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王说荣夷公,〈说,好也。荣,国名。夷,谥也。〉芮良夫曰:〈芮良夫,周大夫芮伯也。〉「王室其将卑乎!〈卑,微也。〉

周厉王喜爱荣夷公,〈说,就是喜爱。荣,是国名。夷,是谥号。〉芮良夫说:〈芮良夫,是周朝的大夫芮伯。〉“周王室大概要衰微了吧!〈卑,就是衰微。〉

夫荣公好专利而不知大难。〈专,擅也。〉

这位荣公喜好独占利益却不知道大的祸患。〈专,就是独占。〉

夫利,百物之所生也,〈利,生于物也。专利,是专百物也。〉天地之所载也,〈载,成也。地受天气以成百物也。〉而或专之,其害多矣。〈害,谓恶害荣公者多也。孔子曰:「放于利而行,多怨。」〉

利益,是各种事物所产生的,〈利,从万物中产生。专利,就是独占各种事物。〉是天地所化育的,〈载,就是成就。大地承受上天的气息来成就万物。〉如果有人独占它,那祸害就多了。〈害,是说憎恨祸害荣公的人很多。孔子说:“依据利益来行事,会招致很多怨恨。”〉

天地百物,皆将取焉,胡可专也?〈天地成百物,民皆将取用之,何可专其利也。〉

天地间的各种事物,人们都要从中取用,怎么可以独占呢?〈天地成就万物,百姓都要取用它们,怎么可以独占这些利益呢。〉

所怒甚多,而不备大难,以是教王,王能久乎?

招致怨恨的人很多,却不防备大的祸患,用这种方式来教导君王,君王能长久吗?

夫王人者,将导利而布之上下者也,〈导,开也。布,赋也。上谓天神,下谓人物也。〉使神人百物无不得其极,〈极,中也。〉犹日怵惕,惧怨之来也。〈怵惕,恐惧也。〉

作为君王的人,应当引导利益并把它分配给上下各方,〈导,就是开通。布,就是分配。上指天神,下指人和万物。〉使神灵、百姓和万物没有不各得其所的,〈极,就是适中、恰当。〉还每天警惕戒惧,害怕怨恨的到来。〈怵惕,就是恐惧的样子。〉

故《颂》曰:『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我蒸民,莫匪尔极。』〈《颂》,《周颂‧思文》也,谓郊祀后稷以配天之乐歌也。经纬天地曰文。克,能也。蒸,众也。莫,无也。匪,不也。尔,女也。极,中也。言周公思有文德者后稷,其功乃能配于天。谓尧时洪水,稷播百谷,立我众民之道,无不于女时得其中者,功至大也。〉

所以《颂》中说:『思念那有文德的后稷,能够配享上天。安定我们众民,无不是你的中正之道。』〈《颂》,是《周颂·思文》篇,是郊祭时祭祀后稷以配享上天的乐歌。经纬天地叫做文。克,是能够。蒸,是众多。莫,是没有。匪,是不。尔,是你。极,是中正。这是说周公思念有文德的后稷,他的功绩能够配享上天。说的是尧时洪水泛滥,后稷播种百谷,确立了我们众民生存之道,无不在你那里得到中正之道,功绩非常伟大。〉

《大雅》曰:『陈锡载周。』〈《大雅‧文王》之二章也。陈,布也。锡,赐也。言文王布赐施利,以载成周道也。〉

《大雅》中说:『布施恩赐成就了周朝。』〈这是《大雅·文王》的第二章。陈,是布施。锡,是赏赐。是说周文王布施赏赐、施予利益,以此成就了周朝的王道。〉

是不布利而惧难乎?〈言后稷、文王既布利,又惧难也。〉

这不正是布施利益而又畏惧祸难吗?〈是说后稷、文王既布施利益,又畏惧祸难。〉

故能载周,以至于今。今王学专利,其可乎?〈言不可也。〉

所以能成就周朝,一直到今天。现在君王学习独占利益,这怎么可以呢?〈是说不行。〉

匹夫专利,犹谓之盗,王而行之,其归鲜矣。〈鲜,寡也。归附周者寡也。〉

一个普通人独占利益,尚且被称为盗贼,君王如果这样做,归附的人就少了。〈鲜,就是少。归附周朝的人就少了。〉

荣公若用,周必败。」

荣公如果被重用,周朝必定会衰败。”

既,荣公为卿士,〈既,已也。卿士,卿之有事者。〉诸侯不享,王流于彘。〈享,献也。〉。

后来,荣夷公做了卿士,〈既,就是已经。卿士,是卿中执掌政事的人。〉诸侯不再进献贡品,周厉王被流放到彘地。〈享,就是进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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