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赋乙
卷三 赋乙
京都中
京都中
赋乙
赋乙
京都中
京都中
〈京都有三卷，此卷居中，故曰京都中[1]。〉
（京都赋共有三卷，这一卷居于中间，所以称为“京都中”[1]。）
东京赋
东京赋
〈东京谓洛阳，其赋意与班固东都赋同[1]。〉
（东京指的是洛阳，这篇赋的意旨与班固的《东都赋》相同[1]。）
张平子
张平子
薛综注
薛综注
安处先生于是似不能言，怃〈亡禹[2]〉然有间，〈有间，谓有顷之间也。先生闻公子称西京奢泰之事，心怪其所贵者，谓违礼失道，故愕然有顷乃能言也。善曰：安，犹乌也。处，处也。言何处有此先生，盖虚假之也。论语曰：孔子似不能言者。孟子曰：夷子怃然为间也。赵岐曰：怃然，犹怅然也。〉乃莞尔而笑曰：「若客所谓，末学肤受，贵耳而贱目者也！〈莞尔，舒张面目之貌也。末学，谓不经根本。肤受，谓皮肤之不经于心胸。贵耳谓东京[3]，先生笑公子以西京为贵，以东为贱也。善曰：论语曰：莞尔而笑。又曰：肤受之愬。桓子新论曰：世咸尊古卑今，贵所闻，贱所见。〉苟有胸而无心，不能节之以礼，〈苟，犹诚也。言宾诚信胸臆之所闻，而心不能以礼节度其可否也。善曰：韩诗曰：鄙野之人，僻陋无心也。论语曰：不以礼节之。贾逵国语注曰：节，制也。〉宜其陋今而荣古矣！〈言人不能以礼节度其事情者，固宜薄陋今日之事，而以此所闻古事为荣贵也。善曰：夫尊古而卑今，学者之流也。〉由余以西戎孤臣，而悝〈苦灰[4]〉缪〈穆〉公于宫室，〈孤臣，谓孤陋之臣也。善曰：史记曰：由余本晋人，亡入西戎，相戎王，使来聘秦，观秦之强弱。穆公示以宫室，引之登三休之台。由余曰：臣国土阶三尺，茅茨不翦，寡君犹谓作之者劳，居之者淫。此台若鬼为之，则神劳矣；使人为之，则人亦劳矣。于是穆公大惭。郑玄礼记注曰：凡穆或作缪。悝，犹嘲也。〉如之何其以温故知新，研核是非，近于此惑？〈如，奈也。核，实也。研，审也。先生言由余但西戎孤陋之臣耳，尚知非秦宫室之大，如何公子雅好博古，温故知新之德，当审实事理之是非，而返惑于此事？论语曰：温故知新，可以为师矣。王褒责髯奴曰：研核否臧。〉
安处先生这时好像说不出话，怅然若失地过了一会儿，（“有间”，意思是过了一会儿。先生听到公子称赞西京奢侈豪华的事，心里奇怪他所看重的，认为这违背礼义、失去正道，所以惊愕地过了一会儿才能说话。善注说：安，犹如“乌”。处，是处所。意思是哪里有这样的先生，大概是虚构的人物。《论语》说：孔子好像不善于说话。《孟子》说：夷子怅然若失地停了一会儿。赵岐说：怃然，如同怅然。）于是微微一笑说：“像客人所说的，不过是肤浅的学问、表面的感受，是重视耳朵听到的而轻视眼睛看到的啊！（“莞尔”，是舒展面容的样子。“末学”，指没有触及根本的学问。“肤受”，指只停留在皮肤表面而没有深入内心。“贵耳”指重视耳朵听到的，先生嘲笑公子以西汉为贵、以东周为贱。善注说：《论语》说：微微一笑。又说：肤浅的诉说。桓谭《新论》说：世人都尊崇古代、轻视当今，重视听到的，轻视见到的。）如果只有胸中的想法而没有内心的思考，不能用礼来节制，（“苟”，犹如“诚”。意思是宾客确实相信胸中所听到的，而内心不能用礼来节度其是否可行。善注说：《韩诗》说：鄙陋粗野的人，偏僻浅薄没有心计。《论语》说：不用礼来节制。贾逵《国语注》说：节，是节制。）那就应该轻视当今而尊崇古代了！（意思是人如果不能以礼来节度事情，当然应该鄙薄当今之事，而把所听到的古代之事视为荣耀。善注说：尊古卑今，是学者的流俗。）由余作为西戎的孤陋之臣，尚且嘲讽秦穆公的宫室，（“孤臣”，指孤陋寡闻的臣子。善注说：《史记》记载：由余本是晋国人，逃亡到西戎，担任戎王的相，奉命出使秦国，观察秦国的强弱。秦穆公向他展示宫室，带他登上三休台。由余说：我的国家土阶三尺，茅草屋顶不加修剪，我们的君主尚且认为建造者劳苦、居住者奢侈。这座台如果是鬼神建造的，那鬼神就劳苦了；如果是人建造的，那人也劳苦了。于是穆公非常惭愧。郑玄《礼记注》说：凡“穆”有时写作“缪”。“悝”，犹如嘲讽。）怎么能凭借温故知新的能力，去研究考察是非，却反而接近这种迷惑呢？（“如”，同“奈”。“核”，是核实。“研”，是审察。先生的意思是：由余不过是西戎一个孤陋寡闻的臣子，尚且知道非议秦国宫室的宏大，何况公子向来喜好博古、有温故知新的品德，应当审察事理的是非，却反而对这件事感到迷惑？《论语》说：温故而知新，就可以做老师了。王褒《责髯奴》说：研究考察好坏。）
「周姬之末，不能厥政，政用多僻。〈姬，周姓也。末，谓幽、厉二主。周末世之王多邪僻之政也。善曰：毛诗曰：民之多僻也。〉始于宫邻，卒于金虎。〈邻，近也。谓幽王近于宫室，惑于襃姒，卒有祸败也。金虎，西方白虎神王金。金，白也。善曰：应劭汉官仪曰：不制之臣，相与比周。比周者，宫邻金虎。宫邻金虎，言小人在位，比周相进，与君为邻，贪求之德坚若金，谗谤之言恶若虎也。〉嬴氏搏〈音附〉翼，择肉西邑。〈嬴，秦姓也。周书曰：无为虎搏翼，将飞入邑，择人而食也。搏翼，谓著翼也[5]。〉是时也，七雄并争，竞相高以奢丽。〈七雄，谓韩、魏、燕、赵、齐、楚、秦也。争，谓各强盛而竞相高以奢溢，将为国好，不复顾于礼法也。善曰：答宾戏曰：七雄虓阚。史记，张释之曰：秦以苛察相高。尚书曰：弊俗奢丽也。〉楚筑章华于前，赵建丛台于后。〈左氏传曰：楚子成章华之台于干谿，一朝叛之。于前，在春秋之时。史记曰：赵武灵王起丛台，太子围之三月。于后，在六国之时。善曰：邹阳上书曰：全赵之时，武力鼎士，袨服丛台之下。臣瓒曰：在邯郸城内也。〉秦政利觜长距，终得擅场，〈言秦以天下为大场，喻七雄为鬭鸡。利喙长距者，终擅一场也。史记曰：秦始皇，秦襄王子[6]，名政。说文曰：擅，专也。〉思专其侈，以莫己若。〈莫，无也。若，如也。言始皇所以思专擅其奢侈者，以天下之君无如于我也。〉迺构阿房〈傍〉，起甘泉，〈三辅故事：秦始皇上林苑中作离宫别观一百四十六所，不足以为大会群臣。二世胡亥起阿房殿，东西三里，南北三百步，下可建五丈旗。在山之阿，故号阿房也。甘泉，山名也。战国策，范雎曰：秦北有甘泉宫。谓其下有甘泉水，因以名之。善曰：阿房、甘泉，已见上文。〉结云阁，冠南山。〈结，连也。云阁，阁名也，高如云，故言云。三辅故事曰：秦二世胡亥起云阁，欲与山齐。冠，覆也。终南山在长安南。〉征税尽，人力殚。〈言征税之赋，尽于奢泰之用，天下之力，尽于长城与宫室也。殚，尽也。善曰：郑玄礼记注曰：征，税也。毛苌诗传曰：税，敛也。〉然后收以太半之赋，威以参夷之刑。〈汉书，伍被曰：秦作阿房宫，收太半之赋。韦昭曰：凡数，三分有二为太半。言秦造宫室奢丽，费用不足，乃复收其太半之赋，百姓赋税不得者，诛其三族。汉书曰：秦用商鞅之法，造参夷之诛。参，三也。谓灭三族也。〉其遇民也，若薙氏之芟〈所衔〉草，〈遇，逢遇也。周礼，有薙氏掌山泽，芟除草菅。毛诗：载芟载柞也。〉既蕴崇之，又行火焉！〈左氏传曰：周任有言曰：若农夫之务去草，芟夷蕴崇之。杜预曰：芟，杀。蕴，积也。崇，聚也。言秦始皇酷虐百姓，如芟草积而放火焉。〉𢛐𢛐〈徒颊切〉黔首，岂徒跼〈局〉高天，蹐〈籍〉厚地而已哉？乃救死于其颈！〈史记曰：秦皇更名民曰黔首，谓黑头无知也。跼蹐，恐惧之貌也。毛诗曰：谓天盖高，不敢不跼。跼，伛偻也。谓地盖厚，不敢不蹐。蹐，累足也。谓此时之民，非徒跼高天，蹐厚地而已，乃昼夜畏死其颈。善曰：岂，非也。老子曰：圣人在，天下𢛐𢛐焉。国语，单襄公曰：兵在其颈，不可久也。〉敺以就役，唯力是视，〈谓不复知民有缓急与饥寒，唯趍敺令作力而已。善曰：左氏传曰：除君之恶，唯力是视。言所观者，唯力是求，余无所顾也。〉百姓弗能忍，是用息肩于大汉而欣戴高祖。〈忍，堪也。言秦天下之民，若檐重物，不得休息，今来归汉，得息肩膊。善曰：左氏传曰：郑成公疾，子驷请息肩于晋。杜预曰：以负檐喻也。国语曰：祭公谋父曰：商王大恶，庶民不忍，欣戴武王。贾逵曰：戴，奉也。〉
周朝末年，君主不能治理好政事，政事因此多邪僻不正。这始于君主亲近后宫，最终导致祸乱如金虎般凶猛。秦国的嬴氏如同给老虎添上翅膀，选择在西边城邑中残害百姓。当时，七雄并起争霸，竞相崇尚奢侈华丽。楚国在前修筑章华台，赵国在后建造丛台。秦国的嬴政如同利嘴长距的斗鸡，最终独占整个斗场，想要独享奢侈，认为天下没有谁能比得上自己。于是修建阿房宫，兴建甘泉宫，连接云阁，覆盖终南山。征税搜刮殆尽，民力耗尽。然后收取三分之二的赋税，用诛灭三族的酷刑来威慑百姓。他们对待百姓，就像薙氏除草一样，既把草堆积起来，又放火烧掉。恐惧的百姓，岂止是弯腰曲背于高天之下、小步累足于厚地之上呢？他们简直是在刀刃下挣扎求生。驱赶百姓去服役，只看重他们的劳力。百姓无法忍受，于是卸下重担归附大汉，并欣然拥戴高祖。
「高祖膺箓受图，顺天行诛，杖朱旗而建大号。〈膺箓，谓当五胜之箓。受图，卯金刀之语。顺天，谓顺天命而起。又悟神姥之言，举朱旗而大呼，天下之英雄，与其定事也。善曰：春秋命历引曰：五德之运，征符合膺[7]，箓次相代。周易曰：顺乎天。汉书，高祖立为沛公，旗帜皆赤，故曰朱也。周易曰：涣汗其大号。郑玄曰：号，令也。〉所推必亡，所存必固。〈言高祖所推击者，使之亡，所存者，使之坚固。善曰：尚书曰：推亡固存，邦乃其昌。〉扫项军于垓下，绁子婴于轵〈纸[8]〉涂。〈扫，除也。项，项羽也。垓，地名。汉王围项羽于垓下。羽闻四面有楚歌，乃与数百骑走。高祖使灌婴追之，斩羽东城。绁，犹系也。子婴，秦子婴也。善曰：史记，秦王子婴乘素车白马，系颈以组降于轵道旁也。苏林曰：轵，亭名，在长安城东十三里。〉因秦宫室，据其府库。〈因，仍也。据，就也。府、库，谓官吏所止为府，车马器械所居曰库也。〉作洛之制，我则未暇。〈作洛，谓造洛邑也。我，我高祖也。谓天下新造草创，不暇改作如制礼也[9]。〉是以西匠营宫，目玩阿房。〈西匠，谓秦之旧匠也。目，视也。玩，习也。阿房，宫名也。汉书曰：梧齐侯，阳城人，名延[10]，为少府，作长乐、未央宫也。〉规摹逾溢，不度〈入〉不臧。〈规，图也。逾，越也。溢，过也。度，法也。臧，善也。谓西匠所图越过，不得礼法，皆言不善也。善曰：声类曰：摹，法也。〉损之又损之[11]，然尚过于周堂。〈损，减也。言高祖虽数损减其制度，犹过于周家之堂。善曰：老子曰：损之又损之，以至于无为也。〉观者狭而谓之陋，帝已讥其泰而弗康。〈观，视也。陋，小也。康，安也。言观者习见秦之夸丽，睹今日之减小，皆以为陋，然高祖犹已讥其泰而不安也。谓七年冬，上自将击韩王信，萧丞相留长安，营起未央宫，立东阙、前殿、武库、太仓，高祖见其壮丽，怒曰：何修宫室之过也！〉
高祖承受天命符箓，顺应天意而诛伐暴秦，高举红旗而建立帝号。（膺箓，指承受五德更替的符命。受图，指“卯金刀”的谶语。顺天，指顺应天命而起事。又领悟神姥之言，举起红旗大声呼喊，天下英雄都来与他共定大事。善注：《春秋命历引》说：五德运行，征兆符命相合，符箓依次更替。《周易》说：顺乎天。《汉书》记载，高祖被立为沛公，旗帜都用红色，所以说“朱旗”。《周易》说：涣汗其大号。郑玄注：号，即号令。）他所攻击的必定灭亡，他所保全的必定稳固。（说高祖所攻击的，使之灭亡；所保全的，使之坚固。善注：《尚书》说：推亡固存，邦国才能昌盛。）在垓下扫灭项羽的军队，在轵道旁捆绑秦王子婴。（扫，清除。项，项羽。垓，地名。汉王在垓下包围项羽。项羽听到四面楚歌，便与数百骑兵逃走。高祖派灌婴追击，在东城斩杀项羽。绁，即捆绑。子婴，秦王子婴。善注：《史记》记载，秦王子婴乘坐素车白马，用丝带系颈，在轵道旁投降。苏林说：轵，亭名，在长安城东十三里。）沿袭秦朝的宫室，占据其府库。（因，沿袭。据，占据。府、库，官吏办公之处为府，车马器械存放之处为库。）营建洛邑的制度，我们当时无暇顾及。（作洛，指建造洛邑。我，我高祖。说天下刚刚草创，无暇改制礼法。）因此秦地工匠建造宫殿，眼中只熟悉阿房宫。（西匠，指秦朝旧匠。目，看。玩，熟悉。阿房，宫名。《汉书》说：梧齐侯，阳城人，名延，担任少府，建造长乐宫、未央宫。）规划规模过度，不合礼法也不善。（规，规划。逾，超越。溢，过分。度，法度。臧，善。说秦匠所规划超越礼法，都不善。善注：《声类》说：摹，法度。）虽然一再减省，但仍然超过周朝的殿堂。（损，减少。说高祖虽多次减省制度，仍超过周朝的殿堂。善注：《老子》说：损之又损之，以至于无为。）观看的人觉得狭小，称之为简陋，而高祖已经批评它过于奢侈而不安。（观，看。陋，狭小。康，安乐。说观看的人习惯了秦朝的华丽，看到今日的缩小，都以为简陋，但高祖已经批评它过于奢侈而不安。指七年冬，高祖亲自率军攻打韩王信，萧丞相留在长安，营建未央宫，设立东阙、前殿、武库、太仓，高祖看到宫殿壮丽，发怒说：为什么建造宫室如此过分！）
「且高既受命建家，造我区夏矣。〈高，高祖也。区，区域也。夏，华夏也。言高祖受上天之命，建立国家，制造区夏。善曰：毛诗曰[12]：文王受命作周也。郑玄曰：受天命以王天下。尚书盘庚曰：永建乃家，用肇造我区夏。〉文又躬自菲薄，治致升平之德。〈文，文帝也。躬自菲薄，谓俭约。汉书曰：文帝欲作露台，召匠计直百金，曰：吾奉先帝宫室，常恐太奢，何用台为？故文、景之际，号为升平。升平，谓国太平也。善曰：禹菲薄饮食。孝经钩命决曰：明王用孝，升平致誉。〉武有大启土宇，纪禅肃然之功。〈武，武帝也。汉书武纪曰：定越地为南海七郡，北置朔方等五郡，故云大启土宇。启，开也。纪，记也。肃，敬也。谓登封太山，升禅肃然。善曰：尚书曰：建邦启土，毛诗曰：大启尔宇。〉宣重〈直用〉威以抚和，戎狄呼韩来享。〈宣，宣帝也。汉书宣纪曰：呼韩邪单于款五原塞，愿奉国珍。毛诗曰：自彼氐、羌，莫敢不来。享，享献也。抚，安也。戎、狄、呼韩，并国名也。左氏传曰：子教寡人和戎、狄。言宣帝能和戎、狄。〉咸用纪宗存主，飨祀不辍，〈咸，皆也。纪，录也。宗，太宗，文帝庙号也。主，木主，言刻木为人主神，置庙中而祭之。辍，止也。凡天子五世则废。今庙不迁毁其主，各四时祭祀，无止绝时。善曰：汉书景纪曰：高皇帝为太祖庙，文皇帝为太宗庙，言天子宜世世献祖宗之庙也。郑玄论语注曰：辍，止也。〉铭勋彝器，历世弥光。〈彝，常也。宗庙之器称彝。勋，功也。历，经也。弥，益也。铭，勒也。勒铭于宗庙之器于钟鼎[13]，万祀弥益光明。善曰：左氏传，臧武仲曰：夫以大伐小，取所得彝器，铭其功烈，以示子孙也。字林曰：铭，题勒也。〉今舍纯懿而论爽德，〈尔雅曰：纯，大。懿，美也。爽，差也。今公子反舍四帝纯大懿美之德，而专论说爽差之过失者也。善曰：国语曰：实有爽德。贾逵曰：爽，贰也。〉以春秋所讳而为美谈，〈春秋讳国之恶，今公子反以为美谈也。善曰：公羊传曰：大恶讳之，小恶书之。又云：鲁人至今以为美谈也。〉宜无嫌于往初，故蔽善而扬恶，祗吾子之不知言也。〈宜之言义也。无，犹不也。祗，是也。今公子之义，不嫌于蔽国之善，扬国之恶，是公子之不知言也。善曰：说苑，楚文侯曰：邑中豪好蔽善而扬恶，可亲问之。论语，子曰：不知言，无以知人也。毛苌诗传曰：祗，适也。〉必以肆奢为贤，则是黄帝合宫，有虞总期，固不如夏癸之瑶台，殷辛之琼室也。〈肆，放也。贤，善也。谓黄帝明堂以草盖之，名曰合宫。舜之明堂，以草盖之，名曰总章。言难公子：黄帝等造此是守俭也。善曰：尸子曰：欲观黄帝之行于合宫，观尧、舜之行于总章。章、期，一也。汲冢古文曰：夏桀作倾宫瑶台，殚百姓之财，殷纣作琼室，立玉门也。〉汤武谁革而用师哉？〈汤，谓殷汤。武，谓武王。革，改也。言谁遣革改殷纣、夏桀而用师哉？以其奢侈淫放，所以汤、武顺天命而行罚之。此讥西京公子也。善曰：汤、武革命，已见东都赋。孔丛子曰：舜、禹揖让，汤、武用师，非相诡，乃时也。〉盍〈合〉亦览东京之事以自寤乎？〈盍，犹何不也。览，视也。自寤，自觉寤也。言公子何不视东京之行事，心自觉寤耶？〉
况且高祖受天命建立国家，开创了我们的华夏疆域。文帝又自身节俭，治理达到太平盛世的德行。武帝大规模开拓疆土，记载了在肃然山封禅的功绩。宣帝重振威势来安抚和睦，戎狄和呼韩邪单于前来朝贡。这些功业都记录在宗庙、保存神主，祭祀不断，功勋铭刻在宗庙礼器上，历经世代更加光辉。如今你舍弃纯正美好的德行，却谈论过失，把《春秋》所避讳的当作美谈，这应当是对前代帝王没有嫌忌，所以掩盖善行而宣扬恶行，这正是你不懂言语啊。如果一定要把放纵奢侈当作贤能，那么黄帝的合宫、有虞氏的总期，本来就不如夏桀的瑶台、商纣的琼室了。商汤、周武王又为何要变革而用兵呢？你何不看看东京的作为来自我醒悟呢？
「且天子有道[14]，守在海外。〈淮南子曰：若天下无道，守在四夷。天下有道，守在海外。言四夷皆为臣仆。善曰：郑玄礼记注曰：道，谓仁义也。〉守位以仁[15]〈综作人[16]〉，不恃隘害。〈仁，谓众庶也[17]。隘，险也。言要须择任贤臣，不以隘害为牢固。善曰：周易曰：何以守位？曰：仁也[18]。〉苟民志之不谅，何云岩险与襟带？〈苟，诚也。谅，信也。公子称岩险周固，襟带易守，故今答曰：诚使人心不信，何用周固反易守乎[19]？善曰：李尤函谷关铭曰：襟带、咽喉也。〉秦负阻于二关，卒开项而受沛。〈负，恃也。卒，终也。言负二关以为牢固，终受二人所入也。二人，谓高祖从武关入，项羽从函谷关入。善曰：汉书曰：沛公使兵守函谷关，项羽使黥布攻破之，至戏下。又云：沛公攻武关入秦。应劭曰：武关，秦南关。〉彼偏据而规小，岂如宅中而图大。〈彼，谓秦也。据，依也。言彼秦偏据关西，所规近在二关之内，故云小也。岂如东京居天地之中，所图者四海之外。善曰：尚书曰：自服于土中。孔安国曰：洛邑，地势之中。孔丛子曰：子贡谓东郭充曰：今子位卑而图大。〉
况且天子如果有道，守卫在于海外。守住君位要靠仁德，不依赖险要的地势。如果百姓的心志不诚信，说什么山岩险要和山河襟带？秦国依仗函谷关和武关的险阻，最终却被项羽和沛公攻破。他们偏据一方而谋划狭小，哪里比得上居于中央而图谋广大呢？
「昔先王之经邑也，〈先王，谓周成王也。邑，洛邑也。善曰：毛苌诗传曰：经，度也。〉掩观九隩，靡地不营。〈掩，犹及也。九隩，谓九州之内也。靡地不营，谓徧求之，卜瀍、涧及黎水，皆不吉。善曰：新序曰：营，度也。九隩，合道四海也。〉土圭测景，不缩不盈。〈郑玄曰：土，度也[20]。缩，短也。盈，长也。谓圭长一尺五寸，夏至之日，竖八尺表，日中而度之，圭影正等，天当中也。若影长于圭，则太近北。圭长于影，则太近南。近北多寒，近南多暑，近东多风，近西多雨。〉总风雨之所交，然后以建王城。〈总，犹括也。王城，今河南也。周礼曰：土圭之法，测土深正日景，以求地中四时之所交，风雨之所会，阴阳之所和，乃建王国也。〉审曲面势，〈审，度也。谓审察地形曲直之势，而建王都。善曰：周礼曰：或审曲面势，以饬五材，以辨民器。郑司农曰：察五材曲直方面形势之宜也。〉溯〈素〉洛背河，左伊右瀍。〈溯，向也。洛，洛水。河，黄河。伊，伊水。瀍，瀍水。善曰：尚书曰：予朝至于洛师，卜涧水东，瀍水西，惟洛食。孔安国曰：洛出上洛山，伊出陆浑山，瀍出河南北山。〉西阻九阿，东门于旋。〈谓东有旋门，在成皐西南十数里。阪形周屈，故曰于旋。善曰：穆天子传曰：天子西升九阿。郭璞曰：旋，今新安县十里有九阪。阻，险也。阿，曲也。〉盟津达其后，太谷通其前。〈孟津，四渎之长，故武王为诸侯约誓于其上。尚书曰：东至于盟津。盟津，地名，在洛北。都道所凑，古今以为津。太谷在辅氏北、洛阳西也。洛阳记曰：太谷，洛城南五十里，旧名通谷。〉回行道乎伊阙，邪径捷乎轘辕。〈伊阙，山名也。轘辕，阪名也。回，曲也。捷，邪也。谓大道迂曲，乃当伊阙之外，邪径趣疾，当历轘辕。善曰：贾逵国语注曰：道，由也。史记，吴起曰：桀之居伊阙。王逸楚辞注曰：捷，疾也。左氏传注曰：捷，邪出也。汉书曰：沛公从轘辕。薛综曰：轘辕阪十二曲，道将去复还，故曰轘辕[21]。臣瓒曰：在缑氏东南。〉大室作镇，揭〈竭〉以熊耳。〈大室，嵩高别名也。揭，犹表也。言以嵩高之岳，为国之镇也。复表以熊耳之山。善曰：郭璞山海经注曰：大室在阳城县西。羽猎赋曰：揭以崇山。熊耳，山名也。尚书传曰：熊耳山在宜阳之西也。〉底柱辍流，镡〈徒南〉以大岯。〈底柱，山名也，在河东县东，南向，居河中，犹柱然也。辍，止也。善曰：尚书曰：导河至于底柱，东过大岯。韵集曰：镡，劔口也。言大岯之险，同乎劔口也。庄子曰：天子之劔，以周宋为镡。〉温液汤泉，黑丹石缁。〈言泉水如汤，浴之可以除病，在河南梁县界中也。黑丹石缁，谓黑石杂色也。言温液即汤泉之流，黑丹石缁之所出。善曰：孝经援神契曰：德至于山陵，则出黑丹。张揖子虚赋注曰：玄厉黑石，可用磨也。〉王鲔岫居，能〈奴来〉鼈三趾。〈山有穴曰岫也。王鲔，鱼名也，居山穴中。长老言：王鲔之鱼，由南方来，出此穴中，入河水，见日目眩，浮水上，流行七八十里，钓人见之，取之以献，天子用祭。其穴在河南小平山。善曰：周礼曰：春献鲔。郑玄曰：王鲔，鱼之大者。山海经曰：阳狂水西南流，注于伊水中，有三足鼈。尔雅曰：鼈三足曰能。〉宓妃攸馆，神用挺纪。〈攸，所也。馆，舍也。传曰：成王迁九鼎于洛邑，卜年七百，卜世三十，后皆如其言，故云神所挺纪。谓告年纪之处也。善曰：楚辞曰：迎宓妃于伊、洛。王逸曰：宓妃，神女，盖伊、洛之水精。〉龙图授羲，龟书畀姒。〈尚书传曰：伏羲氏王天下，龙马出河，遂则其文，以画八卦，谓之河图。又曰：天与禹，洛出书。谓神龟负文而出，列于背。善曰：尔雅曰：畀，赐也。史记，禹姓姒氏。〉召伯相宅，卜惟洛食。〈相，视也。宅，居也。惟，有也。食，谓吉兆。善曰：尚书曰：召公既相宅，卜惟洛食。孔安国曰：卜必先墨画龟，然后灼之，兆顺食墨，吉也。〉周公初基，其绳则直。〈谓初造洛邑。言召公先相宅，卜之吉，周公绳度之，合于制度。善曰：尚书曰：周公初基，作新大邑于东国洛。毛诗曰：其绳则直。毛苌曰：言不失绳直之宜也。〉苌〈直良〉弘魏舒，是廓是极。〈苌弘，周大夫也。魏舒，晋大夫献子也。廓，犹规也。极，致也。谓二人率诸侯曰，敬以致功，规度王城，三旬而立之。善曰：国语曰：敬王十年，刘文公与苌弘欲城周，为之告晋。左氏传曰：晋魏舒合诸侯之大夫以城周也。〉经途九轨，城隅九雉。〈南北为经。途，道也。轨，车辙也。善曰：周礼：国中经途九轨。郑玄曰：涂容九轨，谓辙广也。又周礼曰：王城隅之制九雉。郑玄云：雉，度也。谓高一丈，长三丈为雉。〉度〈徒洛〉堂以筵，度室以几。〈堂，明堂也。筵，席也，长九尺。几，俎也，长七尺。善曰：周礼曰：室中度以几，堂上度以筵。〉京邑翼翼，四方所视。〈京，大也。大邑，谓洛阳也。翼翼，礼仪盛貌。言常为四方观，翼翼然也。善曰：毛诗曰：商邑翼翼，四方之极。〉汉初弗之宅[22]，故宗绪中圮〈痞。绪，统也。圮，绝也。汉家不居于洛，故宗庙之统，中途废绝也。〉
从前先王（指周成王）经营洛邑时，遍观九州之内，没有一处地方不加以规划。用土圭测量日影，不长不短恰到好处。汇集了风雨交汇之处，然后在这里建立王城。审视地形的曲直形势，背靠洛水、面向黄河，左边是伊水、右边是瀍水。西面有九阿险阻，东面有旋门作为门户。盟津通达它的后方，太谷贯通它的前方。迂回的大道经过伊阙，斜径捷径通向轘辕。嵩山作为镇山，又标举熊耳山。底柱山阻断了水流，大岯山险如剑口。有温热的汤泉，有黑丹和黑色石头。王鲔鱼居住在山洞里，还有三足鳖。宓妃在这里居住，神灵在这里昭示纪年。龙图授予伏羲，龟书赐予大禹。召公视察了宅地，占卜只有洛地得到吉兆。周公开始奠基，用绳墨测量得笔直。苌弘和魏舒，规划并完成了王城的建设。城中道路宽九轨，城角高九雉。用筵席测量明堂，用几案测量宫室。京城宏伟壮丽，是四方所瞻仰的典范。汉朝初年没有定都于此，所以宗庙的统绪中途断绝了。
「巨猾间〈去声〉舋〈许觐〉，窃弄神器。〈巨，王莽字巨君也。猾，狡也。间，候也。舋，隙也。神器，帝位也。言王莽因成、哀无嗣，元后秉政，汉祚微弱，篡处高位。善曰：老子曰：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为者败之。韦昭汉书注曰：神器，天子玺也。〉历载三六，偷安天位。〈载，年也。三六，十八年。谓王莽篡位一十八年也。天位，帝位也。善曰：尚书曰：天位艰哉。〉于时蒸民，罔敢或贰。〈于，于也。蒸，众也。罔，无也。言是时众民无敢有二心于莽者。毛诗曰：于时言言。尚书，蒸民乃粒。〉其取威也重矣！〈威，畏也。重，犹多也。谓为天下所畏己者多矣。善曰：左氏传，先轸曰：报施救患，取威定霸。〉我世祖忿之，〈世祖，光武也。忿，恚。疾王莽威重如此也。〉乃龙飞白水，凤翔参〈所今〉墟。〈白水，谓南阳白水县也，世祖所起之处也。初为更始大司马，讨王郎于河北，北为参、虚分野[23]。龙飞凤翔，以喻圣人之兴也。善曰：周易曰：飞龙在天，大人造也。〉授钺四七，共工是除。〈授，与也。钺，斧钺也。四七，二十八将也。共工，霸天下者，以喻王莽也。六韬曰：凡国有难，君召将以授斧钺。汉书曰：颛顼有共工之阵，以定水灾。〉欃枪旬始，群凶靡余。〈欃枪，星名也。谓王莽在位，如妖气之在天。世祖除之，凶恶无余。尔雅曰：彗星，为欃枪也。旬始，妖气也。史记曰：旬始，状如雄鸡也。靡，无也。今言世祖除凶贼，无有遗余也。〉区宇乂宁[24]，思和求中。〈天地之内称㝢。言海内既已乂安，思求阴阳之和，天地之中而居之。〉睿哲玄览，都兹洛宫。〈睿，圣也。玄，通也。言通见此洛阳宫也。善曰：尚书曰：睿作圣，明作哲。老子曰：涤除玄览。河上公曰：心居玄冥之处，览知万物，故谓之玄览。王弼曰：玄，物之极也。广雅曰：玄，远也。〉曰止曰时，昭明有融。〈曰，辞也。时，是也。融，长也。言当止居是洛邑，必有昭明之德，长久之道也。善曰：毛诗曰：曰止曰时，昭明有融[25]。〉既光厥武，仁洽道丰。〈止戈曰武。谥法曰：功格天下曰光，尅定祸乱曰武。洽，合也。丰，盛也。世祖既能止戈，故谥光武。言仁义之道大丰盛也。善曰：洽，沾也。〉登岱勒封，与黄比崇。〈登，上也。岱，泰山也。谓王者功成作乐，治定制体，故封泰山，勒功于石，以纪号也。黄，黄帝也。史记曰：崇，高也。言世祖与黄帝比其尊号。善曰：史记曰：黄帝封泰山，禅云、亭。司马彪续汉书曰：建武三十二年，乃封禅。孔安国尚书传曰：崇，尊也。〉
大奸贼王莽窥伺时机，窃取了帝位。（巨，指王莽，字巨君。猾，狡诈。间，窥伺。舋，缝隙。神器，指帝位。这是说王莽趁着汉成帝、汉哀帝没有子嗣，元后执掌朝政，汉朝国运衰弱，篡位占据了高位。善注：《老子》说：天下是神圣的器物，不可以强行作为，强行作为的人会失败。韦昭《汉书注》说：神器，是天子的印玺。）经历了十八年，他苟且偷安地坐在天子的位置上。（载，年。三六，十八年。指王莽篡位共十八年。天位，帝位。善注：《尚书》说：天子的位置很艰难啊。）当时众多百姓，没有人敢有二心。（于，在。蒸，众多。罔，没有。这是说当时民众没有敢对王莽怀有二心的。《毛诗》说：在此时说说笑笑。《尚书》说：民众于是有了粮食。）他取得的威势真是重大啊！（威，畏惧。重，多的意思。这是说被天下人所畏惧的人很多。善注：《左传》中先轸说：报答恩施、拯救患难，取得威势、确立霸业。）我世祖光武帝对此感到愤怒，（世祖，光武帝。忿，愤怒。痛恨王莽的威势如此之大。）于是在白水如龙飞起，在参宿分野之地如凤翱翔。（白水，指南阳白水县，是世祖起兵的地方。他起初担任更始帝的大司马，在河北讨伐王郎，北方是参宿的分野。龙飞凤翔，用来比喻圣人的兴起。善注：《周易》说：飞龙在天，是大人有所作为的时候。）授予二十八将斧钺，除掉了像共工一样的王莽。（授，给予。钺，斧钺。四七，二十八位将领。共工，是霸占天下的人，用来比喻王莽。《六韬》说：凡是国家有危难，国君召见将领并授予斧钺。《汉书》说：颛顼有共工那样的阵势，用来平定水灾。）彗星和妖气般的凶恶势力，全部被消灭，没有剩余。（欃枪，星名。指王莽在位时，如同妖气在天上。世祖除掉了他，凶恶势力没有遗留。《尔雅》说：彗星叫做欃枪。旬始，是妖气。《史记》说：旬始，形状像雄鸡。靡，没有。这是说世祖除掉凶贼，没有留下残余。）天下安定后，思考和谐并寻求中正之地。（天地之内称为宇。这是说海内已经安定，寻求阴阳的和谐、天地的中正而居住。）圣明睿智、深通玄理，定都于洛阳宫。（睿，圣明。玄，通达。这是说通晓并看到这洛阳宫。善注：《尚书》说：睿智可以成为圣人，明察可以成为哲人。《老子》说：清除杂念而深入玄览。河上公说：心处在玄妙幽深之处，观察知晓万物，所以称为玄览。王弼说：玄，是事物的极致。《广雅》说：玄，深远。）说停止在这里、就在此时，光明照耀而长久。（曰，语助词。时，这。融，长久。这是说应当停留居住在这洛邑，必定有光明的德行、长久之道。善注：《毛诗》说：说停止在这里、就在此时，光明照耀而长久。）既发扬了止戈为武的功业，又仁义融洽、道义丰盛。（止息干戈叫做武。谥法说：功绩覆盖天下叫光，平定祸乱叫武。洽，融合。丰，盛大。世祖既能止息干戈，所以谥号为光武。这是说仁义之道非常丰盛。善注：洽，沾润。）登泰山刻石封禅，与黄帝比崇高。（登，登上。岱，泰山。这是说帝王功业成就后制作礼乐，治理安定后制定体制，所以封禅泰山，在石上刻功，以记录名号。黄，黄帝。《史记》说：崇，高。这是说世祖与黄帝比尊号。善注：《史记》说：黄帝封禅泰山，在云云山、亭亭山祭祀。司马彪《续汉书》说：建武三十二年，才举行封禅。孔安国《尚书传》说：崇，尊崇。）
「逮至显宗，六合殷昌。〈逮，及也。殷，盛也。昌，炽也。显宗，明帝号也。六合，天地四方也。善曰：吕氏春秋曰：神通乎六合。高诱曰：四方上下为六合也。〉乃新崇德，遂作德阳。〈崇德、德阳，皆殿名也。崇德在东，德阳在西，相去五十步。〉启南端之特闱，立应门之将将。〈启，开也。端门，南方正门。应门，中门也。善曰：尔雅曰：宫中门谓之闱。洛阳宫舍记曰：洛阳有端门。毛诗曰：应门将将。毛苌曰：将将，严正之貌。〉昭仁惠于崇贤，抗义声于金商。〈崇贤，东门名也。金商，西门名也。谓东方为木，主仁，如春以生万物，昭天子仁惠之德，故立崇贤门于东也。西为金，主义，音为商，若秋气之杀万物，抗天子德义之声，故立金商门于西。善曰：汉书曰：角为木为仁，商为金为义也。〉飞云龙于春路，屯神虎于秋方。〈德阳殿东门称云龙门，德阳殿西门称神虎门。神虎，金兽也。秋方，西方也。飞，飞龙也。易曰：云从龙，为水兽[26]。春路，东方道也。善曰：汉书曰：东宫苍龙。又曰：东方于时为春。宫殿簿，北宫有云龙门。王逸楚辞注曰：屯，陈也。汉书曰：西宫白虎。又曰：西方于时为秋。宫殿簿，北宫有神虎门。〉建象魏之两观，旌六典之旧章。〈象魏，阙也，一名观也。旌，表也。言所以立两观者，欲表明六典旧章之法。谓悬书于象魏，浃日而歛之。善曰：周礼曰：太宰掌建邦之六典：一曰治典，二曰教典，三曰礼典，四曰政典，五曰刑典，六曰事典。旧章，法令条章也[27]。左传曰：旧章不可忘。〉其内则含德章台，天禄宣明。温饬迎春，寿安永宁。〈八殿皆以休令为名，美时君之德，在应门之内也。〉飞阁神行，莫我能形。〈言阁道相通，不在于地，故曰飞人。不见行往，故曰神形。谓天子之形容，言我无能说其形状也。〉濯龙芳林，九谷八溪。〈洛阳图经曰：濯龙，地名，故歌曰：濯龙望如海，河桥渡似雷。芳林，苑名。九谷八溪，养鱼池。〉芙蓉覆水，秋兰被涯〈音宜。芙蓉，荷华也。秋兰，香草，生水边，秋时盛也。善曰：楚辞曰：秋兰兮青青。郑玄注周易曰：兰，香草也。被，亦覆也。〉渚戏跃鱼，渊游龟𧓈〈音惟。渚，水渚也。戏，游也。跃，跳也。毛诗曰：王在灵沼，于牣鱼跃。𧓈，龟类也。凡此物谓取有时，非时则恣之游戏，不惊动也。〉永安离宫，修竹冬青。〈永安，宫名也。修，长也。冬青，谓不雕落也。〉阴池幽流，玄泉洌清。〈水称阴。幽流，谓伏沟，从地下流通于河也。水黑色，故曰玄泉。洌，清澄貌。善曰：楚辞曰：临沅、湘之玄渊。毛诗曰：冽彼下泉。〉鹎〈匹〉鶋〈居〉秋栖，鹘〈骨〉鸼〈竹交〉春鸣。〈尔雅曰：鸴斯[28]，鹎鶋。郭璞曰：鹎鶋，匹鸟，腹下白也。又曰：𫛵鸠，鹘鸼。郭璞曰：鹘鸼似山鹊，头尾青黑色[29]。秋栖、春鸣，谓各得其性也。〉鴡〈七余〉鸠丽〈离〉黄，关关嘤嘤。〈尔雅曰：鴡鸠，王鴡也。郭璞曰：鴡，鹘鸼类也[31]。又曰：鸧鹒，鵹黄也。郭璞曰：鹂，黄黑也。关关嘤嘤，谓音声和也。〉于南则前殿灵台[33]，龢驩安福。〈前殿，露寝也。灵台，台名也。龢驩、安福，二殿名，并在德阳殿之南。〉謻〈直移〉门曲榭，邪阻城洫。〈謻门，冰室门也。台有木曰榭。阻，依也。洫，城下池。冰室门及榭皆屈曲邪行，依城池为道也。〉奇树珍果，钩盾〈垂允〉所职。〈奇，异也。珍，贵也。钩盾，今官[34]，主小苑。善曰：钩盾，五丞也。尔雅曰：职，主也。〉西登少华，亭候修𠡠。〈登，升也。并有亭有候也。修，治也。𠡠，整也。谓西园中有少华之山。〉九龙之内，寔曰嘉德。〈九龙，本周时殿名也。门上有三铜柱，柱有三龙相𫄙绕，故曰九龙。嘉德，殿名，在九龙门内也。〉西南其户，匪雕匪刻。〈毛诗曰：西南其户，不雕不刻[35]。尚质也。言殿舍之多，其户或西或南也。〉我后好约，乃宴斯息。〈我后，谓明帝也。宴，安也。息，止也。善曰：周易曰：君子以向晦入宴息也。〉于东则洪池清蘌[36]〈语〉，渌水澹澹〈徒敢〉。内阜川禽，外丰葭菼。〈洪，池名也，在洛阳东三十里。阜，多也。丰，饶也。内多鱼鼈，外饶芦薍也。善曰：汉书音义：应劭曰：蘌，在池水上作室，可用栖鸟，鸟入则捕之[37]。高唐赋曰：水澹澹而盘纡。说文曰：澹澹，水摇貌也。尔雅曰：葭，苇也。菼，薍也。薍，五患切。〉献鼈蜃与龟鱼，供蜗〈古花〉蠯〈蒲佳〉与菱芡。〈蜗，螺也。菱，芰也。芡，鸡头也。善曰：周礼曰：春献鼈蜃，秋献龟鱼，祭祀供蜱蠃。郑玄曰：蜃，大蛤也。杜子春曰：蜃，蜯也。蜱与蠯同。礼记曰：蜗，醢而苽食。周礼曰：加笾豆之实[38]，有菱芡也。〉其西则有平乐都场，示远之观。〈平乐，观名也。都，谓聚会也。为大场于上以作乐，使远观之，谓之平乐。在城西也。〉龙雀蟠〈盘〉蜿〈纡元〉，天马半汉。〈龙雀，飞廉也。天马，铜马也。蟠蜿、半汉，皆形容也。善曰：华峤后汉书曰：明帝至长安，迎取飞廉并铜马，置上西门平乐观也。〉瑰异谲诡，灿烂炳焕。〈瑰，奇也。谲诡，变化也。灿烂炳焕，絜白鲜明之貌。〉奢未及侈[40]，俭而不陋。〈言皆合于礼，故奢不至侈，故俭不至陋也。〉规遵王度，动中得趣。〈规，摹也。遵，循也。趣，意也。度，先王之法度，举动合礼之意也。家语，孔子曰：公甫之妇，动中得趣。〉
到了汉明帝时期，天地四方富足昌盛。于是重新修建崇德殿，又建造了德阳殿。开启南边正门的特殊宫门，树立起中门庄严的样子。在崇贤门昭示仁爱恩惠，在金商门弘扬道义之声。在东方道路上高悬云龙图案，在西方陈列神虎形象。建立象魏那样的双阙，彰显六典的旧有典章。宫殿内部有含德、章台、天禄、宣明、温饬、迎春、寿安、永宁等殿。飞阁相连如同神行，没有人能描绘其形状。有濯龙池、芳林苑、九谷、八溪等景观。荷花覆盖水面，秋兰长满岸边。水中小洲上鱼儿跳跃嬉戏，深潭中龟和𧓈游动。永安离宫有修长的竹子，冬天依然青翠。阴凉的池水暗流涌动，黑色的泉水清澈寒冷。鹎鶋在秋天栖息，鹘鸼在春天鸣叫。鴡鸠和黄鹂鸟，叫声关关嘤嘤和谐动听。南边有前殿、灵台、龢驩殿、安福殿。曲折的冰室门和水榭，斜靠着城壕。奇异的树木和珍贵的果实，由钩盾令负责管理。西边登上少华山，有亭子和哨所修整完备。九龙门内，就是嘉德殿。宫殿的窗户朝西朝南开，没有雕刻装饰。我们的君主崇尚简约，于是安然在此休息。东边有洪池和清蘌，碧绿的池水荡漾。池内水产丰富，池外芦苇茂盛。进献鳖、蜃、龟、鱼，供应蜗牛、蚌、菱角和芡实。西边有平乐观和大型广场，是向远处展示的场所。龙雀蜿蜒盘旋，天马半隐半现。瑰丽奇异、变化莫测，光彩鲜明灿烂。奢侈但没有过度，节俭但不显得简陋。遵循先王的法度，举动都符合礼义。
「于是观礼，礼举仪具[43]。〈具，足也。言观王之光明礼仪皆备具也。善曰：左氏传曰：诸侯宋、鲁于是观礼。〉经始勿亟〈居力〉，成之不日。〈勿，犹不也。亟，急也。成之不日，言不用一日即成之。善曰：毛诗曰：经始勿亟，庶人于来。毛苌曰：经，度也。又曰：庶民攻之，不日成之。〉犹谓为之者劳，居之者逸。〈劳，苦也。逸，乐也。善曰：贾子曰：翟王使使者之楚，楚王飨客于章华之台。楚王曰：翟亦有台乎？使者曰：翟王茅茨不剪，采椽不斵。犹以作者大劳，居者大逸也。〉慕唐虞之茅茨，思夏后之卑室。〈唐，唐尧也。虞，虞舜也。夏后，夏禹也。善曰：墨子曰：尧、舜茅茨不剪，采椽不刊。说文曰：茅茨，盖屋也。论语云：禹卑宫室，而尽力于沟洫也。〉乃营三宫，布教颁〈班〉常。〈三宫，明堂、辟雍、灵台。颁，布也。常，旧典也。所以行教化，布典礼之宫也。〉复〈福〉庙重屋，八达九房。〈复庙，重复也。重屋，重栋也。谓明堂庙屋，前后异制。善曰：礼记曰：复庙、重檐、达乡，谓天子庙饰也。大戴礼曰：明堂九室而有八牖，然九室，则九房也，八牖，八达也。〉规天矩地，授时顺乡。〈谓宫室之饰，圆者象天，方者则地也。乡，方也，言颁政赋教，常[44]随时月而居其方。月令曰：孟春，居苍龙左个。善曰：大戴礼曰：明堂者，上圆下方。范子曰：天者，阳也，规也；地者，阴也，矩也。三辅黄图曰：明堂方象地，圆象天。又曰：明堂顺四时行令也。〉造舟清池，惟水泱泱〈央〉。〈造舟，以舟相比次为桥也。毛诗曰：造舟为梁。泱泱，水流貌。善曰：毛诗曰：瞻彼洛矣，惟水泱泱。〉左制辟雍，右立灵台。〈言德阳殿东有辟雍，于西有灵台。谓于其上班教令者曰明堂，大合乐射乡者曰辟雍[45]，司历纪候节气者曰灵台也。〉因进距衰，表贤简能。〈进，善也。衰，老也。言因其进则举而用之，衰减者拒而退之。谓择贤以大射，所以表明德行，简录其能否，谓辟雍也。善曰：尸子曰：治国有四术：一忠爱，二无私，三用贤，四简能。尔雅曰：简，犹择也。〉冯〈皮冰〉相〈息亮〉观祲〈浸〉，祈禠〈丝〉禳灾。〈善曰：周礼曰：春官宗伯，冯相氏掌岁日月星辰之位，辨其灾祥，以为时候。郑玄曰：冯，乘也。相，视也。祲，谓阴阳气相浸渐以成灾也。祈，求福也。禳，除也。灾，祸也。谓求祈福而除灾害也。尔雅曰：禠，福也。郑玄周礼曰[46]：却变异曰禳。〉
于是观看礼仪，礼仪举行且仪式完备。规划建造时不要急于求成，建成却不用一天时间。但仍然认为建造的人辛苦，居住的人安逸。仰慕唐尧虞舜的茅草屋顶，思念夏禹的低矮宫室。于是营建三座宫殿，颁布教化、推行常规制度。有重檐的庙宇和双层屋顶的房屋，四通八达有九个房间。以圆形象征天、方形象征地，根据时节顺应方位。在清澈的水池中排列船只作为桥梁，池水浩荡。左边设立辟雍，右边建立灵台。因此进用贤能、拒斥衰朽，表彰贤德、选拔才能。冯相氏观察灾祥之气，祈求福佑、禳除灾祸。
「于是孟春元日，群后旁戾。〈尚书曰：正月元日，舜格于文祖。孟春，正月也。元日，正日也。群后，公卿之徒也。旁，四方也。戾，至也。言诸侯正月一日从四方而至，各来朝享天子也。〉百僚师师，于斯胥洎。〈尚书曰：百僚师师。百僚，谓百官也。师师，谓相师法也。胥，相也。洎，及也。言元日百官于此相连及而来朝贺也。〉藩国奉聘，要荒来质。〈综曰[47]：谓王侯藩称国也。言要荒之外，所奉聘令者尽来朝见。善曰：周礼曰：镇服外五百里曰藩服。魏相上封曰[48]：显明功臣，以镇藩国。郑司农周礼注曰：众来曰𫖯，寡来曰聘。尚书曰：五百里要服，又五百里荒服。汉书曰：楼兰王遣子质汉也。〉具惟帝臣，献琛执贽。〈具之言俱也。献，贡也。琛，宝也。执，持也。贽，礼也。言藩国来贡者，谓随土所出宝而贡之也。善曰：万邦黎献[49]，具惟帝臣。毛诗曰：来献其琛。封禅书曰：百蛮执贽。周礼曰：以六禽作六贽。郑玄曰：贽之言至也，所执以自致也。〉当觐乎殿下者，盖数万以二。〈觐，见也。言于此之时，当入见于殿下者可数万人，分于阙下夹道为二部。〉尔乃九宾重〈平〉，胪〈庐〉人列。〈言鸿胪所主，羌胡之人，皆罗列于朝廷也。善曰：汉书曰：群臣朝十月仪，大行人设九宾，胪句传。韦昭曰九宾，则周礼曰九仪，谓公、侯、伯、子、男、孤、卿、大夫、士也。胪，传也，次以传上令也。苏林曰：上传语告下胪，下传告上句。胪，犹行也。二训虽殊，皆以行上语为胪也。〉崇牙张，镛〈庸[50]〉鼓设。〈崇牙，栒虡上板作劔𨱏者。横曰栒，植曰虡。张，谓树之以县钟鼓也。善曰：毛诗曰：崇牙树羽。又曰：镛鼓有斁。毛苌诗传，大曰镛。〉郎将司阶，虎戟交铩〈杀。言虎贲中郎将主夹阶而立。虎贲，或执戟，或持铩而相对也。交铩，谓交加而设兵器也。善曰：汉书曰：仪兵郎中夹阶。说文曰：铩，铍有镡。〉龙辂充庭，云旗拂霓。〈马八尺曰龙。辂，天子之车也，故曰龙辂。充，满也。庭，朝廷[51]。旗，谓熊虎为旗，为高至云，故曰云旗也。楚辞曰：载云旗之逶夷。拂，至也。霓，天边气也。〉夏正三朝，庭燎晢晢。〈夏家建寅之正，汉家所用也。三朝，岁月日朝。晢晢，大光明也。善曰：东都赋曰：春王三朝。三朝，岁首朔日也[52]。毛诗曰：夜如何其？夜未艾，庭燎晰晰。〉撞洪钟，伐灵鼓，〈撞，铿也。伐，击也。灵鼓，六面鼓也。善曰：周礼曰：灵鼓灵鼗。〉旁震八鄙，軯〈普耕〉礚〈苦代〉隐訇〈火宏。旁，四方也。震，惊也。八鄙，四方与四角也。軯礚隐訇，钟鼓之声也。〉若疾霆转雷而激迅风也。」〈霆，霹雳也。迅，疾也。言钟鼓之声，又若雷霆之相转，亦如急风之迅疾也。〉
于是在正月元旦这天，诸侯们从四面八方赶来。（《尚书》说：正月元旦，舜在文祖庙告祭。孟春就是正月，元日就是正月初一。群后指公卿等人。旁是四方，戾是到达。意思是诸侯在正月初一从四方来到，各自朝见并进献天子。）百官们相互效法，在这里接连到来。（《尚书》说：百官师师。百僚指百官，师师指互相学习效法。胥是相互，洎是及。意思是元旦这天，百官在这里接连不断地前来朝贺。）藩国前来聘问，边远地区也送来质子。（李综说：指王侯藩国。意思是边远地区之外，奉行聘问命令的都来朝见。李善说：《周礼》说：镇服以外五百里叫藩服。魏相上封事说：显扬功臣，来镇守藩国。郑司农注《周礼》说：众人来叫𫖯，少数人来叫聘。《尚书》说：五百里是要服，又五百里是荒服。《汉书》说：楼兰王派儿子到汉朝做质子。）他们都是天子的臣子，进献珍宝，手持礼物。（具就是都。献是进贡，琛是珍宝，执是拿着，贽是礼物。意思是藩国来进贡的，根据当地出产的宝物来进献。李善说：万邦的贤人，都是天子的臣子。《毛诗》说：来献其琛。《封禅书》说：百蛮执贽。《周礼》说：用六禽作六贽。郑玄说：贽是到的意思，拿着它来表达自己的诚意。）在殿前觐见的人，大约数以万计，分成两列。（觐是拜见。意思是这个时候，进入殿前拜见的人数以万计，在宫阙下夹道分成两列。）于是九宾排列，鸿胪官列队。（意思是鸿胪主管的羌胡之人，都在朝廷上列队。李善说：《汉书》说：群臣朝见十月的礼仪，大行人设置九宾，鸿胪传令。韦昭说九宾就是《周礼》说的九仪，指公、侯、伯、子、男、孤、卿、大夫、士。胪是传达，依次传达上令。苏林说：上传话告诉下叫胪，下传话告诉上叫句。胪就像行。两种解释虽然不同，但都是把传达上语称为胪。）悬挂钟磬的崇牙张开，大鼓设置好。（崇牙是栒虡上板子做成锯齿状的装饰。横的叫栒，竖的叫虡。张是树立起来悬挂钟鼓。李善说：《毛诗》说：崇牙树羽。又说：镛鼓有斁。毛苌《诗传》说：大的叫镛。）郎将掌管台阶，虎贲手持戟和铩交叉而立。（意思是虎贲中郎将主管夹阶而立。虎贲有的执戟，有的持铩，相对而立。交铩指交叉设置兵器。李善说：《汉书》说：仪仗兵郎中夹阶而立。《说文》说：铩是铍有镡。）天子的龙车停满朝廷，云旗高拂到霓虹。（马八尺叫龙。辂是天子的车，所以叫龙辂。充是满，庭是朝廷。旗指画有熊虎的旗，高到云中，所以叫云旗。《楚辞》说：载云旗之逶夷。拂是到，霓是天边的气。）夏历的正月初一，庭中的火炬明亮辉煌。（夏朝以寅月为正，汉朝沿用。三朝指岁、月、日三个开始。晢晢是极其明亮。李善说：《东都赋》说：春王三朝。三朝是岁首的朔日。《毛诗》说：夜如何其？夜未艾，庭燎晰晰。）撞击洪钟，敲击灵鼓，（撞是敲击，伐是击打。灵鼓是六面鼓。李善说：《周礼》说：灵鼓灵鼗。）声音震动四方和八方边远之地，发出轰隆巨响。（旁是四方，震是震动，八鄙指四方和四角。軯礚隐訇是钟鼓的声音。）就像疾雷滚动、霹雳连响，又激起迅猛的风一样。（霆是霹雳，迅是疾速。意思是钟鼓的声音，又像雷霆互相滚动，也像急风迅猛吹过。）
「是时称警跸已下雕辇于东厢。〈警，谓清道也。辇，人挽车。雕，谓有雕饬也[53]。殿东西次为厢。善曰：汉书仪注曰：皇帝辇动，则左右侍帷幄者称警。孔安国尚书传曰：雕，刻镂也。〉冠通天，佩玉玺，〈通天，冠名也。佩，带也。玉玺，天子印也。蔡雍独断曰：天子冠通天。〉纡皇组，要干将。〈纡，垂也。皇，大也。组，绶也。干将，劔名也。越绝书曰：楚王令欧冶子、干将为铁劔三枚，一曰龙渊，二曰太阿，三曰工市也。吴越春秋曰：干将者，吴人，造劔二枚，一曰干将，二曰莫耶。〉负斧扆，次席纷纯，〈白与黑谓之斧。扆，屏风，树之坐后也。次席，竹席也。纷纯，谓以组为缘。善曰：礼记曰：天子负斧扆，南向而立。郑玄曰：负之言背也。周礼曰：大朝觐，王设黼依，设莞席纷纯，次席黼纯，左右玉几[54]。次席纷纯，谓二席俱设，互言之。〉左右玉几而南面以听矣。〈周礼曰：天子左右玉几，郑玄曰：左右有几，优至尊也。善曰：周易曰：离者，明也，南方之卦也。圣人南面听天下，向明而治。盖取于此也。〉然后百辟乃入，司仪辨等，〈百辟，诸侯也。司，主也。仪，法也。辨，别也。言百官有分别者，谓司主之次也。善曰：百辟其刑之[55]。周礼曰：司仪主礼，掌九仪之宾客，分别五等之诸侯。左传，臧僖伯曰：明贵贱，辩等差。〉尊卑以班，璧羔皮帛之贽既奠，〈班，位次也。谓尊卑有等差也。善曰：国语曰：班爵贵贱以列之。周礼曰：子执谷璧，孤执皮帛，卿执羔，大夫执鴈，士雉，各有次第。奠，置也。〉天子乃以三揖之礼礼之。〈善曰：周礼曰：王土揖庶姓，时揖异姓，天揖同姓。郑玄曰：庶姓，无亲者也。土揖，推手小下之也。异姓，昬姻也。时揖，平推手也。天揖，推手小举之。又曰：诸侯，心平手礼。伯男，手在心下礼。外国君，在心上礼。〉穆穆焉，皇皇焉，济济焉，将将焉，信天下之壮观也。〈壮观，言天下之人壮大观览也。礼记曰：天子穆穆，诸侯皇皇，大夫济济，士将将。郑玄曰：威仪容止之貌。史记曰：天下之壮观也。〉乃羡公侯卿士，登自东除，〈羡，延也。登，进也。谓命之上殿也。天子从中阶，诸侯从东西阶。善曰：东除，堦也。〉访万机，询朝政，〈尚书曰：一日二日万机[56]。言机微之事，日有万种。询，谋也，谓与谋朝政，有所先后者也。〉勤恤民隐，而除其眚。〈恤，忧也。隐，痛也。眚，病也。言有隐痛不安者，今忧恤之也[57]。善曰：国语，祭公谋父曰：勤恤民隐，而除其害也。〉人或不得其所，若己纳之于隍。〈隍，城下坑无水者。善曰：孟子曰：伊尹思天下之民，匹夫匹妇不与被尧舜之泽者，若己推而纳之于沟中也。郑玄毛诗笺曰：纳，内也。说文曰：城池无水曰隍[58]。〉荷天下之重任，匪怠皇以宁静。〈荷，负也。怠，懈也。皇，暇也。言无有懈怠于宁静者，谓常有所忧也。善曰：孙卿子曰：国者，天下之大器也，重任也，可不善择而后错之？毛诗曰：不敢迨遑[59]。〉发京仓，散禁财。〈发，开也。京，大也。禁，藏也。善曰：尚书曰：散鹿台之财，发巨桥之粟。毛诗曰：曾孙之庾，如坻如京。〉赉皇寮，逮舆台。〈赉，赐也。皇寮，百官也。逮，及也。言天子散发禁库之财，无问贵贱，皆赐及之。善曰：左氏传曰：人有十等：王臣公，公臣大夫，大夫臣士，士臣皂，皂臣舆，舆臣隶，隶臣寮，寮臣仆，仆臣台。汉书，公卿言曰：陛下出禁钱以振元元。应劭曰：少府掌山泽陂池之税，名曰禁钱，以给私养。〉命膳夫以大飨，饔饩浃乎家陪。〈周礼曰：膳夫，主食之官。熟曰饔，腥曰饩。浃，徧也。家陪，谓公卿大夫之家。善曰：毛诗曰：牲牢饔饩[60]。论语曰：陪臣执国命。〉春醴惟醇，燔炙芬芬。〈醇，厚也。燔炙，谓炙肉也。芬芬，香气盛也。善曰：毛诗曰：为此春酒。又曰：燔炙芬芬。吕氏春秋曰：厚酒肥肉。〉君臣欢康，具醉熏熏。〈康，乐也。具，俱也。熏熏，和说貌。言君臣皆欢乐而和说也。善曰：毛诗曰：公尸来止熏熏。毛苌曰：熏，和悦也。〉千品万官，已事而踆〈七旬。已，止也。踆，退也。谓品秩官僚等，并止事而退还也。善曰：国语曰：观射父曰：百姓、千品、万官、亿丑。管仲曰：有司已事而竣。踆与竣同也。〉勤屡省〈昔井〉，懋干干。〈屡，数也。省，察也。懋，勉也。干干，敬也。善曰：尚书曰：屡省乃成。周易曰：君子终日干干也。〉清风协于玄德，淳化通于自然。〈协，同也。淳，厚也。玄，天也。自然，通神明也。言帝如此清惠之风，同于天德，淳厚之化，通于神明也。善曰：孔安国尚书传曰：风，教也。老子曰：为而不持，长而不宰[61]，是谓玄德。王弼曰：玄德者，皆有德不知其至，出于幽冥者也。老子曰：天法道，道法自然。王弼曰：自然者，无称之言，穷极之辞。〉宪先灵而齐轨，必三思以顾愆。〈宪，法也。先灵，先圣之神灵，即谓尧、舜也。愆，过也。齐，同也。轨，迹也。言有事能思，信与先圣同轨迹也。善曰：论语曰：季文子三思而后行。〉招有道于侧陋，开敢谏之直言。〈招，明也。有道[62]，言使郡国于侧陋之中，举有道之士而用之也。直言，谓直谏者也。善曰：尚书曰：明明扬侧陋。汉书曰：举能直言极谏者。〉聘丘园之耿絜，旅束帛之戋戋。〈耿，清也。旅，陈也。谓有清絜者也。言丘园中有隐士，贞絜清白之人，聘而用之。束帛，谓古招士必以束帛加璧于上。周易曰：六五[63]，贲于丘园，束帛戋戋。王肃云：失位无应，隐处丘园。盖蒙暗之人，道德弥明，必有束帛之聘也。戋戋，委积之貌也。〉上下通情，式宴且盘。〈上谓君，下谓臣。式，用也。盘，乐也。言君情通于下，臣情达于上，故能国家安，而君臣欢乐也。善曰：墨子曰：古者，圣王惟能审以尚同，是故上下通情。毛诗曰：嘉宾式宴以乐也。〉
这时，清道警戒的仪仗已经摆好，皇帝从东厢走下雕饰精美的辇车。（警，指清道警戒。辇，是人拉的车。雕，指有雕刻装饰。殿的东西两侧称为厢。善注说：《汉仪注》记载：皇帝辇车一动，左右侍奉帷幄的人就要喊“警”。孔安国《尚书传》说：雕，就是雕刻镂空。）皇帝头戴通天冠，腰佩玉玺，（通天，是冠的名称。佩，是佩戴。玉玺，是天子的印信。蔡邕《独断》说：天子戴通天冠。）垂着宽大的皇组绶带，腰间佩着干将宝剑。（纡，是垂挂。皇，是大。组，是绶带。干将，是剑名。《越绝书》说：楚王让欧冶子、干将铸造三把铁剑，一把叫龙渊，二把叫太阿，三把叫工市。《吴越春秋》说：干将是吴国人，铸造了两把剑，一把叫干将，一把叫莫耶。）背靠绣有斧形花纹的屏风，坐在铺着饰有丝绦的竹席上，（白色和黑色相间的花纹叫斧。扆，是屏风，竖立在座位后面。次席，是竹席。纷纯，指用丝带做边缘。善注说：《礼记》说：天子背靠斧纹屏风，面向南方站立。郑玄说：负，就是背靠的意思。《周礼》说：大朝会时，王设置绣有斧纹的屏风，铺设饰有丝绦的蒲席，以及饰有黑白斧纹的次席，左右摆放玉几。次席纷纯，是说两种席子都设置了，是互文见义。）左右摆放着玉几，面朝南方听取朝政。（《周礼》说：天子左右有玉几。郑玄说：左右都有几案，是优待至尊的表示。善注说：《周易》说：离卦，代表光明，是南方的卦象。圣人面向南方治理天下，是朝向光明来施政。大概就是取法于此。）然后，诸侯百官才进入，司仪官辨别等级，（百辟，指诸侯。司，是主管。仪，是法度。辨，是区别。说百官有分别，是指主管的次序。善注说：百官要效法他。《周礼》说：司仪主管礼仪，掌管九仪中的宾客事务，分别五等诸侯的等级。《左传》中臧僖伯说：明确贵贱，辨别等级。）尊卑按次序排列，玉璧、羔羊、兽皮、丝帛等礼物都已摆好，（班，是位次。是说尊卑有等级差别。善注说：《国语》说：按爵位贵贱来排列。《周礼》说：子爵手持谷纹玉璧，孤卿手持皮帛，卿手持羔羊，大夫手持雁，士手持雉鸡，各有次序。奠，是放置。）天子于是用三揖之礼来礼待他们。（善注说：《周礼》说：王对庶姓行土揖，对异姓行时揖，对同姓行天揖。郑玄说：庶姓，是没有亲属关系的人。土揖，是推手稍微向下。异姓，是姻亲。时揖，是平推手。天揖，是推手稍微向上。又说：对诸侯，行心平手礼。对伯、男，行手在心下礼。对外国君主，行手在心上礼。）场面是多么庄重肃穆、盛大辉煌、整齐有序、威仪堂堂啊，确实是天下壮观的景象。（壮观，是说天下之人看到这盛大景象而感壮阔。《礼记》说：天子庄严肃穆，诸侯盛大辉煌，大夫整齐有序，士人威仪堂堂。郑玄说：这是形容威仪举止的容貌。《史记》说：这是天下的壮观景象。）于是延请公侯卿士，从东边的台阶登上殿堂，（羡，是延请。登，是进入。是说命令他们上殿。天子从中间的台阶走，诸侯从东西两侧的台阶走。善注说：东除，就是台阶。）咨询国家各种机要事务，询问朝廷政事，（《尚书》说：一天两天就有上万种机要事务。是说机微的事情，每天有上万种。询，是谋划，指与他们谋划朝政，决定先后次序。）勤勉地体恤百姓的痛苦，并消除他们的灾祸。（恤，是忧虑。隐，是痛苦。眚，是疾病。是说有隐痛不安的人，现在要忧虑体恤他们。善注说：《国语》中祭公谋父说：勤勉地体恤百姓的痛苦，并消除他们的祸害。）如果有人没有得到应有的安置，就好像是自己把他推到了城壕里。（隍，是城下没有水的壕沟。善注说：《孟子》说：伊尹想到天下的百姓，如果有一个普通男女没有受到尧舜的恩泽，就好像是自己把他们推到了沟中。郑玄《毛诗笺》说：纳，是放入。《说文》说：城池没有水叫隍。）肩负着天下的重任，不敢有丝毫懈怠和闲暇来求得安宁。（荷，是背负。怠，是松懈。皇，是闲暇。是说在安宁方面没有懈怠，是经常有所忧虑。善注说：孙卿子说：国家，是天下的大器，是重任，怎能不妥善选择后再放置呢？《毛诗》说：不敢懈怠闲暇。）打开京城的粮仓，散发国库的财物。（发，是打开。京，是大。禁，是储藏。善注说：《尚书》说：散发鹿台的钱财，发放巨桥的粮食。《毛诗》说：曾孙的粮仓，像山坻像高丘。）赏赐给百官，一直下达到舆台等低贱之人。（赉，是赏赐。皇寮，是百官。逮，是及到。是说天子散发国库的财物，不论贵贱，都赏赐到。善注说：《左传》说：人有十个等级：王统治公，公统治大夫，大夫统治士，士统治皂，皂统治舆，舆统治隶，隶统治寮，寮统治仆，仆统治台。《汉书》中公卿说：陛下拿出禁钱来赈济百姓。应劭说：少府掌管山泽陂池的税收，名叫禁钱，用来供给皇室私用。）命令膳夫举行盛大的宴飨，熟食和生肉遍及公卿大夫的家臣。（《周礼》说：膳夫，是主管膳食的官员。熟的叫饔，生的叫饩。浃，是遍及。家陪，指公卿大夫的家臣。善注说：《毛诗》说：牺牲和熟食生肉。《论语》说：家臣执掌国家政令。）春天的甜酒醇厚，烤肉香气浓郁。（醇，是浓厚。燔炙，指烤肉。芬芬，是香气浓郁的样子。善注说：《毛诗》说：酿造这春酒。又说：烤肉香气浓郁。《吕氏春秋》说：浓酒肥肉。）君臣欢乐安康，全都喝得醉醺醺、和乐融融。（康，是快乐。具，是全都。熏熏，是和悦的样子。是说君臣都欢乐而和悦。善注说：《毛诗》说：公尸到来，和乐熏熏。毛苌说：熏，是和悦。）成千上万的官员，事情办完后就退下。（已，是停止。踆，是退下。是说各级官僚等，都停止事务而退下返回。善注说：《国语》中观射父说：百姓、千品、万官、亿丑。管仲说：官员们事情办完就退下。踆和竣相同。）勤勉地多次反省，努力做到自强不息。（屡，是多次。省，是反省。懋，是勉力。干干，是恭敬。善注说：《尚书》说：多次反省才能成功。《周易》说：君子整天自强不息。）清明的教化与上天的德行相协调，淳厚的教化与自然之道相通。（协，是相同。淳，是淳厚。玄，是天。自然，是通于神明。是说帝王如此清明的教化之风，与上天之德相同，淳厚的教化，与神明相通。善注说：孔安国《尚书传》说：风，是教化。《老子》说：有所作为而不自恃，有所生长而不主宰，这叫做玄德。王弼说：玄德，是都有德却不知其极致，出于幽冥之中。《老子》说：天效法道，道效法自然。王弼说：自然，是无法称呼的言辞，是穷极的表述。）效法先圣的神灵而与之同轨，一定要三思而后行，以免出现过失。（宪，是效法。先灵，是先圣的神灵，即指尧、舜。愆，是过失。齐，是相同。轨，是轨迹。是说做事能思考，确实与先圣的轨迹相同。善注说：《论语》说：季文子三思而后行。）在偏僻卑微之处招纳有道之士，开设允许直言敢谏的渠道。（招，是显扬。有道，是说让郡国在偏僻卑微之中，举荐有道之士并任用他们。直言，指直言劝谏的人。善注说：《尚书》说：显扬那些被埋没的人才。《汉书》说：举荐能直言极谏的人。）聘请隐居丘园、品行高洁的人，陈列成堆的束帛作为聘礼。（耿，是清高。旅，是陈列。指有清高纯洁的人。是说丘园中有隐士，是贞洁清白的人，聘请并任用他们。束帛，指古代招纳贤士一定要用一束帛，上面再加玉璧。《周易》说：六五爻，装饰丘园，束帛众多。王肃说：失去位置没有应和，隐居在丘园。大概是蒙昧暗弱的人，道德却更加光明，一定会受到束帛的聘请。戋戋，是堆积众多的样子。）上下之情相通，于是宴饮并且游乐。（上指君主，下指臣子。式，是用。盘，是游乐。是说君主的恩情通于臣下，臣子的情况达于君上，所以能使国家安定，君臣欢乐。善注说：《墨子》说：古代，圣王只能审慎地崇尚同一，因此上下之情相通。《毛诗》说：嘉宾宴饮欢乐。）
「及将祀天郊，报地功，〈善曰：将，欲也。白虎通曰：祭天必在郊者，天体至清，故祭必于郊，取其清絜也。周礼以正月上辛，郊祀告于上帝，祭天而郊，以报去年土地之功。京房易占曰：立秋报地功。〉祈福乎上玄，思所以为虔。〈祈，求也。玄，天也。玄黄天地。言天子祭天地之际，思念所以尽其忠敬。善曰：礼记曰：共皇天上帝之神，以为人祈福。周易曰：天玄而地黄也。〉肃肃之仪尽，穆穆之礼殚。〈殚，尽也。善曰：毛诗颂曰：至止肃肃。礼记曰：天子穆穆[64]。〉然后以献精诚，奉禋祀，曰：『允矣，天子者也。』〈献，进也。允，信也。天子，言是天帝之子也。善曰：国语曰：精意以享谓之禋祀。周礼曰：以禋祀祀昊天上帝。毛诗曰：允矣君子。〉乃整法服，正冕带。〈整，理也。冕，所谓平天冠也。言天子素带朱里，谓三皇已来始冕，制有数种。郑玄曰：长一尺七寸，广八寸，前圆后方，以珠玉饰之也。法服，谓衣服并有法度。善曰：孝经曰：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珩〈行〉𬘘〈丁敢〉纮〈宏〉𫄧，玉笄綦〈其〉会。〈笄，簪也，谓以玉饰之。善曰：左氏传曰：珩𬘘纮𫄧，昭其度也。杜预曰：珩，维持冠者。纮，缨从下上者。𬘘，冠之垂者也。𫄧，冠上覆者。周礼曰：王之五冕，玉笄也。又曰：王之皮弁，会五采玉琪。郑玄曰：会，缝中。琪如綦[65]。綦，谓结皮弁于缝中，每贯结五采玉十二以为饰，谓之綦会。〉火龙黼黻，藻𫄴〈律〉鞶厉。〈善曰：左氏传曰：火龙黼黻，昭其文也。藻𫄴鞞鞛，鞶厉斿缨，昭其数也。杜预曰：火，画火也。龙，画龙也。白与黑谓之黼黻，两己相戾也。藻𫄴，以韦为之，所以藉玉。鞞，佩刀削上饰；鞛，下饰。鞶厉，绅带之垂者。斿，旌旗之斿。缨，在马膺前。〉结飞云之袷辂，树翠羽之高盖。〈袷辂，次车也，次车树翠羽为盖，如云飞也。今世谓之羽盖车也。善曰：高唐赋曰：翠为盖。〉建辰旒之太常，纷焱〈一作飙[66]〉悠以容裔。〈辰，谓日、月、星也。画之于旌旗，垂十二旒，名曰太常，上画三辰[67]，以象天明也。谓天子十二旒，诸侯九旒，大夫三旒。纷，盛也。悠，从风貌。容裔，高低之貌。焱，火花也。言风鼓动旌旗，纷纭盛乱如火花之飞起。善曰：周礼曰：日月为常。左氏传曰：三辰旗旗，昭其明也。〉六玄虬之弈弈，齐腾骧而沛艾。〈六，六马也。玄，黑也。天子驾六马。腾骧，趣走也。弈弈，光明。沛艾，作姿容貌也。善曰：甘泉赋曰：六玄虬。毛诗曰：四牡弈弈。司马相如大人赋曰：沛艾赳螑。〉龙辀华轙〈蚁〉，金鋄〈亡犯〉镂钖。〈辀，车辕，辕端上刻作龙头也。华，采画也。善曰：尔雅曰载辔谓之轙。郭璞曰：在轼上，环辔所贯也。蔡雍曰：金鋄者，马冠也。高广各五寸，上如玉华形，在马髦前。镂，雕饰也，当颅刻金为之[68]。毛诗曰：钩膺镂钖。〉方𨰿〈乞〉左纛，钩膺玉瓖〈音襄。方𨰿，谓辕旁以五寸铁镂钖，中央低[69]，两头高，如山形，而贯中以翟尾，结著之辕两边，恐马相突也。左纛，以旄牛尾大如斗，置𬴂马头上，以乱马目，不令相见也。钩膺，当胸也。瓖，马带玦，以玉饰也。善曰：广雅曰：𨰿，许乞切。〉銮声哕哕，和铃𫓭𫓭〈于良切。銮在衡，和在轼，皆以金为铃也。哕哕，和鸣声。𫓭𫓭，小声。善曰：毛诗曰：銮声哕哕，和铃𫓭𫓭。〉重轮贰辖，䟽毂飞𫐉〈零[70]。蔡雍独断曰[71]：乘舆重毂外复有一毂，副辖其外，乃复设辖然。重轮即重毂也。飞𫐉，以缇䌷广八尺[72]，长柱地，画左青龙，右白虎，系轴头，取两边饰。蔡雍月令章句曰：䟽，镂也。〉羽盖威蕤，葩瑵〈爪〉曲茎。〈羽盖，以翠羽覆车盖也。威蕤，羽貌。葩爪，悉以金作华形。茎皆曲，蔡雍独断曰：凡乘舆车皆羽盖金华。爪与瑵同[73]。〉顺时服而设副，咸龙旗而繁缨。〈五时之服，各随其车，车各一色，以为副贰。副车各一乘，今谓之五帝车也。龙旗者，交龙为旗也。鞶，今之马大带也。缨，马鞅也。善曰：毛诗曰：龙旗阳阳。周礼曰：玉路钖樊缨。郑玄曰：樊，读如鞶，谓今之马大带也。繁与鞶古字通。〉立戈迤戛，农舆辂木。〈戈，谓木勾矛戟也[74]。戛，长矛也。矛，置车上，邪柱之，是谓戎辂。农舆无盖[75]，所谓耕根车也。言耕稼于藉田，乘马无饰，故称木。善曰：迤，邪也[76]。〉属车九九，乘轩并毂。〈副车曰属。言相连也。属[77]车有藩者曰轩。皆在后为三行，故曰并毂。善曰：汉杂事曰：诸侯贰车九乘，秦灭九国，兼其车服，故大驾属车八十一乘。〉𨌥〈伏[78]〉弩重旃，朱旄青屋。〈通帛曰旃，朱旄。旄，牛尾赤色者也。青屋，青作盖里也。善曰：说文曰：𨌥，车兰间皮筐以安其弩也。徐广车服志曰：轻车置弩于轼上，载以属车，然置弩于𨌥，曰𨌥弩。〉奉引既毕，先辂乃发。〈奉引，谓引道者，言引道之次已定，前车乃发。善曰：汉官仪曰：大驾则公卿奉引。尚书曰：先路在左塾之前。〉鸾旗皮轩，通帛𬘬〈蒨〉斾。〈鸾旗，谓以象鸾鸟也。皮轩，以虎皮为之。善曰：蔡邕车服志曰：鸾旗，俗人名曰鸡翘。上林赋曰：前皮轩，后道斿。通帛曰旗。国语曰：分鲁公以少帛𬘬茷。韦昭曰：𬘬茷，大赤也[79]。〉云罕九斿，闟戟𫐖〈胶〉輵〈葛。云罕，旌旗之别名也。九斿，亦旗名也。闟，鋋也。𫐖輵，杂乱貌。善曰：上林赋曰：载云罕。说文曰：斿，旍施流也。史记曰：赵良谓卫鞅曰：君之出也，操闟戟者旁车而趋。王逸楚辞注曰：𫐖輵，参差纵横也[80]。〉髶〈而利〉髦被绣，虎夫戴鹖。〈髶髦，髦头茸骑也。善曰：汉书羿为髦头。应劭曰：绣衣，在天子乘舆之前。鹖，鹥鸟也。鬭至死乃止，令武士戴之，取猛也。司马彪续汉书曰：虎贲骑皆鹖冠。〉驸承华之蒲梢，飞流苏之骚杀。〈桑葛。驸，副马也。承华，厩名也。言取华厩之蒲梢，以为副马也。汉官仪有承华厩。善曰：后宫[81]蒲梢汗血之马。流苏，五采毛杂之，以为马饰而垂之。续汉书曰：驸马赤珥流苏。挚虞决疑要注曰：凡下垂为苏。骚杀，垂貌。〉总轻武于后陈，奏严鼓之嘈囐〈才达。后陈者，谓北军五营兵在后陈列。嘈囐，鼓声。善曰：汉书曰：𬯎铜丸以挝鼓[82]，声中严鼓之节。晋灼曰：疾击鼓。〉戎士介而扬挥，戴金钲而建黄钺。〈戎，兵也。士，士卒也。介，甲也。挥，为肩上绛帜，如燕尾者也。金钲，镯铙之属也。黄钺，以黄金饰之。善曰：左氏传，厨人濮曰：扬徽者，公徒也。徽与挥古字通。蔡邕独断曰：乘舆后有金钲黄钺。〉清道案列，天行星陈。〈清道，谓跸止行者。列，犹次也。言天子行如上天之星行，罗列有次。善曰：司马相如上䟽曰：清道而后行。周易曰：天行健。尚书大传曰：明明上天，烂然星陈。〉肃肃习习，隐隐辚辚。〈肃肃，敬貌。习习，行貌。隐隐，众多貌。辚辚，车声也。〉殿〈坫〉未出乎城阙，斾已反乎郊畛[83]〈诸邻。殿，后军也。斾，前军也。郊畛，谓郊界也。言从之多后犹未出城阙，前已回于郊界也。善曰：论语曰：孟之反不伐，奔而殿。宋衷太玄经注曰：畛，界也[84]。〉盛夏后之致美，爰敬恭于明神[85]。〈盛，犹嘉也。夏后，禹也。言今嘉欲行禹之事，爰布恭敬于神明也。善曰：论语曰：恶衣服而致美于黻冕，菲饮食而致孝于鬼神。毛诗曰：恭敬明神也[86]。〉
等到将要祭祀上天于郊外，报答大地的功劳，（善注：将，是想要的意思。《白虎通》说：祭天必须在郊外，是因为天体最为清纯，所以祭祀必须在郊外，取其清洁之意。《周礼》在正月上辛日，于郊外祭祀并禀告上帝，祭天于郊，是为了报答去年土地之功。京房《易占》说：立秋时节报答土地之功。）向上天祈求福祉，思考如何表达虔诚。（祈，是求的意思。玄，指天。玄黄代表天地。是说天子在祭祀天地之时，思考如何竭尽忠敬。善注：《礼记》说：供奉皇天上帝的神灵，为人们祈福。《周易》说：天色玄而地色黄。）庄严肃穆的礼仪全部施行，和美恭敬的礼节完全展现。（殚，是尽的意思。善注：《毛诗·颂》说：到来时肃穆恭敬。《礼记》说：天子仪态和美。）然后进献精诚之心，奉行禋祀之礼，说：『诚信啊，这就是天子。』（献，是进献的意思。允，是诚信的意思。天子，是说他是天帝的儿子。善注：《国语》说：用精诚之意来祭祀叫做禋祀。《周礼》说：用禋祀来祭祀昊天上帝。《毛诗》说：诚信啊君子。）于是整理法定的礼服，端正冠冕和腰带。（整，是整理的意思。冕，就是所谓的平天冠。是说天子用素色腰带、红色衬里，从三皇以来开始有冠冕，形制有几种。郑玄说：长一尺七寸，宽八寸，前面圆形后面方形，用珠玉装饰。法服，是说衣服都有法度。善注：《孝经》说：不是先王规定的法服不敢穿。）佩戴珩、𬘘、纮、𫄧等饰物，用玉笄和綦会固定。（笄，就是簪子，用玉来装饰。善注：《左传》说：珩、𬘘、纮、𫄧，显示其法度。杜预说：珩，是维持冠冕的部件。纮，是从下往上系的缨带。𬘘，是冠冕下垂的部分。𫄧，是冠冕上的覆盖物。《周礼》说：王的五种冕冠，都用玉笄。又说：王的皮弁冠，在缝合处装饰五彩玉琪。郑玄说：会，是缝合处。琪像綦。綦，是说在皮弁冠的缝合处打结，每处贯穿十二颗五彩玉作为装饰，叫做綦会。）礼服上绣有火、龙、黼、黻图案，还有藻、𫄴、鞶、厉等饰物。（善注：《左传》说：火、龙、黼、黻图案，显示其文采。藻、𫄴、鞞、鞛、鞶、厉、斿、缨，显示其等级数量。杜预说：火，是画火纹。龙，是画龙纹。白色与黑色相间叫黼，两己相背叫黻。藻𫄴，用皮革制成，用来垫玉。鞞，是佩刀鞘上的装饰；鞛，是下部的装饰。鞶厉，是绅带下垂的部分。斿，是旌旗上的飘带。缨，在马胸前。）装饰着如飞云般的副车，树立起用翠羽装饰的高大车盖。（袷辂，是副车，副车上树立翠羽做成的车盖，像飞云一样。现在称之为羽盖车。善注：《高唐赋》说：用翠羽做车盖。）树立画有日月星辰、垂十二旒的太常旗，旗帜在风中纷繁飘扬、高低起伏。（辰，指日、月、星。画在旌旗上，垂下十二旒，名叫太常，上面画有三辰，以象征天象光明。是说天子用十二旒，诸侯用九旒，大夫用三旒。纷，是盛多的意思。悠，是随风飘动的样子。容裔，是高低起伏的样子。焱，是火花。是说风吹动旌旗，纷繁杂乱如火花飞起。善注：《周礼》说：日月图案的旗叫常。《左传》说：画有三辰的旗帜，显示其光明。）六匹黑色骏马光彩奕奕，一齐奔腾飞驰、姿态矫健。（六，指六匹马。玄，是黑色。天子驾六匹马。腾骧，是奔跑的样子。弈弈，是光明的样子。沛艾，是姿态矫健的样子。善注：《甘泉赋》说：六匹黑色虬龙般的马。《毛诗》说：四匹公马光彩奕奕。司马相如《大人赋》说：姿态矫健、昂首奔驰。）龙形的车辕和华美的轙饰，金色的马冠和雕饰的钖饰。（辀，是车辕，辕端刻成龙头形状。华，是彩绘。善注：《尔雅》说：载辔的环叫轙。郭璞说：在车轼上，是贯穿缰绳的环。蔡邕说：金鋄，是马冠。高宽各五寸，上面像玉华形状，在马鬃毛前面。镂，是雕刻装饰，在马的额头用金属雕刻而成。《毛诗》说：钩膺和镂钖。）方𨰿和左纛，钩膺和玉瓖。（方𨰿，是说在车辕旁边用五寸铁镂刻成钖饰，中间低，两头高，像山形，中间贯穿雉尾，系在车辕两边，防止马互相冲撞。左纛，用旄牛尾做成斗大，放在骖马头上，扰乱马的视线，不让它们互相看见。钩膺，是马胸前的装饰。瓖，是马带上的玉玦，用玉装饰。善注：《广雅》说：𨰿，音许乞切。）銮铃声哕哕，和铃声𫓭𫓭。（銮铃在车衡上，和铃在车轼上，都是用金属做的铃。哕哕，是和谐鸣叫声。𫓭𫓭，是细小的声音。善注：《毛诗》说：銮铃声哕哕，和铃声𫓭𫓭。）双重轮毂和双层车辖，镂空车毂和飞动的𫐉饰。（蔡邕《独断》说：乘舆的车轮毂外面再加一层毂，外面再加副辖，然后再设辖。重轮就是重毂。飞𫐉，用缇色绸缎宽八尺，长垂到地，左边画青龙，右边画白虎，系在车轴头，作为两边的装饰。蔡邕《月令章句》说：䟽，是镂刻的意思。）翠羽车盖繁盛下垂，金花和弯曲的茎饰。（羽盖，用翠羽覆盖车盖。威蕤，是羽毛繁盛的样子。葩爪，全部用金做成花朵形状。茎都是弯曲的。蔡邕《独断》说：凡是乘舆车都用羽盖和金花。爪与瑵同义。）顺应时令服饰并设置副车，都装饰着龙旗和繁缨。（五时的服饰，各自随从对应的车，车各有一种颜色，作为副车。副车各有一乘，现在称之为五帝车。龙旗，是画有交龙的旗帜。鞶，是现在的马大带。缨，是马鞅。善注：《毛诗》说：龙旗鲜明。《周礼》说：玉路车用钖樊缨。郑玄说：樊，读作鞶，是现在的马大带。繁与鞶古字相通。）竖立着戈和斜倚的戛，还有农车和质朴的木车。（戈，是木制的勾矛戟。戛，是长矛。矛，放置在车上，斜着支撑，这叫做戎辂。农车没有车盖，就是所谓的耕根车。是说在藉田耕种时，乘马没有装饰，所以称为木。善注：迤，是斜的意思。）属车有八十一辆，乘轩并排而行。（副车叫属。是说相互连接。有车厢的属车叫轩。都在后面排成三行，所以叫并毂。善注：《汉杂事》说：诸侯的副车有九乘，秦灭九国后，兼并了他们的车服制度，所以大驾的属车有八十一乘。）放置弩箭的皮箱和重叠的旗帜，红色的旄牛尾和青色的车盖里子。（通帛制成的旗叫旃，朱旄。旄，是红色的牛尾。青屋，是用青色做车盖里子。善注：《说文》说：𨌥，是车栏间放置弩箭的皮箱。徐广《车服志》说：轻车在车轼上放置弩箭，载在属车上，把弩箭放在𨌥里，叫𨌥弩。）引导的仪仗已经完毕，前车就出发了。（奉引，是引导道路的人，是说引导的次序已经确定，前车才出发。善注：《汉官仪》说：大驾出行时由公卿引导。《尚书》说：先路车在左边塾室之前。）鸾旗和皮轩车，通帛制成的红色旗帜。（鸾旗，是用象牙做成的鸾鸟形状。皮轩，用虎皮制成。善注：蔡邕《车服志》说：鸾旗，俗名叫鸡翘。《上林赋》说：前面是皮轩车，后面是道游车。通帛制成的旗叫旗。《国语》说：分给鲁公少帛和𬘬茷。韦昭说：𬘬茷，是大红色的旗帜。）云罕旗和九旒旗，闟戟交错杂乱。（云罕，是旌旗的别名。九旒，也是旗名。闟，是短矛。𫐖輵，是杂乱的样子。善注：《上林赋》说：载着云罕旗。《说文》说：斿，是旗帜上垂下的飘带。《史记》说：赵良对卫鞅说：您出行时，手持闟戟的人靠着车奔跑。王逸《楚辞注》说：𫐖輵，是参差纵横的样子。）髦头骑士披着绣衣，虎贲武士戴着鹖冠。（髶髦，是髦头骑士的茸毛装饰。善注：《汉书》说羿是髦头。应劭说：绣衣，在天子乘舆前面。鹖，是鹖鸟。争斗到死才停止，让武士戴它，取其勇猛之意。司马彪《续汉书》说：虎贲骑士都戴鹖冠。）副马取自承华厩的蒲梢名马，流苏飘动下垂。（驸，是副马。承华，是马厩名。是说取用承华厩的蒲梢马，作为副马。《汉官仪》有承华厩。善注：后宫有蒲梢、汗血等名马。流苏，用五彩毛线混杂，作为马饰垂挂下来。《续汉书》说：驸马用红色耳饰和流苏。挚虞《决疑要注》说：凡是下垂的装饰叫苏。骚杀，是下垂的样子。）总领轻装武士在后阵排列，奏响急促的鼓声嘈囐。（后阵，是说北军五营的士兵在后面陈列。嘈囐，是鼓声。善注：《汉书》说：弹铜丸来击鼓，声音符合严鼓的节奏。晋灼说：是快速击鼓。）士兵们穿着铠甲、扬起旗帜，戴着金钲、竖立黄钺。（戎，是兵。士，是士卒。介，是铠甲。挥，是肩上的红色旗帜，像燕尾形状。金钲，是镯、铙之类的乐器。黄钺，用黄金装饰。善注：《左传》厨人濮说：扬起徽帜的人，是公的徒众。徽与挥古字相通。蔡邕《独断》说：乘舆后面有金钲和黄钺。）清理道路、按列行进，如同天体运行、星辰排列。（清道，是说禁止行人通行。列，是次序的意思。是说天子的行进如同天上星辰的运行，罗列有序。善注：司马相如上疏说：清理道路然后行进。《周易》说：天的运行刚健。《尚书大传》说：明明上天，灿烂星辰排列。）队伍肃穆整齐、行进有序，车声隐隐、辚辚不绝。（肃肃，是恭敬的样子。习习，是行进的样子。隐隐，是众多的样子。辚辚，是车声。）后卫部队还没走出城阙，前锋旗帜已经返回郊界。（殿，是后军。斾，是前军。郊畛，是郊外的边界。是说随从众多，后卫还没出城阙，前锋已经回到郊界。善注：《论语》说：孟之反不夸耀自己，撤退时殿后。宋衷《太玄经注》说：畛，是边界。）赞美夏禹的极致美德，于是恭敬地对待神明。（盛，是嘉美的意思。夏后，是夏禹。是说现在赞美并想效法夏禹的事迹，于是向神明表达恭敬。善注：《论语》说：穿粗恶的衣服却把祭服做得华美，饮食菲薄却对鬼神尽孝。《毛诗》说：恭敬地对待神明。）
「尔乃孤竹之管，云和之瑟。〈孤竹，国名，出竹。善曰：周礼曰：孤竹之管，云龢之瑟。和与龢古字通。郑玄曰：孤竹，特生者也，云和，山名也。出美木，用为瑟，其声清亮也。〉雷鼓鼝鼝，六变既毕。〈雷鼓，八面鼓也。凡乐六变为一成，则更奏。毕，尽也。善曰：周礼曰：雷鼓路鼗奏之，若乐六变，一变，川泽之神见；二变，山林之神见；三变，丘陵之神见；四变，坟衍之神见；五变，地神见；六变，天神见。毛诗，鼓鼝鼝[87]。〉冠华秉翟，列舞八佾。〈冠华，以铁作之，上阔下狭，以翟雉尾饰之，舞人头戴。一行罗列八人，八八六十四人。谓今麦策花也。谷梁传曰：舞夏天子八佾。善曰：蔡邕独断曰：大乐郊祀，舞者冠建华冠。毛诗曰：右手秉翟。马融论语注曰：佾，列也[88]。〉元祀惟称，群望咸秩。〈元，大也。祀，祭也。称，举也。谓大祭天地之礼既举，群岳众神望以祭祀之，皆有秩次。善曰：尚书曰：咸秩无文。王肃曰：秩，序也。左氏传曰：乃有事于群望。孔安国尚书传曰：在远者望而祭之。〉飏槱〈由〉燎之炎炀〈样〉，致高烟乎太一[89]。〈飏，飞飏也。槱之言聚也。谓聚薪焚之，扬其光炎，使上达于天也。太一，天之尊神也，曜魄宝也。善曰：周礼曰：以槱燎祀司中司命。郭璞方言注曰：火炽猛为炀。说文曰：致，送也。汉书曰：中宫天极星，其一明者，太一常居也。〉神歆馨而顾德，祚灵主以元吉。〈歆，飨也。顾，眷也。祚，报也。灵，明也。元，大也。吉，福也。言天神覩人主之明肃，顾飨其馨香之祭，故报之以大福。尚书曰：明德惟馨。周易曰：黄裳元吉。〉然后宗上帝于明堂，推光武以作配。〈宗，尊也。上帝，太微中五帝也。配，对也。言尊祭五帝于明堂，以光武配之。汉书曰：明帝宗祀五帝于明堂，光武皇帝配之。〉辩方位而正则，五精帅而来摧〈徂回切。辩，别也。方位，谓四方中央之位也。则，法也。五精，五方星也。帅，循也。摧，至也。言五帝总集至明堂。善曰：汉书曰：祀五帝于明堂，坐位各处其方。孝经钩命决曰：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五精之神。尔雅曰：摧，至也。〉尊赤氏之朱光，四灵懋而允怀。〈赤氏，谓汉火德所统，赤帝熛怒也。河图曰：四灵，苍帝神名灵威仰，赤帝神名赤熛怒，黄帝神名含枢纽，白帝神名白招拒，黑帝神名协光纪。今五云四灵，谓除赤，余有四。懋，悦也。怀，安也。善曰：尚书曰：民其允怀。孔安国曰：民信归之。〉于是春秋改节，四时迭代。〈改，易也。迭，更也。代，谢也。言感四时之谢，而欲享祀也。善曰：易干凿度，孔子曰：天地有春秋冬夏节，故生四时。又曰：五行迭终，四时更废。〉蒸蒸之心，感物曾思。〈广雅曰：蒸蒸，孝也[90]。感物，谓感四时之物，即春韭卵，夏麦鱼，秋黍肫，冬稻鴈。孝子感此新物，则思祭先祖也。善曰：尚书曰：虞舜蒸蒸。广雅曰：感，伤也。〉躬追养于庙祧〈吐尧〉，奉蒸尝与禴祠。〈言祭皆追感孝养之道，故躬自为之。躬，犹身也。善曰：礼纬曰：祭者，所以追养继孝也。礼记曰：远庙为祧。毛诗曰：禴祠蒸尝。公羊传曰：春曰祠，夏曰禴，秋曰尝，冬曰蒸。〉物牲辩〈徧〉省，设其楅衡。〈物牲，谓祭祀之牲物，皆徧省视之也。横木于牲角端，以备抵触，谓之楅衡。善曰：周礼曰：牧六牲而阜蕃其物，以供祭祀。凡祭祀，饰其牛牲，设其楅衡。杜子春曰：楅衡，所以持令不得抵触人也。〉毛炰〈炮〉豚胉〈博〉，亦有和羹。〈善曰：郑玄曰：周礼注曰：毛炰者，豚[91]胉去其毛[92]而炰之，以备八珍。毛诗曰：毛炰胾羹。周礼曰：饮食之豆[93]，其实豚胉。杜子春曰：以胉为膊，谓脇也[94]。毛诗曰：亦有和羹。〉涤濯静嘉，礼仪孔明。〈涤濯，谓洗涤也。静，絜也。嘉，善也。孔，甚也。言礼仪甚鲜明也。善曰：周礼曰：大祭祀，眡涤濯。郑玄曰：涤，漑祭器也。毛诗曰：笾豆静嘉。又曰：礼仪既备。又曰：祀事孔明。〉万舞奕奕，钟鼓喤喤。〈万舞，干也。奕奕，舞形也。喤喤，鼓声也。善曰：毛诗曰：万舞奕奕，钟鼓喤喤。〉灵祖皇考，来顾来飨〈平声。灵、皇，神名，谓先帝也。言先帝之神顾𢚢子孙，享其食也。〉神具醉止，降福穰穰。〈神，谓先神也。具，俱也。止，已。降，下也。穰穰，众多也。善曰：毛诗曰：神具醉止，降福穰穰。〉
于是奏起孤竹之管与云和之瑟。（孤竹是国名，出产竹子。李善注：《周礼》说“孤竹之管，云和之瑟”，“和”与“龢”是古今字。郑玄说：孤竹是单独生长的竹子，云和是山名，出产优质木材，用来做瑟，声音清亮。）雷鼓声鼝鼝作响，六遍乐奏完毕。（雷鼓是八面鼓。音乐六遍为一成，然后更换曲调。毕，就是结束。李善注：《周礼》说：奏雷鼓和路鼓，如果音乐六变，一变时川泽之神出现；二变时山林之神出现；三变时丘陵之神出现；四变时坟衍之神出现；五变时地神出现；六变时天神出现。《毛诗》有“鼓鼝鼝”之句。）舞者头戴华冠、手持翟羽，排列成八佾之舞。（华冠用铁制成，上宽下窄，用翟雉尾羽装饰，舞者戴在头上。每行八人，八八六十四人，就是现在的麦策花。《谷梁传》说：天子用八佾之舞。李善注：蔡邕《独断》说：大乐郊祀时，舞者戴建华冠。《毛诗》说：右手持翟羽。马融《论语注》说：佾，就是行列。）大祭之礼已经举行，所有山川众神都按次序祭祀。（元，是大。祀，是祭。称，是举行。意思是盛大的天地祭祀之礼已经举行，群山众神都按次序望祭。李善注：《尚书》说“咸秩无文”，王肃说：秩，是次序。《左传》说“乃有事于群望”，孔安国《尚书传》说：远处之神通过望祭来祭祀。）扬起聚薪焚烧的火焰，将高烟送达太一神。（飏，是飞扬。槱，是聚集。意思是聚集柴草焚烧，扬起光焰，使其上达于天。太一是天的尊神，即曜魄宝。李善注：《周礼》说：用槱燎祭祀司中、司命。郭璞《方言注》说：火势炽猛叫炀。《说文》说：致，是送达。《汉书》说：中宫天极星中，有一颗明亮的，是太一常居之处。）神灵享用馨香并眷顾德行，赐福给明君以元吉。（歆，是享用。顾，是眷顾。祚，是回报。灵，是明。元，是大。吉，是福。意思是天神看到君主明肃，眷顾并享用其馨香的祭祀，所以回报以大福。《尚书》说“明德惟馨”，《周易》说“黄裳元吉”。）然后在明堂尊崇上帝，推举光武帝配享。（宗，是尊崇。上帝，是太微中的五帝。配，是对应。意思是尊崇祭祀五帝于明堂，以光武帝配享。《汉书》说：明帝在明堂祭祀五帝，以光武皇帝配享。）辨别方位并使之合乎法则，五方星精都循规而来。（辩，是辨别。方位，指四方中央的位置。则，是法则。五精，是五方星。帅，是遵循。摧，是到达。意思是五帝总集于明堂。李善注：《汉书》说：在明堂祭祀五帝，座位各在其方位。《孝经钩命决》说：在明堂祭祀文王，以配上帝五精之神。《尔雅》说：摧，是至。）尊崇赤帝的朱红光芒，其余四灵喜悦而诚心归附。（赤氏，指汉朝火德所统的赤帝熛怒。《河图》说：四灵，苍帝神名灵威仰，赤帝神名赤熛怒，黄帝神名含枢纽，白帝神名白招拒，黑帝神名协光纪。这里说五而称四灵，是除去赤帝，其余有四位。懋，是喜悦。怀，是安顺。李善注：《尚书》说“民其允怀”，孔安国说：民众诚信归附。）于是春秋季节变换，四时更替。（改，是变化。迭，是更替。代，是代谢。意思是感于四时的代谢，而想要祭祀。李善注：《易乾凿度》孔子说：天地有春秋冬夏的节令，所以产生四时。又说：五行交替终结，四时更替废止。）孝子蒸蒸的诚心，感于时物而深深思念。（《广雅》说：蒸蒸，是孝。感物，指感于四时的时令物产，即春天的韭菜和卵，夏天的麦和鱼，秋天的黍和豚，冬天的稻和雁。孝子感于这些新物，就思念祭祀先祖。李善注：《尚书》说“虞舜蒸蒸”，《广雅》说：感，是伤。）亲自在庙祧中追思孝养，奉行春祠、夏禴、秋尝、冬蒸之祭。（意思是祭祀都是追思感念孝养之道，所以亲自去做。躬，就是自身。李善注：《礼纬》说：祭祀，是用来追养继孝的。《礼记》说：远祖的庙叫祧。《毛诗》说“禴祠蒸尝”，《公羊传》说：春祭叫祠，夏祭叫禴，秋祭叫尝，冬祭叫蒸。）祭祀的牲物都普遍检查，设置楅衡。（物牲，指祭祀用的牲物，都普遍检查。在牲角端横放木条，以防抵触，叫楅衡。李善注：《周礼》说：牧养六牲并繁殖其种类，以供祭祀。凡祭祀，装饰牛牲，设置楅衡。杜子春说：楅衡，是用来控制不让它抵触人的。）毛烧猪和豚胁，还有调和的美羹。（李善注：郑玄《周礼注》说：毛炰，是把豚胁去毛后烧烤，以备八珍。《毛诗》说“毛炰胾羹”，《周礼》说：饮食的豆中，盛有豚胁。杜子春说：以胉为膊，指胁肉。《毛诗》说“亦有和羹”。）洗涤干净美好，礼仪非常鲜明。（涤濯，指洗涤。静，是洁净。嘉，是美好。孔，是很。意思是礼仪非常鲜明。李善注：《周礼》说：大祭祀时，视察洗涤。郑玄说：涤，是清洗祭器。《毛诗》说“笾豆静嘉”，又说“礼仪既备”，又说“祀事孔明”。）万舞奕奕，钟鼓喤喤。（万舞，是干舞。奕奕，是舞姿。喤喤，是鼓声。李善注：《毛诗》说“万舞奕奕，钟鼓喤喤”。）灵祖和皇考，前来眷顾享用。（灵、皇，是神名，指先帝。意思是先帝的神灵眷顾子孙，享用他们的祭品。）神灵都喝醉了，降下丰盛的福禄。（神，指先神。具，是都。止，是已。降，是降下。穰穰，是众多。李善注：《毛诗》说“神具醉止，降福穰穰”。）
「及至农祥晨正，土膏脉起。〈农祥，天驷，即房星也。晨时，正中也，谓正月初也。善曰：国语曰：虢文公曰：太史顺时视土[95]，农祥晨正，土乃脉发。太史告稷曰：土膏其动。韦昭曰：农祥，房星也。晨正，谓立春之日，晨中于午也。脉，理也。膏，土润也。〉乘銮辂而驾苍龙，〈善曰：礼记曰：孟春之月，乘銮辂，驾苍龙。郑玄曰：銮辂，有虞氏之车也，有銮和之饰，而饰之以青轮。春，东方色青也。马八尺为龙。〉介驭间以剡〈以冉[96]〉耜。〈天子车，帝在左，御在中，介处右。善曰：礼记曰：天子祈谷于上帝，亲载耒耜，措之于参保介之御间。郑玄曰：保介，车右，置耒耜于车右与御者之间，明以劝农。又使勇士衣甲而参乘，备非常也。保，犹衣也。毛诗曰：以我覃耜。毛苌曰：覃，利也。郑玄礼记注曰：耜，耒之金也。覃与剡同。〉躬三推〈土回〉于天田，修帝籍之千亩。〈善曰：东观汉记曰：永明四年，诏书曰：朕亲耕于籍田，以祈农事。礼记曰：躬耕帝籍，天子三推，为籍千亩。杨雄上林苑箴曰：芒芒天田，芃芃作谷。〉供禘郊之粢盛，必致思乎勤己。〈禘郊，谓祭天于南郊也。言天子籍田千亩，必须亲耕者，为敬其祖考，用充宗庙之粢盛，故云勤己。善曰：礼记曰：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郑玄曰：禘，大祭也。又曰：天子籍田千亩。以事天地，以为齐盛。毛苌诗传曰：器实曰粢，在器曰盛。郑玄礼记注曰：致之言至也。〉兆民劝于疆埸〈亦〉，感懋力以耘耔〈音子。兆民，谓百姓也。疆，田畔也。耘，去草。耔，壅本也。善曰：毛诗曰：疆埸有瓜，或耘或耔。尔雅曰：懋，勉也。〉春日载阳，合射辟雍。〈阳，暖也。言春三月之时，与诸侯合射辟雍，行礼教。善曰：毛诗曰：春日载阳。郑玄曰：载之言则也。东观汉记，永平三年三月，上初临辟雍，行大射礼[97]。〉设业设虡，宫悬金镛。〈设，施也。业，栒上板刻为鴈齿，捷业然，植者为虡，横者为栒，以施设悬之宫中也。镛，大钟也。善曰：毛诗曰：设业设虡。周礼曰：正乐悬之位，王宫悬。郑司农曰：宫悬，四面也。镛，已见上文。〉鼖鼓路鼗，树羽幢幢。〈鼖，大鼓也。鼗，小鼓也。幢幢，羽貌。善曰：周礼曰：以鼖鼓鼓军事。又曰：路鼓路鼗[98]。毛诗曰：崇牙树羽。毛苌曰：置羽于栒上，以为饰也。〉于是备物，物有其容。〈言备具也。物，礼物也。射之礼物并有容饰也。善曰：左氏传，屠蒯曰：事有其物，物有其容。〉伯夷起而相仪，后夔坐而为工。〈伯夷，唐虞时明礼仪之官也。后夔，舜臣，掌乐之官。言礼以行施，故云起；乐以静陈，故曰坐。善曰：左氏传曰：孟僖子不能相仪。又曰：昔玄妻，乐正后夔取之。仪礼曰：大射工六人。〉张大侯，制五正。〈善曰：毛诗曰：大侯既抗。毛苌曰：大侯，君侯也。周礼曰：王射三侯五正。郑司农曰：王张五采之侯，即五正之侯也。谓天子五正，诸侯三正，大夫、士二正。以布画取五方正色于大侯之上也。〉设三乏，厞司旌。〈言大射张三侯，故设三乏。乏以革为之，护旌者之御矢也。司旌，谓执旌司射，中当举之。周礼曰：服不氏，射则以旌居乏而待获。杜子春曰：乏，音为匮乏之乏[99]。尔雅曰：厞，隐也，音翡。〉并夹既设，储乎广庭。〈并夹，钳矢者。周礼曰：射则取矢也。言侯高则以并夹取之也。储，待也。广，大也。谓张设于大庭，以待天子也。〉于是皇舆夙驾，䡨于东阶，〈䡨之言却也。谓却于东阶下，天子未乘之时也。善曰：毛诗曰：皇舆夙驾[100]。䡨，音柴。〉以须消启明。扫朝霞，登天光于扶桑。〈须，俟也。消，不见也。扫，灭也。言晨时启明先见，尚有余光，日出乃不见。霞，日边赤气也。谓天子须启明光消霞灭，日上扶桑，乃就乘舆也。礼：天子日出乃视朝。善曰：毛诗曰：东有启明，西有长庚。淮南子曰：登于扶桑，爰始将行，是谓朏明也。〉天子乃抚玉辂，时乘六龙。〈玉辂，谓玉饰之也。郑玄礼记注曰：抚，犹据也。东都宾曰：登玉辂，乘时龙。善曰：周易曰：时乘六龙。此谓各随其时而乘之。〉发鲸鱼，铿华钟。〈发，举也。铿，犹击也。华钟，谓有篆刻文，故言华也。善曰：东都赋曰：发鲸鱼，铿华钟。〉大丙弭节，风后陪乘。〈善曰：淮南子曰：若夫钳且、大丙之御也，马莫使之而自走。高诱曰：二人，太一之御也。楚辞曰：吾令羲和弭节兮。王逸曰：弭，按节徐行也。史记曰：黄帝举风后以理人。郑玄曰：风后，黄帝三公也。应劭汉官仪曰：常伯任侍中，出即陪乘也。〉摄提运衡，徐至于射宫。〈摄提有六星。玉衡，北斗中星，主回转。并饰于车上，徐行至于射宫。射宫，谓辟雍也。善曰：汉书曰：摄提失方。音义曰：摄提随斗杓所建十二月也。杓，匹遥切。春秋保乾图曰：斗节运衡。何休公羊传曰[101]：运，转也。〉礼事展，乐物具。〈展，谓舒陈器物也。物具，谓器物皆具备也。〉王夏阕，驺〈侧留〉虞奏。〈王夏，乐名也，天子初出奏也。阕，终也。善曰：周礼曰：出入则奏王夏。又曰：凡射，王奏驺虞之乐。〉决拾既次，雕弓斯彀〈古候。决，以象骨著右手巨指，所以钩弦也。拾，鞲捍著左臂也。雕弓，谓有刻画也。彀，张也。善曰：毛诗曰：决拾既次。郑玄曰：次，谓手指相比也。〉达余萌于暮春，昭诚心以远喻。〈昭，明也。诚心，谓天子之心也。善曰：礼记曰：季春，勾者毕出，萌者尽达。白虎通曰：天子所以亲射何？助阳气达万物也。名之为侯者何？明诸侯不朝者，则当射之。然则射者，帝诚心远喻于下也。文子曰：诚心可以怀也。〉进明德而崇业，涤饕〈叨〉餮〈他结〉之贪欲。〈射义曰：射所以观德也。崇，犹兴也。业，射业也。涤，荡去也。言有贪婪嗜欲者，皆涤荡去之也。善曰：汉书，明帝诏曰：亲射泰侯，盖选士威恶，助微达阳也。周易曰：君子进德修业。杜预左氏传注曰：贪财曰饕，贪食曰餮。〉仁风衍而外流，谊方激而遐骛。〈衍，布也。方，道也。激，感也。遐，远也。骛，驰也。善曰：典引曰：仁风翔乎海表。礼记曰：射者，仁道也。又曰：古诸侯之射，所以明君臣之义也。广雅曰：方，正也。〉日月会于龙狵[102]〈鬬〉，恤民事之劳疚。〈狵，尾也。日月会于尾，谓十月时也。疚，病也。民劳病于岁事，到此月乃终也，故天子𢚢恤劳来之。善曰：国语云：日月会于龙狵，国家于是乎蒸尝也。贾逵曰：狵，龙尾也。月令，孟冬日在尾。汉书曰：东宫苍龙。〉因休力以息勤，致欢忻于春酒。〈谓田事毕，休民力，息勤劳也。善曰：礼记曰：孟冬之月，劳农以休息。春酒，谓春时作，至冬始熟也。毛诗曰：春酒惟淳[103]。〉执銮刀以袒割，奉觞豆于国叟。〈言天子亲执銮刀，袒右膊而割牲，以示敬也。善曰：东观汉记曰：永明二年，诏曰：十月元日，始尊事三老，兄事五更，朕亲袒割牲。毛诗曰：执其銮刀。孝经援神契曰：天子亲临辟雍，袒割。礼记曰：食三老五更于太学，天子袒而割牲，执酱而馈，执爵而酳。〉降至尊以训恭，送迎拜乎三寿。〈降，下也。至尊，天子也。三寿，三老也。言天子尊而养此三老者，以教天下之敬，故来拜迎，去拜送焉。善曰：左传曰：享以训恭俭。蔡邕独断曰：天子事三老，使者安车輭轮送迎而至家，天子独拜。毛诗曰：三寿作朋也。〉敬慎威仪，示民不偷〈以朱反，协韵。敬，宜也。仪，礼也。毛诗曰：敬慎威仪，视民不佻。毛苌曰：佻，偷也。〉我有嘉宾，其乐愉愉。〈嘉宾，谓三老、五更也。愉愉，和悦之貌也。善曰：毛诗曰：我有嘉宾。〉声教布濩[104]〈护〉，盈溢天区。〈布濩，犹散被也。天区，谓四方上下也。言天子教爱及之。尚书曰：声教讫于四海[105]。〉
等到农祥星在清晨正对南方，土地中的膏泽像脉络一样涌动起来。（农祥星就是天驷星，也就是房星。清晨时分，正对南方，指的是正月初。善注：《国语》记载：虢文公说：太史顺应时节视察土地，农祥星清晨正对南方，土地就脉络萌发。太史告诉稷官说：土地的膏泽开始活动了。韦昭说：农祥星是房星。清晨正对，指的是立春那天，清晨时星宿正对午位。脉是纹理，膏是土地的润泽。）天子乘坐銮辂，驾着苍龙马，（善注：《礼记》说：孟春之月，乘坐銮辂，驾着苍龙马。郑玄说：銮辂是有虞氏的车，有銮铃和装饰，并用青色装饰车轮。春天，东方属青色。马高八尺称为龙。）在车右和御者之间放置锋利的耜。（天子的车，帝王在左边，御者在中间，车右在右边。善注：《礼记》说：天子向上帝祈求谷物丰收，亲自装载耒耜，放在穿着铠甲的参乘和御者之间。郑玄说：保介是车右，把耒耜放在车右和御者之间，表明鼓励农耕。又让勇士穿铠甲参乘，防备意外。保，如同穿的意思。《毛诗》说：用我锋利的耜。毛苌说：覃是锋利的意思。郑玄《礼记注》说：耜是耒上的金属部分。覃和剡相同。）天子亲自在天田推耜三下，整治帝王籍田的一千亩。（善注：《东观汉记》说：永明四年，诏书说：朕亲自在籍田耕种，以祈求农事顺利。《礼记》说：亲自耕种帝王的籍田，天子推三下，籍田共一千亩。杨雄《上林苑箴》说：广阔的天田，茂盛地生长着谷物。）供给禘祭和郊祭的祭品，一定要思考勤勉自身。（禘祭和郊祭，指的是在南郊祭天。说天子籍田一千亩，必须亲自耕种，是为了敬奉祖先，用来充实宗庙的祭品，所以说勤勉自身。善注：《礼记》说：王者禘祭其祖先的起源。郑玄说：禘是大祭。又说：天子籍田一千亩，用来祭祀天地，并作为祭品。毛苌《诗传》说：器皿中装满的叫粢，放在器皿中的叫盛。郑玄《礼记注》说：致的意思是达到。）亿万民众在田界上受到鼓励，感动而努力地除草和培土。（兆民指百姓。疆是田界。耘是除草，耔是培土。善注：《毛诗》说：田界上有瓜，有人除草，有人培土。《尔雅》说：懋是勉励的意思。）春天阳光温暖，在辟雍举行合射之礼。（阳是温暖的意思。说春季三月的时候，与诸侯在辟雍合射，施行礼乐教化。善注：《毛诗》说：春天阳光温暖。郑玄说：载的意思是则。《东观汉记》记载，永平三年三月，皇上初次驾临辟雍，举行大射礼。）设置业和虡，宫悬排列着金镛。（设是安置的意思。业是栒上刻成雁齿形状的木板，像锯齿一样，竖立的是虡，横放的是栒，用来悬挂在宫室中央。镛是大钟。善注：《毛诗》说：设置业和虡。《周礼》说：端正乐悬的位置，王的乐悬是宫悬。郑司农说：宫悬是四面悬挂。镛，前面已出现过。）大鼓和路鼗，树立羽饰，羽毛幢幢。（鼖是大鼓，鼗是小鼓。幢幢是羽毛的样子。善注：《周礼》说：用鼖鼓来鼓舞军事。又说：有路鼓和路鼗。《毛诗》说：崇牙上树立羽饰。毛苌说：把羽毛放在栒上作为装饰。）于是准备各种器物，每件器物都有其容饰。（说准备齐全。物是礼物的意思。射礼的礼物都有容饰。善注：《左传》记载，屠蒯说：事情有它的器物，器物有它的容饰。）伯夷起身担任相仪，后夔坐下担任乐工。（伯夷是唐虞时代通晓礼仪的官员。后夔是舜的臣子，掌管音乐的官员。说礼仪需要施行，所以说起身；音乐需要安静地陈列，所以说坐下。善注：《左传》说：孟僖子不能担任相仪。又说：从前玄妻，乐正后夔娶了她。《仪礼》说：大射有乐工六人。）张设大侯，制作五正。（善注：《毛诗》说：大侯已经举起。毛苌说：大侯是君侯。《周礼》说：王射时用三侯五正。郑司农说：王张设五采的侯，就是五正的侯。意思是天子用五正，诸侯用三正，大夫和士用二正。用布画上五方正色在大侯之上。）设置三个乏，隐藏司旌的人。（说大射张设三侯，所以设置三个乏。乏用皮革制成，用来保护执旌的人不被箭射中。司旌，指拿着旌旗掌管射礼，射中时应当举起它。《周礼》说：服不氏，射礼时拿着旌旗躲在乏后面等待获箭。杜子春说：乏，读音同匮乏的乏。《尔雅》说：厞是隐藏的意思，音翡。）并夹已经设置好，储存在宽广的庭院中。（并夹是夹取箭的器具。《周礼》说：射礼时用来取箭。说侯很高就用并夹来取箭。储是等待的意思。广是大的意思。说张设在宽广的庭院中，等待天子到来。）于是天子的车早早驾好，退到东阶下，（䡨的意思是退却。说退到东阶下，天子还未乘车的时候。善注：《毛诗》说：天子的车早早驾好。䡨，音柴。）等待启明星消失，朝霞散去，太阳从扶桑升起。（须是等待的意思。消是不见的意思。扫是灭的意思。说清晨时启明星先出现，还有余光，太阳出来才看不见。霞是太阳旁边的红色云气。说天子要等到启明星光消失、朝霞散去，太阳升上扶桑，才登上车驾。礼制：天子在太阳出来时才上朝。善注：《毛诗》说：东方有启明星，西方有长庚星。《淮南子》说：登上扶桑，才开始运行，这叫做朏明。）天子于是扶着玉辂，按时乘坐六龙。（玉辂是用玉装饰的车。郑玄《礼记注》说：抚是据的意思。《东都宾》说：登上玉辂，乘坐时龙。善注：《周易》说：按时乘坐六龙。这里指各自根据时节来乘坐。）举起鲸鱼形的钟槌，敲响华美的钟。（发是举的意思。铿是敲击的意思。华钟指有篆刻花纹的钟，所以说华美。善注：《东都赋》说：举起鲸鱼槌，敲响华美钟。）大丙按节徐行，风后陪乘。（善注：《淮南子》说：像钳且、大丙驾车，马不用驱使就自己奔跑。高诱说：这两人是太一的御者。《楚辞》说：我让羲和按节徐行。王逸说：弭是按节缓慢行驶的意思。《史记》说：黄帝任用风后来治理人民。郑玄说：风后是黄帝的三公。应劭《汉官仪》说：常伯担任侍中，出行时就陪乘。）摄提星和玉衡星运转，缓缓到达射宫。（摄提有六颗星。玉衡是北斗中的星，主管旋转。都装饰在车上，缓缓行驶到射宫。射宫指的是辟雍。善注：《汉书》说：摄提星失去方位。音义说：摄提星随着斗柄所指建立十二月。杓，音匹遥切。《春秋保乾图》说：斗节运转玉衡。何休《公羊传》说：运是转动的意思。）礼仪展开，音乐和器物都准备好。（展是陈列器物的意思。物具是器物都具备的意思。）《王夏》乐曲结束，《驺虞》乐曲奏响。（《王夏》是乐曲名，天子初出时演奏。阕是结束的意思。善注：《周礼》说：出入时就演奏《王夏》。又说：凡是射礼，王演奏《驺虞》之乐。）决和拾已经依次准备好，雕弓已经拉开。（决是用象骨套在右手大拇指上，用来钩弦。拾是皮制的臂套，套在左臂上。雕弓指有雕刻花纹的弓。彀是张弓的意思。善注：《毛诗》说：决和拾已经依次准备好。郑玄说：次是手指相比并的意思。）让残余的萌芽在暮春时节全部生长出来，昭示天子的诚心并远播四方。（昭是显明的意思。诚心指天子的心意。善注：《礼记》说：季春时节，弯曲的都长出，萌芽的都通达。《白虎通》说：天子为什么亲自射箭？是为了帮助阳气通达万物。为什么称之为侯？是为了表明诸侯不来朝见的，就应当射他。这样看来，射箭是帝王用诚心远播教化于下民。《文子》说：诚心可以感怀人心。）增进美德并崇尚功业，涤除贪婪的欲望。（《射义》说：射箭是用来观察德行的。崇是兴起的意思。业是射箭的功业。涤是荡除的意思。说有贪婪嗜欲的人，都涤荡除去。善注：《汉书》记载，明帝下诏说：亲自射泰侯，是为了选拔士人、威慑恶人，帮助微阳通达。《周易》说：君子增进德行、修治功业。杜预《左传注》说：贪财叫饕，贪食叫餮。）仁德之风散布而向外流布，道义之方正激励而远驰。（衍是散布的意思。方是道的意思。激是感动的意思。遐是远的意思。骛是奔驰的意思。善注：《典引》说：仁德之风在海表飞翔。《礼记》说：射箭是仁道。又说：古代诸侯的射礼，是为了明辨君臣之义。《广雅》说：方是正的意思。）日月在龙尾星宿相会，体恤民事的劳苦病痛。（狵是尾巴的意思。日月在尾宿相会，指的是十月的时候。疚是病痛的意思。百姓因一年的农事而劳苦病痛，到这个月才结束，所以天子怜悯体恤并慰劳他们。善注：《国语》说：日月在龙尾相会，国家于是举行蒸尝祭祀。贾逵说：狵是龙的尾巴。《月令》说：孟冬时节太阳在尾宿。《汉书》说：东宫是苍龙。）借此休养民力、停止勤劳，在春酒中表达欢乐。（说农事结束，休养民力，停止勤劳。善注：《礼记》说：孟冬之月，慰劳农民让他们休息。春酒指春天酿造，到冬天才成熟。《毛诗》说：春酒醇厚。）天子手执銮刀，袒露右臂切割祭肉，捧着酒器和食器献给国中的老人。（说天子亲自拿着銮刀，袒露右臂切割牺牲，以示敬意。善注：《东观汉记》说：永明二年，诏书说：十月元日，开始尊奉三老，像兄长一样对待五更，朕亲自袒臂切割牺牲。《毛诗》说：拿着他的銮刀。《孝经援神契》说：天子亲自驾临辟雍，袒臂切割。《礼记》说：在太学宴请三老五更，天子袒臂切割牺牲，拿着酱进献，拿着爵进酒。）降低至尊的身份来训导恭敬，送迎时向三寿行礼。（降是降低的意思。至尊是天子。三寿是三老。说天子尊崇并奉养这三老，是为了教导天下人恭敬，所以来时要拜迎，去时要拜送。善注：《左传》说：宴享是用来训导恭敬节俭。蔡邕《独断》说：天子侍奉三老，使者用安车软轮送迎到家，天子独自行礼。《毛诗》说：与三寿为友。）恭敬谨慎地保持威仪，向民众显示不轻浮。（敬是适宜的意思。仪是礼的意思。《毛诗》说：恭敬谨慎地保持威仪，向民众显示不轻佻。毛苌说：佻是轻浮的意思。）我有嘉宾，他们的快乐和悦。（嘉宾指三老、五更。愉愉是和悦的样子。善注：《毛诗》说：我有嘉宾。）声威教化广泛散布，充满天地之间。（布濩是散布覆盖的意思。天区指四方上下。说天子的教化仁爱遍及各处。《尚书》说：声威教化到达四海。）
「文德既昭，武节是宣。〈既，已也。昭，明也。宣，犹发也。言文武之教，无处不临。善曰：尚书曰：诞敷文德。汉书，武帝诏曰：躬秉武节。〉三农之隙，曜威中原。〈隙，闲也。曜威，谓治兵也。善曰：国语曰：三时务农，一时讲武。韦昭曰：三时，春夏秋。西都赋曰：曜威而讲武事也。〉岁惟仲冬，大阅西园。〈西园，上林苑也。善曰：周礼曰：仲冬，教大阅。公羊传曰：大阅者何？简车马也。后汉书曰：先帝左开鸿池，右作上林苑。〉虞人掌焉，先期戒事。〈先期，谓期日[106]敕戒群吏修猎具也。善曰：周礼，虞人掌山泽之官，度知禽兽多少。戒，犹告也。〉悉率百禽，鸠诸灵囿。〈悉，尽也。率，歛也。鸠，聚也。囿，苑也。囿，谓集禽兽于灵囿之中[107]。善曰：毛诗曰：悉率左右，以燕天子。毛苌曰：驱禽兽于王之左右。郑玄曰：率，循也。悉率驱禽兽，顺其左右之宜，以安待王之射。毛诗曰：王在灵囿[108]。〉兽之所同，是谓告备。〈同，亦聚也。备，具也。言禽兽皆已合聚，田物具备也。善曰：毛诗曰：兽之所同。礼曰：告备于王[109]。〉乃御小戎，抚轻轩。〈毛诗曰：小戎俴收。谓小戎之车轻便宜田猎。郑玄曰：轻车，驱逆之车。〉中畋四牡，既佶〈其栗〉且闲。〈中畋马，谓调良马可用猎者。佶，健也。闲，习也。毛诗曰：四牡既佶，既佶且闲。〉戈矛若林，牙旗缤纷。〈若林，言多也。缤纷，风吹貌。兵书曰：牙旗者，将军之旌。谓古者天子出，建大牙旗，竿上以象牙饰之，故云牙旗。〉迄上林，结徒营[110]。〈迄，至也。结，止也。徒，众也。营，域也。上林，苑名。善曰：说文曰：营，市居也。〉次〈一作叙[111]〉和树表，司铎授钲。〈次，比也。和，军之正门为和也。表，门表也。司，主也。钲铎，所以为军节。善曰：周礼曰：大阅，虞人为表，以旌为左右和门。又曰：教振旅，辨鼓铎镯铙之用也。〉坐作进退，节以军声。〈言声中进退，取钟鼓旌之节。善曰：周礼曰：司马执铎，以教坐作进退䟽数之节。〉三令五申，示戮斩牲。〈示，教也。言三令五申，示众人毕。有不用命者，斩之若牲也。善曰：尹文子曰：将战，有司读诰誓，三令五申之，既毕，然后即敌。史记曰：孙子约束既布，三令五申之。周礼曰：大阅，斩牲以徇阵，曰：不用令者斩之。〉陈师鞠旅，教达禁成。〈陈师，犹列师众也。鞠之言告也。教达，谓三令五申，禁令已行，军法成也。善曰：毛诗曰：陈师鞠旅。〉火列具举，武士星敷。〈具，俱也。敷，布也。言武士猎徒如星之布也。善曰：毛诗曰：火列具举。毛苌曰：列，人持火也。〉鹅鹳〈灌〉鱼丽〈离〉，箕张翼舒。〈鹅、鹳、鱼丽，并阵名也。谓武士发于此而列行，如箕之张，如翼之舒也。善曰：左氏传曰：晋荀吴与华氏战于赭丘，郑翩愿为鹳，其御愿为鹅。左氏传曰：王伐郑，郑原繁为鱼丽之阵。〉轨尘掩迒〈冈〉，匪疾匪徐。〈掩，覆也。迒，迹也。谓车轨之尘，适自覆迹，言得迟疾之中也。善曰：谷梁传曰：搜于红，车轨尘，马候蹄也。〉驭不诡遇，射不翦毛。〈孟子曰：为之诡遇，一朝而获十。刘熙曰：横而射之曰诡遇[112]。毛苌诗传曰：面伤不献，翦毛不献。〉升献六禽，时膳四膏。〈升，进也。四膏者，礼记曰：牛膏香，犬膏臊，鸡膏腥，羊膏膻。善曰：周礼曰：庖人掌供六禽。郑司农曰：六禽、鴈、鹑、鹄、雉、鸠、鸽也。〉马足未极，舆徒不劳。〈极，尽也。舆，众也。劳，罢劳也。善曰：韦昭汉书注曰：舆，车士也。〉成礼三殴〈一作驱〉，解罘〈伏侯〉放麟。〈大鹿曰麟。解，散也。罘，罔也。周易曰：王用三殴，失前禽也。殴与驱同。善曰：谷梁传曰：四时之田用三焉，一曰干豆，二曰宾客，三曰充君之庖。〉不穷乐以训俭，不殚物以昭仁。〈穷，极也。训，教也。殚，尽也。物，谓禽兽也。言杀禽兽不尽，即昭明人君行仁之道，谓崇俭故也。善曰：列女传曰：周宣王姜后曰：好奢必乐，穷乐者乱之所兴。左传曰：享以训躬俭[113]。〉慕天乙之弛罟，因教祝以怀民。〈天乙，殷汤名也。弛，废也。善曰：吕氏春秋曰：汤见罔置四面，汤拔其三面，置其一面，祝曰：昔蛛蝥作罔，今之人学纾，欲高者高，欲下者下，吾取其犯命者。汉南之国闻之曰：汤德至禽兽，三十国归之。高诱曰：纾，缓也。毛苌诗传曰：怀，来也。〉仪姬伯之渭阳，失熊罴而获人。〈仪，则也。姬伯，文王为西伯也。善曰：史记曰：太公望吕尚，东海人，以渔钓干周西伯。西伯将出猎，卜曰：所获非龙，非彨，非虎，非罴，所获霸王之辅。西伯猎，果遇太公渭之阳，与语大说。文王劳之，太公曰：臣闻君子乐其志，小人乐其事。遂载与俱归。〉泽浸昆虫，威振八㝢。〈浸，润也。八㝢，八方区宇也。善曰：毛诗序曰：文王德及鸟兽昆虫焉。郑玄礼记注曰：昆，明也。明虫者，阳而生，阴而藏也。苍颉篇曰：宇，边也。说文曰：㝢，籀文「宇」字。〉好乐无荒，允文允武。〈允，信也。无荒，言不好荒淫之乐。信与文王、武王等其功德也。善曰：毛诗曰：好乐无荒，允文允武，昭假烈祖。〉薄狩于敖，既璅璅〈一作琐[114]〉焉。〈敖，郑地，今之河南荥阳也。谓周王狩也。璅璅，小也。言鄙陋不足说也[115]。诗曰[116]：建旐设旄，薄兽于敖。〉岐阳之搜，又何足数。〈岐阳，岐山之阳，谓成王所狩之地，亦以小不足可数也。善曰：左氏传曰：成王有岐阳之搜[117]。〉
文德已经显扬，武节也得以发扬。（既，已经。昭，显明。宣，如同发布。是说文治武功的教化，无处不降临。善注：《尚书》说：广泛布施文德。《汉书》中武帝诏书说：亲自秉持武节。）在农闲的三季，于中原炫耀军威。（隙，空闲。曜威，指整治军队。善注：《国语》说：三季务农，一季讲武。韦昭说：三季，指春夏秋。《西都赋》说：炫耀军威并讲习武事。）时值仲冬，在西园举行大阅兵。（西园，即上林苑。善注：《周礼》说：仲冬，教习大阅。《公羊传》说：大阅是什么？是检阅车马。《后汉书》说：先帝左边开凿鸿池，右边建造上林苑。）虞人掌管此事，提前告诫准备。（先期，指约定日期告诫众官吏修整狩猎器具。善注：《周礼》中，虞人是掌管山泽的官员，了解禽兽的数量。戒，如同告知。）尽数驱赶各种禽兽，聚集到灵囿之中。（悉，全部。率，收敛。鸠，聚集。囿，苑囿。囿，指将禽兽聚集在灵囿中。善注：《毛诗》说：尽数驱赶左右，以安待天子。毛苌说：驱赶禽兽到君王左右。郑玄说：率，遵循。尽数驱赶禽兽，顺应其左右的适宜，以安待君王射猎。《毛诗》说：君王在灵囿。）野兽聚集之处，这就称为准备完备。（同，也是聚集。备，完备。是说禽兽都已聚合，田猎之物齐备。善注：《毛诗》说：野兽聚集之处。《礼记》说：向君王报告准备完备。）于是驾御小戎车，抚着轻便的车轩。（《毛诗》说：小戎车浅车厢。是说小戎车轻便适合田猎。郑玄说：轻车，是驱赶追逐野兽的车。）用于田猎的四匹公马，既强壮又熟练。（中畋马，指调良的马可用于田猎。佶，健壮。闲，熟练。《毛诗》说：四匹公马既强壮，既强壮又熟练。）戈矛如林般密集，牙旗随风飘扬。（若林，形容众多。缤纷，风吹的样子。兵书说：牙旗，是将军的旗帜。是说古代天子出行，竖立大牙旗，旗杆上用象牙装饰，所以称为牙旗。）到达上林苑，驻扎军队营地。（迄，到达。结，停止。徒，众人。营，区域。上林，苑名。善注：《说文》说：营，是市居。）排列和门树立标志，司铎敲响钲铎。（次，排列。和，军队的正门称为和。表，门表。司，主管。钲铎，用来节制军队。善注：《周礼》说：大阅时，虞人设立标志，用旌旗作为左右和门。又说：教习振旅，辨别鼓、铎、镯、铙的用途。）坐下、起立、前进、后退，用军乐来节制。（是说声音指挥进退，取法钟鼓旌旗的节奏。善注：《周礼》说：司马执铎，教习坐下、起立、前进、后退、疏密等节奏。）三令五申，展示斩杀牺牲。（示，教导。是说三令五申，向众人展示完毕。有不听从命令的，像牺牲一样斩杀。善注：《尹文子》说：将要作战，官员宣读诰誓，三令五申之后，然后迎敌。《史记》说：孙子约束已宣布，三令五申。《周礼》说：大阅时，斩杀牺牲巡行阵前，说：不听从命令的人斩首。）陈列军队告谕士卒，教令通达禁令完成。（陈师，如同排列军队。鞠的意思是告。教达，指三令五申，禁令已施行，军法完成。善注：《毛诗》说：陈列军队告谕士卒。）火把一起举起，武士如星散布。（具，都。敷，散布。是说武士猎徒如星星散布。善注：《毛诗》说：火把一起举起。毛苌说：列，每人手持火把。）鹅、鹳、鱼丽等阵形，如箕张开如翼舒展。（鹅、鹳、鱼丽，都是阵名。是说武士从这里出发排列成行，如箕张开，如翼舒展。善注：《左传》说：晋国荀吴与华氏在赭丘作战，郑翩愿为鹳阵，他的御者愿为鹅阵。《左传》说：君王讨伐郑国，郑国原繁摆出鱼丽阵。）车轨尘土掩盖足迹，不快不慢。（掩，覆盖。迒，足迹。是说车轨的尘土，正好自行覆盖足迹，形容速度适中。善注：《谷梁传》说：在红地搜索，车轨尘土，马蹄合拍。）驾车不诡诈相遇，射箭不剪取皮毛。（《孟子》说：为他诡诈相遇，一朝获得十只。刘熙说：横射称为诡遇。毛苌《诗传》说：面部受伤不献，剪取皮毛不献。）进献六种禽鸟，按时食用四种油脂。（升，进献。四膏，《礼记》说：牛油香，狗油臊，鸡油腥，羊油膻。善注：《周礼》说：庖人掌管供应六禽。郑司农说：六禽，雁、鹑、鹄、雉、鸠、鸽。）马足未到极限，车徒不疲劳。（极，尽。舆，众。劳，疲劳。善注：韦昭《汉书注》说：舆，车士。）完成礼仪三次驱赶，解开网罟放走大鹿。（大鹿称为麟。解，散开。罘，网。《周易》说：君王用三次驱赶，失去前面的禽兽。殴与驱同。善注：《谷梁传》说：四季田猎用三种方式，一曰干豆，二曰宾客，三曰充实君王的厨房。）不穷尽享乐以训导节俭，不耗尽物产以昭示仁德。（穷，极尽。训，教导。殚，尽。物，指禽兽。是说杀禽兽不尽，就昭示人君行仁之道，是因为崇尚节俭。善注：《列女传》说：周宣王姜后说：喜好奢侈必然享乐，穷尽享乐是祸乱兴起的原因。《左传》说：享宴以训导自身节俭。）仰慕天乙（商汤）撤去网罟，因而教导祝祷以怀柔民众。（天乙，殷汤的名。弛，废除。善注：《吕氏春秋》说：汤见网四面设置，汤拔去三面，留下一面，祝祷说：从前蛛蝥作网，如今的人学织网，想高的高飞，想下的下走，我只取那些犯命的。汉南之国听说后说：汤的德行达到禽兽，三十国归附。高诱说：纾，缓。毛苌《诗传》说：怀，招来。）效法姬伯（周文王）在渭水北岸，失去熊罴却获得贤人。（仪，效法。姬伯，文王为西伯。善注：《史记》说：太公望吕尚，东海人，以渔钓求见周西伯。西伯将出猎，占卜说：所获不是龙，不是彨，不是虎，不是罴，所获是霸王之辅。西伯猎，果然在渭水北岸遇到太公，与他交谈非常高兴。文王慰劳他，太公说：臣听说君子乐于实现志向，小人乐于从事事务。于是载他一同回去。）恩泽浸润昆虫，威势震动八方。（浸，滋润。八㝢，八方区域。善注：《毛诗序》说：文王德行及于鸟兽昆虫。郑玄《礼记注》说：昆，明。明虫，阳生阴藏。《苍颉篇》说：宇，边。《说文》说：㝢，是籀文“宇”字。）喜好娱乐而不荒废，确实文雅确实武勇。（允，确实。无荒，是说不好荒淫之乐。确实与文王、武王等同其功德。善注：《毛诗》说：喜好娱乐而不荒废，确实文雅确实武勇，昭告于烈祖。）在敖地稍作狩猎，已经微不足道了。（敖，郑地，今河南荥阳。指周王狩猎。璅璅，微小。是说鄙陋不值得称道。《诗经》说：竖立旗帜设置旄尾，在敖地狩猎。）岐阳的搜索，又哪里值得计数。（岐阳，岐山南面，指成王狩猎之地，也因微小不足计数。善注：《左传》说：成王有岐阳的搜索。）
「尔乃卒岁大傩〈奴何〉，殴除群厉。〈卒，终，谓一岁之终。傩，逐疫鬼。善曰：汉旧仪曰：昔颛顼氏之有三子，已而为疫鬼，一居江水为疟鬼；一居若水为罔两𧌒鬼；一居人宫室区隅，善惊人，为小鬼。于是以岁十二月，使方相氏蒙虎皮，黄金四目，玄衣丹裳，执戈持盾，帅百隶及童子而时傩，以索室中而殴疫鬼也。〉方相秉钺，巫觋〈胡激〉操茢〈音例。善曰：周礼曰：方相氏，黄金四目，玄衣朱裳，执戈扬盾也。国语曰：在男谓之觋，在女谓之巫也。说文曰：操，把持也。左传曰：襄公乃使巫以桃茢先祓殡。杜预曰：茢，乃黍穰也。〉侲〈震〉子万童，丹首玄制。〈侲子，童男童女也。朱，丹也。玄制，皂衣也。善曰：续汉书曰：大傩，谓逐疫。选中黄门子弟十岁以上十二以下百二十人为侲子，皆赤帻皂制，以逐恶鬼于禁中。〉桃弧棘矢，所发无臬〈牛列切〉。飞砾雨散，刚瘅〈亶〉必毙。〈桃弧，谓弓也。棘，矢箭也。瘅，难也。言鬼之刚而难者皆尽死也。善曰：汉旧仪，常以正岁十二月，命时傩，以桃弧苇矢且射之，赤丸五谷播洒之，以除疾殃。左氏传曰：桃弧棘矢，以除其灾。说文曰：臬，射埻的也[118]。〉煌火驰而星流，逐赤疫于四裔。〈煌，火光也。驰，竞也。赤疫，疫鬼恶者也。四裔，谓四海也。星流，谓群鬼竞走。煌煌然如火光之与星流也。善曰：续汉书曰：傩持火炬，送疫出端门外，骀骑传炬出宫[119]。五营骑士，传火弃洛水中。星流，言疾也。左氏传曰：投诸四裔，以御魑魅。〉然后凌天池，绝飞梁。〈凌，升也。善曰：庄子曰：北溟者，天池也。如淳汉书注曰：直渡曰绝。甘泉赋曰：历倒景而绝飞梁。〉捎〈所交切〉魑魅，斮〈侧角[120]〉獝〈其笔[120]〉狂。〈魑魅，山泽之神。獝狂，恶戾之鬼名。捎，杀也。斮，击也。善曰：诸鬼之说者各异，今随所释而载之，不改易也。〉斩蜲〈纡危[121]〉蛇〈移[121]〉，脑方良。〈方良，草泽之神也。脑，陷其头也。善曰：庄子，蜲蛇之状，其大若毂，其长若辕，紫衣而朱冠也。〉囚耕父于清泠〈零〉，溺女魃〈蒲葛[122]〉于神潢〈黄。清泠，水名，在南阳西鄂山上。神潢，亦水名，未知所在。善曰：山海经曰：有神耕父处丰山，常游清泠之渊，出入有光。又曰：大荒之中，有山名不勾，有人衣青衣，名曰黄帝女魃，所居不雨。〉残夔魖〈虚〉与罔像[123]，殪〈烟计〉野仲而歼〈子廉〉游光。〈残，犹杀也。夔，木石之怪，如龙有角，鳞甲光如日月，见则其邑大旱。说文曰：魖，耗鬼也。罔象，木石之怪。殪，杀也。歼，灭也。野仲、游光，恶鬼也，兄弟八人，常在人间作怪害。〉八灵为之震慴〈之涉〉，况鬾〈巨宜[124]〉𧌒〈域[125]〉与毕方。〈鬾，小儿鬼。毕方，老父神，如鸟两足一翼者，常衔火在人家作怪灾也。善曰：楚辞曰：合五岳与八灵。王逸曰：八灵，八方之神也。尔雅曰：震慴，惧也。汉旧仪曰：魊，鬼也。魊与蜮古字通。〉度朔作梗〈哽〉，守以郁垒。神荼副焉，对操〈七刀〉索苇。〈东海中度朔山有二神，一曰神荼，二曰郁垒，领众鬼之恶害者，执以苇索而用食虎。善曰：风俗通曰：黄帝书，上古时有神荼、郁垒昆弟二人，性能执鬼。度朔山上有桃树，下[126]常简阅百鬼，鬼无道理者，神荼与郁垒，持以苇索，执以饲虎。是故县官常以腊祭夕，饰桃人垂苇索，画虎于门，以御凶也。毛诗传曰：梗，病也。谓为人作梗病者。〉目察区陬〈子侯[127]〉，司执遗鬼。〈察，观也。区陬，隅隟之闲也。司，主也。谓于度朔山主执遗余之鬼也。〉京室密清，罔有不韪。〈密，静也。清，洁也。罔，无也。韪，善也。谓无复疫疠，皆得安善也。〉
于是到了年终举行大傩仪式，驱逐各种厉鬼。方相氏手持大斧，男巫女巫拿着桃枝扫帚。上万名童男童女，头戴红巾，身穿黑衣。用桃木弓和棘枝箭发射，没有射不中的目标。飞散的碎石像雨点一样落下，刚强凶悍的鬼怪必定被击毙。火炬奔驰如流星般飞逝，将赤疫驱逐到四方边远之地。然后飞越天池，横渡飞梁。斩杀魑魅，击毙獝狂。斩断蜲蛇，砸碎方良的头颅。将耕父囚禁在清泠渊，把女魃淹死在神潢水中。消灭夔、魖和罔象，杀死野仲并歼灭游光。八方神灵都为之震惊恐惧，更何况是鬾、𧌒和毕方这些小鬼呢。度朔山上的桃树成为鬼怪的祸害，由郁垒神守护。神荼神作为副手，两人相对手持苇索。他们的眼睛审视着每一个角落，负责捕捉遗漏的鬼怪。京城宫室清净安宁，没有不吉利的事情。
「于是阴阳交和，庶物时育。〈庶，众也。汉书曰：阴阳和，风雨时，言疫疠既无，阴阳乃和，众物育养也。〉卜征考祥，终然允淑。〈征，巡行也。考，问也。祥，吉也。允，信也。淑，善也。善曰：左氏传，石㚟曰：先王卜征五年，而岁卜其祥，祥习则行。周易曰：视履考祥。毛诗曰：终然允臧也。〉乘舆巡乎岱岳，劝稼穑于原陆。〈乘舆，天子也。岱，泰山也。种曰稼，收曰穑。谓春𠡠东方诸侯，课民以耕种，故尚书云：二月东巡狩，至于岱宗，柴[128]。〉同衡律而壹轨量，齐急舒于寒燠〈于六。冲，称也。轨，法也。寒燠，犹苦乐。同、壹、齐，皆使中不参差也。善曰：尚书曰：同律度量衡。又曰：谋恒寒若[129]，豫恒燠若。〉省幽明以黜陟，乃反斾而回复。〈省，察也。幽，暗也。黜，退也。陟，升也。谓有功者进，无功者退也。故尚书曰：三载考绩，黜陟幽明也。反斾，谓回还也。〉望先帝之旧墟，慨长思而怀古！〈先帝，先神也。旧墟，长安也。慨，叹息也。古，往也。谓前汉初也。〉俟阊风而西遐，致恭祀乎高祖。〈俟，待也。阊风，秋风也。祠，谓祭祀，高祖庙也。遐，逝也。善曰：东观汉记曰：永明二年十月，幸长安祠高庙。周书曰：恭明祠，专明刑。易说曰：秋，阊阖风至。〉既春游以发生，启诸蛰於潜户。〈春游，谓仲春巡行岱岳，是时蛰虫皆开户，帝乃东巡，助宣气也。善曰：尔雅曰：春为发生。礼记曰：仲春之月，蛰虫咸动，启户始出。〉度秋豫以收成，观丰年之多稌〈他杜[130]。秋行曰豫。谓秋行礼高祖庙，此时万物始成。善曰：晏子曰：吾王不游，吾曷以休？吾王不豫，吾曷以助？一游一豫，为诸侯度。尔雅曰：秋为收成。毛诗曰：丰年多稌[131]。毛苌曰：稌，稻也。〉嘉田畯之匪懈，行致赉于九扈。〈嘉，善也。畯，主田官也。九扈，农正，知田事。扈，正也。言天子行庆福，致赉于九扈，使民不淫放。善曰：毛诗曰：田畯至喜。又曰：夙夜匪懈，左氏传曰：郯子曰：九扈为九农正。杜预曰：扈有九种也：春扈颁鶞[132]，夏扈窃玄，秋扈窃蓝，冬扈窃黄，棘扈窃丹，行扈唶唶，宵扈啧啧，桑扈窃脂，老扈鷃鷃，以九扈为九农之号，各随其宜，以教人事也。〉左瞰〈勘〉旸谷[133]，右睨玄圃。〈旸谷，日出之处。玄圃，在昆仑山上。瞰，望也。睨，视也。善曰：淮南子曰：日出于旸谷，浴于咸池也。又曰：悬圃在昆仑阊阖之中。玄与悬古字通。〉眇天末以远期，规万世而大摹〈莫补，协韵。眇，视也。摹，法也。言帝之巡狩，眇然以天末为远期，规欲以为万代之大法也。善曰：剧秦美新曰：创亿兆，规万世。〉且归来以释劳，膺多福以安悆〈羊主。悆，宁也。归，谓西征旋，乃释吏士之劬劳，祭祀受多福，以安宁也。善曰：尚书曰：永膺多福[134]。〉总集瑞命，备致嘉祥。〈总，会也。集，聚也。祥，神也，即驺虞、泽马之属也。瑞，应也，即鸾凤之属也。善曰：墨子曰：禹亲抱天之瑞命也。孝经钩命决曰：帝王起纬合宿，嘉瑞贞祥。〉圉〈语〉林氏之驺〈邹〉虞，扰泽马与腾黄。〈圉，牢养也。林氏，山名也。驺虞，义兽也。善曰：山海经曰：林氏有珍兽，大若虎，五采毕具，尾长于身，其名驺吾，乘之日行千里。刘芳诗义䟽曰：驺虞或作吾。应劭汉书注曰：扰音柔。扰，驯也。阴嬉谶曰：圣人为政，泽出马。山海经曰：大封国有文马，缟身朱鬣，名曰吉良，乘之寿千岁。瑞应图曰：腾黄，神马，一名吉光。然吉良、腾黄，一马而异名也。〉鸣女床之鸾鸟，舞丹穴之凤皇。〈女床，山名，在华阴西六百里。山海经曰：女床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鹤，五色文，名曰鸾鸟，见即天下安宁。又曰：丹穴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鹄，五采，名曰凤皇。是鸟也，饮食自歌自舞，见则天下安宁。〉植华平于春圃，丰朱草于中唐。〈植，犹种也。华平，瑞木也。天下平其华则平；有不平处，其华则向其方倾。中唐，堂涂也。善曰：孝经援神契曰：德至于地，则华平盛也。瑞应图曰：木名也。宫阁记有春王圃。鹖冠子曰：圣王之德，下及万灵，则朱草生。抱扑子曰：朱草长三尺，枝叶皆赤，茎似珊瑚也。如淳汉书注曰：唐，庭也。毛诗曰：中唐有甓。〉惠风广被，泽洎幽荒。〈惠，恩也。洎，及也。幽荒，九州外，谓四夷也。〉北爕〈素颊〉丁令，南谐越裳。〈爕、谐，皆和也。越裳，南蛮，今九真是也。丁令，国名。善曰：汉书曰：匈奴北服丁令也。韩诗外传曰：成王之时，越裳氏重九译而至，献白雉于周公[135]。〉西包大秦，东过乐浪〈音郎[136]。善曰：司马彪续汉书曰：大秦国名犁鞮鞬，在西海之西。汉书有乐浪郡。〉重舌之人九译，佥稽首而来王。〈重舌，谓晓夷狄语者。九译，九度译言始至中国者也。善曰：国语曰：夫戎狄坐诸门外，而使舌人体委与之。韦昭曰：舌人能达异方之志，象胥之官也。韩诗外传曰：成王之时，越裳氏重九译而至，献白雉于周公。晋灼汉书注曰：远国使来，因九译言语乃通也。说文曰：译，传四夷之语者。尚书曰：禹拜稽首，四夷来王。〉
于是阴阳和谐交融，万物按时生长。占卜巡行考察吉兆，最终确实美好。天子巡视泰山，在平原高地上鼓励农耕。统一度量衡和车轨标准，调节劳逸如同调节寒暑。考察官员的善恶以决定升降，然后掉转旗帜返回。眺望先帝的旧都，感慨长思而怀念古时。等待秋风向西远行，恭敬地祭祀高祖。春天出游以助万物生长，打开潜伏冬虫的门户。秋天巡行以观收成，看到丰年多稻谷。嘉奖农官不懈怠，向九种农官颁发赏赐。左看旸谷，右望玄圃。远望天边作为长远目标，规划万世作为宏大法式。暂且归来解除劳苦，承受多福而安宁。汇集各种祥瑞征兆，完备地招来美好吉祥。圈养林氏山的驺虞，驯服泽马和腾黄。女床山的鸾鸟鸣叫，丹穴山的凤凰起舞。在华平树种植在春圃，让朱草在中庭繁茂。和风广泛吹拂，恩泽波及偏远荒远之地。北方和顺丁令，南方和谐越裳。西边包含大秦，东边越过乐浪。有重舌之人经过九重翻译，都叩头前来归顺称王。
「是以论其迁邑易京，则同规乎殷盘。〈京，京师也。规，法也。盘庚，殷王之名也。〉改奢即俭，则合美乎斯干。〈斯干，谓周宣王俭宫室之诗也。今汉光武改西京奢华，而就俭约，合斯干之美。善曰：韩诗曰：宋襄公去奢即俭。〉登封降禅，则齐德乎黄轩。〈登，谓上泰山封土。降，谓下禅梁父也。言光武登上泰山，下禅梁父，则与黄帝轩辕齐其功德。善曰：黄帝封泰山[137]。〉为无为，事无事，永有民以孔安。〈为，作也。事，业也。永，长也。孔，甚也。以无为为功，以无事为业，澹然不烦渎也。善曰：老子曰：为无为，事无事，我无为而民自化，我无事而民自富。〉遵节俭，尚素朴。〈遵，循也。朴，质也。言遵循节俭，尚其朴素也。善曰：汉书曰：文帝躬节俭。庄子曰：同乎无欲，是谓素朴。〉思仲尼之克己，履老氏之常足。〈孔子曰：克己复礼。马融曰：克己，约身。善曰：老子曰：知足常足也。〉将使心不乱其所在，目不见其可欲。〈善曰：老子曰：不见可欲，使心不乱。河上公曰：放郑声，远美人，使心不乱，不邪淫也。〉贱犀象，简珠玉。〈简，犹略也。善曰：长杨赋曰：贱瑇瑁而䟽珠玑。〉藏金于山，扺〈纸〉璧于谷。〈藏、扺，皆谓不取之，谓俭故也。善曰：庄子曰：藏金于山，藏珠于渊。说文曰：扺，侧击也[138]。〉翡翠不裂，瑇瑁不蔟〈音族。翡翠，鸟名也。瑇瑁，珍名。不裂，不折其羽以为玩饰也。不蔟，不叉蔟取之为器也。〉所贵惟贤，所宝惟谷。〈善曰：尚书曰：所宝惟贤，则迩人安。范子计然曰：五谷者，万人之命，国之重宝。〉民去末而反本，咸怀忠而抱悫〈若角切。诈伪为末，忠信为本。善曰：淮南子云：守道顺理者，不免于饥寒之患，而欲人之去末反本，是犹发其原而壅其流也。说文曰：悫，谨也。〉于斯之时，海内同悦，曰：『吁！汉帝之德，侯其袆〈于离〉而！』〈言于此之时，皆同欢乐也。于，于也。悦，乐也。吁，惊也。袆，美也。〉盖蓂荚为难莳〈神志〉也，故旷世而不觌。〈觌，见也。蓂荚，瑞应之草。王者贤圣，太平和气之所生。生于阶下，始一日生一荚，至月半生十五荚；十六日落一荚，至晦日而尽，小月则一荚厌不落。王者以证知月之小大。尧时夹阶生之谓不世见，故云难莳也。善曰：田俅子曰：尧为天子，蓂荚生于庭，为帝成历。范晔后汉书，班固议曰：汉兴以来，旷世历年。〉惟我后能殖之，以至和平，方将数〈所主〉诸朝阶。〈后，帝也。惟我帝有至和之德，故必能殖之，方当生于朝陛，得以数知月之大小也。谓上文蓂荚也。善曰：郑玄毛诗笺曰：方，直也[139]。〉然则道胡不怀，化胡不柔？〈胡，何也。怀，来也。柔，安也。言皆安之也。〉声与风翔，泽从云游。〈翔、游，皆行也。风者，天之号令；云雨者，天之膏润，故声教与风皆翔，恩泽与云俱行也。〉万物我赖，亦又何求？〈我赖，赖我也。言万物皆赖帝之恩惠以得所，无复他求也。〉德㝢天覆〈赴〉，辉烈光烛。〈㝢，犹盖也。帝之德盖如天之覆，日月之光𪸩照于远近也。善曰：国语，勃鞮曰：君之德宇何不宽裕也。㝢与宇同。礼记，孔子曰：天无私覆。〉狭三王之趢〈禄〉趗〈七木〉，轶五帝之长驱。〈狭，谓陋也。趢趗，局小貌也。轶，过也。驱，驰也。言以三王礼法为局小狭陋，过五帝而远驰，则继三皇之迹也。善曰：战国策曰：乐毅长驱至齐。〉踵二皇之遐武，谁谓驾迟而不能属？〈踵，继也。二皇，伏羲、神农也。遐，远也。武，迹也。属，逮也。谁敢谓今所驾者迟而不能逮。言必能逮也。〉东京之懿未罄，值余有犬马之疾，不能究其精详。〈懿，美也。罄，尽也。先生言东京之美未尽，遇我有疾，故不能究其美事也。善曰：孔丛子谓魏王曰：臣有犬马之疾，不任国事。毛苌诗传曰：详，审也。〉故粗为宾言其梗槩如此。〈粗，犹略也。宾，西京也。梗槩，不纤密，言粗举大纲如此之言也。〉
所以说到迁都改换京城，那是效法殷王盘庚的规划。〈京，指京师。规，是效法。盘庚，是殷王的名字。〉改掉奢侈而趋于节俭，则与《斯干》诗中的美政相合。〈《斯干》，是描述周宣王节俭宫室的诗。如今汉光武帝改变西京的奢华，而趋向俭朴，符合《斯干》的美德。善注说：《韩诗》记载：宋襄公去除奢侈，趋于节俭。〉登泰山封禅，则功德与黄帝轩辕齐平。〈登，指上泰山封土。降，指下到梁父山行禅礼。是说光武帝登上泰山，下到梁父山行禅礼，就与黄帝轩辕的功德相等。善注说：黄帝在泰山封禅。〉以“无为”作为作为，以“无事”作为事业，长久地保有百姓而非常安定。〈为，是作为。事，是事业。永，是长久。孔，是很、非常。以无为作为功业，以无事作为事业，恬淡而不烦扰亵渎。善注说：《老子》说：以无为作为作为，以无事作为事业，我无为而百姓自然教化，我无事而百姓自然富足。〉遵循节俭，崇尚朴素。〈遵，是遵循。朴，是质朴。是说遵循节俭，崇尚朴素。善注说：《汉书》说：汉文帝亲身节俭。《庄子》说：同于无欲，这就叫素朴。〉思念孔子的克制自己，履行老子的知足常足。〈孔子说：克制自己，使言行合于礼。马融说：克己，是约束自身。善注说：《老子》说：知道满足就常常满足了。〉将要使内心不被所处环境扰乱，眼睛看不见那些会引起欲望的东西。〈善注说：《老子》说：不看见可以引起欲望的东西，使内心不被扰乱。河上公说：放弃郑国的淫声，远离美色，使内心不乱，不邪淫。〉轻视犀角象牙，简略珠玉。〈简，是简略的意思。善注说：《长杨赋》说：轻视瑇瑁而疏远珠玑。〉把金子藏于山中，把玉璧投掷于山谷。〈藏、掷，都是说不取用它们，这是为了节俭的缘故。善注说：《庄子》说：把金子藏于山中，把珍珠藏于深渊。《说文》说：掷，是侧击的意思。〉翡翠鸟的羽毛不被撕裂，瑇瑁不被叉取。〈翡翠，是鸟名。瑇瑁，是珍宝名。不裂，是不折断它的羽毛作为玩赏装饰。不蔟，是不用叉子叉取它来制作器物。〉所看重的只有贤才，所珍视的只有五谷。〈善注说：《尚书》说：所珍视的是贤才，那么近处的人就会安定。范子计然说：五谷，是万民的生命，国家的重宝。〉百姓离开末业而返回本业，都心怀忠诚而抱有谨慎。〈欺诈虚伪是末业，忠诚信实是本业。善注说：《淮南子》说：遵守道义顺应天理的人，尚且不免于饥寒的忧患，却想要人们离开末业返回本业，这就像挖开源头却堵塞它的水流一样。《说文》说：悫，是谨慎的意思。〉在这个时候，四海之内都一同喜悦，说：‘啊！汉朝皇帝的德行，是多么美好啊！’〈是说在这个时候，大家都一同欢乐。于，是语气词。悦，是快乐。吁，是惊叹。袆，是美好。〉因为蓂荚这种草难以种植，所以历世很久都见不到。〈觌，是看见。蓂荚，是祥瑞的草。王者贤明圣德，天下太平和气所生。它生长在台阶下，开始每天长一个荚，到月半长十五个荚；十六日开始每天落一个荚，到月底落完，小月就有一个荚萎缩不落。王者用它来确知月份的大小。尧时它夹着台阶生长，被称为不世出之物，所以说难以种植。善注说：田俅子说：尧做天子时，蓂荚生于庭中，为帝王成就了历法。范晔《后汉书》中班固的议论说：汉朝兴起以来，历世多年。〉只有我们的君主能种植它，以至于天下太平和谐，正将要在朝廷的台阶上数它。〈后，是帝王。只有我们的帝王有至极和谐的德行，所以一定能种植它，正将要在朝廷的台阶上生长，得以数知月份的大小。这是指上文说的蓂荚。善注说：郑玄《毛诗笺》说：方，是正、直的意思。〉既然如此，那么大道怎能不归附，教化怎能不柔服？〈胡，是何。怀，是来归。柔，是安抚。是说都安定了。〉声教与风一起飞翔，恩泽随云一同游走。〈翔、游，都是运行的意思。风，是上天的号令；云雨，是上天的滋润，所以声教与风一起飞翔，恩泽与云一同运行。〉万物都依赖我们，又还有什么要求呢？〈我赖，是依赖我。是说万物都依赖帝王的恩惠而得以安适，不再有其他要求。〉恩德像天一样覆盖万物，光辉明亮如烛照耀。〈㝢，是覆盖的意思。帝王的恩德覆盖如同上天覆盖万物，日月的光辉照耀远近。善注说：《国语》中勃鞮说：君王的德宇为何不宽裕呢？㝢与宇同。《礼记》中孔子说：上天没有偏私地覆盖万物。〉认为三王的礼法狭小局促，超越五帝而长驱直入。〈狭，是认为狭小。趢趗，是局促狭小的样子。轶，是超越。驱，是奔驰。是说认为三王的礼法局促狭小，超越五帝而远驰，就是要继承三皇的足迹。善注说：《战国策》说：乐毅长驱直入到达齐国。〉追随二皇的远迹，谁说驾车迟缓而不能赶上？〈踵，是继承。二皇，是伏羲、神农。遐，是远。武，是足迹。属，是赶上。谁敢说现在所驾的车迟缓而不能赶上。是说一定能赶上。〉东京的美好还没有说完，恰巧我有犬马之疾，不能探究其中的精微详细。〈懿，是美好。罄，是尽。先生是说东京的美好没有说完，遇到我有疾病，所以不能探究其中的美事。善注说：《孔丛子》对魏王说：臣有犬马之疾，不能胜任国事。毛苌《诗传》说：详，是审慎、详细。〉所以粗略地为宾客说出它的梗概如此。〈粗，是简略。宾，指西京的客人。梗概，是不纤细周密，是说粗略地举出大纲如此的说法。〉
「若乃流遁忘反，放心不觉，乐而无节，后离其戚，〈言若流情放心，不自反寤，恣意所为，淫乐无礼以无节，终后卒当罹其忧祸，即秦皇、王莽是也。善曰：淮南子曰：凡乱之所由生，皆在流遁。广雅曰：遁，去也。孟子曰：人有放心，不知求学问之道也。〉一言几〈渠衣〉于丧国，我未之学也。〈几，近也。先生责公子云：取乐今日，皇恤我后，言今非之也。善曰：论语曰：一言可以丧邦乎？〉且夫挈〈苦结〉缾之智，守不假器。〈言挈缾之小智耳，尚不妄以假人也。善曰：左氏传曰：人有言曰，虽有挈缾之智，守不假器，礼也。〉况纂〈祖管〉帝业，而轻天位。〈纂，继也。今如公子言，皆淫心放意之事，此乃轻居天王之尊位，而禅于董贤。善曰：长杨赋曰：恢帝业。尚书曰：天位艰哉[140]。〉瞻仰二祖，厥庸孔肆。〈庸，功也。孔，甚也。肆，勤也。言瞻望高祖，功庸甚勤苦而得之也。〉常翘翘以危惧，若乘奔而无辔。〈言居天子之位，常若奔马而无辔，履冰而负重也。善曰：毛诗曰：予室翘翘。毛苌曰：翘翘，危也。邓析曰：明君之御民，若乘奔而无辔。〉白龙鱼服，见困豫且〈子余切。说苑曰：吴王欲从民饮，伍子胥曰：昔白龙下清泠之渊，化为鱼，豫且射中目。白龙不化，豫且不射。君今弃万乘之位，而从于臣，恐有豫且之患。此言先生责公子阴戒期门，微行要屈。〉虽万乘之无惧，犹怵惕于一夫[141]。〈万乘，天子也，即秦始皇也，高祖也。昔秦始皇东游，为张良所击，中其副车。汉高祖于栢人亭，殆为贯高所中。善曰：尚书曰：怵惕惟厉。孔安国曰：怵惕，悚惧也。方言曰：戒，备也。过秦论曰：一夫作难。惕，惊也[142]。〉终日不离其辎重[143]，独微行其焉如？〈辎重，车也。焉，言安也。如，往也。公子说微行要屈，故先生问之，言欲何往也。善曰：老子曰：终日行不离辎重。张揖曰：辎重，有衣车也。汉书曰：武帝微行始出也。〉夫君人者，黈纩塞耳，车中不内顾[144]。〈黈纩，言以黄绵大如丸，悬冠两边当耳，不欲妄闻不急之言也。内顾，谓不外视臣下之私也。善曰：大戴礼，孔子曰：黈纩塞耳，所以塞聪也。鲁论语曰：车中不内顾。崔骃车左铭曰：正位授绥，车中不顾[145]。尘不出轨，鸾以节步。〉珮以制容，銮以节涂。〈珮为行容，銮为车节。善曰：礼记曰：君子在车则闻銮和之声，行则鸣珮玉也。〉行不变玉，驾不乱步。〈行合容则玉声应，马步齐则銮和响。并谓君之礼法。〉却走马以粪车，何惜騕〈乌皎〉褭〈宁少〉与飞兔。〈却，退也。老子曰：天下无道，戎马生于郊。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河上公曰：粪者，粪田也。兵甲不用，却走马以务农田。然今言粪车者，言马不用，而车不败，故曰粪车也。何惜，言不爱之也。善曰：吕氏春秋曰：飞兔騕褭，古之骏马。〉方其用财取物，常畏生类之殄也。〈方，将也。生类，谓天下万物之类也。殄，尽也。〉赋政任役，常畏人力之尽也。〈谓任役使人，常畏人力尽也。〉取之以道，用之以时。〈论语曰：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此之谓也。善曰：毛苌诗传曰：太平而微物众多，取之有时，用之有道。〉山无槎〈仕假〉枿〈五葛〉，畋不䴠〈乌夭〉胎。〈斜斫曰槎。斩而复生曰枿。不䴠胎者，言不如公子所道。擭胎拾卵，校获麑䴠也。汉书曰：昔先王山不槎蘗，畋不杀胎。〉草木蕃庑〈武〉，鸟兽阜滋。〈蕃，滋也。庑，盛也。阜，大也。滋，益也。善曰：尚书曰：庶草蕃庑。班固汉书序曰：蕃阜庶物。〉民忘其劳[146]，乐输其财。〈民，谓百姓也[147]。言民不以力役为劳苦，不以财赋为损费，故文王有子来之人。武帝时卜式入钱，以助官也。善曰：周易曰：悦以使人，人忘其劳也。〉百姓同于饶衍，上下共其雍熙。〈言富饶是同，上下咸悦，故能雍和而广也。论语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善曰：尚书曰：黎民于变时雍。又曰：庶绩咸熙。〉洪恩素蓄，民心固结。〈洪，大也。蓄，积也。固，牢固也。谓高祖已下，积恩施惠，人心固结。故王莽之时，皆讴吟而思汉也。善曰：四子讲德论曰：洪恩所润，不可究陈。国语，宁庄子曰：民无结，不可以固。孙子曰：吾将固其结也。〉执谊顾主，夫怀贞节。〈夫，犹人人也。言执礼义之心，顾思汉德，人怀贞正之志分也。楚辞曰：原生受命于贞节。〉忿奸慝之干命，怨皇统之见替〈音铁，叶韵。慝，恶也。统，嗣也。替，废也。谓忿王莽之逆命，怨汉统之替废也。〉玄谋设而阴行，合二九而成谲。〈玄，神也。谲，变也。谓王莽之谋，阴行十八年而成变计也。〉登圣皇于天阶，章汉祚之有秩。〈圣皇，光武也。章，明也。秩，常也。言明汉家之常秩也。善曰：甘泉赋曰：圣皇穆穆。东都赋曰：汉祚中缺。〉若此，故王业可乐焉。〈若，如此也。言如此即王业之可乐也。善曰：毛诗曰：致王业之艰难[148]。〉
至于放纵情欲、流连忘返，放任本心而不自觉，享乐没有节制，最终会招致忧患祸殃。（这是说如果放纵情感、放任本心，不能自我反省觉悟，恣意妄为，过度享乐而不守礼法、没有节制，最终一定会遭受忧患灾祸，就像秦始皇、王莽那样。善注：《淮南子》说：大凡祸乱产生的根源，都在于放纵流荡。《广雅》说：遁，就是离去的意思。《孟子》说：人有放任本心，却不知道求取学问的道理。）一句话几乎可以导致亡国，我从未学过这样的道理。（几，是接近的意思。先生责备公子说：只求今日享乐，哪里顾念以后，这是批评如今的做法。善注：《论语》说：一句话可以导致亡国吗？）况且，拥有提瓶汲水那样的小智慧，尚且懂得守护器物而不随便借给别人。（这是说提瓶汲水只是小智慧，尚且不会随便借给别人。善注：《左传》说：人们有句话说，即使有提瓶汲水的智慧，也要守护器物不随便借给别人，这是合乎礼的。）何况继承帝王大业，却轻视天子的尊位。（纂，是继承的意思。如今像公子所说的，都是放纵心意、恣意妄为的事情，这是轻视天子的尊贵地位，甚至要禅让给董贤。善注：《长杨赋》说：恢弘帝王之业。《尚书》说：天子的地位是艰难的。）瞻仰高祖和文帝，他们的功业是多么辛勤劳苦。（庸，是功业的意思。孔，是很、甚的意思。肆，是勤勉的意思。这是说瞻望高祖，他的功业是极其辛勤劳苦才获得的。）常常怀着高高的危惧之心，就像骑着奔驰的骏马却没有缰绳。（这是说身居天子之位，常常像骑着奔马却没有缰绳，像踩着薄冰又背负着重物。善注：《毛诗》说：我的房子摇摇欲坠。毛苌说：翘翘，是危险的样子。邓析说：贤明的君主驾驭百姓，就像骑着奔马却没有缰绳。）白龙变成鱼的样子，却被豫且困住。（《说苑》说：吴王想跟百姓一起饮酒，伍子胥说：从前白龙下到清泠的深渊，变成鱼，豫且射中了它的眼睛。白龙如果不变化，豫且就不会射它。您现在放弃天子的尊位，而跟从臣子，恐怕会有豫且那样的祸患。这是说先生责备公子暗中命令期门卫士，微服出行、屈尊降贵。）即使是拥有万乘兵车的天子无所畏惧，也还是会对一个普通人感到警惕。（万乘，指天子，就是秦始皇、汉高祖。从前秦始皇东游，被张良袭击，击中了副车。汉高祖在柏人亭，差点被贯高击中。善注：《尚书》说：警惕戒惧才能免于危险。孔安国说：怵惕，是恐惧的样子。《方言》说：戒，是防备的意思。《过秦论》说：一个普通人发难。惕，是惊恐的意思。）整天都不离开自己的辎重车辆，却独自微服出行要去哪里呢？（辎重，是车辆。焉，是哪里、怎么的意思。如，是往、去的意思。公子劝说微服出行、屈尊降贵，所以先生问他，说想要去哪里呢？善注：《老子》说：整天出行都不离开辎重车辆。张揖说：辎重，是有帷盖的车。《汉书》说：汉武帝开始微服出行。）作为统治百姓的人，要用黄绵塞住耳朵，在车中不回头看。（黈纩，是说用像丸子大小的黄绵，悬挂在冠冕两边对着耳朵，不想随便听那些不紧要的话。内顾，是说不在车内向外看臣子的隐私。善注：《大戴礼记》中孔子说：用黄绵塞住耳朵，是用来堵塞听觉。《鲁论语》说：在车中不回头看。崔骃《车左铭》说：端正位置、接过缰绳，在车中不回头看。尘土不超出车轨，鸾铃用来调节步伐。）佩玉用来规范仪容，銮铃用来调节行车节奏。（佩玉是为了行走的仪容，銮铃是为了行车的节奏。善注：《礼记》说：君子在车上就听到銮铃和谐的声音，行走时就听到佩玉鸣响。）行走时不让玉佩乱响，驾车时不让步伐错乱。（行走合乎仪容，玉佩的声音就相应；马匹步伐整齐，銮铃的声音就和谐。这都是说君主的礼法。）退回战马用来拉粪车，又何必吝惜騕褭和飞兔这样的骏马呢？（却，是退回的意思。《老子》说：天下无道，战马就在郊野产驹。天下有道，就退回战马用来施肥。河上公说：粪，是给田地施肥的意思。兵器甲胄不用，退回战马用来从事农田耕作。如今说粪车，是说马匹不用，而车不毁坏，所以叫粪车。何惜，是说不要吝惜的意思。善注：《吕氏春秋》说：飞兔、騕褭，是古代的骏马。）当他们使用财物、获取物品时，常常害怕生物种类灭绝。（方，是将要的意思。生类，是指天下万物之类。殄，是灭绝的意思。）施行政令、征派劳役时，常常害怕民力耗尽。（这是说征派劳役役使百姓，常常害怕民力耗尽。）获取要有道义，使用要合时宜。（《论语》说：恭敬地做事而讲信用，节省用度而爱护人民，役使百姓要合时令，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善注：毛苌《诗传》说：太平盛世而微小的物产众多，获取要有时节，使用要有道义。）山上没有砍伐后重生的枝条，打猎不捕杀幼兽和取胎。（斜着砍叫槎。砍后重生叫枿。不取胎，是说不像公子所说的那样。捕捉幼兽、捡拾鸟卵，较量捕获的麑鹿和幼兽。《汉书》说：从前先王在山上不砍伐新生的枝条，打猎不杀怀孕的母兽。）草木繁盛，鸟兽众多。（蕃，是滋生、繁盛的意思。庑，是茂盛的意思。阜，是大的意思。滋，是增加的意思。善注：《尚书》说：各种草木繁盛茂密。班固《汉书序》说：繁殖增多各种物产。）百姓忘记了劳苦，乐意贡献他们的财物。（民，是指百姓。这是说百姓不把体力劳役当作劳苦，不把财物赋税当作损耗，所以周文王有百姓像儿子一样前来效力。汉武帝时卜式捐献钱财，来帮助官府。善注：《周易》说：高兴地役使人民，人民就忘记了劳苦。）百姓同样富足，上下共同享受和谐安乐。（这是说富足是共同的，上下都喜悦，所以能和谐而广大。《论语》说：百姓富足了，国君怎么会不富足呢？善注：《尚书》说：百姓因此变得和睦。又说：各种事业都兴盛。）宏大的恩惠平时就积蓄了，民心牢固地团结在一起。（洪，是大的意思。蓄，是积蓄的意思。固，是牢固的意思。这是说从高祖以来，积累恩德、施予恩惠，人心牢固地团结。所以王莽的时候，百姓都讴歌吟咏而思念汉朝。善注：《四子讲德论》说：宏大的恩惠所滋润的，无法完全陈述。《国语》中宁庄子说：百姓没有团结，就不能稳固。孙子说：我将要巩固他们的团结。）秉持道义、顾念君主，人人都怀有忠贞的节操。（夫，是每个人的意思。这是说秉持礼义之心，顾念思念汉朝的恩德，人人都怀有忠贞正直的志向。《楚辞》说：我生来就受命于忠贞的节操。）愤恨奸邪之人违逆天命，哀怨皇统被取代。（慝，是邪恶的意思。统，是继承的意思。替，是废弃的意思。这是说愤恨王莽违逆天命，哀怨汉朝皇统被废弃。）神妙的谋划暗中施行，合计十八年而形成了权变。（玄，是神妙的意思。谲，是变化的意思。这是说王莽的谋划，暗中施行了十八年而形成了篡变的计策。）使圣明的皇帝登上天子的台阶，彰显汉朝国运有常秩。（圣皇，指光武帝。章，是彰显、显明的意思。秩，是常的意思。这是说显明汉朝国运的常秩。善注：《甘泉赋》说：圣皇庄重和美。《东都赋》说：汉朝的国运中途衰缺。）像这样，所以帝王之业才是值得快乐的。（若，是像这样的意思。这是说像这样，那么帝王之业就是值得快乐的。善注：《毛诗》说：成就王业的艰难。）
「今公子苟好勦〈子小[149]〉民以媮〈逾〉乐，忘民怨之为仇也；〈勦，尽也。媮，犹侥幸也。仇，雠也。今公子所言，苟好尽人以侥幸须臾之乐，不知人好共怨己[150]，当成大雠也。善曰：左氏传，晋桓子曰：无及于郑而勦民。杜预曰：勦，劳也。左氏传，师服曰：怨耦曰仇。〉好殚物以穷宠，忽下叛而生忧也。〈殚，尽也。宠，骄也。忽，忘也。生忧，谓生己之忧患也。言好尽人之财，以宠极骄逸之乐，忘人叛己之为大患也。汉书，谷永曰：财竭则下叛，下叛则上亡。〉夫水所以载舟，亦所以覆舟。〈覆，败也。善曰：孙卿子曰：君者，舟也。人者，水也。所以载舟所以覆舟。〉坚冰作于履霜，寻木起于蘖〈鱼竭〉栽。〈言事皆从微至著，不可不慎之于初。所以寻木起于牙蘖，洪波出于涓泉。善曰：周易曰：履霜，坚冰至。说文曰：寻，八尺也。山海经曰：寻木长千里。枚乘上书曰：十围之木，始生而蘖。孔安国尚书传曰：用生枿栽。韦昭曰：株生曰蘖。郑玄礼记注曰：栽，植也。蘖与枿古字同。〉昧旦丕显，后世犹怠。〈昧，早也。丕，大也。显，明也。怠，懈也。谓起行大明之道，后世子孙犹尚懈怠。善曰：左氏传，谗鼎之铭曰：昧旦丕显，后世犹怠。〉况初制于甚泰，服者焉能改裁〈去声，叶韵？譬如为人裁衣，始制之洪大，服者得而衣之，何能更小之乎？善曰：贾逵国语注曰：裁，制也。〉故相如壮上林之观，杨雄骋羽猎之辞。虽系〈计〉以𬯎墙填壍〈七念〉，乱以收罝〈嗟〉解罘〈浮。系，继也。乱，理也。司马相如上林赋，其卒曰：乃命有司，𬯎墙填壍，使山泽之人得至焉。杨雄羽猎赋，其末曰：放雉兔，收罝罘也。〉卒无补于风规，祇以昭其愆尤。〈规，犹谏也。祇，适也。愆，短也。尤，过也。言不能补其愆过。〉臣济奓以陵君，〈济，谓度也。度于奢侈，谓僭也。陵逾君法，若季氏八佾舞于庭。左氏传，苌弘曰：毛得以济侈于王都。〉忘经国之长基。〈言尊卑所以为国，今反陵之，故非所以经国。〉故函谷击柝〈托〉于东，西朝颠覆而莫持。〈柝，守夜所击木也。颠，陨也。持，扶也。谓王莽之兵，犹击柝守函谷关，而三辅兵已自入长安宫，朝廷颠陨无复扶持也。东谓函谷，在京之东，西朝，则京师也。善曰：周易曰：重门击柝。〉凡人心是所学，体安所习。〈所习，为心所好爱者即学。善曰：尚书曰：夫常人[151]安于俗学，溺于所闻。〉鲍肆不知其臰〈一作臭[152]〉，玩其所以先入。〈玩，习也。先入，言久处其俗也。善曰：家语，孔子曰：入善人之室，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知其香；入不善之室，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知其臰。皆犹体所习，故今言公子以长安为好亦然也。〉咸池不齐度于䵷〈乌瓜[153]〉咬〈乌交[154]〉，而众听或疑[155]。〈齐，同也。咸池，尧乐也。䵷咬，淫声也。言咸池之音本不与䵷咬同，而众听者乃有疑惑。善曰：乐动声仪曰：黄帝乐曰咸池。宾戏曰[156]：淫䵷不可听者，非宠宴之乐也。李奇曰：淫䵷，不正也。傅毅琴赋曰：绝激哇之淫。法言曰：哇则郑。李轨曰：哇，邪也。舞赋曰：吐哇咬则发皓齿。然哇与䵷同。咬亦不正之声也。咬或作蛟，非也。〉能不惑者，其唯子野乎？」〈子野，师旷字，晓音曲者，以喻安处先生也。言西京奢泰肆情，不依礼度，东京俭约，依礼行事。众人观之，谓是其一，唯安处先生得知其指也。善曰：左氏传，叔向曰：子野之言君子哉！〉
如今您如果喜好耗尽民力来贪图一时的快乐，忘记了百姓的怨恨会成为仇敌；耗尽财物来追求极度的骄奢，忽视了臣民的背叛会带来忧患。水能承载船只，也能倾覆船只。坚冰是从踩着薄霜开始形成的，八尺高的树木是从嫩芽开始生长的。清晨就努力彰显光明大德，后世子孙尚且会懈怠；何况最初制作得过于宽大，穿着的人又怎能改裁合身？所以司马相如夸耀上林苑的壮观，扬雄铺陈羽猎的辞藻，虽然结尾用毁墙填沟、收起网罟来收束，终究无补于讽谏规劝，只是更加彰显了他们的过失。臣子过度奢侈而凌驾于君主之上，忘记了治理国家的根本基业。所以函谷关在东边敲着梆子警戒，西边的朝廷却颠覆而无人扶持。大凡人心都认同自己所学的东西，身体安于所习惯的环境。就像在鲍鱼铺子里闻不到臭味，是因为习惯了那种气味。咸池雅乐与淫邪之声本不相同，但听众中有人疑惑。能不迷惑的，大概只有子野吧？
客既醉于大道，饱于文义。〈客斥公子，谓闻东京文义之道，若醉饱焉。〉劝德畏戒，喜惧交争。〈劝德，谓公子见先生说东京礼法，自劝勉行其道德，又畏惧先生之戒也。〉罔然若酲，朝罢夕倦，夺气褫〈雉〉魄之为者，〈罔然，犹惘惘然也。酲，病酒也。朝罢夕倦，晓夜不卧，惘然如神夺其精气。又若魂魄亡离其身，今公子亦如之也。善曰：说文曰：褫，夺也[157]。〉忘其所以为谈，失其所以为夸。〈公子本以奢侈为美谈，今见先生述东京之德，所以忘美失夸也。〉良久乃言曰：「鄙哉予乎！习非而遂迷也，〈良久，顷乃复能言也。自鄙其迷惑所学者非正也。善曰：论语曰：荷蒉曰：鄙哉硁硁乎。广雅曰：鄙，固陋不惠。杨子法言曰：习非之胜是，况习是之胜非乎。〉幸见指南于吾子。〈言己之惑，不知南北，今先生指以示我，我则足以三隅反也。善曰：桓谭上便宜曰：管仲，桓公之指南。〉若仆所闻，华而不实；〈若，如也。公子言：如仆所闻西京之事，盖是虚华而无实录。善曰：左氏传，宁羸曰[158]：晋阳处父华而不实，怨之所聚。〉先生之言，信而有征。〈先生，安处先生也。征，验也。言先生之言，信有征验也。善曰：左氏传，叔向曰：君子之言，信而有征。〉鄙夫寡识，而今而后，乃知大汉之德馨，咸在于此。〈公子重自鄙曰：如今日后日，乃知大汉之德在于此耳。善曰：论语曰：鄙夫不可以事君。尚书曰：明德惟馨。〉昔常恨三坟五典既泯。〈三坟，三皇之书也。五典，五帝之书也。泯，灭也。善曰：左氏传，楚子曰：左史倚相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也。〉仰不睹炎帝帝魁之美，〈睹，见也。炎帝，神农后也。帝魁，神农名，并古之君号也。善曰：管子曰：管仲对桓公曰：神农封泰山，炎帝封泰山。孝经钩命诀曰：佳已感龙生帝魁。郑玄曰：佳已，帝魁之母也。魁，神名。宋衷春秋传曰：帝魁，黄帝子孙也。〉得闻先生之余论。则大庭氏何以尚兹？〈先生，安处先生也。大庭，古国名也。尚，高也。善曰：子虚赋曰：愿闻先生之余论。庄子曰：昔容成氏、大庭氏结绳而用之，若此时则至治也。兹，此也[159]。〉走虽不敏，庶斯达矣。」〈走，公子自称走使之人，如今言仆矣。不敏，犹不达也。公子言我虽不敏于大道，庶几先生之说遂达矣。善曰：司马迁书曰：太史公牛马走。孝经，曾子曰：参不敏。〉
客人已经沉醉于大道，饱享于文义。（客人指公子，说他听闻东京文义之道，如同醉酒饱食。）劝勉德行，畏惧戒律，喜悦与恐惧交相争斗。（劝德，指公子见先生讲述东京礼法，自己劝勉践行道德，又畏惧先生的告诫。）茫然如同醉酒，从早到晚疲倦，像是被夺去精气、丧失魂魄的样子，（罔然，就是惘惘然的样子。酲，是酒病。朝罢夕倦，昼夜不卧，惘然如同神明夺去其精气。又像魂魄离开身体，如今公子也是如此。善注：《说文》说：褫，是夺的意思。）忘记了自己所谈论的，失去了自己所夸耀的。（公子原本以奢侈为美谈，如今见先生陈述东京的德行，所以忘记了美谈、失去了夸耀。）过了很久才说道：“我真鄙陋啊！习惯了错误就迷失了方向，（良久，过了一会儿才能说话。自己鄙夷自己迷惑于所学的不正之道。善注：《论语》说：荷蒉的人说：鄙陋啊，硁硁的样子。《广雅》说：鄙，是固陋不聪慧。扬子《法言》说：习惯错误胜过正确，何况习惯正确胜过错误呢。）幸得被您指点方向。（说自己迷惑，不知南北，如今先生指给我看，我就能举一反三了。善注：桓谭上便宜说：管仲，是桓公的指南。）像我听到的，华而不实；（若，如同。公子说：如同我所听闻的西京之事，大概是虚华而没有实录。善注：《左传》宁羸说：晋阳处父华而不实，是怨恨的聚集。）先生的话，可信而有证据。（先生，是安处先生。征，是验证。说先生的话，可信而有验证。善注：《左传》叔向说：君子的话，可信而有证据。）鄙陋之人见识浅薄，从今以后，才知道大汉的德馨，全在这里。（公子再次自鄙说：从今以后，才知道大汉的德行在此而已。善注：《论语》说：鄙陋之人不可以事奉君主。《尚书》说：明德惟馨。）过去常遗憾三坟五典已经湮灭。（三坟，是三皇的书。五典，是五帝的书。泯，是灭。善注：《左传》楚子说：左史倚相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仰头看不到炎帝、帝魁的美德，（睹，是见。炎帝，是神农的后代。帝魁，是神农的名号，都是古代君主的称号。善注：《管子》说：管仲回答桓公说：神农封泰山，炎帝封泰山。《孝经钩命诀》说：佳已感应龙而生帝魁。郑玄说：佳已，是帝魁的母亲。魁，是神名。宋衷《春秋传》说：帝魁，是黄帝的子孙。）能听到先生的高论。那么大庭氏又怎能超过这个？（先生，是安处先生。大庭，是古国名。尚，是高。善注：《子虚赋》说：愿闻先生之余论。《庄子》说：从前容成氏、大庭氏结绳而用，像那时就是至治。兹，是这个。）我虽然不聪敏，希望能通达这个道理。”（走，是公子自称奔走使唤的人，如同现在说仆。不敏，如同说不通达。公子说我虽然对大道不聪敏，但愿先生的学说能使我通达。善注：司马迁书说：太史公牛马走。《孝经》曾子说：参不敏。）
文选考异
《文选》考异
^ 1.0 1.1 京都中注「京都」下至「故曰京都中」又东京赋注「东京」下至与班固东都赋同 案：此二节，非善注也。袁、茶陵二本不冠注家名于首，恐并非五臣注，但后来窜入耳。
^ 1.0 1.1 “京都中”注中“京都”以下至“故曰京都中”，以及《东京赋》注中“东京”以下至与班固《东都赋》相同。案：这两节不是李善的注。袁本、茶陵本不在开头标注注家名，恐怕也不是五臣注，只是后来窜入的。
↑ 注「亡禹」 袁本作「怃亡禹切」。在注末，是也。茶陵本无，非也。
↑ 注“亡禹”：袁本作“怃亡禹切”，在注末，是对的。茶陵本没有，不对。
↑ 注「贵耳谓东京」 陈云「耳」下脱「谓西京贱目」五字，是也。各本皆脱。
↑ 注“贵耳谓东京”：陈云“耳”下脱“谓西京贱目”五字，是对的。各本都脱漏。
↑ 注「苦灰」 袁本作「枯灰切」三字，在注末，是也。茶陵本无，非也。
↑ 注“苦灰”：袁本作“枯灰切”三字，在注末，是对的。茶陵本没有，不对。
↑ 注「谓著翼也」 袁本、茶陵本此下有「搏与附同」四字，是也。
↑ 注“谓著翼也”：袁本、茶陵本此下有“搏与附同”四字，是对的。
↑ 注「秦襄王子」 案：「秦」下当有「庄」字，各本皆脱。
↑ 注“秦襄王子”：案：“秦”下应当有“庄”字，各本都脱漏。
↑ 注「征符合膺」 袁本、茶陵本「膺」作「应」，是也。
↑ 注“征符合膺”：袁本、茶陵本“膺”作“应”，是对的。
↑ 注「纸」 袁本、茶陵本作「轵音纸」三字，在注末，是也。
↑ 注“纸”：袁本、茶陵本作“轵音纸”三字，在注末，是对的。
↑ 注「如制礼也」 袁本、茶陵本「制礼」作「礼制」，是也。
↑ 注“如制礼也”：袁本、茶陵本“制礼”作“礼制”，是对的。
↑ 注「阳城人名延」 何校「城」改「成」，去「人名」二字，是也。各本皆误。案：所引功臣表文「人名」二字，乃或记于旁而窜入者，善注失旧，于此等可见矣。
↑ 注“阳城人名延”：何校“城”改为“成”，去掉“人名”二字，是对的。各本都错。案：所引功臣表文“人名”二字，是有人记在旁而窜入的，李善注失去原貌，从这里可以看出。
↑ 损之又损之 袁本、茶陵本无下「之」字。案：无者是也。此初亦无，与二本同，修改误添之。
↑ “损之又损之”：袁本、茶陵本没有下面的“之”字。案：没有是对的。这里最初也没有，与二本相同，修改时误添了。
↑ 注「善曰毛诗曰」 陈云「诗」下脱「序」字，是也。各本皆脱。
↑ 注“善曰毛诗曰”：陈云“诗”下脱“序”字，是对的。各本都脱漏。
↑ 注「勒铭于宗庙之器于钟鼎」 茶陵本无「于」字，袁本有，何校去，陈同。
↑ 注“勒铭于宗庙之器于钟鼎”：茶陵本没有“于”字，袁本有，何校去掉，陈同。
↑ 且天子有道 袁本、茶陵本「且」下有「夫」字。案：此善有以否，无可考也。
↑ “且天子有道”：袁本、茶陵本“且”下有“夫”字。案：这李善是否有此字，无法考证。
↑ 守位以仁 案：「仁」当作「人」。薛注作「人」。善必与薛同，其注亦自可证，见下。盖五臣「仁」各本所见乱之。
↑ “守位以仁”：案：“仁”应当作“人”。薛综注作“人”。李善必定与薛相同，其注也可自证，见下。大概是五臣的“仁”在各本所见中混乱了。
↑ 注「综作人」 袁本无此三字，茶陵本有。案：于茶陵为校语，此误存之也。
↑ 注“综作人”：袁本没有这三字，茶陵本有。案：在茶陵本是校语，这里误存了。
↑ 注「仁谓众庶也」 袁本、茶陵本「仁」作「人」，是也。此所改甚非。
↑ 注“仁谓众庶也”：袁本、茶陵本“仁”作“人”，是对的。这里所改很不对。
↑ 注「何以守位曰仁也」 案：「仁」当作「人」，各本皆误。考经典释文云「曰人」。王萧、卞伯玉、桓玄明、僧绍作「仁」。然则王弼本周易自作「人」，今本作「仁」者非。善亦必作「人」，乃与薛注相应，不知者妄改之，绝不可通，所当订正。
↑ 注“何以守位曰仁也”：案：“仁”应当作“人”，各本都错。考《经典释文》说“曰人”。王萧、卞伯玉、桓玄明、僧绍作“仁”。然而王弼本《周易》自己作“人”，今本作“仁”的不对。李善也必定作“人”，才与薛注相应，不知者妄改，完全不通，应当订正。
↑ 注「何用周固反易守乎」 案：「反」当作「及」，各本皆譌。
↑ 注“何用周固反易守乎”：案：“反”应当作“及”，各本都错。
↑ 注「土度也」 何校「土」改「测」。今案：此疑「土」下有脱，各本皆同，无以补也。
↑ 注“土度也”：何校“土”改为“测”。今案：这怀疑“土”下有脱漏，各本都相同，无法补充。
↑ 注「薛综曰轘辕阪」下至「故曰轘辕」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案：无者最是。
↑ 注“薛综曰轘辕阪”以下至“故曰轘辕”：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八字。案：没有的是最对的。
↑ 汉初弗之宅 袁本、茶陵本「宅」下有「也」字。案：此善有以否，无可考也。
↑ “汉初弗之宅”：袁本、茶陵本“宅”下有“也”字。案：这李善是否有此字，无法考证。
↑ 注「北为参虚分野」 何校「北」上添「河」字。今案：此疑衍「北」字也。
↑ 注“北为参虚分野”：何校“北”上添“河”字。今案：这怀疑是衍“北”字。
↑ 区宇乂宁 何校「宇」改「㝢」。案：所改是也。此薛注字作「㝢」。下文「威振八㝢」、「德㝢天覆」，正文皆作「㝢」。善此无注者，详在彼也。各本所见皆非。
↑ “区宇乂宁”一句，何焯校勘将“宇”改为“㝢”。按：这个改动是正确的。此处薛综注中字作“㝢”。下文“威振八㝢”、“德㝢天覆”，正文都写作“㝢”。李善在此处没有注释，详细解释在后面。各版本所见都不对。
↑ 注「昭明有融」 案：「昭」上当有「又曰」二字。各本皆脱。善例如此，余不具出。
↑ 注释“昭明有融”一句。按：“昭”字上面应当有“又曰”二字。各版本都脱漏了。李善的体例如此，其余不再一一列出。
↑ 注「为水兽」 袁本、茶陵本「水」作「木」，是也。
↑ 注释“为水兽”一句。袁本、茶陵本“水”作“木”，是正确的。
↑ 注「旧章法令条章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案：无者最是。
↑ 注释“旧章法令条章也”一句。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按：没有才是正确的。
↑ 注「尔雅曰鸴斯」 何校「尔」上添「善曰」二字，陈同。下节首「尔雅曰鴡鸠」上亦然。今案：所校是也。袁本、茶陵本此二节亦作薛注，皆误。凡赋多误善注为薛，其引书为薛注所不及见，如此尔雅郭璞注之类，较然易辨。又有疑无以明者，难于辄定，当俟再详。
↑ 注释“尔雅曰鸴斯”一句。何焯校勘在“尔”字上添加“善曰”二字，陈景云也相同。下一节开头“尔雅曰鴡鸠”上面也是如此。现在按：何焯的校勘是正确的。袁本、茶陵本这两节也当作薛综注，都错了。凡是赋中多有把李善注误作薛注的情况，其中引用的书是薛注所来不及见到的，比如这里引用的《尔雅》郭璞注之类，明显容易分辨。还有存疑无法明确的，难以轻易断定，应当等待再详细考证。
↑ 注「头尾青黑色」 袁本、茶陵本「头」作「短」，是也。
↑ 注释“头尾青黑色”一句。袁本、茶陵本“头”作“短”，是正确的。
↑ 注「谓各得其性也」 袁本「也」下有「鹎音匹鹘音骨鸼竹交切」十字。茶陵本与此同。案：袁本乃真善音之旧，尤所见与茶陵皆误。
↑ 注释“谓各得其性也”一句。袁本“也”字下有“鹎音匹鹘音骨鸼竹交切”十个字。茶陵本与此相同。按：袁本才是真正的李善注音旧貌，尤袤所见本与茶陵本都错了。
↑ 注「鴡鹘鸼类也」 袁本、茶陵本「鹘鸼」作「鸠雕」，是也。
↑ 注释“鴡鹘鸼类也”一句。袁本、茶陵本“鹘鸼”作“鸠雕”，是正确的。
↑ 注「谓音声和也」 袁本「也」下有「鵹丽古字通音离」七字。茶陵本有「鵹丽古字通」五字。案：袁是也。鵹下仍当有「与」字，盖脱。
↑ 注释“谓音声和也”一句。袁本“也”字下有“鵹丽古字通音离”七个字。茶陵本有“鵹丽古字通”五个字。按：袁本是正确的。“鵹”字下面还应当有“与”字，大概是脱漏了。
↑ 于南则前殿灵台 茶陵本「灵」下校语云五臣「云」，袁本作「云」。案：此南宫云台也。德阳殿西有灵台，别在下文，「灵」但传写误耳。薛注「灵」亦「云」字误。下文灵台，薛亦别有注，可见此薛与善并非「灵」字。
↑ “于南则前殿灵台”一句。茶陵本“灵”字下有校语说五臣本作“云”，袁本作“云”。按：这是南宫的云台。德阳殿西边有灵台，另外出现在下文，“灵”只是传抄写错了。薛综注中的“灵”也是“云”字的错误。下文灵台，薛综也另有注释，可见此处薛注和李善注都不是“灵”字。
↑ 注「钩盾今官」 陈云「今」当作「令」，是也。各本皆误。
↑ 注释“钩盾今官”一句。陈景云说“今”应当作“令”，是正确的。各版本都错了。
↑ 注「不雕不刻」 袁本「雕」作「雕」，是也。茶陵本亦误「雕」。案：此正文及下「雕」辇，皆「雕」之误也。
↑ 注释“不雕不刻”一句。袁本“雕”作“雕”，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作“雕”。按：此处正文及下文“雕”辇，都是“雕”字的错误。
↑ 则洪池清蘌 茶陵本「蘌」作「籞」，注同。袁本皆作「蘌」。何校改「籞」。案：「蘌」即「籞」别体字耳。
↑ “则洪池清蘌”一句。茶陵本“蘌”作“籞”，注释相同。袁本都作“蘌”。何焯校勘改为“籞”。按：“蘌”就是“籞”的异体字罢了。
↑ 注「则捕之」 袁本、茶陵本「之」下有「音圉」二字，是也。
↑ 注释“则捕之”一句。袁本、茶陵本“之”字下有“音圉”二字，是正确的。
↑ 注「周礼曰加笾豆之实」 何校去「豆」字，是也。案：「曰」字亦不当有。各本皆衍。
↑ 注释“周礼曰加笾豆之实”一句。何焯校勘去掉“豆”字，是正确的。按：“曰”字也不应当有。各版本都是衍文。
↑ 注「有菱芡也」 袁本、茶陵本「也」下有「音俭」二字，是也。
↑ 注释“有菱芡也”一句。袁本、茶陵本“也”字下有“音俭”二字，是正确的。
↑ 奢未及侈 袁本「侈」作「奓」，茶陵本与此同。案：「奓」字是也。二本薛注作「奓」可证。尤并改作「侈」，甚非。
↑ “奢未及侈”一句。袁本“侈”作“奓”，茶陵本与此相同。按：“奓”字是正确的。这两个版本的薛综注作“奓”可以证明。尤袤一并改为“侈”，非常不对。
↑ 注「故俭不至陋也」 茶陵本无「故」字，是也。袁本亦衍。
↑ 注释“故俭不至陋也”一句。茶陵本没有“故”字，是正确的。袁本也是衍文。
↑ 动中得趣 案：「趣」当作「趋」。注中此字两见，袁、茶陵二本皆作「趋」，是薛与善自是「趋」字，盖五臣作「趣」而乱之。尤并改注中尽作「趣」，甚非。
↑ “动中得趣”一句。按：“趣”应当作“趋”。注释中这个字出现两次，袁本、茶陵本都作“趋”，这是薛综和李善本来用“趋”字，大概是五臣本作“趣”而搞乱了。尤袤一并把注释中都改为“趣”，非常不对。
↑ 礼举仪具 袁本、茶陵本「仪」作「义」，注同。案：此无以考也。
↑ “礼举仪具”一句。袁本、茶陵本“仪”作“义”，注释相同。按：这无法考证了。
↑ 注「言颁政赋教常」 袁本、茶陵本无「教」字，是也。
↑ 注释“言颁政赋教常”一句。袁本、茶陵本没有“教”字，是正确的。
↑ 注「大合乐射乡者曰辟雍」 陈云「乡」当作「飨」，是也。各本皆误。
↑ 注释“大合乐射乡者曰辟雍”一句。陈景云说“乡”应当作“飨”，是正确的。各版本都错了。
↑ 注「郑玄周礼曰」 何校「礼」下添「注」字，陈同，是也。各本皆脱。
↑ 注释“郑玄周礼曰”一句。何焯校勘在“礼”字下添加“注”字，陈景云相同，是正确的。各版本都脱漏了。
↑ 注「综曰」 案：此二字不当有。此初无，后修改误添。袁、茶陵二本每节有之，不可相证。
↑ 注释“综曰”二字。按：这两个字不应当有。此处最初没有，后来修改时错误添加。袁本、茶陵本每节都有，不能互相印证。
↑ 注「魏相上封曰」 何校「封」下添「事」字，是也。各本皆脱。
↑ 注释“魏相上封曰”一句。何焯校勘在“封”字下添加“事”字，是正确的。各版本都脱漏了。
↑ 注「善曰万邦黎献」 何校「曰」下添「尚书曰」三字，陈同。各本皆脱。
↑ 注释“善曰万邦黎献”一句。何焯校勘在“曰”字下添加“尚书曰”三字，陈景云相同。各版本都脱漏了。
↑ 注「庸」 袁本作「音庸」二字，在注末，是也。茶陵本与此同，非。
↑ 注释“庸”字。袁本作“音庸”二字，放在注释末尾，是正确的。茶陵本与此相同，不对。
↑ 注「庭朝廷」 袁本、茶陵本「廷」作「也」，是也。
↑ 注释“庭朝廷”一句。袁本、茶陵本“廷”作“也”，是正确的。
↑ 注「东都赋曰」下至「岁首朔日也」 袁本此十五字作「三朝已见东都赋」，是也，茶陵本复出，非。
↑ 注释从“东都赋曰”到“岁首朔日也”。袁本这十五个字作“三朝已见东都赋”，是正确的，茶陵本重复出现，不对。
↑ 注「谓有雕饬也」 茶陵本「饬」作「饰」，是也。袁本亦误「饬」。
↑ 注释“谓有雕饬也”一句。茶陵本“饬”作“饰”，是正确的。袁本也误作“饬”。
↑ 左右玉几 袁本、茶陵本「几」下有「穆穆」二字。此初同，二本有，修改无。案：不当有也，盖尤校改正之。
↑ “左右玉几”一句。袁本、茶陵本“几”字下有“穆穆”二字。此处最初相同，这两个版本有，修改后没有。按：不应当有，大概是尤袤校勘改正的。
↑ 注「善曰百辟其刑之」 何校「曰」下添「毛诗曰」三字，陈同。各本皆脱。
↑ 注释“善曰百辟其刑之”一句。何焯校勘在“曰”字下添加“毛诗曰”三字，陈景云相同。各版本都脱漏了。
↑ 注「尚书曰一日二日万机」 袁本、茶陵本此九字作善注，是也。当在薛注下，而首有「善曰」二字。
↑ 注释“尚书曰一日二日万机”一句。袁本、茶陵本这九个字作为李善注，是正确的。应当放在薛综注下面，并且开头有“善曰”二字。
↑ 注「今忧恤之也」 陈云「今」当作「令」，是也。各本皆譌。
↑ 注释“今忧恤之也”一句。陈景云说“今”应当作“令”，是正确的。各版本都错了。
↑ 注「说文曰城池无水曰隍」 袁本此八字作「隍已见东都赋」，是也。茶陵本复出，非。
↑ 注释“说文曰城池无水曰隍”一句。袁本这八个字作“隍已见东都赋”，是正确的。茶陵本重复出现，不对。
↑ 注「不敢迨遑」 案：「迨」当作「怠」。各本皆譌。陈云别本作「怠」，今未见。但陈所云别本，似即茶陵耳。其不合者，恐有误，亦不具论。
↑ 注释“不敢迨遑”一句。按：“迨”应当作“怠”。各版本都错了。陈景云说别本作“怠”，现在没见到。但陈景云所说的别本，似乎就是茶陵本罢了。其中不一致的地方，恐怕有错误，也不再详细讨论。
↑ 注「毛诗曰牲牢饔饩」 案：「诗」下当有「序」字。各本皆脱。
↑ 注释“毛诗曰牲牢饔饩”一句。按：“诗”字下面应当有“序”字。各版本都脱漏了。
↑ 注「为而不持长而不宰」 袁本、茶陵本无「而不持长」四字。
↑ 注释“为而不持长而不宰”一句。袁本、茶陵本没有“而不持长”四个字。
↑ 注「招明也有道」 案：此「有」误也。陈云「有」上似脱「明」，但「招」本不训，「明」详下注，盖训为「举」，陈所说未是，今无以订之。
↑ 注释“招明也有道”一句。按：这个“有”字错了。陈景云说“有”字上面似乎脱漏了“明”，但“招”字本来不训释为“明”，详细看下文注释，大概训释为“举”，陈景云所说的不对，现在无法订正。
↑ 注「周易曰六五」 案：「周」上当有「善曰」二字。各本皆脱。何云：综以赤乌六年卒，安得见王肃易注而引用之？指此注下文也。其说是矣。但因而疑综注假托则非。盖何未悟其自是善注耳。善演连珠注，亦引此王肃注也。
↑ 注释“周易曰六五”一句。按：“周”字上面应当有“善曰”二字。各版本都脱漏了。何焯说：薛综在赤乌六年去世，怎么能见到王肃的《周易注》并引用它？指的是这个注释的下文。他的说法是对的。但因此怀疑薛综的注释是假托就不对了。大概是何焯没有领悟到它本来就是李善的注释罢了。李善在《演连珠》的注释中，也引用了这个王肃的注释。
↑ 注「礼记曰天子穆穆」 袁本此七字作「穆穆已见上」，是也。茶陵本复出，非。
↑ 注释“礼记曰天子穆穆”一句。袁本这七个字作“穆穆已见上”，是正确的。茶陵本重复出现，不对。
↑ 注「琪如綦」 案：「如」上当有「读」字。各本皆脱。
↑ 注释“琪如綦”一句。按：“如”字上面应当有“读”字。各版本都脱漏了。
↑ 注「一作飙」 袁本无此三字，正文作「飇」。茶陵本作「五臣作飇」四字。案：此校语之误存者也。
↑ 注释中“一作飙”三字，袁本没有，正文写作“飇”。茶陵本写作“五臣作飇”四字。案：这是校勘记中错误保留的内容。
↑ 注「垂十二旒名曰太常上画三辰」 袁本、茶陵本「名曰太」三字作「也」。案：此尤校改之耳。
↑ 注释中“垂十二旒名曰太常上画三辰”，袁本和茶陵本将“名曰太”三字写作“也”。案：这是尤袤校改的结果。
↑ 注「当颅刻金为之」 陈云「当」上疑脱「钖」字，是也。各本皆脱。
↑ 注释中“当颅刻金为之”，陈先生说“当”字上可能脱漏了“钖”字，说得对。各版本都脱漏了。
↑ 注「镂钖中央低」 陈云「钖」字疑衍，是也。各本皆衍。
↑ 注释中“镂钖中央低”，陈先生说“钖”字可能是多余的，说得对。各版本都多余。
↑ 注「零」 袁本、茶陵本作「𫐉音零」三字，在注末，是也。
↑ 注释中“零”字，袁本和茶陵本写作“𫐉音零”三字，放在注释末尾，这是对的。
↑ 注「蔡雍独断曰」 陈云此注及下注凡三引蔡雍说，其上疑并脱「善曰」二字，以「然重轮即重毂」语观之，自是李氏文体，与薛注不类。今案：所说是也，当以正文「重轮贰辖」别为节，而注「善曰」至「即重毂也」于下。
↑ 注释中“蔡雍独断曰”，陈先生说这条注释和下面注释共三次引用蔡雍的说法，上面可能都脱漏了“善曰”二字。从“然重轮即重毂”这句话来看，这显然是李善的文体，与薛综的注释不相似。现在案：说得对，应当把正文“重轮贰辖”单独作为一节，而把注释“善曰”到“即重毂也”放在下面。
↑ 注「广八尺」 案：「尺」当作「寸」。绩汉书舆服志注引可证、各本皆误。
↑ 注释中“广八尺”，案：“尺”应当写作“寸”。续汉书舆服志的注释引用可以证明，各版本都错了。
↑ 注「与瑵同」 袁本「同」下有「祖狡切」三字，是也。茶陵本无，非。
↑ 注释中“与瑵同”，袁本在“同”字下有“祖狡切”三字，这是对的。茶陵本没有，不对。
↑ 注「谓木勾矛戟也」 陈云「木」字衍。「矛」当作「孑」，是也。各本皆误。案：续汉书舆服志注引无「木」字。
↑ 注释中“谓木勾矛戟也”，陈先生说“木”字是多余的，“矛”应当写作“孑”，说得对。各版本都错了。案：续汉书舆服志注释引用没有“木”字。
↑ 注「农舆无盖」 何校「无」改「三」，依续汉志，是也。各本皆误。案：志注引正作「三」。
↑ 注释中“农舆无盖”，何校将“无”改为“三”，依据续汉志，这是对的。各版本都错了。案：志注引用正写作“三”。
↑ 注「迤邪也」 袁本「也」下有音「弋氏切」三字，是也。茶陵本无，非。
↑ 注释中“迤邪也”，袁本在“也”字下有音“弋氏切”三字，这是对的。茶陵本没有，不对。
↑ 注「言相连也属」 案：「也属」当作「属也」。各本皆倒。续汉书舆服志注引可证。
↑ 注释中“言相连也属”，案：“也属”应当写作“属也”。各版本都颠倒了。续汉书舆服志注释引用可以证明。
↑ 注「伏」 袁本作「音伏」二字。在注末，是也。茶陵本与此同，非。
↑ 注释中“伏”字，袁本写作“音伏”二字，放在注释末尾，这是对的。茶陵本和这个相同，不对。
↑ 注「𬘬茷大赤也」 袁本、茶陵本「也」下有「茷音斾」三字，是也。
↑ 注释中“𬘬茷大赤也”，袁本和茶陵本在“也”字下有“茷音斾”三字，这是对的。
↑ 注「参差纵横也」 袁本「也」下有「𫐖音胶輵音葛」六字，是也。茶陵本无，非。
↑ 注释中“参差纵横也”，袁本在“也”字下有“𫐖音胶輵音葛”六字，这是对的。茶陵本没有，不对。
↑ 注「善曰后宫」 陈云「后」上脱「汉书曰」三字，是也。各本皆脱。
↑ 注释中“善曰后宫”，陈先生说“后”字上脱漏了“汉书曰”三字，说得对。各版本都脱漏了。
↑ 注「以挝鼓」 何校「挝」改「擿」，是也。各本皆譌。
↑ 注释中“以挝鼓”，何校将“挝”改为“擿”，说得对。各版本都错了。
↑ 斾已反乎郊畛 茶陵本「反」作「回」，云五臣「反」，袁本「反」无校语。案：此盖以五臣乱善。
↑ “斾已反乎郊畛”，茶陵本“反”写作“回”，说五臣本用“反”，袁本“反”没有校语。案：这大概是用五臣本混淆了李善本。
↑ 注「畛界也」 袁本「也」下有「诸邻切」三字，是也。茶陵本无，非。
↑ 注释中“畛界也”，袁本在“也”字下有“诸邻切”三字，这是对的。茶陵本没有，不对。
↑ 爰敬恭于明神 袁本、茶陵本「敬恭」作「恭敬」。案：二本是也，盖尤误因注而改。善注之例，但取意同，不拘语倒，如引「敬恭明神」以注此「恭敬于明神也」。不知者，凡属此例，多所改易，俱失其意，条见于后。
↑ “爰敬恭于明神”，袁本和茶陵本“敬恭”写作“恭敬”。案：这两个版本是对的，大概是尤袤错误地根据注释而改动。李善注释的体例，只取意思相同，不拘泥于词语的颠倒，比如引用“敬恭明神”来注释这里的“恭敬于明神也”。不了解这一点的人，凡是遇到这种情况，大多加以改动，都失去了原意，各条见于后面。
↑ 注「恭敬明神也」 何校乙「恭敬」二字，是也，各本皆倒。
↑ 注释中“恭敬明神也”，何校将“恭敬”二字颠倒，说得对，各版本都颠倒了。
↑ 注「毛诗鼓鼝鼝」 袁本、茶陵本「诗」下有「曰」字。又袁本末有「音渊」二字，是也。茶陵本无，非也。
↑ 注释中“毛诗鼓鼝鼝”，袁本和茶陵本在“诗”字下有“曰”字。另外袁本末尾有“音渊”二字，这是对的。茶陵本没有，不对。
↑ 注「马融论语注曰佾列也」 袁本此九字作「八佾已见东都赋」，是也。茶陵本复出，非。
↑ 注释中“马融论语注曰佾列也”，袁本这九个字写作“八佾已见东都赋”，这是对的。茶陵本重复出现，不对。
↑ 致高烟乎太一 茶陵本「乎」下校语云善作「于」。袁本作「于」。盖善「乎」、五臣「于」，校语有倒错也。上文当觐乎殿下者。袁、茶陵亦作「于」，不著校语，似失之耳。
↑ “致高烟乎太一”，茶陵本“乎”字下的校语说李善本写作“于”。袁本写作“于”。大概李善本用“乎”、五臣本用“于”，校语有颠倒错误。上文“当觐乎殿下者”，袁本和茶陵本也写作“于”，没有标注校语，似乎有失误。
↑ 注「广雅曰蒸蒸孝也」 案：「广雅曰」三字，不当有。各本皆衍。此非薛注所得引，乃或记于旁而窜入者。
↑ 注释中“广雅曰蒸蒸孝也”，案：“广雅曰”三字，不应当有。各版本都多余。这不是薛综注释所能引用的，是有人记在旁而窜入的。
↑ 注「郑玄曰周礼注曰毛炰者豚」 案：「周」上衍「曰」字。「者豚」当作「豚者」，各本皆误。下注「杜子春曰」，各本亦衍「曰」字也。
↑ 注释中“郑玄曰周礼注曰毛炰者豚”，案：“周”字上多余了“曰”字。“者豚”应当写作“豚者”，各版本都错了。下面注释“杜子春曰”，各版本也多余了“曰”字。
↑ 注「胉去其毛」 案：「胉」当作「爓」，各本皆误。此所引在地官封人也。
↑ 注释中“胉去其毛”，案：“胉”应当写作“爓”，各版本都错了。这是引用地官封人的内容。
↑ 注「饮食之豆」 案：「飮」当作「馈」，各本皆误。此所引天官醢人文。
↑ 注释中“饮食之豆”，案：“饮”应当写作“馈”，各版本都错了。这是引用天官醢人的文字。
↑ 注「谓脇也」 袁本、茶陵本「也」下有「方薄切」三字，是也。案：凡此为真善音，其正文下「博」字，乃五臣音耳。全书中俱依此例求之。
↑ 注释中“谓脇也”，袁本和茶陵本在“也”字下有“方薄切”三字，这是对的。案：凡是这类都是真正的李善注音，正文下的“博”字，只是五臣的注音。全书中都按照这个例子来理解。
↑ 注「太史顺时视土」 案：「视」当作「𫌪」，各本皆譌。
↑ 注释中“太史顺时视土”，案：“视”应当写作“𫌪”，各版本都错了。
↑ 注「以冉」 袁本作「以冉切」三字，在注末，是也。茶陵本与此同，非。
↑ 注释中“以冉”，袁本写作“以冉切”三字，放在注释末尾，这是对的。茶陵本和这个相同，不对。
↑ 注「东观汉记」下至「行大射礼」 袁本此十九字作「合射辟雍已见东都赋」，是也。茶陵本复出，非。
↑ 注释中从“东观汉记”到“行大射礼”，袁本这十九个字写作“合射辟雍已见东都赋”，这是对的。茶陵本重复出现，不对。
↑ 注「路鼓路鼗」 袁本「鼗」下有「鼖扶云切鼗音逃」七字，是也。茶陵本无，非。
↑ 注释中“路鼓路鼗”，袁本在“鼗”字下有“鼖扶云切鼗音逃”七字，这是对的。茶陵本没有，不对。
↑ 注「乏音为匮乏之乏」 案：「音」当作「读」，各本皆误。
↑ 注释中“乏音为匮乏之乏”，案：“音”应当写作“读”，各版本都错了。
↑ 注「皇舆夙驾」 何校「皇舆」改「星言」，陈同，是也。各本皆误。
↑ 注释中“皇舆夙驾”，何校将“皇舆”改为“星言”，陈先生也相同，说得对。各版本都错了。
↑ 注「何休公羊传曰」 何校「传」下添「注」字，陈同，是也。各本皆脱。
↑ 注释中“何休公羊传曰”，何校在“传”字下添加“注”字，陈先生也相同，说得对。各版本都脱漏了。
↑ 日月会于龙狵 袁本、茶陵本「狵」作「𧱓」，注同，是也。又袁本注末有「𧱓丁遘反」四字，是也。茶陵本无，非。
↑ “日月会于龙狵”，袁本和茶陵本“狵”写作“𧱓”，注释也相同，这是对的。另外袁本注释末尾有“𧱓丁遘反”四字，这是对的。茶陵本没有，不对。
↑ 注「毛诗曰春酒惟淳」 何校改「春酒惟淳」作「为此春酒」。陈云，因此赋上文有「春酒惟醇」之语，传写错误。案：此当有误，但何陈所改未见必然，盖无以订也。
↑ 注释中“毛诗曰春酒惟淳”，何校将“春酒惟淳”改为“为此春酒”。陈先生说，因为这篇赋上文有“春酒惟醇”的话，传写错误。案：这应当有错误，但何、陈的改动未必正确，大概无法订正。
↑ 声教布濩 案：「濩」当作「护」。茶陵本作「护」，云五臣作「濩」。袁本作「濩」，用五臣也，但失著校语。尤以五臣乱善，非。其薛注中俱是「护」字，尤并改作「濩」，更非。南都赋「布濩」，善无注，各本皆作「濩」，似亦以五臣乱善而失著校语。此及彼「濩」下皆音护，即五臣音耳。凡诸家用字，互有不同，其一家之中而复歧异，即恐有误，余不悉出，准此例求之。
↑ “声教布濩”，案：“濩”应当写作“护”。茶陵本写作“护”，说五臣本写作“濩”。袁本写作“濩”，用的是五臣本，只是没有标注校语。尤袤用五臣本混淆李善本，不对。薛综注释中都是“护”字，尤袤一并改为“濩”，更不对。南都赋“布濩”，李善没有注释，各版本都写作“濩”，似乎也是用五臣本混淆李善本而漏了校语。这里和那里“濩”字下都注音“护”，就是五臣的注音。凡是各家用字，互有不同，如果一家之中又有歧异，恐怕就有错误，其余不再一一列出，按照这个例子来理解。
↑ 注「尚书曰声教讫于四海」 袁本此九字作「声教已见东都赋」，是也，茶陵本复出，非。
↑ 注释中“尚书曰声教讫于四海”，袁本这九个字写作“声教已见东都赋”，这是对的，茶陵本重复出现，不对。
↑ 注「先期谓期日」 袁本、茶陵本无「谓期」二字，是也。
↑ 注释“先期谓期日”：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谓期”二字，这是正确的。
↑ 注「囿谓集禽兽于灵囿之中」 案：「谓」上「囿」字不当有，各本皆衍。
↑ 注释“囿谓集禽兽于灵囿之中”：按，“谓”字上面的“囿”字不应存在，各版本都是多余的。
↑ 注「毛诗曰王在灵囿」 此七字作「灵囿已见上文」，是也。茶陵本复出，非。
↑ 注释“毛诗曰王在灵囿”：这七个字应作“灵囿已见上文”，是正确的。茶陵本重复出现，不对。
↑ 注「礼曰告备于王」 案：「礼」上当有「周」字，各本皆脱。此所引小宗伯职文也。
↑ 注释“礼曰告备于王”：按，“礼”字上面应有“周”字，各版本都遗漏了。这是引用《周礼·小宗伯》的职文。
↑ 迄上林结徒营 袁本、茶陵本「迄」下有「于」字。「徒」下有「为」字。茶陵校语云，善无「于」字「为」 字。袁无校语，何云匡谬正俗作「迄于上林结徒为营」。今案：依文义，善亦当有，或但所见傅写脱耳。
↑ “迄上林结徒营”：袁本和茶陵本“迄”下有“于”字，“徒”下有“为”字。茶陵本校语说，李善本没有“于”字和“为”字。袁本没有校语，何焯说《匡谬正俗》作“迄于上林结徒为营”。现在按：根据文义，李善本也应当有，或许只是所见传抄本脱漏了。
↑ 注「一作叙」 袁本无此三字，正文作「叙」。茶陵本作「五臣作叙」四字。案：此校语之误存者也。
↑ 注释“一作叙”：袁本没有这三个字，正文作“叙”。茶陵本作“五臣作叙”四个字。按：这是校语误留下来的。
↑ 注「孟子曰」下至「曰诡遇」 袁本此二十二字，作「诡遇已见东都赋」，是也。茶陵本复出，非。
↑ 注释从“孟子曰”到“曰诡遇”：袁本这二十二个字作“诡遇已见东都赋”，是正确的。茶陵本重复出现，不对。
↑ 注「左传曰享以训躬俭」 袁本此八字作「训俭已见上文也」，是也。茶陵本复出，非。
↑ 注释“左传曰享以训躬俭”：袁本这八个字作“训俭已见上文也”，是正确的。茶陵本重复出现，不对。
↑ 注「一作琐」 袁本无此三字。茶陵本作「综作璅」。正文皆作「琐」。案：此校语之误存者也。
↑ 注释“一作琐”：袁本没有这三个字。茶陵本作“综作璅”。正文都作“琐”。按：这是校语误留下来的。
↑ 注「言鄙陋不足说也」 袁本、茶陵本无「陋」字，是也。
↑ 注释“言鄙陋不足说也”：袁本和茶陵本没有“陋”字，这是正确的。
↑ 注「诗曰」 袁本「诗」作「善」。茶陵本「诗」上有「善曰」二字。案：似茶陵是也。
↑ 注释“诗曰”：袁本“诗”作“善”。茶陵本“诗”上有“善曰”二字。按：似乎茶陵本是正确的。
↑ 注「成王有岐阳之搜」 何校去「王」字，是也。各本皆衍。
↑ 注释“成王有岐阳之搜”：何焯校勘去掉“王”字，是正确的。各版本都是多余的。
↑ 注「臬射埻的也」 袁本、茶陵本「也」下有「臬牛列切埠之尹切」八字，是也。
↑ 注释“臬射埻的也”：袁本和茶陵本“也”下有“臬牛列切埠之尹切”八个字，这是正确的。
↑ 注「骀骑传炬出宫」 案：「骀」当作「驺」，各本皆误。所引礼仪志文也。
↑ 注释“骀骑传炬出宫”：按，“骀”应作“驺”，各版本都错了。这是引用的《礼仪志》文。
^ 120.0 120.1 注「侧角」又注「其笔」 袁本作「斮侧略切獝其田切」八字，在注末，是也。茶陵本无，非。此去注末善音，存正文下，五臣音与茶陵同而误。
^ 120.0 120.1 注释“侧角”和注释“其笔”：袁本作“斮侧略切獝其田切”八个字，在注释末尾，是正确的。茶陵本没有，不对。这里去掉了注释末尾的李善音注，保留在正文下，五臣音注与茶陵本相同但错误。
^ 121.0 121.1 注「纡危」又注「移」 袁本作「蜲纡危切蛇音移」七字，在注末，是也。茶陵本无，非。此移善音于正文下，与茶陵正文下五臣音不同而亦误。
^ 121.0 121.1 注释“纡危”和注释“移”：袁本作“蜲纡危切蛇音移”七个字，在注释末尾，是正确的。茶陵本没有，不对。这里把李善音注移到正文下，与茶陵本正文下的五臣音注不同，也是错误的。
↑ 注「蒲葛」 袁本作「扶葛切」三字，在注末，是也。茶陵本与此同，非。
↑ 注释“蒲葛”：袁本作“扶葛切”三个字，在注释末尾，是正确的。茶陵本与此相同，不对。
↑ 残夔魖与罔像 袁本、茶陵本「像」作「象」。案：「象」是也，注正是「象」字。
↑ “残夔魖与罔像”：袁本和茶陵本“像”作“象”。按：“象”是正确的，注释正是“象”字。
↑ 注「巨宜」 袁本、茶陵本作「鬾巨宜切」四字，在注中「魊鬼也」下，是也。
↑ 注释“巨宜”：袁本和茶陵本作“鬾巨宜切”四个字，在注释中“魊鬼也”下面，这是正确的。
↑ 注「域」 袁本作「音域」二字，在注末，是也。茶陵本与此同，非。
↑ 注释“域”：袁本作“音域”两个字，在注释末尾，是正确的。茶陵本与此相同，不对。
↑ 注「有桃树下」 茶陵本「树」下有「二人于树」四字，是也。袁本亦脱。
↑ 注释“有桃树下”：茶陵本“树”下有“二人于树”四个字，是正确的。袁本也脱漏了。
↑ 注「子侯」 袁本作「善曰陬音子侯切」七字。茶陵本作「善曰陬子侯切」六字，在注末。案：茶陵是也。
↑ 注释“子侯”：袁本作“善曰陬音子侯切”七个字。茶陵本作“善曰陬子侯切”六个字，在注释末尾。按：茶陵本是正确的。
↑ 注「至于岱宗柴」 袁本、茶陵本无「柴」字。
↑ 注释“至于岱宗柴”：袁本和茶陵本没有“柴”字。
↑ 注「谋恒寒若」 袁本、茶陵本「谋」作「急」，是也。
↑ 注释“谋恒寒若”：袁本和茶陵本“谋”作“急”，这是正确的。
↑ 注「他杜」 袁本、茶陵本作「他杜切」三字，在注末，是也。
↑ 注释“他杜”：袁本和茶陵本作“他杜切”三个字，在注释末尾，这是正确的。
↑ 注「丰年多稌」 案：「多」下当有「黍多」二字。各本皆脱。
↑ 注释“丰年多稌”：按，“多”字下面应当有“黍多”两个字。各版本都脱漏了。
↑ 注「春扈颁鶞」 袁本、茶陵本「颁」作「鳻」，是也。
↑ 注释“春扈颁鶞”：袁本和茶陵本“颁”作“鳻”，这是正确的。
↑ 左瞰旸谷 「旸」当作「汤」。注同。蜀都赋「汩若汤谷之扬涛」，注云「汤谷已见东京赋」，即指此，可证也。吴都赋「包汤谷之滂沛」，善「汤」、五臣「旸」，此赋亦然。各本所见以五臣乱善而失著校语。
↑ “左瞰旸谷”：“旸”应作“汤”。注释相同。《蜀都赋》有“汩若汤谷之扬涛”，注释说“汤谷已见东京赋”，即指此处，可以证明。《吴都赋》有“包汤谷之滂沛”，李善本作“汤”，五臣本作“旸”，这篇赋也是如此。各版本所见是用五臣本混淆了李善本而失于标注校语。
↑ 注「尚书曰永膺多福」 袁本此七字作「多福已见东都赋」，是也。茶陵本复出，非。
↑ 注释“尚书曰永膺多福”：袁本这七个字作“多福已见东都赋”，是正确的。茶陵本重复出现，不对。
↑ 注「韩诗外传曰」下至「献白雉于周公」 袁本此二十三字作「越裳见下句」，是也。茶陵本误与此同。
↑ 注释从“韩诗外传曰”到“献白雉于周公”：袁本这二十三个字作“越裳见下句”，是正确的。茶陵本错误与此相同。
↑ 注「音郎」 袁本、茶陵本此在注末，是也。
↑ 注释“音郎”：袁本和茶陵本这个在注释末尾，这是正确的。
↑ 注「黄帝封泰山」 袁本「山」下有「已见上文」四字，是也。茶陵本复出，非。
↑ 注释“黄帝封泰山”：袁本“山”下有“已见上文”四个字，是正确的。茶陵本重复出现，不对。
↑ 注「扺侧击也」 袁本、茶陵本「也」下有「征氏切」三字，是也。
↑ 注释“扺侧击也”：袁本和茶陵本“也”下有“征氏切”三个字，这是正确的。
↑ 注「方直也」 陈云「直」当作「且」，是也，各本皆误。
↑ 注释“方直也”：陈景云说“直”应作“且”，这是正确的，各版本都错了。
↑ 注「尚书曰天位艰哉」 袁本此七字作「天位已见上文」，是也。茶陵本复出，非。
↑ 注释“尚书曰天位艰哉”：袁本这七个字作“天位已见上文”，是正确的。茶陵本重复出现，不对。
↑ 犹怵惕于一夫 案：「怵惕」当作「惕戒」。善引尚书以注「惕」，引方言以注「戒」，引过秦论以注「一夫」，循其次序有「戒」字在「惕」下「一夫」上，甚明。又其下「惕惊也」三字，乃胜注。若如今本不容去「怵」注「惕」，可见正文无「怵」字，但有「惕」字，亦甚明，不知何人误认善注中「怵惕」以为正文如此而改之，其实与注转不相应，非也。各本所见皆误，今特订正。
↑ “犹怵惕于一夫”：按，“怵惕”应作“惕戒”。李善引《尚书》来注释“惕”，引《方言》来注释“戒”，引《过秦论》来注释“一夫”，按照顺序有“戒”字在“惕”字下面、“一夫”上面，非常清楚。而且下面“惕惊也”三个字，是薛综的注释。如果像现在的版本，不容去掉“怵”字而注释“惕”，可见正文没有“怵”字，只有“惕”字，也很清楚。不知是什么人误认为李善注中的“怵惕”是正文如此而加以改动，其实与注释反而不相应，不对。各版本所见都错了，现在特别订正。
↑ 注「惕惊也」 案：此乃薛注，当在善曰上。各本皆误赘于善注下，甚非。凡薛注与善注舛错失旧者，多此例也。
↑ 注释“惕惊也”：按，这是薛综的注释，应当在“善曰”上面。各版本都错误地附加在李善注释下面，非常不对。凡是薛注与李善注错乱失其旧貌的，大多是这样的例子。
↑ 终日不离其辎重 袁本、茶陵本「其」作「于」。案：此无可考也。
↑ “终日不离其辎重”：袁本和茶陵本“其”作“于”。按：这无法考证了。
↑ 车中不内顾 案：「不」字不当有。薛注无「不」字，可证也。各本所见皆衍。又善注「鲁论语曰车中不内顾」，亦不当有「不」字。考论语释文云「车中不内顾」，鲁读「车中内顾」，然则各本衍「不」字，甚明。近卢学士文弨钟山札记曾举正此条云：汉书成帝纪赞，颜注云：今论语「车中内顾」。内顾者，说者以为「前视不过衡轭，旁视不过𫐎毂」云云。其说是矣。但失引证释文耳。
↑ “车中不内顾”：按，“不”字不应有。薛综注释没有“不”字，可以证明。各版本所见都是多余的。而且李善注释“鲁论语曰车中不内顾”，也不应有“不”字。考《论语释文》说“车中不内顾”，鲁读作“车中内顾”，那么各版本多出“不”字，非常明显。近来卢文弨学士在《钟山札记》中曾举出纠正这一条说：《汉书·成帝纪赞》颜师古注说：今本《论语》“车中内顾”。所谓内顾，解说者认为“前视不超过衡轭，旁视不超过𫐎毂”等等。他的说法是对的。只是没有引用《释文》作为证据罢了。
↑ 注「车中不顾」 案：「不」当作「内」。各本皆误。古文苑载此铭，作「车不内顾」。「不」当作「中」，皆或记「不」字于旁，此误以改「内」，彼误以改「中」，可互订也。钟山札记引彼，又载「车右铭内顾自𠡠车后铭望衡顾毂」为证，而不言此铭「内」字，彼未误，盖据误本古文苑也。
↑ 注释“车中不顾” 按：“不”字应当作“内”。各版本都错了。《古文苑》记载这篇铭文，写作“车不内顾”。“不”字应当作“中”字，都是有人在旁边记了“不”字，这里错误地用“不”改“内”，那里错误地用“不”改“中”，可以互相订正。《钟山札记》引用那篇铭文，又记载“车右铭内顾自𠡠车后铭望衡顾毂”作为证据，但没有说这篇铭文中的“内”字，那里没有错，大概是依据了错误的《古文苑》版本。
↑ 民忘其劳 袁本「民」作「人」。茶陵本校语云善作「人」，下「民心固结」同。案：此尤以五臣乱善。
↑ “民忘其劳” 袁本“民”写作“人”。茶陵本校语说李善本作“人”，下文“民心固结”相同。按：这是尤刻本用五臣本混乱了李善本。
↑ 注「民谓百姓也」 袁本作「人谓民也」。茶陵本与此同。案：此当作「人谓百姓也」。薛注作「民」。唐讳改「人」。袁本盖误。
↑ 注释“民谓百姓也” 袁本作“人谓民也”。茶陵本与此相同。按：这里应当作“人谓百姓也”。薛综注作“民”。因唐代避讳改作“人”。袁本大概是错的。
↑ 注「毛诗曰致王业之艰难」 何校，「诗」下添「序」字。陈同，是也。各本皆脱。
↑ 注释“毛诗曰致王业之艰难” 何焯校勘，在“诗”字下加“序”字。陈景云相同，这是对的。各版本都脱漏了。
↑ 注「子小」 袁本作「子小切」三字，在注中「勦劳也」下，是也。茶陵本与此同，非。
↑ 注释“子小” 袁本作“子小切”三字，在注释中“勦劳也”下面，这是对的。茶陵本与此相同，不对。
↑ 注「不知人好共怨己」 陈云「好」字衍，是也。各本皆衍。
↑ 注释“不知人好共怨己” 陈景云说“好”字是衍文，这是对的。各版本都有这个衍文。
↑ 注「尚书曰夫常人」 案：「尚」当作「商君」二字。各本皆误。此所引在更法篇也。
↑ 注释“尚书曰夫常人” 按：“尚”字应当作“商君”二字。各版本都错了。这里所引用的在《更法》篇中。
↑ 注「一作臭」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案：此校语也，二本正文作「臭」，可借证。盖尤所见有而误存之。
↑ 注释“一作臭” 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按：这是校勘语，这两个版本正文作“臭”，可以借来证明。大概是尤刻本所见有而错误地保存了下来。
↑ 注「乌瓜」 袁本作「乌佳切」三字，在注中「淫䵷不正也」下，是也。茶陵本与此同，非。
↑ 注释“乌瓜” 袁本作“乌佳切”三字，在注释中“淫䵷不正也”下面，这是对的。茶陵本与此相同，不对。
↑ 注「乌交」 袁本、茶陵本作「乌交切」三字，在注中「或作蛟」上，是也。
↑ 注释“乌交” 袁本、茶陵本作“乌交切”三字，在注释中“或作蛟”上面，这是对的。
↑ 而众听或疑 袁本、茶陵本「听」下有「者」字。案：此无可考。
↑ “而众听或疑” 袁本、茶陵本“听”字下有“者”字。按：这无从考证。
↑ 注「宾戏曰」 茶陵本「宾」上有「答」字，是也。袁本亦脱。
↑ 注释“宾戏曰” 茶陵本“宾”字上有“答”字，这是对的。袁本也脱漏了。
↑ 注「褫夺也」 袁本、茶陵本「也」下有「直氏切」三字，是也。
↑ 注释“褫夺也” 袁本、茶陵本“也”字下有“直氏切”三字，这是对的。
↑ 注「宁羸曰」 案：「羸」当作「嬴」。各本皆譌。
↑ 注释“宁羸曰” 按：“羸”字应当作“嬴”。各版本都错了。
↑ 注「兹此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 注释“兹此也” 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