也相等,病就难以痊愈。女子手少阴脉搏动明显的,是怀孕的征兆。婴儿患病,如果头发都向上逆生的,必定死亡。耳间出现青色脉络的,会引发抽搐疼痛,大便有赤色凝块或完谷不化,脉象细小,手足寒冷的,难以治愈。完谷不化的泄泻,脉象细小,但手足温暖的,泄泻容易痊愈。
四时之变,寒暑之胜,重阴必阳,重阳必阴,故阴主寒,阳主热。故寒甚则热,热甚则寒。故曰︰寒生热,热生寒,此阴阳之变也。故曰︰冬伤于寒,春生瘅热。春伤于风,夏生飧泄肠澼。夏伤于暑,秋生痎疟。秋伤于湿,冬生欬嗽。是谓四时之序也。
四季的变化,寒暑的交替,阴气极盛必然转化为阳,阳气极盛必然转化为阴。所以阴主寒,阳主热。因此寒到极点就会生热,热到极点就会生寒。所以说:寒能生热,热能生寒,这是阴阳变化的规律。所以说:冬天被寒邪所伤,春天会发生温热病。春天被风邪所伤,夏天会发生完谷不化的泄泻和痢疾。夏天被暑邪所伤,秋天会发生疟疾。秋天被湿邪所伤,冬天会发生咳嗽。这就是四季发病的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