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闾丘来盟,〈闾丘,齐大夫闾丘明也。初,齐悼公在鲁,取季康子之妹,及即位而逆之,季鲂侯通焉。女言其情,不敢予也。齐侯怒,伐鲁,鲁与齐平,齐使闾丘明来盟。在鲁哀八年也。〉子服景伯戒宰人曰:「陷而入于恭。」〈景伯,鲁大夫,子服惠伯之孙、昭伯之子子服何也。宰人,吏人也。陷,犹过失也。如有过失,宁近于恭也。〉闵马父笑,景伯问之,〈马父,鲁大夫也。〉对曰:「笑吾子之大也。〈谓骄满也。〉

齐国的闾丘前来订立盟约。子服景伯告诫他的属官说:“如果有了过失,就要表现出恭敬。”闵马父听了发笑,景伯问他为什么笑。闵马父回答说:“我笑您太自大了。”

昔正考父校商之名颂十二篇于周太师,以那为首,〈正考父,宋大夫,孔子之先也。名颂,颂之美者也。太师,乐官之长,掌教《诗》、《乐》。《毛诗》序云:「微子至于戴公,其闲礼乐废坏,有正考父者,得商颂十二篇于周之太师,以那为首。」郑司农云:「自考父至孔子,又亡其七篇,故余五耳。」〉其辑之乱曰:〈辑,成也。凡作篇章,篇义既成,撮其大要为乱辞。诗者,歌也,所以节儛者也,如今三节儛矣。曲终乃更变章乱节,故谓之乱也。〉『自古在昔,先民有作。温恭朝夕,执事有恪。』〈恪,敬也。先王称之曰自古,古曰在昔,昔曰先民。有作,言先圣人行此恭敬之道久矣,不敢言创之于己,乃云受之于先古也。〉先圣王之传恭,犹不敢专,称曰『自古』,古曰『在昔』,昔曰『先民』。〈此其不敢专也。〉

从前正考父在周太师那里校订了十二篇商代的名颂,以《那》为首篇。他编定这些诗篇时,在结尾的“乱”辞中说:“自古在昔,先民有作。温恭朝夕,执事有恪。”先圣王传承恭敬之道,尚且不敢说是自己独创,而要说“自古”,古又说“在昔”,昔又说“先民”。

今吾子之戒吏人曰『陷而入于恭』,其满之甚也。〈骄为满,恭为谦。〉周恭王能庇昭、穆之阙而为『恭』〈庇,覆也。恭王,周昭王之孙、穆王之子。昭王南征而不反,穆王欲肆其心,皆有阙失。言恭王能庇覆之,故为「恭」也。〉,楚恭王能知其过而为『恭』。〈恭王,楚庄王之子。知其过者,有疾,召大夫曰:「不谷不德,覆楚国之师。若殁,请为『灵』若『厉』」。子囊曰:「君实恭,可不谓『恭』乎?」大夫从之。〉今吾子之教官僚曰:〈唐云:「同官曰僚。」昭谓:此景伯之属,下僚耳,非同官之僚也。同僚,谓位同者也。《诗》云:「我虽异事,及尔同僚。」〉『陷而后恭』,道将何为?」〈失道尚为恭,如其得道,将何为乎?〉。

现在您告诫属官说“如果有了过失,就要表现出恭敬”,这实在是自满得太厉害了。周恭王能够庇护昭王、穆王的过失,所以谥号为“恭”;楚恭王能够知道自己的过错,所以谥号为“恭”。现在您教导下属说“有了过失之后才恭敬”,那么如果行为合乎道义,又该怎么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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