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国年表 第三 ◄
史记
卷十六 秦楚之际月表 第四
六国年表 第三 ◄
史记
卷十六 秦楚之际月表 第四
太史公阅读秦楚之际的历史，说：最初发难，起于陈涉；用暴虐手段灭亡秦朝，出自项氏；拨乱反正、诛除暴虐、平定天下，最终登上帝位，完成于汉家。五年之间，号令变更了三次。自从有人类以来，从未有过承受天命像这样急促的。
昔虞、夏之兴，积善累功数十年，德洽百姓，摄行政事，考之于天，然后在位。汤、武之王，乃由契、后稷修仁行义十余世，不期而会孟津八百诸侯，犹以为未可，其后乃放弑。秦起襄公，章于文、缪，献、孝之后，稍以蚕食六国，百有余载，至始皇乃能并冠带之伦。以德若彼，用力如此，盖一统若斯之难也。
从前虞舜、夏禹的兴起，积累善行功勋数十年，恩德施及百姓，代理政事，经过上天考验，然后才登位。商汤、周武王的称王，是由契、后稷修行仁义十几代，不约而会在孟津的八百诸侯，尚且认为时机未到，后来才放逐或诛杀君主。秦国从襄公兴起，在文公、缪公时显赫，献公、孝公之后，逐渐蚕食六国，经过一百多年，到始皇时才能兼并衣冠礼乐之邦。凭德行像那样，靠武力像这样，统一天下竟是如此艰难。
秦既称帝，患兵革不休，以有诸侯也，于是无尺土之封，堕坏名城，销锋镝，鉏豪桀，维万世之安。然王迹之兴，起于闾巷，合从讨伐，轶于三代，乡秦之禁，适足以资贤者为驱除难耳。故愤发其所为天下雄，安在无土不王。此乃传之所谓大圣乎？岂非天哉，岂非天哉！非大圣孰能当此受命而帝者乎？
秦朝称帝之后，忧虑战争不止，是因为有诸侯存在的缘故，于是没有分封一尺土地，毁坏名城，销毁兵器，铲除豪杰，希望维持万世安定。然而王业的兴起，却从民间开始，联合讨伐，超越了三代，从前秦朝的禁令，恰恰足以帮助贤能之人扫除障碍罢了。所以奋发而起成为天下雄主，哪里存在没有封地就不能称王的道理？这就是古书所说的“大圣”吧？难道不是天意吗？难道不是天意吗！不是大圣谁能担当这样的天命而称帝呢？
秦二世期间
灭秦以后
索隐述赞
秦失其鹿，群雄竞逐。狐鸣楚祠，龙兴沛谷。武臣自王，魏豹必复。田儋据齐，英布居六。项王主命，义帝见戮。以月系年，道悠运速。汹汹天下，瞻乌谁屋？真人霸上，卒享天禄。
秦二世期间
灭秦以后
索隐述赞
秦朝失去了帝位，群雄竞相追逐。狐狸在楚地祠庙中鸣叫，真龙在沛县山谷中兴起。武臣自立为王，魏豹必定复国。田儋占据齐地，英布居于六县。项王主持号令，义帝被杀害。以月系年，道路悠远而命运急速。天下纷乱，看那乌鸦落在谁家屋上？真人在霸上，最终享受天赐福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