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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选卷第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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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选卷第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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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平子〈平子，名衡，南阳西鄂人也。汉和帝时为侍中。顺、和二帝之时，国政稍微，专恣内竖，平子欲言政事，又为奄竖所谗蔽，意不得志；欲游六合之外，势既不能，义又不可。但思其玄远之道而赋之，以申其志耳。系曰：回志朅来从玄谋，获我所求夫何思，玄而已。老子曰：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张平子（平子，名衡，南阳西鄂人。汉和帝时任侍中。顺帝、和帝时期，国政逐渐衰微，宦官专权放纵，平子想谈论政事，又被宦官谗言遮蔽，心中不得志；想游历天地四方之外，形势上既不能做到，道义上也不可行。只能思考那玄远的大道并作赋，来抒发自己的志向罢了。结尾说：回转心志，去追随玄妙的谋略，获得我所追求的东西，还有什么可思虑的呢，只是玄妙而已。老子说：玄妙又玄妙，是众多奥妙的门径。）
旧注〈善曰：未详注者姓名。挚虞流别题云衡注。详其义训，甚多疏略，而注又称愚以为疑，非衡明矣。但行来既久，故不去。〉
旧注（善说：不清楚注释者的姓名。挚虞的《流别》题作张衡注。详细考察它的义理训释，有很多疏漏简略之处，而且注释中又自称“愚以为”，令人怀疑，显然不是张衡所作。只是流传已久，所以不删除。）
仰先哲之玄训兮，虽弥高而弗违。〈训，教也。弥，终也。违，避也。善曰：论语，颜回曰：仰之弥高。〉
仰慕先哲的玄妙教诲啊，虽然它极其高深，但我从不违背。（训：教导。弥：终，极。违：回避。善说：《论语》中颜回说：仰望它更加高深。）
匪仁里其焉宅兮，匪义迹其焉追？〈里、宅，皆居也。焉，犹安也。善曰：论语曰：里仁为美。〉
不是仁德的地方我怎能居住啊，不是义行的足迹我怎能追随？（里、宅：都是居住的意思。焉：相当于“安”，怎么。善说：《论语》说：居住在有仁德的地方是美好的。）
潜服膺以永靓兮，绵日月而不衰。〈绵，连也。善曰：礼记曰：服膺拳拳。方言曰：靖，思也。靖与靓同。字林曰：靖，审也。〉
深藏于胸中而长久思虑啊，连续日月而不衰减。（绵：连续。善说：《礼记》说：牢记在心，恳切诚挚。《方言》说：靖，思考。靖与靓同义。《字林》说：靖，审察。）
伊中情之信修兮，慕古人之贞节。〈修，善也。贞，诚也。善曰：楚词曰：苟中情其好修。又曰：原生受命于贞节。〉
那内心确实美好啊，仰慕古人的坚贞节操。（修：善，美好。贞：真诚。善说：《楚辞》说：如果内心喜好美好。又说：愿我承受命运于坚贞的节操。）
竦余身而顺止兮，遵绳墨而不跌。〈竦，立也。止，礼也。善曰：楚词曰：遵绳墨而不颇。广雅曰：跌，差也。〉
端正自身而顺从礼法啊，遵循规矩而不出差错。（竦：立，端正。止：礼。善说：《楚辞》说：遵循规矩而不偏斜。《广雅》说：跌，差错。）
志抟抟以应悬兮，诚心固其如结。〈抟抟，垂貌。善曰：战国策，楚王曰：寡人心摇摇然如悬旌。毛诗曰：劳心团团，忧劳也。又曰：心之忧矣，如或结之。〉
心志悬悬如同悬挂之物啊，诚心坚固如同打了结。（抟抟：下垂的样子。善说：《战国策》中楚王说：我的心摇摇晃晃如同悬挂的旌旗。《毛诗》说：劳心团团，忧愁劳苦。又说：心中的忧愁啊，如同打了结。）
旌性行以制珮兮，佩夜光与琼枝。〈旌，明也。制，裁也。善曰：白虎通曰：所以必有珮者，表德见所能也。楚辞曰：折琼枝以继珮。〉
彰显品性行为来制作佩饰啊，佩戴夜光珠和琼树枝。（旌：表明。制：裁制。善说：《白虎通》说：之所以必须有佩饰，是为了彰显德行和才能。《楚辞》说：折下琼树枝来续接佩饰。）
𫄹幽兰之秋华兮，又缀之以江离。〈𫄹，系也。幽，深也。善曰：楚辞曰：结深兰之亭。又曰：扈江离与薜芷兮，纫秋兰以为珮。说文曰：系帏曰𫄹帏，一名缡。尔雅曰：妇人之帏谓之缡，今之香囊。在男曰帏，在女曰缡。然则𫄹者，即系囊之绳也。说文曰：𫄹，网中绳。𫄹，音携。〉
系上深秋幽兰的花朵啊，又缀上江离香草。（𫄹：系。幽：深。善说：《楚辞》说：结上深兰的亭亭。又说：披上江离和薜芷啊，把秋兰连缀成佩饰。《说文》说：系香囊的带子叫𫄹帏，又名缡。《尔雅》说：妇人的香囊叫缡，就是现在的香囊。在男子叫帏，在女子叫缡。那么𫄹，就是系香囊的绳子。《说文》说：𫄹，网中的绳子。𫄹，音携。）
美襞积以酷烈兮，允尘邈而难亏。〈襞积，衣缝也。允，信也。尘，久也。邈，远也。亏，歇也。善曰：子虚赋曰：襞积褰绉。上林赋曰：酷烈淑郁。楚辞曰：芳菲菲兮难亏。〉
美好的衣褶香气浓烈啊，确实久远而难以消散。（襞积：衣服的褶皱。允：确实。尘：长久。邈：遥远。亏：消散。善说：《子虚赋》说：衣褶叠起皱褶。《上林赋》说：香气浓烈馥郁。《楚辞》说：芳香菲菲啊难以消散。）
既姱丽而鲜双兮，非是时之攸珍。〈姱，大也。丽，好也。鲜，寡也。攸，所也。〉
既美好艳丽而少有双对啊，却不是这个时代所珍视的。（姱：大，美好。丽：美丽。鲜：少。攸：所。）
奋余荣而莫见兮，播余香而莫闻。〈奋，动也。播，散也。〉
振起我的花朵却无人看见啊，散发我的芳香却无人闻到。（奋：振动，扬起。播：散布。）
幽独守此庂陋兮，敢怠遑而舍勤。〈怠，懈也。遑，暇也。勤，劳也。善曰：楚辞曰：幽独处乎山中。尚书，帝曰：明明扬庂陋。毛诗曰：不敢怠遑。左氏传曰：人生在勤。〉
幽居独处在这偏僻简陋之地啊，怎敢懈怠闲暇而舍弃勤劳。（怠：懈怠。遑：闲暇。勤：劳苦。善说：《楚辞》说：幽居独处在山中。《尚书》中帝说：举荐地位卑微的人。《毛诗》说：不敢懈怠闲暇。《左传》说：人生在于勤劳。）
幸二八之遌虞兮，嘉傅说之生殷。〈二八，八恺、八元也。遌，遇也。傅姓，说名也，武丁相也。善曰：左氏传，季孙行父曰：昔高辛氏有才子八人：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貍。言此八人忠肃恭懿，宣慈惠和，天下之民谓之八元。元，善也，长也。八恺者，高阳氏有才子八人：仓舒、𬯎恺、梼戭、大临、庬降、庭坚、仲容、叔达。言此八人齐圣广渊，明允笃诚，天下之民谓之八恺。尚书曰：高宗梦得说，使百工营求诸野，得诸傅岩。〉
庆幸八恺八元遇到虞舜啊，赞美傅说生于殷商。（二八：八恺和八元。遌：遇到。傅：姓，说：名，是武丁的宰相。善说：《左传》中季孙行父说：从前高辛氏有八个才子：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貍。说这八人忠诚、肃敬、恭敬、美善，宣扬慈爱、仁惠、和睦，天下人称之为八元。元，是善、长的意思。八恺：高阳氏有八个才子：仓舒、𬯎恺、梼戭、大临、庬降、庭坚、仲容、叔达。说这八人齐圣、广博、渊深，明达、诚信、笃厚，天下人称之为八恺。《尚书》说：高宗梦见傅说，派百官到民间寻求，在傅岩找到了他。）
尚前良之遗风兮，恫后辰而无及。〈尚，庶几也。良，善也。恫，痛也。言我后时，将无及也。恫，他公切。善曰：楚辞曰：窃慕诗人之遗风。〉
仰慕前代贤良的遗风啊，痛惜自己出生太晚而赶不上。（尚：庶几，仰慕。良：善，贤良。恫：痛惜。意思是说我生在后世，将赶不上了。恫，音他公切。善说：《楚辞》说：私下仰慕诗人的遗风。）
何孤行之茕茕兮，孑不群而介立。〈茕茕，独也。介，特也。善曰：毛诗曰：独行茕茕。楚辞曰：既惸独而不群。〉
为何孤独地行走而如此孤单啊，独自一人不与众人为伍而卓然独立。（茕茕：孤独的样子。介：特立。善说：《毛诗》说：独自行走，孤单无依。《楚辞》说：既然孤独而不合群。）
感鸾鹥之特栖兮，悲淑人之希合。〈鸾、鹥，皆鸟名。淑，善也。善曰：鸾鹥，喻君子也。毛诗曰：淑人君子，其仪不忒。山海经曰：蛇山有鸟，五色，飞蔽日，名鹥鸟。广雅曰：鹥，凤属也。〉
感慨鸾鸟和鹥鸟独自栖息啊，悲伤善良的人少有合群。（鸾、鹥：都是鸟名。淑：善良。善说：鸾和鹥，比喻君子。《毛诗》说：善良的君子，他的仪态没有差错。《山海经》说：蛇山有一种鸟，五色，飞翔时遮蔽太阳，名叫鹥鸟。《广雅》说：鹥，属于凤凰一类。）
彼无合而何伤兮，患众伪之冒真。〈无合，犹不遇也。冒，覆也。〉旦获讟于群弟兮，启金縢而后信。〈善曰：尚书曰：武王既丧，管叔乃流言于国曰：公将弗利于孺子。秋大熟，未获，天大雷电以风，王启金縢之书，乃得周公代武王之说。王执书以泣曰：其勿穆卜。乃信周公。〉览蒸民之多僻兮，畏立辟以危身。〈览，观也。蒸，众也。僻，邪也。辟，法也。毛诗曰：民之多僻，无自立辟。善曰：毛苌传曰：辟，法也。民之行多为邪辟，此言无遣为法也。尚书曰：蒸民乃粒。楚辞曰：宁正言不讳以危身。〉增烦毒以迷惑兮，羌孰可为言己？〈善曰：楚辞曰：独便悁而烦毒，焉发愤而舒情。又曰：中瞀乱兮迷惑。〉私湛忧而深怀兮，思缤纷而不理。〈湛，深也。怀，思也。缤纷，乱貌。善曰：宋玉笛赋曰：武毅发，沈忧结。〉愿竭力以守谊兮，虽贫穷而不改。〈竭，尽也。〉执雕虎而试象兮，阽焦原而跟趾。〈雕虎象，兽名也。尸子，中黄伯曰：余左执太行之獶，而右搏雕虎，唯象之未与，吾心试焉。有力者则又愿为牛，欲与象斗以自试。今二三子以为义矣，将恶乎试之？夫贫穷，太行之獶也；疏贱，义之雕虎也。而吾曰遇之，亦足以试矣。阽，临也。焦，石名也。跟，踵也。尸子又曰：莒国有石焦原者，广五十步，临百仞之谿，莒国莫敢近也。有以勇见莒子者，独却行齐踵焉，所以称于世。夫义之为焦原也亦高矣，贤者之于义，必且齐踵，此所以服一时也。善曰：雕虎以喻贫，试象以喻竭力，焦原以喻义。言己以执雕虎之贫穷，愿竭试象之力，而守焦原之义。上句为此张本。汉书曰：贾谊曰：安天下阽危若是，而上不惊者。臣瓒曰：安临危曰阽。〉庶斯奉以周旋兮，恶既死而后已。〈善曰：左氏传，太史克曰：奉以周旋，不敢失坠。论语，子曰：死而后已，不亦远乎？〉俗迁渝而事化兮，泯规矩之员方。〈迁，移也。渝，变也。泯，灭也。规，圆也。矩，方也。善曰：楚辞曰：因时俗之工巧兮，灭规矩而改错。〉宝萧艾于重笥兮，谓蕙茞之不香。〈萧艾，草名也。蕙茞，香草也。礼记曰：箪笥问人者并盛食器，员曰箪，方曰笥。案：盛衣亦曰笥，后汉作珍，盖珤字相似误耳。〉斥西施而弗御兮，絷騕褭以服箱。〈斥，却也。西施，越之美女也。御，幸也。絷，羁也。服，服辕也。箱，大车也。善曰：楚辞曰：西施斥于北宫兮。汉书音义，应劭曰：騕褭，古之骏马也，赤喙玄身，日行五千里。毛诗曰：睆彼牵牛，不可以服箱。馽，中立切，今赋作絷字。〉行颇僻而获志兮，循法度而离殃。〈颇，倾也。离，遭也。殃，咎也。萧该音本作陂，布义切。礼记曰：商乱曰陂。郑玄曰：陂，倾也。周易曰：无平不陂。广雅曰：陂，邪也。〉惟天地之无穷兮，何遭遇之无常！〈郑玄曰：惟，思也。善曰：楚辞曰：惟天地之无穷，哀人生之长勤。〉
我虽不遇又有什么可悲伤的呢？只担忧众多虚假掩盖了真实。早晨被众兄弟诽谤，直到打开金縢之书后才被相信。看百姓大多行为邪僻，害怕设立法律会危害自身。烦闷痛苦更加迷乱，谁还能听我诉说？我深怀忧愁思绪纷乱，愿竭尽全力坚守道义，即使贫穷也不改变。我像手执雕虎、尝试与象搏斗一样，面临焦原而脚跟紧贴。希望以此奉行周旋，至死方休。世俗变迁，事物变化，毁弃了规矩的方圆。把萧艾当作珍宝藏在竹箱里，却说蕙茞不香。斥退西施而不宠幸，拴住骏马让它拉车。行为邪僻的人得志，遵循法度的人却遭殃。想到天地无穷无尽，为何人的遭遇如此无常！
不抑操而苟容兮，譬临河而无航。〈航，舡也。善曰：贾逵曰：抑，止也。孙卿子曰：偷合苟容以持禄。周书阴符曰：四辅不存，若济河无舟矣。楚辞曰：昔余梦登天兮，魂中道而无航。〉欲巧笑以干媚兮，非余心之所尝。〈干，求也。尝，行也。善曰：楚辞曰：处浊世而显荣，非余心之所乐。〉袭温恭之黻衣兮，被礼义之绣裳。〈袭，衣也。黻，黼也。五色备曰绣。善曰：毛诗曰：君子至止，黻衣绣裳。〉辫贞亮以为鞶兮，杂伎艺以为珩。〈辫，交织也。鞶，所以带珮也。手伎曰伎。体才曰艺。珩，珮也。善曰：说文曰：辫，交也。又曰：鞶，覆衣大巾也，从巾，般声，或以为首饰。字林曰：鞶，带也。礼记曰：男鞶革。郑玄曰：鞶，巾囊，盛帨巾者。说文曰：珩，所行也，从玉，行声。字林曰：珩，珮玉，所以节行。大戴礼曰：下车以珮玉为度，上有双衡，下有双璜。珩与衡音义同。〉昭彩藻与雕琭兮，璜声远而弥长。〈彩，文彩也。藻，华藻也。字林曰：半璧曰璜。善曰：董巴舆服志曰：古者君佩玉，尊卑有序。及秦以采组连结于䍁，谓之绶。汉承秦制，用而弗改。〉淹栖迟以恣欲兮，耀灵忽其西藏。〈耀灵，日也。善曰：毛诗曰：衡门之下，可以栖迟。楚辞曰：耀灵晔而西征。广雅曰：朱明、曜灵、东君，日也。〉恃己知而华予兮，𫛸𫛞鸣而不芳。〈𫛸𫛞，鸟名也，以秋分鸣。善曰：楚辞曰：岁既晏兮孰华予。又曰：恐𫛸𫛞之先鸣，使夫百草为之不芳。临海异物志曰：𫛸𫛞，一名杜鹃，至三月鸣，昼夜不止，夏末乃止。服虔曰：𫛸𫛞，一名鵙，伯劳。顺阴阳气而生，贼害之鸟也。王逸以为春鸟，缪也。〉冀一年之三秀兮，遒白露之为霜。〈说文曰：遒，迫也。善曰：楚辞曰：采三秀于山间。王逸曰：三秀，谓芝草也。毛诗曰：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尔雅曰：苬，芝。郭璞曰：芝一岁三华，瑞草。〉时亹亹而代序兮，畴可与乎比伉？咨姤嫮之难竝兮，想依韩以流亡。〈亹亹，进貌。畴，谁也。伉，俪也。咨，嗟也。嫮，好也。韩众获道轻举，故思依之以流亡也。善曰：楚辞曰：时亹亹而过中。又曰：恐天时之代序。又曰：羡韩众之流得一。又曰：宁溘死以流亡。姤，恶也。〉恐渐冉而无成兮，留则蔽而不彰。〈渐，进也。善曰：楚辞曰：渐冉而不自知兮。又曰：蹇淹留而无成。〉
不降低节操而苟且容身，就像临河却没有船。想用巧笑献媚，这不是我心中所愿。穿着温恭的黻衣，披着礼义的绣裳。编结贞亮作为鞶带，杂合伎艺作为珩佩。彰显文采与雕饰，璜声悠远绵长。长久栖迟纵欲，太阳忽然西沉。依仗知己使我荣耀，但杜鹃鸣叫时花草已不芬芳。希望一年三次开花，却遭白露凝霜。时光流逝更替，谁能与我相比？可叹善恶难以并存，想追随韩众流亡。担心渐渐一事无成，留下则被遮蔽而不显扬。
心犹豫而狐疑兮，即岐阯而𦢛情。〈即，就也。岐，山名也。𦢛，陈也。善曰：楚辞曰：欲从灵氛之吉占兮，心犹豫而狐疑。孟子曰：昔文王之治岐也。仕者世禄。𦢛，力于切。〉
内心犹豫不决、疑虑重重啊，来到岐山脚下陈述衷情。（即，是靠近的意思。岐，是山名。𦢛，是陈述的意思。李善注说：《楚辞》写道：想要听从灵氛的吉卦啊，内心却犹豫不决、疑虑重重。《孟子》说：从前周文王治理岐山时，做官的人世代享受俸禄。𦢛，读音为力于切。）
占既吉而无悔兮，简元辰而俶装。〈俶，始也。装，束也。周易曰：同人于郊无悔。〉旦余沐于清源兮，晞余发于朝阳。〈晞，干也。山东曰朝阳。善曰：楚辞曰：朝濯发于旸谷，夕晞余身乎九阳。〉漱飞泉之沥液兮，咀石菌之流英。〈善曰：楚辞曰：吸飞泉之微液兮，怀琬琰之华英。沥，流也。菌，芝也。说文曰：嗽，荡口也，从水，欶声，所右切。字林曰：液，汁也。石菌，石芝也。苍颉篇曰：咀，噍也。〉翾鸟举而鱼跃兮，将往走乎八荒。〈广雅曰：翾，飞也。淮南子曰：四海之外有八泽，八泽之外曰八埏，八埏之外曰八荒。善曰：走，音奏。〉过少皞之穷野兮，问三丘于句芒。〈少皞金天氏，居穷桑，在鲁北。三丘，谓蓬莱、方丈、瀛洲。句芒，木正也。左氏传曰：少皞氏有四子：曰重，曰该，曰修，曰熙，实能金木及水。使重为句芒，木正；该为蓐收，金正；修及熙为玄冥，二子相代为水正也。世不失职，遂济穷桑。此其三祀也。杜预曰：穷桑，少皞氏之号也。四子能治其官，使不失职，济成少皞之功，死皆为民所祀也。史记云：蓬莱、方丈、瀛洲，此三神山传在海中，去人不远，及到，三山反在水下。〉何道真之淳粹兮，去秽累而飘轻。〈不浇曰淳。不杂曰粹。秽，德之累也。善曰：幽通赋曰：矧躭躬于道真。楚辞曰：昔三后之淳粹。又曰：除秽累而反真。〉登蓬莱而容与兮，鼇虽抃而不倾。〈抃，手搏也。善曰：列仙传曰：巨鼇负蓬莱山而抃于沧海之中。〉留瀛洲而采芝兮，聊且以乎长生。〈瀛洲，海中山也。善曰：玄中记曰：东南之大者巨鼇焉，以背负蓬莱山，周回千里。列子曰：勃海之东有大壑，其山一曰岱舆，二曰员峤，三曰方壶，四曰瀛洲，五曰蓬莱。山高下周围三万里，其头平地九千里。五山之根，无所连著，常随潮流上下。帝命封禺使巨龟十五举头而载之，迭为三番，六万岁一交。龙伯国人一钓而连六龟，于是岱舆、员峤沉于大海。楚辞曰：饮沆瀣〉冯归云而遐逝兮，夕余宿乎扶桑。〈冯，依也。遐，远也。逝，往也。善曰：傅毅七激曰：仰归云，愬游风。淮南子曰：日出旸谷，拂于扶桑。海外东经曰：黑齿国北旸谷上有扶桑。十洲记曰：扶桑叶似桑树，又如椹树，长丈大二千围，两两同根生，更相依倚，是以名之扶桑。〉饮青岑之玉醴兮，飡沆瀣以为粻；〈青岑，山名。上高者曰岑。沆瀣，夕霞也。粻，粮也。广雅曰：沆瀣，常气也。善曰：杨雄太玄经曰：茹芝英以御饥兮，饮玉醴以解渴。楚辞曰：飡六气而饮沆瀣兮，漱正阳而食朝霞。陵阳子经曰：夏飡沆瀣，北方夜半气。〉发昔梦于木禾兮，谷昆仑之高冈。〈昔日梦至木禾，今亲往，是发昔日之梦也。谷，生也。善曰：淮南子曰：昆仑之上有木禾焉，其穗长五寻。山海经曰：帝之下都昆仑之墟，高万仞，上有木禾，长五寻，大五围。郭璞曰：木禾，谷类也。说文曰：嘉谷也。二月生，八月熟，得中和，故曰禾。木王而生，木衰而死，故曰木禾。〉朝吾行于汤谷兮，从伯禹乎稽山。〈汤谷，日所出。〉嘉群神之执玉兮，疾防风之食言。〈食，伪也。善曰：国语曰：吴伐越，隳会稽，获骨节专车。吴之使来问之，仲尼曰：丘闻之，昔禹致群臣于会稽之山，防风后至，禹乃杀而戮之，其骨节专车，此为大矣。韦昭曰：群神，谓主山川之君，为群神之主，故谓之神。防风，汪芒氏君之名也，违命后至，故禹杀之，陈尸为戮。左氏传曰：禹合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尚书曰：朕不食言。〉
占卜结果吉利没有悔恨，选择了良辰吉日开始整理行装。清晨我在清澈的源头洗浴，在朝阳下晒干我的头发。用飞泉的流水漱口，咀嚼石菌的精华。鸟儿飞翔、鱼儿跳跃，我将奔向极远的八方。经过少皞氏的穷桑之野，向木神句芒询问三座神山。道真为何如此淳朴精粹，让我摆脱世俗的污秽牵累而变得轻盈。登上蓬莱山从容漫步，巨鳌即使拍打也不会使山倾倒。留在瀛洲采摘灵芝，暂且以此追求长生。凭借归云远行，傍晚我宿在扶桑树下。饮用青岑山的玉液，以晚霞为食粮。昔日梦到木禾如今实现，它生长在昆仑山的高冈上。早晨我行经汤谷，跟随大禹前往会稽山。赞美众神手持玉帛前来朝会，痛恨防风氏违背诺言迟到。
指长沙之邪径兮，存重华乎南邻。〈重华，舜也。善曰：尚书曰：重华协于帝。山海经曰：南方苍梧之川，其中九疑山，舜之所葬，在长沙界中。说文曰：存，恤也。〉哀二妃之未从兮，翩缤处彼湘滨。〈二妃，尧之二女娥皇、女英，舜妻也。善曰：礼记曰：舜葬苍梧之野。盖二妃未之从也。郑玄曰：离骚所谓歌湘夫人也。舜南巡狩，死于苍梧，二妃留江、湘之间。滨，水湄也。山海经曰：洞庭之山多黄金，其下多银铁。帝之二女，是常游江川沣、沅之侧，交游潇湘之渊，在九江之间，出入必以飘风暴雨。郭璞曰：今长沙巴陵县西入洞庭而通江水。离骚曰：邅吾道兮洞庭，洞庭风兮木叶下，皆谓此也。天帝之女，而处江为神，即列仙传云江妃二女，离骚所谓湘夫人，称帝子者是也。而河图玉版曰：闻之尧二女舜妻也而丧此。传云二妃死于江、湘之间，俗谓之湘君，郑司农亦以舜妃为湘君。说者皆以舜陟方而死，二妃从之，俱死于江、湘，遂号为湘夫人也。〉流目眺夫衡阿兮，睹有黎之圮坟。〈眺，视也。衡，山名也。阿，山下也。黎，高辛氏之火正，谓祝融也。圮，毁也。楚灵王之世，衡山崩，而祝融之墓坏，中有营丘九头图矣。善曰：冯衍显志赋序曰：游情宇宙，流目八纮。左氏传，昭十九年，颛顼氏有子曰黎，为祝融。圮，房鄙切。〉痛火正之无怀兮，托山阪以孤魂。〈托，寄也。善曰：杜预曰：黎为火正。怀，归也。〉愁郁郁以慕远兮，越卬州而游遨。〈卬州，正南州名也。四海图曰：交、广南有卬州，其处极热。善曰：楚辞曰：愁郁郁之无快。卬，五郎切。〉跻日中于昆吾兮，憩炎火之所陶。〈郑玄曰：跻，升也。善曰：淮南子曰：日出于旸谷，至于昆吾，是谓正中。高诱曰：昆吾，南方。尔雅：憩，息也。山海经曰：西海之南，其外有炎火之山。尔雅曰：再成曰陶丘。〉扬芒熛而绛天兮，水泫沄而涌涛。〈熛，风炽也。泫沄，沸貌。涛，水波也。善曰：尔雅曰：沄，沉也。芒，光芒也。熛，火飞也。杨雄冀州箴曰：冀土麋沸，泫沄如汤。〉温风翕其增热兮，惄郁悒其难聊。〈说文曰：翕，炽也。善曰：淮南子曰：南方之极，自北户之外，南至委火、炎风之野，万二千里。高诱曰：北户、孤竹，国名也。尔雅曰：惄，思也，乃的切。楚辞曰：心郁悒余侘傺。贾逵曰：聊，赖也，协韵为劳。〉顝羇旅而无友兮，余安能乎留兹？〈顝，独也。羇，寄也。旅，客也。善曰：左氏传，陈敬仲曰：羇旅之臣。楚辞曰：廓落兮羁旅而无友。顝，苦骨切。〉
我指向长沙的偏僻小路，去慰问南方的舜帝。哀叹娥皇、女英两位妃子未能随葬，她们轻盈地居住在湘水之滨。我放眼眺望衡山的山脚，看到了祝融的毁坏坟墓。痛心火正之神无所归依，只能依托山野成为孤魂。我满怀愁思向往远方，越过卬州去遨游。在昆吾山登上正午的太阳，在炎火之地休息。光芒四射映红天空，水波沸腾涌起波涛。温风炽热增加暑气，心中郁闷难以排遣。我孤独寄居没有朋友，怎能在此久留？
顾金天而叹息兮，吾欲往乎西嬉。〈金天，少昊位也。善曰：家语，孔子曰：生为明主，死配五行。少皞配金。说文曰：嬉，乐也。〉前祝融使举麾兮，𫄥朱鸟以承旗。〈尚书曰：右秉白旄以麾。案：执旄以指㧑也。秦、汉以来，即以所执之旌名曰麾，谓麾幢曲盖者也。善曰：楚辞曰：飞朱鸟使先驱。又曰：凤皇翼其承旗。〉躔建木于广都兮，摭若华而踌躇。〈躔，息也。摭，拾也。若华，树名也。善曰：方言曰：日建为躔。躔，行也。淮南子曰：建木在广都，若木在建木西，末有十日，其华照下地。韩诗曰：爱而不见，搔首踌躇。薛君曰：踌躇，踯𨅛也。广雅曰：踌躇，犹豫也。方言曰：摭，取也。踌，直由切。躇，直于切。〉超轩辕于西海兮，跨汪氏之龙鱼。闻此国之千岁兮，曾焉足以娱余？〈善曰：海外西山经曰：轩辕之国，在穷山之际，不寿者八百岁。龙鱼陵居，在北，状如狸。在汪野北，其为鱼也如狸。汪氏国在西海外，此国足龙鱼也。〉
我回头望着金天氏叹息，想要去西方游乐。让祝融在前面举起旗帜，用朱鸟来承接旌旗。在广都的建木下休息，采摘若木的花朵而徘徊。越过西海的轩辕国，跨过汪氏国的龙鱼。听说这个国家的人能活千岁，但这又怎能让我快乐？
思九土之殊风兮，从蓐收而遂徂。〈九土，九州。蓐收，金正该也。徂，往也。善曰：好色赋曰：周览九土。山海经曰：蒙山神西望日之所入，其气员，神光之所司。郭璞曰：蓐收，金神也，人面虎身，右手执钺。〉欻神化而蝉蜕兮，朋精粹而为徒。〈欻，轻举貌。善曰：楚辞曰：济江海兮蝉蜕。又曰：吸精粹而吐氛浊。汉书音义，韦昭曰：蝉蜕出于皮壳也。〉蹶白门而东驰兮，云台行乎中野。〈汉书音义，韦昭曰：蹶，蹋也。尔雅曰：台，我也。善曰：淮南子曰：八极西南方曰偏驹之山，曰白门。高诱注曰：金气白，故曰白门。楚辞曰：行中野而散之。台，音夷。〉乱弱水之潺湲兮，逗华阴之湍渚。〈尔雅曰：绝流曰乱。郭璞注曰：直横渡也。书曰：乱于河。逗，止也。华，太华也。山北曰阴。善曰：山海经曰：昆仑之丘，其下有弱水之川环之。郭璞曰：其水不胜鸿毛。字林曰：潺湲，流貌。汉书，京兆有华阴县。〉号冯夷俾清津兮，櫂龙舟以济予。〈号，呼也。青令传曰：河伯，华阴潼乡人也，姓冯氏，名夷，浴于河中而溺死，是为河伯。太公金匮曰：河伯姓冯名修。裴氏新语谓为冯夷。淮南子曰：冯夷服夷石而水仙。注曰：冯夷，河伯也，华阴潼乡隄首人，服八石而水仙。俾，使也。淮南子曰：天子龙舟鹢首。予，合韵，音夷渚切。〉会帝轩之未归兮，怅徜徉而延伫。〈黄帝葬于西海桥山，神未东归也。应劭曰：上郡周阳县有黄帝冢也。怅徜徉，思貌。春秋命历序曰：帝轩受图，雒授历。楚辞曰：且徜徉而汜观。延伫，见上注。〉怬河林之蓁蓁兮，伟关雎之戒女。〈怬，息也。伟，异也。诗曰：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善曰：中山经曰：北望河林，其状如蒨。郭璞注曰：说者云：蒨，木名也。毛苌诗传曰：蓁蓁，至盛也。怬，许吏切，又虚秘切。〉
我思念九州各地不同的风俗，于是跟随着蓐收神而前往。忽然间像神化般蝉蜕脱壳，与精粹之气结为伴侣。踏过白门向东奔驰，说我在原野中行走。横渡潺湲的弱水，停留在华阴的急流沙洲上。呼唤冯夷让他清理渡口，划着龙舟来渡我。正逢黄帝的神灵还未东归，我惆怅地徘徊、长久地伫立。在河边的树林中休息，那林木多么茂盛，赞叹《关雎》中对女子的告诫。
黄灵詹而访命兮，樛天道其焉如。〈黄灵，黄帝也。詹，至也。访，谋也。樛，求也。如，之也。〉曰近信而远疑兮，六籍阙而不书。〈六籍，六经。〉神逵味其难覆兮，畴克谋而从诸？〈九交道曰逵。覆，审也。畴，谁也。克，能也。谋，察也。诸，之也。〉牛哀病而成虎兮，虽逢昆其必噬。〈牛哀，鲁人牛哀也。昆，兄也。噬，食也。淮南子曰；牛哀病七日而化为虎，其兄启户而入，哀搏而杀之，不自知为虎也。广雅曰：噬，啮也。〉鳖令殪而尸亡兮，取蜀禅而引世。〈鳖令，蜀王名也。殪，死也。禅，传也。引，长也。善曰：蜀王本纪曰：望帝治汶山下邑曰郫。积百余岁，荆地有一死人，名鳖令，其尸亡随江水上至郫，与望帝相见。望帝以鳖令为相，以德薄不及鳖令，乃委国授之而去。〉死生错其不齐兮，虽司命其不𥇕。〈𥇕，昭䀿也。善曰：礼记曰：王立七祀曰司命。郑玄曰：司命主督察三命。史记，扁鹊曰：疾在骨髓，虽司命无奈之何。𥇕，之曳切。东方朔曰：司命之神总鬼录者。〉窦号行于代路兮，后膺祚而繁庑。〈善曰：汉书曰：孝文窦皇后，景帝母也。吕太后出宫人以赐诸王，窦姬与在行中，家在清河，愿如赵近家，请其主遣宦者吏，必置赵籍之伍中。宦者忘之，误置代籍伍中。当行，窦姬涕泣怨其宦者，不欲往，相强乃肯行。至代，代王独幸窦姬，生景帝，后立为皇后。〉王肆侈于汉庭兮，卒衔恤而绝绪。〈善曰：汉书曰：孝平王皇后，莽女也。莽秉政，以女配帝，遣刘歆奉乘舆法驾迎后于莽第。及莽即真，后常称疾不朝。会莽诛，自投火中死。国语曰：肆侈不违。韦昭曰：肆，恣也。毛诗曰：出则衔恤。〉尉尨眉而郎潜兮，逮三叶而遘武。〈尉，官名也。尨，苍也。善曰：汉武故事曰：颜驷，不知何许人，汉文帝时为郎。至武帝，尝辇过郎署，见驷尨眉皓发，上问曰：叟何时为郎？何其老也？答曰：臣文帝时为郎。文帝好文而臣好武，至景帝好美而臣貌丑，陛下即位好少而臣已老，是以三世不遇，故老于郎署。上感其言，擢拜会稽都尉。〉董弱冠而司衮兮，设王隧而弗处。〈善曰：汉书曰：董贤年二十二为三公。哀帝崩，贤自杀，家惶恐，夜葬之。莽疑其诈死。有司奏贤造冢墓不异王制。贤既见发，臝诊其尸，因埋狱中。礼记曰：人生二十曰弱冠。周礼曰：三公自衮冕而下。左氏传曰：晋侯请隧。杜预曰：掘地通路曰隧，王葬礼也。〉夫吉凶之相仍兮，恒反庂而靡所。〈仍，因也。恒，常也。〉
黄帝的神灵降临，我向他询问命运，探求天道将往何处。他说：近处可信而远方可疑，六经对此缺漏没有记载。神明的道路幽昧难以审察，谁能谋划而遵从它呢？牛哀生病变成了老虎，即使遇到兄长也必定吞噬。鳖令死后尸体失踪，夺取了蜀国王位并传承了世代。死生错乱不齐，即使司命之神也无法明察。窦姬在去代国的路上哭泣，后来却承受福祚而子孙繁盛。王皇后在汉朝宫廷中肆意奢侈，最终却含忧而断绝了后嗣。都尉颜驷眉毛花白仍为郎官，历经三代才遇到武帝。董贤二十岁就担任三公，设置了王者的墓道却未能安葬。吉凶相互因循，常常反复无常而没有定所。
穆届天以悦牛兮，竖乱叔而幽主。〈善曰：孔安国尚书传曰：届，至也。左氏传曰：穆，叔孙穆子，名豹，鲁大夫，有罪走向齐，及庚宗，遇妇人通之。有子在齐，梦天压己，不胜，顾而见人，黑而上偻，深目而猳喙，号之曰：牛助余。乃胜之。旦而瞻其徒，无之。后穆子还过庚宗，妇人献雉，穆子问之曰：女有子乎？曰：余子已能捧雉而从我矣。而见之，则所梦也，未问其名，号之曰牛，曰：唯。使为竖。牛欲乱其室而有之。叔孙疾，牛诈谓外人曰：夫子疾病，不欲见人。使寘馈于介而退。牛不进叔孙，覆器空而还之，示君已食。穆子遂饿而死。〉文断袪而忌伯兮，阉谒贼而宁后。〈善曰：国语曰：初，献公使寺人勃鞮伐文公于蒲城，文公逾垣，勃鞮斩其袪。及入，勃鞮求见。于是吕甥、冀芮畏逼，悔纳公，谋作乱，伯楚知之，故求见公，公遽见之，伯楚以吕、郄之谋告公。韦昭曰：寺人，掌内人。袪，袂也。勃鞮字伯楚。〉通人暗于好恶兮，岂昏惑而能剖？〈剖，分明也。〉嬴擿谶而戒胡兮，备诸外而发内。〈苍颉篇，谶书，河洛书也。说文曰：谶，验也。秦语曰：秦三十二年，燕人卢生奏箓图曰：亡秦者胡也。始皇乃使将军蒙恬将兵三十万北击胡，取河南地，遂筑长城以为塞。三十六年，始皇南游，还至平原津，病，始皇恶言死，无复言死事。病甚，乃玺书赐蒲苏，使与丧会咸阳而葬。以书付行符玺令赵高，未授使者。丙寅，始皇崩于沙丘，惟少子胡亥从。丞相李斯恐天下有变，不敢发丧，棺载还咸阳。赵高素与亥善，留所赐蒲苏书，密谓胡亥曰：上崩，无诏封王诸子，而独赐蒲苏书，蒲苏即位为皇帝，太子无尺寸之地。胡亥曰：为将奈何？高曰：非与丞相谋，事不能成。乃谓李斯曰：蒲苏即位，必召蒙恬为相，于君不亦疏乎？于是李斯然赵高言，乃许受始皇诏，立胡亥为太子。更作书赐蒲苏曰：朕巡天下，祷祀名山，以延年寿，而数上书非我所为，日夜怨望，不得为人子，不孝，其赐自裁。将军恬与苏居，不匡正，宜知其谋，为人臣不知，亦赐死。蒲苏为人仁，得书泣，即死。胡亥即位，为二世，葬始皇郦山。善曰：史记曰：卢生使人奏箓图曰：亡秦者胡也。使将军蒙恬北击胡，略取河南地。又曰：始皇崩，李斯与赵高谋，诈受始皇诏，立胡亥为太子也。〉或辇贿而违车兮，孕行产而为对。〈车，人名也。孕，怀子也。昔有周犨者，家甚贫，夫妇夜田。天帝见而矜之，问司命曰：此可富乎？司命曰：命当贫，有张车子财可以假之。乃借而与之期，曰：车子生，急还之。田者稍富，致赀巨万。及期，忌司命之言，夫妇辇其贿以逃，与行旅者同宿。逢夫妻寄车下宿，夜生子，问名于夫，夫曰：生车间，名车子也。从是所向失利，遂便贫困。郑玄曰：孕，任子也。善曰：见鬼神志及搜神记。〉慎灶显以言天兮，占水火而妄讯。〈慎者，鲁大夫梓慎；灶者，郑大夫裨灶。讯，告也。善曰：左氏传，昭公二十四年五月乙未朔，日有食之。梓慎曰：将水。叔孙昭子曰：旱也，日过分而阳犹不克，克必甚，能无旱乎？秋八月，大雩，旱也。叔孙之言验也，则梓慎之言不验。又昭公十八年夏五月，火始昏见。丙子，风。裨灶言于子产曰：宋、卫、陈、郑将同火，若我用瓘斝玉瓒禳之，犹必不火。子产不予。裨灶曰：不用吾言，郑又将火。郑人请用之。子产曰：天道远，人道迩，非尔及也，何以知之？灶焉知天道？遂不与，亦不复火。今言梓慎、裨灶，是显明天道之人，占于水火，亦有妄为，言事之难知也。占，谓自隐度而言也。讯，息对切。〉梁叟患夫黎丘兮，丁厥子而剚刃。〈善曰：吕氏春秋曰：梁国之北，地名黎丘，有奇鬼焉，善效人之子姪昆弟之状。邑丈人有之市而醉归者，黎丘之鬼效其子之状，扶而道苦之。丈人归，酒醒而诮其子曰：吾为汝父也，岂谓不慈哉？我醉，汝道苦我，何故？其子泣而触地曰：孽矣！无此事也。昔也往责于东邑人，可问也。其父信之曰：𫍻！是必奇鬼，固尝闻之矣。明日复于市，欲遇而刺杀之。明旦之市而醉，其真子恐其父之不能反也，遂往迎之，丈人望见之，拔剑而刺之。丈人智惑于似其子者，而杀于真子。高诱曰：诮，让也。汉书，蒯通曰：不敢剚刃公之腹者，畏秦法也。韦昭曰：北方人呼插物地中为剚，侧吏切。尔雅曰：丁，当也。〉亲所睼而弗识兮，矧幽冥之可信？〈睼，视也。矧，况也。〉毋绵挛以幸己兮，思百忧以自疹。〈毋，勿也。绵挛，系貌。幸，引也。疹，疾也。善曰：毛诗曰：我生之后，逢此百忧。幸，胡冷切。〉
叔孙穆子梦见天压在自己身上，靠一个叫“牛”的人帮助才脱身，后来这个牛果然成了他的仆人，却作乱幽禁了他。晋文公被寺人勃鞮斩断衣袖，后来勃鞮却向他告发叛乱，使他得以保全。通达的人尚且会混淆好恶，何况昏聩迷惑的人，又怎能分辨清楚呢？秦始皇看到谶书说“亡秦者胡”，于是派兵防备外敌胡人，却没想到祸患出自内部（胡亥）。有人用车载着财物逃跑，却正好遇到一个孕妇在车下生了孩子，这孩子的名字“车子”恰好应验了司命借财的预言。梓慎和裨灶都是精通天象的人，但他们预测水灾和火灾却也有错误的时候。梁国老人被黎丘的鬼怪迷惑，错把自己的真儿子当成了鬼怪而刺伤了他。连亲眼所见的事物都分辨不清，更何况幽冥难测的天命，又怎能相信呢？不要被世俗的牵累所束缚而心存侥幸，否则只会被无尽的忧愁所困扰，最终伤害自己。
彼天监之孔明兮，用棐忱而祐仁。〈监，视也。孔，甚也。棐，辅也。忱，诚也。祐，助也。善曰：尚书曰：天监厥德。又曰：周公若天威棐忱。〉
那上天的监察非常明察啊，因此辅佐诚信而保佑仁德。〈监，是察看的意思。孔，是很、非常的意思。棐，是辅助的意思。忱，是诚信的意思。祐，是帮助的意思。善注说：《尚书》说：上天监察他的德行。又说：周公如同上天的威严，辅助诚信。〉
汤蠲体以祷祈兮，蒙厖禠以拯民。〈汤，帝乙也。蠲，絜也。拯，济也。善曰：淮南子曰：汤时大旱七年，卜用人祀天。汤曰：我本卜祭为民，岂乎自当之。乃使人积薪，翦发及爪，自洁，居柴上，将自焚以祭天。火将然，即降大雨。吕氏春秋曰：汤克夏，大旱七年，乃以身祷于桑林，自以为牺牲，用祈于上帝，民乃甚悦，雨乃大至。尔雅曰：厖，大也。褫，福也。祈或为祊，非。〉
商汤洁净身体来祈祷啊，蒙受大福来拯救百姓。〈汤，是商汤。蠲，是洁净的意思。拯，是拯救的意思。善注说：《淮南子》说：商汤时大旱七年，占卜要用活人祭祀上天。汤说：我本来占卜祭祀是为了百姓，难道应该由我自己来担当吗？于是派人堆积柴草，剪掉头发和指甲，自己清洁身体，坐在柴草上，准备自焚来祭天。火刚要燃起，就降下大雨。《吕氏春秋》说：商汤战胜夏朝后，大旱七年，于是亲自在桑林祈祷，把自己当作牺牲，用来向上帝祈求，百姓非常高兴，大雨就降临了。《尔雅》说：厖，是大的意思。褫，是福的意思。祈有时写作祊，是错误的。〉
景三虑以营国兮，荧惑次于他辰。〈景，谥也。虑，谋也。荧惑，火星也。次，舍也。善曰：吕氏春秋曰：宋景公有疾，司星子韦曰：荧惑守心，心，宋之分野，君当之。若祭，可移于相。公曰：相，寡人之股肱。岂可除心腹之疾，移于股肱可乎？曰：可移于民。公曰：民者国之本，国无民，何以为国？如何伤本而救吾身乎？曰：可移于岁。公曰：岁所以养民，岁不登何以蓄民？子韦曰：君善言三，荧惑必退三舍，延命二十一年。视之信。一舍七度，三七二十一，当更寿二十一年。〉
宋景公三次思虑来经营国家啊，荧惑星便移到了其他星宿的位置。〈景，是谥号。虑，是谋划的意思。荧惑，是火星。次，是停留的意思。善注说：《吕氏春秋》说：宋景公有病，司星子韦说：荧惑星停留在心宿，心宿是宋国的分野，灾祸应当落在国君身上。如果祭祀，可以移给宰相。景公说：宰相是我的得力助手。怎么能除去心腹的疾病，却移给助手呢？子韦说：可以移给百姓。景公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国家没有百姓，凭什么成为国家？怎么能伤害根本来拯救我自身呢？子韦说：可以移给年成。景公说：年成是用来养育百姓的，年成不好凭什么养育百姓？子韦说：国君说了三句善言，荧惑星必定后退三舍，延长寿命二十一年。观察后果然如此。一舍七度，三乘七是二十一，应当再增寿二十一年。〉
魏颗亮以从治兮，鬼亢回以毙秦。〈善曰：左氏传曰：初，魏武子有嬖妾，武子有疾，命颗曰：必嫁是妾。疾病，则曰：必以殉。及卒，颗嫁之。及辅氏之役，颗见老人结草以抗杜回，回踬而颠，故获之。夜梦曰：余乃所嫁妇人之父也。传，宣公十五年秋七月，秦桓公伐晋，次于辅氏，辅氏即晋地。使魏颗败秦师于辅氏，获杜回，秦之力人也。魏颗所以败秦师者，专由魏犨妾之父也。他年，魏武子，武子即犨也，有嬖妾，无子，武子疾病，命颗曰：必嫁是妾。及武子疾甚困，则更命颗曰：必杀以为徇葬。及武子卒，颗嫁之，不杀徇葬，曰：疾病则心情乱，吾从其治时也。及今年有辅氏之役，颗领兵拒秦师之日，忽见一人在前结草以亢御杜回，杜回遂踬而颠，故获杜回，于是秦师遂败。获杜回之夜，梦曰：佘汝所嫁妇人之父也。尔用先人之治命，余是以报也。〉
魏颗诚信地遵从父亲清醒时的命令啊，鬼魂便抵抗杜回使秦军败亡。〈善注说：《左传》说：当初，魏武子有个宠妾，武子生病时，命令魏颗说：一定要嫁掉这个妾。病重时，却说：一定要让她殉葬。等到武子去世，魏颗嫁了她。后来在辅氏战役中，魏颗看见一个老人结草来抵挡杜回，杜回被绊倒，所以俘获了他。夜里梦见老人说：我是你所嫁妇人的父亲。《左传》记载，鲁宣公十五年秋七月，秦桓公攻打晋国，驻扎在辅氏，辅氏就是晋国的地方。派魏颗在辅氏打败秦军，俘获杜回，杜回是秦国的力士。魏颗之所以能打败秦军，完全是因为魏犨宠妾的父亲。当年，魏武子，武子就是魏犨，有个宠妾，没有儿子，武子生病时，命令魏颗说：一定要嫁掉这个妾。等到武子病重困顿时，又改命魏颗说：一定要杀了她殉葬。等到武子去世，魏颗嫁了她，没有杀她殉葬，说：病重时神志不清，我听从他清醒时的命令。到了今年有辅氏战役，魏颗领兵抵抗秦军那天，忽然看见一个人在前面结草来抵御杜回，杜回于是被绊倒，所以俘获了杜回，于是秦军就战败了。俘获杜回的那天夜里，梦见那人说：我是你所嫁妇人的父亲。你采用先人清醒时的命令，我因此报答你。〉
咎繇迈而种德兮，树德懋于英六。〈迈，行也。英、六，国也。楚末乃灭。善曰：尚书，禹曰：咎繇迈种德。史记曰：帝禹封皋陶之后于英、六。〉
皋陶努力施行并播种德行啊，树立的德行在英、六两国繁盛。〈迈，是实行的意思。英、六，是国名。楚国末期才灭亡。善注说：《尚书》中禹说：皋陶努力播种德行。《史记》说：帝禹把皋陶的后代封在英、六。〉
桑末寄夫根生兮，卉既凋而已育。〈桑末，木名也。根生，寄生也。卉，草木凡名也。育，生也。凋，落也。善曰：旧注之意，以卉即桑末也。言桑末寄夫根生，桑末既凋，而寄生已茂。以喻皋繇之后，封于英、六，众国已灭，而英、六独存，言积德之后，必有余庆也。〉
桑末树上寄生了根生啊，桑末已经凋落而根生却已繁茂。〈桑末，是树名。根生，是寄生植物。卉，是草木的总称。育，是生长。凋，是凋落。善注说：旧注的意思，认为卉就是桑末。是说桑末树上寄生了根生，桑末已经凋落，而寄生却已茂盛。用来比喻皋陶的后代，被封在英、六，众多国家已经灭亡，而英、六独自存在，是说积累德行之后，必定有遗留的福泽。〉
有无言而不酬兮，又何往而不复？〈复，返也。善曰：迈德行仁，必贻后庆，如有言必酬，有往必复也。毛诗曰：无言不酬，无德不报。礼记曰：往而不来，非礼也。周易曰：无平不陂，无往不复。〉
有什么言语不得到回应啊，又有什么前往而不返回呢？〈复，是返回的意思。善注说：努力实行仁德，必定留给后代福庆，如同有言语必定得到回应，有前往必定有返回。《诗经》说：没有言语不得到回应，没有恩德不得到报答。《礼记》说：前往而不返回，是不合礼的。《周易》说：没有平坦而不倾斜的，没有前往而不返回的。〉
盍远迹以飞声兮，孰谓时之可蓄？〈善曰：言何不远迹以飞声，游六合而访道，谁谓时之可蓄，而不可行乎？言时易逝也。郑玄论语注曰：盍，何不也。孔安国尚书传曰：蓄，积也。〉
何不远离尘世而飞扬名声啊，谁说时光可以积蓄停留？〈善注说：是说何不远离尘世而飞扬名声，遨游天地之间访求大道，谁说时光可以积蓄停留，而不可前行呢？是说时光容易流逝。郑玄《论语注》说：盍，是何不的意思。孔安国《尚书传》说：蓄，是积蓄的意思。〉
仰矫首以遥望兮，魂𢠵惘而无俦。〈俦，匹也。善曰：甘泉赋曰：仰矫首以高视。楚辞曰：怅𢠵惘兮永思。王逸曰：𢠵惘，惆怅失望，志错越也。〉逼区中之隘陋兮，将北度而宣游。〈贾逵曰：逼，迫也。尔雅曰：宣，遍也。善曰：司马相如大人赋曰：悲世俗之逼隘。楚辞曰：宣游兮列宿，顺极兮彷徨。〉行积冰之硙硙兮，清泉沍而不流。〈沍，冻也。善曰：淮南子曰：八纮，北方曰积冰。高诱曰：北方寒冰所积，名积冰也。方言曰：硙硙，坚也，牛哀切。方言：硙，坚也。左氏传曰：固阴沍寒。杜预曰：沍，闭也。〉寒风凄其永至兮，拂穹岫之骚骚。〈凄，寒貌。说文曰：拂，击也。尔雅曰：穹，大也。毛诗传曰：骚，动也。善曰：骚骚，风劲貌。王逸曰：骚，愁也，合韵，所流切。〉玄武缩于壳中兮，腾蛇蜿而自纠。〈龟与蛇交曰玄武。壳，甲也。春秋汉含孳曰：太一常居后玄武。蔡雍月令章句曰：北方玄武，介虫之长。尔雅曰：腾蛇，龙类，能兴云雾而游其中。文子曰：腾，无足而腾也。淮南子曰：奔蛇。广雅曰：蜿，曲也。〉鱼矜鳞而并凌兮，鸟登木而失条。〈凌，冰也。善曰：矜，寒貌。凌，力证切。〉坐太阴之庰室兮，慨含唏而增愁。〈善曰：楚辞曰：选见神于太阴兮。汉书曰：以阴阳言之，太阴者，北方也。说文曰：庰，蔽也。慨，太息也。屏与庰古字通。又曰：不泣曰唏。何休曰：欷，悲也，火既切。〉怨高阳之相寓兮，㑋颛顼而宅幽。〈高阳，帝颛顼也。相，视也。寓，居也。㑋，小貌也。善曰：家语，孔子曰：颛顼者，黄帝之孙，昌意之子，高阳配水。山海经曰：北海之内有山，名幽都之山，黑水出焉。㑋，去凤切。〉庸织路于四裔兮，斯与彼其何瘳？〈瘳，愈也。南至炎火，郁邑无聊，北至积冰，含欷增愁，此与彼何以相愈乎？庸，劳也。织曰纬。善曰：言涉路东西，有似于织也。〉望寒门之绝垠兮，纵余𫄬乎不周。〈善曰：楚辞曰：踔绝垠乎寒门。又曰：登阆风而𫄬马。王逸曰：𫄬，系也。楚辞曰：路不周以左转。王逸曰：不周，山名也，在昆仑西北。汉书，司马相如大人赋曰：轶先驱于寒门。注：寒门，天北门也。左氏传曰：臣负羁𫄬。𫄬，马绊也。大荒经：西北海之外，大荒隅有山而不合，名曰不周。淮南子曰：昔共工与颛顼争为帝，共工怒而触不周山，天维绝，地柱折，故令此山缺坏不周。〉迅焱㴋其媵我兮，骛翩飘而不禁。〈㴋，疾貌。媵，送也。翩，飘疾貌。㴋，音肃。善曰：尔雅曰：风飖谓之焱。字林曰：㴋，深清也。〉越谽𠽫之洞穴兮，漂通川之碄碄。经重阴乎寂漠兮，慜坟羊之深潜。〈谽𠽫，大貌。漂，浮也。碄碄，深貌。重阴，地下也。寂寞，静貌。坟羊，土精怪也。善曰：上林赋曰：通川过于中庭。春秋外传国语曰：季桓子穿井，获如土缶，中有羊焉。使问仲尼曰：吾闻穿井得狗，何也？对曰：以丘所闻，坟羊也。丘闻木石之怪夔罔两，水之怪龙罔象，土之怪坟羊。唐固云：坟羊，雌雄未成者也。淮南子曰：水生罔象，木生毕方，井生𫅗羊。广雅曰：羊，土神。谽，火含切。𠽫，火加切。碄，音林。〉
我仰起头来向远方眺望，魂魄迷惘失落而无人相伴。迫于世间环境的狭隘鄙陋，我将向北远行去周游四方。行走在层层堆积的坚冰之上，清泉冻结不再流动。寒风凄厉地长久吹来，拂过巨大的山崖发出骚骚的声响。玄武（龟蛇）缩进它的甲壳里，腾蛇弯曲着身体自行缠绕。鱼儿冻得鳞片竖起，一起被冻结在冰中；鸟儿飞上树木却抓不住枝条。我坐在北方太阴遮蔽的屋子里，感慨地含着悲叹更添忧愁。怨恨高阳氏（颛顼）当初察看并定居于此，如今我蜷缩在颛顼的领地幽都。我辛劳地像织布一样奔波在四方边远之地，这里和那里又有什么差别能让我痊愈呢？远望寒门那绝远的边界，我放开马缰绳在不周山前。迅疾的旋风呼啸着送我前行，它疾速飘飞无法禁止。穿越深邃巨大的洞穴，漂浮在深广的河流之上。经过重重阴暗寂静的地下，怜悯那坟羊（土中精怪）的深深潜伏。
追荒忽于地底兮，轶无形而上浮。〈善曰：荒忽，幽昧貌。甘泉赋曰：窥地底于上回。楚辞曰；览方物之荒忽。春秋说题辞曰：元气以为天，混沌无形。〉出石密之暗野兮，不识蹊之所由。〈蹊，路也。由，自也。善曰：山海经曰：密山是生玄玉，黄帝取密山之玉策，而投之钟山之阴。然下既有钟山，此石密疑是密山。〉速烛龙令执炬兮，过钟山而中休。〈速，征也。善曰：楚辞曰：日安不到，烛龙何照？山海经曰：钟山之神，人面蛇身而赤身，长千里，其眠乃晦，其视乃明，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是烛九阴，是谓烛阴。郭璞曰：即烛龙也。〉瞰瑶谿之赤岸兮，吊祖江之见刘。〈瞰，瞻也。瑶谿赤岸，谓钟山东瑶岸也。祖江，人名也。刘，杀也。善曰：山海经曰：钟山有子曰敷，其状人面而龙身。钦䲹杀祖江于昆仑之阳，帝乃戮之于钟山之东，曰瑶岸，钦䲹化为大鹗。郭璞曰：䲹，音丕。鹗，音愕。〉聘王母于银台兮，羞玉芝以疗饥。〈王母，西王母也。银台，王母所居。羞，进也。疗，愈也。善曰：史记曰：三神山仙人在焉，黄金白银为宫阙。王母，仙者，故假言之。本草经曰：白芝一名玉芝。〉戴胜慭其既欢兮，又诮余之行迟。〈戴胜，谓西王母也。憗，笑貌。诮，让也。善曰：字林曰：憗，谨敬也。山海经曰：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大山名曰昆仑之丘，其下有弱水之渊环之。有人戴胜，虎齿豹尾，穴处，名王母，又曰：西王母，其状如人，戴胜，是司天之属。郭璞曰：胜，玉胜。慭，鱼觐切。〉载太华之玉女兮，召洛浦之宓妃。〈浦，涯也。善曰：列仙传曰：毛女者，字玉姜，在华阴山中，体生毛，所止岩中有鼓琴声。楚辞曰：迎宓妃，下伊浦。〉咸姣丽以蛊媚兮，增嫮眼而蛾眉。〈说文曰：姣，好也。广雅曰：嫮，好也。善曰楚辞曰：嫮目冥笑眉曼。〉舒訬婧之纤腰兮，扬杂错之褂徽。〈訬婧，细腰貌。善曰：方言曰：褂谓之裾。刘熙释名曰：妇人上服谓之褂，青绛为之缘。褂，古𢹂切。尔雅曰：妇人之徽谓之缡。郭璞曰：即今香缨也。訬，音眇。说文曰：婧，妍婧也，财性切，一音精。〉离朱唇而微笑兮，颜的砾以遗光。〈离，开也。的砾，明貌。善曰：神女赋曰：朱唇的其若丹。上林赋曰：宜笑的砾。砾，音历。〉献环琨与琛缡兮，申厥好以玄黄。〈环，珠也。琨，璧也。琛，宝也。缡，今之香缨。玄黄，玉石之色。善曰：白虎通曰：所以必有珮者，表惪见所能也。故循道无穷则佩环，能本道德则佩琨。薛君韩诗章句曰：缡，带也。尚书曰：厥篚玄黄。琨，音昆。缡，音离。〉虽色艳而赂美兮，志皓荡而不嘉。〈艳，美色也。善曰：赂美，谓环琨玄黄也。楚辞曰：怨灵修之皓荡。〉双材悲于不纳兮，并咏诗而清歌。〈善曰：双材，谓玉女、宓妃也。刘歆列女传颂曰：材女修身，广观善恶。〉歌曰：天地烟煴，百芔含葩。〈烟煴，和貌。葩，华也。善曰：周易曰：天地烟煴，万物化醇。广雅曰：𬘡缊，元气也。毛苌诗传曰：芔，草也。郭璞曰：草，物名也。说文曰：蘤，古花字。本误作蘤，音为诡切，非此之用也。〉鸣鹤交颈，雎鸠相和。〈善曰：周易曰：鸣鹤在阴。诗曰：关关雎鸠。〉处子怀春，精魂回移。〈善曰：庄子曰：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婥约若处子。毛诗曰：有女怀春。〉如何淑明，忘我实多。〈淑，善也。淑明，谓衡也。玉女、宓妃言忘弃我实多。善曰：论语摛辅像曰：仲弓淑明清理，可以为卿。毛诗曰：如何如何，忘我实多。〉
我追索那幽昧混沌的元气直到地底，又超越无形之上而升腾。从石密山昏暗的原野出来，不知道路径从哪里开始。我催促烛龙让它举起火炬，经过钟山时中途休息。俯瞰瑶溪的赤色崖岸，凭吊被杀害的祖江。到银台拜访西王母，进献玉芝来充饥。她戴着玉胜，和悦地欢笑，又责备我行动迟缓。我载着太华山的玉女，召唤洛水边的宓妃。她们都美丽妖媚，更有明眸和蛾眉。舒展纤细的腰肢，飘扬起色彩交错的衣襟和香缨。张开朱唇微笑，容颜光彩照人。献上玉环、玉琨和珍宝香缨，用玄黄美玉表达情意。虽然她们容貌艳丽、礼物精美，但我心意放荡并不欣赏。两位美女因不被接纳而悲伤，一起吟诗清歌。歌中唱道：天地间元气氤氲，百草含苞待放。鸣叫的仙鹤交颈相亲，雎鸠鸟相互应和。少女怀春，魂魄飘荡。为何你这贤明的人，如此将我遗忘。
将答赋而不暇兮，爰整驾而亟行。〈爰，于是也。亟，疾也。善曰：毛诗曰：尔之亟行，皇脂尔车。〉瞻昆仑之巍巍兮，临萦河之洋洋。〈巍巍，高貌。萦，纡也。言河之曲也。善曰：史记，太史公曰：禹本纪言河出昆仑。毛诗曰：河水洋洋。毛苌曰：洋洋，盛大也。〉伏灵龟以负坻兮，亘螭龙之飞梁。〈坻，所以止船也。善曰：楚辞曰：麾蛟龙以梁津兮，诏西皇使涉予。〉登阆风之层城兮，搆不死而为床。〈阆风，昆仑山名也。善曰：淮南子曰：昆仑虚有三山：阆风、桐版、玄圃，层城九重。禹云：昆仑有此城，高一万一千里。十洲记曰：昆仑北角曰阆风之颠。山海经曰：昆仑开明北有不死树，食之长寿。郭璞曰：言常生也。古今通论曰：不死树在层城西。〉屑瑶橤以为糇兮，𣂏白水以为浆。〈屑，碎也。糇，糒也。𣂏，酌也。善曰：瑶橤也。说文曰：糇，干食粮也。楚辞曰：精琼劘以为粻。王逸曰：劘，屑也。毛苌诗传曰：糇，食也。又曰：𣂏，挹也。尔雅曰：𣂏，酌也。楚辞曰：朝吾将济于白水兮。王逸曰：淮南言白水在昆仑之源也。橤，而髓切。𣂏，居于切。〉抨巫咸作占梦兮，乃贞吉之元符。〈抨，使也。善曰：言我昔梦木禾，今令巫咸占之。楚辞曰：巫咸将夕降兮，怀椒糈而要之。王逸曰：巫咸，古神巫也，当殷中宗之时也。抨，甫耕切。〉滋令德于正中兮，含嘉秀以为敷。〈滋，繁也。不华而实谓之秀。善曰：言己有令德，类禾之有嘉秀也。尚书曰：惟尔令德孝恭。〉既垂颖而顾本兮，亦要思乎故居。〈颖，穗也。善曰：言禾垂颖以顾本，犹人之思故居也。淮南子曰：孔子见禾三变，始于粟，生于苗，成于穗，乃叹曰：我其首禾乎？高诱曰：禾穗向根，故君子不忘本也。〉安和静而随时兮，姑纯懿之所庐。〈懿，美也。庐，居也。善曰：韩诗曰：静，贞也。周易曰：随时之义大矣哉。杜预曰：姑，且也。〉
将要回答赋诗却没有空闲，于是整理车驾急速前行。瞻望昆仑山巍峨高耸，面对曲折的黄河水浩浩荡荡。让灵龟伏在船下托起船底，用螭龙架起凌空的桥梁。登上阆风的层城，用不死树搭成床榻。碾碎瑶花作为干粮，舀取白水作为饮料。请巫咸为我占梦，得到吉祥的预兆。培养美德在正午时分，蕴含美好的禾穗作为展现。禾穗低垂回顾根本，也深切思念着故居。安于和顺宁静顺应时势，暂且是纯美之德的居所。
戒庶僚以夙会兮，佥供职而并讶。〈庶僚即下丰隆、列缺等也。讶，迎也。言戒誓令夙早而会，皆供职而来迎我也。善曰：孔安国尚书传曰：佥，皆也。〉丰隆軯其震霆兮，列缺晔其照夜。〈丰隆，雷公也。軯，声貌。震霆，霹雳也。列缺，电也。晔，光貌。善曰：楚辞曰：吾令丰隆乘霆兮。羽猎赋曰：霹雳列缺，吐火施鞭。軯，普耕切。〉云师𩅾以交集兮，涷雨沛其洒涂。〈云师，雨师也。𩅾，阴貌。涷雨，暴雨也，巴郡谓暴雨为涷雨。沛，雨貌。涂，路也。善曰：诸家之说，丰隆皆曰云师，此赋别言云师，明丰隆为雷也，故留旧说以广异闻。尔雅曰：暴雨谓之涷。注曰：今江东人呼夏月大暴雨为涷雨。楚辞曰：使涷雨兮洒尘。𩅾，徒感切。〉轙雕舆而树葩兮，扰应龙以服路。〈善曰：尔雅曰：载辔谓之轙。郭璞曰：轙，车轭上环，辔所贯也。雕舆，雕玉之舆。尔雅曰：玉谓之雕。葩，盖之金华也。独断曰：乘舆车皆羽盖金华爪。扰，驯也。广雅曰：有翼曰应龙。路，车也。〉百神森其备从兮，屯骑罗而星布。〈森，聚貌。屯，聚也。善曰：楚辞曰：百神翳其备降。〉
告诫众官员要清晨集会，大家都供职并前来迎接。雷神丰隆轰然发出霹雳，闪电列缺照亮夜空。云师聚集阴云，暴雨倾盆洒落道路。在雕饰的车驾上安放车环并树立华盖，驯服应龙来驾车。百神众多地全部随从，聚集的骑兵如星罗棋布。
振余袂而就车兮，修剑揭以低昂。〈揭，卬貌。〉冠喦喦其映盖兮，珮𬘭𫄥以𪸩煌。〈𬘭𫄥，盛貌。喦喦，冠貌。𪸩煌，珮光貌。善曰：喦，五咸切。𬘭，音林。𫄥，音离。〉仆夫俨其正策兮，八乘腾而超骧。〈仆夫，谓御车人也。俨，敬也。八乘，公上得从车八乘。善曰：楚辞曰：仆夫怀余心悲。又曰：撰余辔而正策。又曰：驾八龙之蜿蜿。又曰：超骧。〉氛旄溶以天旋兮，蜺旌飘以飞飏。〈旌，羽旒也。善曰：氛旄，氛气为旄也。楚辞曰：连五宿兮建旄，扬氛氲以为旌。字林曰：溶，水盛貌，今取盛意。宋玉笛赋曰：天旋少阴，白日西靡。高唐赋曰：蜺为旌。溶，音勇。〉抚𫐉轵而还睨兮，心勺𤄶其若汤。〈勺𤄶，热貌。善曰：说文曰：无辐曰𫐉。轵，车轮小穿也。又曰：睨，邪视也。楚辞曰：忽临睨夫旧乡。又曰：心涫沸其若汤。𫐉，音零。轵，之氏切。勺，市灼切。涫，音换。〉羡上都之赫戏兮，何迷故而不忘？〈羡，欲也。赫戏，盛貌。迷，惑也。何惑旧故而不忘新，愚以为当去己之迷故之心也。善曰：言己愿上都之赫戏，是何迷己之故而不能忘。谓不忘上都也。楚辞曰：陟登皇之赫戏兮。〉左青雕之揵芝兮，右素威以司钲。〈青雕，青文龙也。素威，白虎威也。善曰：芝，小盖也。礼记曰：君行左青龙而右白虎也。说文曰：揵，竖也。钲，铙也。揵，巨偃切。〉前长离使拂羽兮，后委衡乎玄冥。〈长离，朱鸟也。委，属也。水衡，官名也。善曰：司马相如大人赋曰：前长离，后矞皇。如淳曰：长离，朱鸟也。礼记曰：前行朱鸟，而后玄武。又曰：鸣鸠拂其羽。家语，季康子曰：吾闻玄冥为水正，此即五行之主也。司马相如大人赋曰：左玄冥而右黔雷。〉属箕伯以函风兮，惩淟涊而为清。〈函，含也。惩，腾也。清，静也，善曰：风俗通曰：风师者，箕星也，主簸物，能致风气也。易曰：巽为长女，长者伯之，故曰风伯也。楚辞曰：切淟涊之流俗兮。王逸曰：淟涊，垢浊也。〉拽云旗之离离兮，鸣玉鸾之譻譻。〈鸾，鸾镳也。譻譻，声也。善曰：楚辞曰；载云旗之委蛇。又曰：鸣玉鸾之啾啾。譻，古嘤字。〉涉清霄而升遐兮，浮蠛蠓而上征。〈霄，微云也。善曰：楚辞曰：涉青云而泛滥兮。甘泉赋曰：腾清霄而轶浮景。又曰：浮蠛蠓而撇天。淮南子曰：蠛蠓硙而雨，春而风。言群而上下至疾。曰：溢埃风而上征。〉纷翼翼以徐戾兮，焱回回其扬灵。〈戾，至也。回回，光明貌。善曰：说文曰：焱，火华也。言光之盛如火之华。楚辞曰：皇剡剡其扬灵。王逸曰：扬其光灵也。〉叫帝阍使辟扉兮，觌天皇于琼宫。〈叫，呼也。阍，主门也。辟，开也。扉，宫门阖也。觌，见也。天皇，天帝也。善曰：楚辞曰：吾令帝阍开关兮。杨雄甘泉赋曰：选巫咸兮叫帝阍。〉聆广乐之九奏兮，展泄泄以肜肜；〈聆，听也。广乐，乐名也。展，信也。泄泄、肜肜，皆乐貌。善曰：史记曰：赵简子病，二日而寤，曰：我之帝所甚乐，与百神游于钧天，广乐九奏万舞。左氏传曰：郑庄公入而赋：大隧之中，其乐也肜肜。姜出而赋：大隧之外，其乐也泄泄。杜预云：融融，和也。泄泄，舒散也。融与肜古字通。〉考治乱于律均兮，意建始而思终。〈律，十二律。均，所均声也。建，立也。善曰：琴道曰：琴七丝，足以通万物而考治乱也。乐汁图征曰：圣人往承天助以立五均。均者，夹律调五声之均也。宋均曰：均长八尺，施弦以调六律五声。〉惟般逸之无斁兮，惧乐往而哀来。〈孔安国尚书传注曰：斁，猒也。善曰：庄子曰：乐未毕也，哀又继之。〉素女抚弦而余音兮，太容吟曰念哉。〈建始念终也。素，素女也。太容，黄帝乐师也。高诱淮南子注曰：素女，黄帝时方术之女也。善曰：史记曰：泰帝使素女鼓五十弦瑟。旧注本素下无女字，今本有之。尚书曰：帝念哉。〉既防溢而靖志兮，迨我暇以翱翔。〈靖，静也。迨，及也。广雅曰：翱翔，浮游也。善曰：字林曰：靖，立也。毛诗曰：迨我暇矣。又曰：将翱将翔。〉
挥动我的衣袖登上车啊，长剑高举而上下起伏。冠帽高耸映照着车盖啊，佩玉繁盛而光彩辉煌。车夫恭敬地端正马鞭啊，八匹骏马腾跃奔驰。以云气为旄旗如水般涌动旋转啊，霓虹为旌旗随风飘扬。手抚车轴回望啊，心中滚烫如沸汤。羡慕上天的盛景啊，为何迷惑于旧事而不能忘怀？左边有青龙竖起车盖啊，右边有白虎掌管金钲。前面让朱鸟拂动羽毛啊，后面将水衡之职托付给玄冥。嘱托风伯含藏风啊，涤荡污浊而变得清净。拖曳云旗连绵不断啊，玉鸾铃声响亮清脆。穿越清空而升向高远啊，浮游于蠛蠓之上向上飞行。纷纷翼翼地缓缓到来啊，火光回旋闪耀着灵光。呼唤天帝的守门人打开宫门啊，在琼宫中拜见天帝。聆听钧天广乐的九次演奏啊，确实和乐融融。用音律考察治乱啊，思考开始并顾及终结。担心逸乐无度啊，害怕快乐过去悲哀来临。素女弹奏瑟弦余音袅袅啊，太容吟唱说“要牢记”。既防止过度而安定心志啊，趁我有闲暇时自由翱翔。
出紫宫之肃肃兮，集太微之阆阆。〈天文志曰：中宫太极星，其一明者，泰一常居也，旁三星三公，后句曲四星，一星正妃，余三星后宫之属也。环卫十二星，藩臣。皆曰紫宫。善曰：紫宫、太微，二星名也。春秋合诚图曰：紫宫，帝太宫也。又曰：太微，其星十二。字林曰：阆，高貌。甘泉赋曰：阆阆其寥廓。阆，音郎。〉命王良掌策驷兮，逾高阁之将将。〈善曰：春秋元命苞曰：汉中四星，天骑，一曰天驷，旁一星王良，主天马也。汉书天文志曰：王良，车骑，古善驭者。汉书曰：营室为清庙。又曰：离宫、阁道。〉建罔车之幕幕兮，猎青林之芒芒。〈善曰：罔车，毕星也。青林，天苑也。河图曰：桐柏山上为掩毕，三危山上为天苑。〉弯威弧之拔剌兮，射嶓冢之封狼。〈弯，引也。威弧，星名也。拔剌，弯弓貌。善曰：杨雄河东赋曰：玃天狼之威弧。汉书曰：狼下有四星曰弧。淮南子曰：琴戒拨剌。高诱曰：拨剌，不正也。河图曰：嶓𡻑，山名。此山之精，上为星，名封狼。拔，方割切。剌，力达切。〉观壁垒于北落兮，伐河鼓之磅硠。〈壁，营壁也。垒，中垒也。北落，星名也。伐，击也。河鼓，星名也。磅硠，声也。善曰：汉书曰：羽林天军西为垒，或曰钺。傍一大星曰北落。尔雅曰：河鼓谓之牵牛。今荆人呼牵牛星为檐鼓。檐者，荷也。〉乘天潢之泛泛兮，浮云汉之汤汤。〈天潢，天津也。泛泛，流貌也。云汉，天河也。汤汤，水流也。善曰：乐纬曰：商为五潢。宋均曰：五潢，天津之别名也。毛诗曰：倬彼云汉。〉倚招摇摄提以低佪剹流兮，察二纪五纬之绸缪遹皇。〈二纪，日月也。五纬，五星也。摄提，星名，形似车。礼记曰：以日星为纪。善曰：汉书，杓端有两星，一内为矛，为招摇。孟康曰：近北斗者招摇。剹流，缭绕也。汉书曰：摄提直斗柄所指，以建时节，故曰摄提。越绝书，范蠡曰：天贵持盈，不失日月星辰纪纲。易干凿度曰：五纬顺轨，四时和栗。宋均曰：和栗，气和而严正。绸缪，连绵也。遹皇，往来貌也。〉偃蹇夭矫娩以连卷兮，〈说文曰：生子二人俱出为娩。纂要曰：齐人谓生子曰娩。善曰：偃蹇，骄傲之貌也。夭矫，自纵恣貌也。娩，跳也。连卷，长曲貌。娩，匹万切。〉杂沓丛顇飒以方骧。〈善曰：众多之貌。顇，音悴。〉戫汨飂泪沛以罔象兮，〈善曰：皆疾貌。罔象，即仿像也。楚辞曰：沛罔象而自浮。戫，一六切。飂，力凋切。泪，音戾〉烂漫丽靡藐以迭逿。〈分布远驰之貌。善曰：烂漫，分散貌。藐，远貌。迭，过也。逿，突也。逿，音唐。〉凌惊雷之砊磕兮，弄狂电之淫裔。〈凌，乘也。淫裔，电貌。善曰：楚辞曰：凌惊雷轶骇电兮。砊磕，雷声也。上林赋曰：淫淫裔裔。砊，音苦郎切。〉逾痝鸿于宕冥兮，贯倒景而高厉。〈痝鸿宕冥，皆天之高气也。善曰：孝经援神契曰：天度痝鸿孳萌。宋均曰：痝鸿，未分之象也。楚辞曰：贯蒙鸿以东朅兮。说文曰：宕，过也。冥，窈也。凌阳明经曰：倒景气，去地四千里，其景皆倒在下。楚辞曰：飒弭节而高厉。痝，莫孔切。鸿，胡孔切。宕，徒浪切。〉廓荡荡其无涯兮，乃今窥乎天外。〈宋玉大言赋曰：长剑耿耿倚天外。〉
走出肃穆的紫宫，来到高耸的太微星。〈天文志说：中宫太极星，其中明亮的一颗是泰一常居之处，旁边三颗星是三公，后面弯曲的四颗星，一颗是正妃，其余三颗是后宫之属。环绕的十二颗星是藩臣。这些都称为紫宫。善注说：紫宫、太微，是两个星名。春秋合诚图说：紫宫是帝太宫。又说：太微有十二颗星。字林说：阆是高貌。甘泉赋说：阆阆其寥廓。阆音郎。〉命令王良执鞭驾驭天马，越过高大的阁道。〈善注说：春秋元命苞说：汉中四星是天骑，又称天驷，旁边一颗星是王良，主管天马。汉书天文志说：王良是车骑，古代善于驾驭的人。汉书说：营室是清庙。又说：离宫、阁道。〉张设繁密的罔车星，在茫茫的青林天苑中狩猎。〈善注说：罔车是毕星。青林是天苑。河图说：桐柏山上化为掩毕星，三危山上化为天苑星。〉拉开威弧星发出拔剌声，射向嶓冢山上的封狼星。〈弯是拉弓。威弧是星名。拔剌是拉弓的样子。善注说：杨雄河东赋说：抓住天狼星的威弧。汉书说：天狼星下有四颗星叫弧。淮南子说：琴戒拨剌。高诱说：拨剌是不正。河图说：嶓冢是山名。这座山的精气上升为星，名叫封狼。拔音方割切。剌音力达切。〉在北落星观察壁垒，敲击河鼓星发出磅硠声。〈壁是营壁，垒是中垒。北落是星名。伐是击打。河鼓是星名。磅硠是声音。善注说：汉书说：羽林天军西边是垒，或称钺。旁边一颗大星叫北落。尔雅说：河鼓称为牵牛。现在楚地人叫牵牛星为檐鼓。檐是负荷的意思。〉乘着天潢星泛泛漂流，浮游在汤汤的银河上。〈天潢是天津。泛泛是流动的样子。云汉是天河。汤汤是水流的样子。善注说：乐纬说：商对应五潢。宋均说：五潢是天津的别名。毛诗说：那明亮的银河。〉倚靠招摇、摄提星徘徊缭绕，观察日月五星的连绵往来。〈二纪是日月。五纬是五星。摄提是星名，形状像车。礼记说：以日星为纪。善注说：汉书说：北斗柄端有两颗星，内侧一颗是矛，是招摇。孟康说：靠近北斗的是招摇。剹流是缭绕。汉书说：摄提正对斗柄所指的方向，用来建立时节，所以叫摄提。越绝书，范蠡说：天贵在持盈，不失去日月星辰的纲纪。易干凿度说：五星顺轨，四时和栗。宋均说：和栗是气候和顺而严正。绸缪是连绵。遹皇是往来的样子。〉高傲放纵跳跃而弯曲绵延，〈说文说：生两个孩子同时出来叫娩。纂要说：齐地人叫生孩子为娩。善注说：偃蹇是骄傲的样子。夭矫是放纵恣意的样子。娩是跳跃。连卷是长而弯曲的样子。娩音匹万切。〉众多聚集飒然并驰。〈善注说：众多的样子。顇音悴。〉迅疾飘忽沛然如罔象，〈善注说：都是快速的样子。罔象就是仿像。楚辞说：沛然如罔象而自浮。戫音一六切。飂音力凋切。泪音戾。〉分散华丽远驰而突过。〈分布远驰的样子。善注说：烂漫是分散的样子。藐是远的样子。迭是过。逿是突。逿音唐。〉乘着砊磕的惊雷，玩弄淫裔的狂电。〈凌是乘。淫裔是闪电的样子。善注说：楚辞说：乘惊雷驾骇电。砊磕是雷声。上林赋说：淫淫裔裔。砊音苦郎切。〉超越痝鸿于宕冥，贯穿倒影而高飞。〈痝鸿、宕冥都是天空的高远之气。善注说：孝经援神契说：天度痝鸿孳萌。宋均说：痝鸿是未分化的景象。楚辞说：贯穿蒙鸿向东行。说文说：宕是过。冥是幽深。凌阳明经说：倒影之气，离地四千里，其景象都倒悬在下。楚辞说：飒然停节而高飞。痝音莫孔切。鸿音胡孔切。宕音徒浪切。〉空阔浩荡没有边际，如今才窥见天外。〈宋玉大言赋说：长剑明亮地倚靠天外。〉
据开阳而𫖯视兮，临旧乡之暗蔼。〈善曰：春秋运斗枢曰：北斗七星，第六开阳也。楚辞曰：忽临睨夫旧乡兮。〉悲离居之劳心兮，情悁悁而思归。〈楚辞曰：将以遗夫离居。字林曰：悁，忿恨也。善曰：毛诗曰：劳心悁悁。乌玄切。〉魂眷眷而屡顾兮，马倚辀而徘徊。〈辀，车辕也。善曰：韩诗曰：眷眷怀顾。毛诗曰：屡顾尔朴。〉虽游娱以媮乐兮，岂愁慕之可怀。〈善曰：楚辞曰：聊假日而媮乐兮。〉出阊阖兮降天途，乘焱忽兮驰虚无。〈阊阖，天门也。降，下也。善曰：楚辞曰：倚阊阖而望兮。又曰：乘回风而远游。服虔甘泉赋注曰：焱，风也。上林赋曰：凌惊风，历骇焱，乘虚无，与神俱。焱，必遥切。〉云菲菲兮绕余轮，风眇眇兮震余旟。〈楚辞曰：云菲菲而承宇。眇眇，远貌。周礼曰：鸟隼为旟。尔雅曰：错鸟隼为旟。此谓合剥鸟皮毛置之竿头，即礼记所谓载鸿及鸣鸢也。〉缤连翩兮纷暗暧，儵眩眃兮反常闾。〈苍颉篇曰：眩眃，目视不明貌。善曰：眩，音悬。眃，音云。〉
凭借开阳星向下俯视，面对昏暗的故乡。〈善注说：春秋运斗枢说：北斗七星，第六颗是开阳。楚辞说：忽然俯视故乡。〉悲伤离居的劳心，心情愤恨而想归去。〈楚辞说：将赠给离居的人。字林说：悁是忿恨。善注说：毛诗说：劳心悁悁。音乌玄切。〉魂魄眷恋而屡次回顾，马倚着车辕徘徊。〈辀是车辕。善注说：韩诗说：眷眷怀顾。毛诗说：屡顾尔朴。〉虽然游乐以取乐，但忧愁思慕之情怎能怀有。〈善注说：楚辞说：姑且借假日而取乐。〉走出天门降下天路，乘着疾风驰骋于虚无。〈阊阖是天门。降是下。善注说：楚辞说：倚靠天门而望。又说：乘回风而远游。服虔甘泉赋注说：焱是风。上林赋说：凌惊风，历骇焱，乘虚无，与神俱。焱音必遥切。〉云气菲菲环绕我的车轮，风儿眇眇震动我的旗帜。〈楚辞说：云菲菲承接屋宇。眇眇是远的样子。周礼说：鸟隼为旟。尔雅说：交错鸟隼为旟。这是指将鸟的皮毛剥下放在竿头，即礼记所说的载鸿和鸣鸢。〉缤纷连绵而纷乱昏暗，忽然眼花缭乱返回故乡。〈苍颉篇说：眩眃是眼睛视物不清的样子。善注说：眩音悬。眃音云。〉
收畴昔之逸豫兮，卷淫放之遐心。〈善曰：左氏传，羊斟曰：畴昔之羊，子为政。毛诗曰：逸豫无期。楚辞曰：神要眇以淫放。毛诗曰：无金玉尔音而有遐心。〉修初服之娑娑兮，长余佩之参参。〈善曰：楚辞曰：退将复修吾初服。又曰：长余佩之陆离。〉文章奂以粲烂兮，美纷纭以从风。御六艺之珍驾兮，游道德之平林。〈周礼曰：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毛诗曰：依彼平林。〉结典籍而为罟兮，敺儒墨以为禽。〈儒家者，述圣道之书也，以仁义为本，以礼乐为用。墨家者，强本节用之书也，以贵俭尚贤为用。善曰：敺，音驱。墨，墨家流也。〉玩阴阳之变化兮，咏雅颂之徽音。〈善曰：孙卿子曰：四时代御，阴阳交化。周易曰：四时变化。毛诗曰：大姒嗣徽音。〉嘉曾氏之归耕兮，慕历阪之嵚崟。〈善曰：琴操曰：归耕者，曾子之所作也。曾子事孔子十有余年，晨觉，眷然念二亲年衰，养之不备，于是援琴鼓之曰：歔欷归耕来兮！安所耕历山盘兮！〉恭夙夜而不贰兮，固终始之所服。〈不贰，不差贰也。服，所服事也。善曰：毛诗曰：夙夜在公。楚辞曰：事君而无贰。〉夕惕若厉以省𮘧兮，惧余身之未敕。〈敕，整也。善曰：周易曰：君子夕惕若厉，无咎。〉苟中情之端直兮，莫吾知而不恧。〈善曰：楚辞曰：苟余情之端直。又曰：国无人兮莫我知。小雅曰：小愧为恧，女六切。〉默无为以凝志兮，与仁义乎逍遥。〈善曰：老子曰：上德无为。楚辞曰：超无为以志清。上林赋曰：驰骛乎仁义之涂。〉不出户而知天下兮，何必历远以劬劳？〈善曰：老子曰：不出户而知天下，不窥牖而见天道。河上公曰：圣人以己身知人身，以己家知人家，所以见天下矣。毛诗曰：之子于征，劬劳于野。〉
收起过去安逸享乐的生活，收敛放纵不羁的遥远心思。整理当初的服饰使其舒展，加长我的佩带使其下垂。文采焕发灿烂夺目，美好纷繁随风飘扬。驾驭六艺的珍贵车驾，在道德的平林中漫游。把典籍编织成网，驱赶儒墨学说作为猎物。玩味阴阳的变化，吟咏雅颂的美德之音。赞美曾子归耕的孝行，仰慕历山高峻的险峰。早晚恭敬没有二心，始终坚守自己的职责。晚上警惕如临危境反省过失，担心自身未能整饬。如果内心端正正直，即使无人了解也不羞愧。沉默无为以凝聚心志，与仁义一同逍遥自在。不出门就能知晓天下事，何必远行劳累呢？
系曰：〈系，系也。言系一赋之前意也。〉天长地久岁不留，〈善曰：老子曰：天长地久。天地所以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俟河之清秪怀忧。〈秪，适也。善曰：左氏传，子驷曰：周谚有之，曰：俟河之清，人寿几何。杜预曰：逸诗也，言人寿促而河清迟也。京房易传曰：河千年一清。〉愿得远渡以自娱，上下无常穷六区。〈善曰：楚辞曰：远度世以忘归。六区，上下四方也。周易曰：上下无常，非为邪也。〉超逾腾跃绝世俗，飘遥神举逞所欲。〈说文曰：逞，极也。〉天不可阶仙夫稀，〈善曰：周髀曰：天不可阶而升。〉柏舟悄悄吝不飞。〈柏舟，诗篇名也。注：愠，怨也。悄悄，忧貌。群小，众小人在君侧也。吝，恨也。其诗曰：忧心悄悄，愠于群小。又曰：静言思之，不能奋飞。注：不如鸟奋翼而飞去。臣不遇于君，犹不忍去，厚之至也。〉松乔高跱孰能离，〈松，赤松子；乔，王乔。离，附也〉结精远游使心擕。〈擕，离也。善曰：楚辞曰：愿轻举而远游。公羊传曰：擕其妻子。何休曰：擕，犹提将也。〉回志朅来从玄谋，〈朅，去也。善曰：刘向七言曰：朅来归耕永自疏。〉获我所求夫何思！〈夫，复也。〉
总结说：天地长久而岁月不停留，等待黄河变清只会带来忧愁。希望远渡以自娱，上下无常遍游六合。超越腾跃脱离世俗，飘然神飞尽情满足欲望。天不可登阶而仙者稀少，像《柏舟》诗中忧心忡忡却恨不能飞。赤松子、王子乔高立谁能依附？凝聚精神远游使心思离散。回转心志离去追随玄妙的谋略，得到我所追求的东西还有什么可思虑的！
文选考异
《文选》校勘记
注「平子名衡」下至「系曰」：袁本、茶陵本作「玄道也德也其作此赋以修道德志意不可遂愿轻举历远游六合之外势既不能义又不可故退而思自反其系曰」四十五字。
注释中“平子名衡”以下至“系曰”：袁本、茶陵本作“玄道也德也其作此赋以修道德志意不可遂愿轻举历远游六合之外势既不能义又不可故退而思自反其系曰”四十五字。
注「夫何思玄而已」：袁本、茶陵本重「思」字。
注释中“夫何思玄而已”：袁本、茶陵本重复“思”字。
注「众妙之门」：袁本、茶陵本此下有「平子时为侍中诸常侍恶直丑正危衡故作思玄非时俗」二十二字。案：此节注修改，盖初与二本同也。未详尤所据。凡本卷以下增多。皆倣此。
注释中“众妙之门”：袁本、茶陵本此下有“平子时为侍中诸常侍恶直丑正危衡故作思玄非时俗”二十二字。案：此节注释有修改，大概最初与二本相同。不详尤袤所据何本。凡本卷以下增多处，都仿此例。
旧注：袁本、茶陵本「旧」上有「张平子」三字。案：有者是也。此每篇下所标作人姓名。
旧注：袁本、茶陵本“旧”上有“张平子”三字。案：有此三字是正确的。这是每篇下所标作者姓名。
注「结深兰之亭」：袁本、茶陵本重「亭」字，是也。
注释中“结深兰之亭”：袁本、茶陵本重复“亭”字，是正确的。
注「尚书帝曰」：袁本、茶陵本无「帝」字，是也。
注释中“尚书帝曰”：袁本、茶陵本无“帝”字，是正确的。
注「𬯎恺」：袁本、茶陵本「恺」作「敳」，是也。
注释中“𬯎恺”：袁本、茶陵本“恺”作“敳”，是正确的。
注「毛苌传曰」下至「此言无遣为法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一字。
注释中“毛苌传曰”以下至“此言无遣为法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一字。
注「而吾曰遇之」：袁本「曰」作「日」，是也。茶陵本亦误「曰」。
注释中“而吾曰遇之”：袁本“曰”作“日”，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作“曰”。
注「汉书曰贾谊曰」下至「曰阽」：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六字。
注释中“汉书曰贾谊曰”以下至“曰阽”：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六字。
恶既死而后已：何校「恶」改「要」。陈云范书作「要」。袁本、茶陵本作「要」，云善作「恶」。案：各本所见，传写误也。
“恶既死而后已”：何焯校勘将“恶”改为“要”。陈景云说范晔《后汉书》作“要”。袁本、茶陵本作“要”，并说李善本作“恶”。案：各本所见，是传抄错误。
注「礼记曰箪笥」下至「盖珤字相似误耳」：袁本、茶陵本作「员曰箪方曰笥并盛食器也」，无上八字、下十七字。
注释中“礼记曰箪笥”以下至“盖珤字相似误耳”：袁本、茶陵本作“员曰箪方曰笥并盛食器也”，无前八字、后十七字。
注「馽中立切今赋作絷字」：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
注释中“馽中立切今赋作絷字”：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
注「萧该音本作陂」下至「陂邪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五字。
注释中“萧该音本作陂”以下至“陂邪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五字。
注「善曰贾逵曰」：袁本、茶陵本无「贾逵曰」三字
注释中“善曰贾逵曰”：袁本、茶陵本无“贾逵曰”三字。
注「说文曰辫」下至「鞶带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九字。
注释中“说文曰辫”以下至“鞶带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九字。
注「说文曰珩」下至「所以节行」：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一字。
注释中“说文曰珩”以下至“所以节行”：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一字。
昭彩藻与雕琭兮：陈云「雕琭」，范书作「雕琢」。袁本云善作「雕琭」。茶陵本云五臣作「雕琢」。案：「雕」即「雕」字，善不注「琭」，恐传写误。
“昭彩藻与雕琭兮”：陈景云说“雕琭”，范晔《后汉书》作“雕琢”。袁本说李善本作“雕琭”。茶陵本说五臣本作“雕琢”。案：“雕”即“雕”字，李善未注释“琭”，恐怕是传抄错误。
注「夏末乃止」：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注释中“夏末乃止”：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注「顺阴阳气而生」：案：「阳」字不当有。各本皆衍。
注释中“顺阴阳气而生”：案：“阳”字不应有。各本都是衍文。
注「贼害之鸟也」下至「缪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
注释中“贼害之鸟也”以下至“缪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
注「尔雅曰苬芝」下至「瑞草」：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
注释中“尔雅曰苬芝”以下至“瑞草”：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
咨姤嫮之难竝兮：何校「姤」改「妒」。陈云范书作「妒」。袁本云善作「姤」。茶陵本云五臣作「妒」。案：各本所见，皆传写误。善注云「妒，恶也。」章怀注后汉书曰：「言嫉妒者，憎恶美人，故难与并也。」善意正如此，作「妒」无疑，若作「姤」，与「恶也」之训不复可通。各本并注中亦误作「姤」字，遂以为与五臣有异，其实非也。作「妒」字误而为「姤」，已见颜氏家训，是此二字多混。
感叹嫉妒美色之人难以并存：何焯校勘认为“姤”应改为“妒”。陈景云说范晔《后汉书》中写作“妒”。袁本说李善本作“姤”，茶陵本说五臣本作“妒”。按：各本所见，都是传抄错误。李善注释说“妒，恶也。”章怀太子注《后汉书》说：“说的是嫉妒的人，憎恶美人，所以难以与她并存。”李善的本意正是如此，写作“妒”无疑，如果写作“姤”，与“恶也”的解释就无法通顺。各本连同注释中也误作“姤”字，于是以为与五臣本有差异，其实并非如此。“妒”字误写为“姤”，已在《颜氏家训》中提及，这两个字经常混淆。
注「羡韩众之流得一」：案：「流」字不当有。各本皆衍。皆引远游文。
注释“羡韩众之流得一”：按：“流”字不应存在。各本都是多余的。都是引用《远游》中的文字。
即岐阯而𦢛情：袁本、茶陵本「𦢛」作「胪」，注同，是也。何、陈皆云后汉书作「摅」，详旧注云「陈也，善云「力于切」，选文不作「摅」，与范书异也。
登上岐山脚下而抒发情感：袁本、茶陵本“𦢛”写作“胪”，注释相同，这是正确的。何焯、陈景云都说《后汉书》写作“摅”，详看旧注说“陈也，善云‘力于切’”，《文选》原文不写作“摅”，与范晔《后汉书》不同。
注「上九爻辞云肥遁」：案：「肥」当作「飞」，下「故名肥遁」同。各本皆误。正文作「飞」，何云后汉书作「飞」。陈云七启有「飞遁离俗」语，上注亦作「飞」，此不知者改之耳。
注释“上九爻辞云肥遁”：按：“肥”应当写作“飞”，下文“故名肥遁”相同。各本都错误。正文写作“飞”，何焯说《后汉书》写作“飞”。陈景云说《七启》中有“飞遁离俗”的话，上文注释也写作“飞”，这是不了解的人擅自改动的罢了。
注「又曰聊浮游于山陿」：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
注释“又曰聊浮游于山陿”：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
注「遁下体是艮」下至「故曰扬声」：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六字。
注释从“遁下体是艮”到“故曰扬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六个字。
注「遁上九变为兑」下至「故曰不营」：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十四字。
注释从“遁上九变为兑”到“故曰不营”：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十四个字。
注「天为泽」：袁本、茶陵本「天」上有「故曰」二字。
注释“天为泽”：袁本、茶陵本“天”字上有“故曰”二字。
注「虽复险戏世路可知」：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
注释“虽复险戏世路可知”：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
注「玉阶天子阶也」下至「言尚欲进忠贤」：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四字。
注释从“玉阶天子阶也”到“言尚欲进忠贤”：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四个字。
注「东龟长又曰东曰龟甲属」：袁本、茶陵本无「长又曰东曰龟」六字。案：「甲」当作「果」，各本皆伪。
注释“东龟长又曰东曰龟甲属”：袁本、茶陵本没有“长又曰东曰龟”六个字。按：“甲”应当写作“果”，各本都错误。
注「尔雅曰龟」下至「以甲卜审」：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七字。
注释从“尔雅曰龟”到“以甲卜审”：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七个字。
注「字林曰逞尽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释“字林曰逞尽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
注「说文曰远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
注释“说文曰远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
注「古文周书曰」下至「及王子于治」：袁本、茶陵本无此一百七十六字。案：二本最是也。善注自上文「母氏喻道也」，其下云「唯归于道」，其下引「老子至母者道也」，一意承接，中间不得有此段，与上下异解，必或记于旁，尤延之误取以增多无疑。余条亦往往类此。
注释从“古文周书曰”到“及王子于治”：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一百七十六个字。按：这两个版本最正确。李善注释从上面“母氏喻道也”，下面说“唯归于道”，再下面引用“老子至母者道也”，意思连贯承接，中间不应有这一段，与上下文解释不同，一定是有人记在旁侧，尤延之错误地取来增补无疑。其他条目也往往类似这种情况。
注「从水欶声」下至「液汁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
注释从“从水欶声”到“液汁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个字。
去秽累而飘轻：袁本、茶陵本「飘」作「彯」。案：后汉书作「票」。善不注，未审果何作。
去除污秽的牵累而飘然轻举：袁本、茶陵本“飘”写作“彯”。按：《后汉书》写作“票”。李善没有注释，不清楚究竟写作什么。
注「海中山也」：袁本、茶陵本「山」上有「神」字。
注释“海中山也”：袁本、茶陵本“山”字上有“神”字。
注「玄中记曰」下至「沉于大海」：袁本、茶陵本无此一百二十六字。
注释从“玄中记曰”到“沉于大海”：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一百二十六个字。
注「饮沆瀣」：袁本、茶陵本此下有「以长生」三字。
注释“饮沆瀣”：袁本、茶陵本此处下面有“以长生”三个字。
注「日出旸谷」：案：「旸」当作「汤」。各本皆误。
注释“日出旸谷”：按：“旸”应当写作“汤”。各本都错误。
注「海外东经曰」下至「有扶桑」：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
注释从“海外东经曰”到“有扶桑”：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五个字。
注「又如椹树长丈」：袁本、茶陵本无「又如椹树」四字，「长」下有「数千」二字。
注释“又如椹树长丈”：袁本、茶陵本没有“又如椹树”四个字，“长”字下面有“数千”二字。
注「杨雄太玄经曰」：案：「经」当作「赋」。各本皆误。此赋古文苑载之。
注释“杨雄太玄经曰”：按：“经”应当写作“赋”。各本都错误。这篇赋《古文苑》收录了。
注「昔禹致群臣于会稽之山」：陈云「臣」当作「神」，是也。各本皆误。
注释“昔禹致群臣于会稽之山”：陈景云说“臣”应当写作“神”，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误。
翩缤处彼湘滨：案：「缤」后汉书作「傧」。章怀注「翩，连翩也；傧，弁也」。善不注，未审果何作。其五臣翰注云「翩缤，美貌」，恐非善意。其字固不必作「缤」也，盖涉下文「缤连翩兮纷暗暧」而误，五臣因辄以「美貌」解之耳。
轻盈地停留在那湘水之滨：按：“缤”《后汉书》写作“傧”。章怀太子注释说“翩，连翩也；傧，弁也”。李善没有注释，不清楚究竟写作什么。五臣中张铣的注释说“翩缤，美貌”，恐怕不是李善的本意。这个字本来不必写作“缤”，大概是受下文“缤连翩兮纷暗暧”的影响而误写，五臣于是随意用“美貌”来解释罢了。
注「山海经曰洞庭之山」下至「遂号为湘夫人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一百八十三字。
注释从“山海经曰洞庭之山”到“遂号为湘夫人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一百八十三个字。
注「左氏传」下至「为祝融」：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
注释从“左氏传”到“为祝融”：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七个字。
注「善曰尔雅曰沄沉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
注释“善曰尔雅曰沄沉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
注「自北户之外」：袁本、茶陵本「户」下有「孙」字。
注释“自北户之外”：袁本、茶陵本“户”字下面有“孙”字。
注「北户孤竹」：袁本、茶陵本「孤竹」作「孙」。
注释“北户孤竹”：袁本、茶陵本“孤竹”写作“孙”。
注「方言曰」下至「躔行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
注释从“方言曰”到“躔行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
注「广雅曰踌躇犹豫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
注释“广雅曰踌躇犹豫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
注「不寿者八百岁」：何校「不」改「下」，陈云「不」当依范书注作「下」，是也。各本皆伪。
注释“不寿者八百岁”：何焯校勘将“不”改为“下”，陈景云说“不”应当依照范晔《后汉书》注释写作“下”，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误。
注「字林曰潺湲流貌」：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释“字林曰潺湲流貌”：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
注「太公金匮曰」下至「谓为冯夷」：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
注释从“太公金匮曰”到“谓为冯夷”：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九个字。
注「注曰冯夷」下至「而水仙」：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字。
注释从“注曰冯夷”到“而水仙”：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个字。
注「淮南子曰天子」：袁本、茶陵本此六字，作「又曰」二字。
注释“淮南子曰天子”：袁本、茶陵本这六个字，写作“又曰”二字。
注「予合韵音夷渚切」：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释“予合韵音夷渚切”：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
注「穆叔孙穆子」下至「走向齐」：袁本、茶陵本此十五字作「初穆子去叔孙氏」七字。
注释从“穆叔孙穆子”到“走向齐”：袁本、茶陵本这十五个字写作“初穆子去叔孙氏”七个字。
注「通之有子在齐」：袁本、茶陵本无「通之有子」四字。「在」作「适」。
注释“通之有子在齐”：袁本、茶陵本没有“通之有子”四个字。“在”写作“适”。
注「旦而瞻其徒」下至「而从我矣」：袁本、茶陵本此三十八字作「鲁人召之所宿庚宗之妇人献以雉曰余子长」十八字。
注释从“旦而瞻其徒”到“而从我矣”：袁本、茶陵本这三十八个字写作“鲁人召之所宿庚宗之妇人献以雉曰余子长”十八个字。
注「诈谓外人」：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注释“诈谓外人”：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
注「覆器」下至「而死」：袁本、茶陵本此十六字作「不食而卒」四字。
注释从“覆器”到“而死”：袁本、茶陵本这十六个字写作“不食而卒”四个字。
注「苍颉篇谶书」下至「葬始皇郦山」：袁本、茶陵本无此三百三十七字。案：此亦非旧注也。若有之，善不烦于下更注矣。凡增多未是者，以此推之。
注释从“苍颉篇谶书”到“葬始皇郦山”：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百三十七个字。按：这也不是旧注。如果有的话，李善不必在下面再作注释了。凡是增补而不正确的，可以以此类推。
注「家甚贫」：袁本、茶陵本无「甚」字。
注释“家甚贫”：袁本、茶陵本没有“甚”字。
注「致赀巨万及期忌司命之言」：袁本、茶陵本此十一字作「利及期」三字。
注释“致赀巨万及期忌司命之言”：袁本、茶陵本这十一个字写作“利及期”三个字。
注「与行旅者同宿」：袁本、茶陵本此六字作「同宿路」三字。
注释“与行旅者同宿”：袁本、茶陵本这六个字写作“同宿路”三个字。
注「遂便贫困」：袁本、茶陵本无「便」字。
注释“遂便贫困”：袁本、茶陵本没有“便”字。
注「郑玄曰孕任子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释“郑玄曰孕任子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
注「慎者」下至「裨灶」：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
注释中“慎者”到“裨灶”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十四个字。
注「叔孙昭子曰」：袁本、茶陵本无「叔孙」二字。
注释中“叔孙昭子曰”：袁本和茶陵本没有“叔孙”这两个字。
注「叔孙之言」下至「不验」：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
注释中“叔孙之言”到“不验”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十三个字。
注「裨灶言于子产曰」下至「子产不予」：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一字。
注释中“裨灶言于子产曰”到“子产不予”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三十一个字。
注「遂不与」：袁本、茶陵本「遂」上有「是亦多言矣岂不或信」九字。
注释中“遂不与”：袁本和茶陵本在“遂”字前面有“是亦多言矣岂不或信”九个字。
注「今言梓慎裨灶」下至「为言事之难知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七字。
注释中“今言梓慎裨灶”到“为言事之难知也”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七个字。
注「善效人之子姪昆弟之状」：袁本、茶陵本「之状」作「好扶邑丈人而道苦之」。
注释中“善效人之子姪昆弟之状”：袁本和茶陵本将“之状”写作“好扶邑丈人而道苦之”。
注「邑丈人有之市而醉归者」：袁本、茶陵本「邑」作「黎丘」，无「有」字，「而醉」作「醉而」。
注释中“邑丈人有之市而醉归者”：袁本和茶陵本将“邑”写作“黎丘”，没有“有”字，“而醉”写作“醉而”。
注「曰吾为汝父也」下至「何故」：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
注释中“曰吾为汝父也”到“何故”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十九个字。
注「孽矣无此事也」：袁本、茶陵本无「矣」字，「此事」作「若」。
注释中“孽矣无此事也”：袁本和茶陵本没有“矣”字，“此事”写作“若”。
注「昔也」下至「可问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
注释中“昔也”到“可问也”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
注「是必奇鬼固尝闻之矣」：袁本、茶陵本「必」下有「夫」字，「鬼」下有「也我」二字，无「尝」字。「矣」字。
注释中“是必奇鬼固尝闻之矣”：袁本和茶陵本在“必”字下面有“夫”字，“鬼”字下面有“也我”两个字，没有“尝”字和“矣”字。
注「复于市欲遇而刺杀之」：袁本、茶陵本「复」下有「饮」字，无「杀」字。
注释中“复于市欲遇而刺杀之”：袁本和茶陵本在“复”字下面有“饮”字，没有“杀”字。
注「明旦之市」：袁本、茶陵本无「之市」二字。
注释中“明旦之市”：袁本和茶陵本没有“之市”这两个字。
注「遂往迎之」：袁本、茶陵本无「往」字。
注释中“遂往迎之”：袁本和茶陵本没有“往”字。
注「丈人望见之」：袁本、茶陵本「见之」二字作「其真子」三字。
注释中“丈人望见之”：袁本和茶陵本将“见之”两个字写作“其真子”三个字。
注「尔雅曰丁当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释中“尔雅曰丁当也”：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
毋绵孪以幸己兮：何校「幸」改「涬」，注同。茶陵本有校语云善作「幸」，袁本无。案：后汉书作「涬」。章怀引衡集注云「涬，引也」，与此旧注正合，恐善亦作「涬」，茶陵及尤所见「幸」字，传写误也。
“毋绵孪以幸己兮”：何焯校勘将“幸”改为“涬”，注释也相同。茶陵本有校语说李善本作“幸”，袁本没有。按：后汉书作“涬”。章怀太子引张衡集注说“涬，引也”，与这里旧注正好符合，恐怕李善本也作“涬”，茶陵本和尤袤本所见“幸”字，是传抄错误。
注「又曰周公若」：袁本、茶陵本无「周公若」三字。
注释中“又曰周公若”：袁本和茶陵本没有“周公若”这三个字。
注「淮南子曰汤时」下至「即降大雨」：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十五字。
注释中“淮南子曰汤时”到“即降大雨”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五十五个字。
注「自以为牺牲」：袁本、茶陵本无「牲」字。
注释中“自以为牺牲”：袁本和茶陵本没有“牲”字。
注「岂可除心腹之疾」：袁本、茶陵本无「岂可」二字。
注释中“岂可除心腹之疾”：袁本和茶陵本没有“岂可”这两个字。
注「民者国之本国无民」：袁本、茶陵本「者国之本」四字作「所以为」三字。
注释中“民者国之本国无民”：袁本和茶陵本将“者国之本”四个字写作“所以为”三个字。
注「如何伤本而救吾身乎」：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
注释中“如何伤本而救吾身乎”：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
注「传宣公十五年秋七月」下至「余汝所嫁妇人之父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一百八十四字。何校乙去，云复杂不成文理。陈云别本无，当从之，削去为是。案：所校是也。此等皆尤延之增多而误者。
注释中“传宣公十五年秋七月”到“余汝所嫁妇人之父也”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一百八十四个字。何焯校勘将其删去，说内容杂乱不成文理。陈景云说其他版本没有，应当依从，删去才对。按：校勘是对的。这些都是尤袤增加而误入的内容。
注「王逸曰」下至「志错越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
注释中“王逸曰”到“志错越也”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十三个字。
注「贾逵曰逼迫也尔雅曰」：袁本、茶陵本无「贾逵曰尔雅曰」六字。
注释中“贾逵曰逼迫也尔雅曰”：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贾逵曰尔雅曰”这六个字。
注「方言曰硙硙坚也」：袁本、茶陵本无「方言曰」三字。「坚也」作「高貌」。
注释中“方言曰硙硙坚也”：袁本和茶陵本没有“方言曰”三个字。“坚也”写作“高貌”。
注「说文曰拂」下至「骚动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
注释中“说文曰拂”到“骚动也”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十九个字。
注「王逸曰骚愁也合韵所流切」：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有「音修」二字。
注释中“王逸曰骚愁也合韵所流切”：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而有“音修”两个字。
注「尔雅曰」下至「而游其中」：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
注释中“尔雅曰”到“而游其中”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十五个字。
注「文子曰腾」：袁本、茶陵本「腾」下有「蛇」字。
注释中“文子曰腾”：袁本和茶陵本在“腾”字下面有“蛇”字。
注「淮南子曰奔蛇广雅曰」：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
注释中“淮南子曰奔蛇广雅曰”：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
坐太阴之庰室兮：袁本、茶陵本「庰」作「屏」。后汉书作「屏」。案：「屏」字是也。注中引说文「庰」，袁、茶陵误作「屏」，尤校改正之，但误并改正文耳。
“坐太阴之庰室兮”：袁本和茶陵本将“庰”写作“屏”。后汉书作“屏”。按：“屏”字是对的。注释中引用说文“庰”，袁本和茶陵本误作“屏”，尤袤校勘改正了，但错误地一并改了正文。
注「颛顼者黄帝之孙昌意之子」：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
注释中“颛顼者黄帝之孙昌意之子”：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
注「字林曰㴋深清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释中“字林曰㴋深清也”：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
慜坟羊之深潜：袁本云善作「深潜」。茶陵本云五臣作「潜深」，后汉书作「潜深」。陈云当作「潜深」。今案：「潜」字自协，似当仍其旧。
“慜坟羊之深潜”：袁本说李善本作“深潜”。茶陵本说五臣本作“潜深”，后汉书作“潜深”。陈景云说应当作“潜深”。现在按：“潜”字本身协韵，似乎应当保持原样。
注「𢉩古阴字」：茶陵本此四字在注末。案：盖善语也。尤移入旧注。袁本删之，皆非。又案：考旧注，凡引魏、晋以来书者，恐皆善注，舛误各本所同，无以订正，附著以俟更详。
注释中“𢉩古阴字”：茶陵本这四个字在注释末尾。按：大概是李善的注语。尤袤将其移入旧注。袁本删去它，都不对。又按：考察旧注，凡是引用魏晋以来书籍的，恐怕都是李善的注释，错误在各版本中相同，无法订正，附记在这里等待更详细考证。
注「春秋外传」：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注释中“春秋外传”：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
注「淮南子曰」下至「土神」：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二字。
注释中“淮南子曰”到“土神”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二个字。
注「人面蛇身」下至「是烛九阴」：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二字。
注释中“人面蛇身”到“是烛九阴”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三十二个字。
注「是谓烛阴」：袁本、茶陵本「是谓」二字作「曰」。
注释中“是谓烛阴”：袁本和茶陵本将“是谓”两个字写作“曰”。
注「钟山有子」下至「而龙身」：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
注释中“钟山有子”到“而龙身”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十三个字。
注「字林曰憗谨敬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释中“字林曰憗谨敬也”：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
注「西海之南」下至「又曰」：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九字。
注释中“西海之南”到“又曰”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四十九个字。
注「说文曰姣好也广雅曰」：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
注释中“说文曰姣好也广雅曰”：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
注「嫮目冥笑眉曼」：何校「冥」改「宜」，「眉」上添「蛾」字，陈同，是也。各本皆误。
注释中“嫮目冥笑眉曼”：何焯校勘将“冥”改为“宜”，“眉”字上面添加“蛾”字，陈景云相同，是对的。各版本都错了。
注「方言曰褂谓之裾」：袁本无「方言曰之」四字。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释中“方言曰褂谓之裾”：袁本没有“方言曰之”四个字。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
注「环珠也」下至「玉石之色」：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字。
注释中“环珠也”到“玉石之色”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个字。
注「葩华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注释中“葩华也”：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
注「广雅曰𬘡缊」下至「非此之用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三字。
注释中“广雅曰𬘡缊”到“非此之用也”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四十三个字。
注「玉女宓妃言忘弃我实多」：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
注释中“玉女宓妃言忘弃我实多”：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
注「可以为卿」：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注释中“可以为卿”：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
注「淮南子曰昆仑虚」下至「高一万一千里」：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三字。
注释中“淮南子曰昆仑虚”到“高一万一千里”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三十三个字。
注「食之长寿」：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注释中“食之长寿”：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
注「古今通论曰不死树在层城西」：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
注释中“古今通论曰不死树在层城西”：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十二个字。
注「瑶橤也」：案：此有误也，各本皆同，无以正之。
注释中“瑶橤也”：按：这里有错误，各版本都相同，无法订正。
注「尔雅曰𣂏酌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释中“尔雅曰𣂏酌也”：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
注「王逸淮南言白水」：袁本、茶陵本「逸」下有「曰」字。
注释中“王逸淮南言白水”：袁本、茶陵本在“逸”字下面有“曰”字。
抨巫咸作占梦兮：袁本、茶陵本「作」作「使」，后汉书作「以」。
“抨巫咸作占梦兮”：袁本、茶陵本将“作”写作“使”，《后汉书》写作“以”。
注「懿美也」：袁本、茶陵本「懿」上有「姑且也」三字。
注释中“懿美也”：袁本、茶陵本在“懿”字上面有“姑且也”三个字。
注「韩诗曰静贞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释中“韩诗曰静贞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
注「杜预曰姑且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释中“杜预曰姑且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
注「言戒誓」下至「而来迎我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六字。
注释中从“言戒誓”到“而来迎我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六个字。
注「尔雅曰暴雨」下至「为涷雨」：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三字。
注释中从“尔雅曰暴雨”到“为涷雨”：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三个字。
注「森聚貌」：袁本、茶陵本「聚」作「众」，是也。
注释中“森聚貌”：袁本、茶陵本将“聚”写作“众”，这是正确的。
注「仆夫谓御车人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释中“仆夫谓御车人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
注「八乘公上得从车八乘」：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
注释中“八乘公上得从车八乘”：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
注「旌羽旒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注释中“旌羽旒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
注「字林曰溶水盛貌今取盛意」：袁本、茶陵本无「字林曰水今取盛意」八字。
注释中“字林曰溶水盛貌今取盛意”：袁本、茶陵本没有“字林曰水今取盛意”这八个字。
后委衡乎玄冥：袁本、茶陵本「衡」上有「水」字。袁校语云善有「后」字。茶陵校语云五臣无「后」字。陈云范书无「后」字。案：后汉书有「水」字，尤误脱去。
“后委衡乎玄冥”：袁本、茶陵本在“衡”字上面有“水”字。袁本的校语说李善本有“后”字。茶陵本的校语说五臣本没有“后”字。陈景云说范晔《后汉书》没有“后”字。案：《后汉书》有“水”字，尤袤本错误地脱漏了。
惩淟涊而为清：陈云「惩」范书作「澂」。袁、茶陵二本作「澄」，注同。案：盖五臣作「澄」也。尤作「惩」，疑所见不同。旧注云「惩，腾也」，未详其义，恐未必是。「澂」、「澄」字，今无以定之。
“惩淟涊而为清”：陈景云说“惩”字在范晔《后汉书》中写作“澂”。袁本、茶陵本写作“澄”，注释也相同。案：大概是五臣本写作“澄”。尤袤本写作“惩”，怀疑是所见版本不同。旧注说“惩，腾也”，不清楚它的含义，恐怕不一定正确。“澂”和“澄”字，现在无法确定哪个正确。
注「主簸物」：袁本、茶陵本「物」作「扬」，是也。
注释中“主簸物”：袁本、茶陵本将“物”写作“扬”，这是正确的。
拽云旗之离离兮：袁本、茶陵本「拽」作「曳」，是也。后汉书作「曳」。
“拽云旗之离离兮”：袁本、茶陵本将“拽”写作“曳”，这是正确的。《后汉书》写作“曳”。
注「淮南子曰」下至「至疾」：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有「楚辞」二字，属下是也。
注释中从“淮南子曰”到“至疾”：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九个字，而有“楚辞”二字，属于下文，这是正确的。
注「其乐也肜肜」：案：「肜肜」当作「融融」，观下注可见。各本皆误。
注释中“其乐也肜肜”：案：“肜肜”应当写作“融融”，看下面的注释就可以知道。各版本都错了。
注「孔安国尚书传注曰」：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
注释中“孔安国尚书传注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
注「高诱淮南子注曰」：袁本、茶陵本无「高诱注」三字。
注释中“高诱淮南子注曰”：袁本、茶陵本没有“高诱注”三个字。
注「字林曰靖立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释中“字林曰靖立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
注「阆阆其寥廓」：案：「阆」上当有「闶」字。各本皆脱。
注释中“阆阆其寥廓”：案：“阆”字上面应当有“闶”字。各版本都脱漏了。
注「汉书」下至「古善驭者」：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
注释中从“汉书”到“古善驭者”：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四个字。
注「山名此山之精」：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释中“山名此山之精”：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
注「上为星名封狼」：袁本、茶陵本「为」下无「星名封」三字，「狼」下有「星」字。
注释中“上为星名封狼”：袁本、茶陵本在“为”字下面没有“星名封”三个字，在“狼”字下面有“星”字。
注「礼记曰以日星为纪」：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
注释中“礼记曰以日星为纪”：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
注「说文曰」下至「为娩」：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
注释中从“说文曰”到“为娩”：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
注「分布远驰之貌」：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释中“分布远驰之貌”：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
注「砊音苦郎切」：袁本、茶陵本「苦郎切」三字作「康」。
注释中“砊音苦郎切”：袁本、茶陵本将“苦郎切”三个字写作“康”。
乘焱忽兮驰虚无：袁本云善作「焱」。茶陵本云五臣作「猋」。案：各本所见皆非也。以善引甘泉赋服注及「上林历骇猋」证之，不得作「焱」，正文及注皆传写误。后汉书作「飙」。「猋」、「飙」同字，上文「迅猋㴋其媵我兮」及注，同此。
“乘焱忽兮驰虚无”：袁本说李善本写作“焱”。茶陵本说五臣本写作“猋”。案：各版本所见都不对。根据李善本引用的《甘泉赋》服虔注以及“上林历骇猋”来证明，不应写作“焱”，正文和注释都是传抄错误。《后汉书》写作“飙”。“猋”和“飙”是同一个字，上文“迅猋㴋其媵我兮”及注释，与此相同。
注「倚阊阖而望兮」：案：「兮」当作「予」，各本皆误。
注释中“倚阊阖而望兮”：案：“兮”应当写作“予”，各版本都错了。
注「尔雅曰错鸟隼」下至「及鸣鸢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字。
注释中从“尔雅曰错鸟隼”到“及鸣鸢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个字。
夕惕若厉以省𮘧兮：茶陵本「𮘧」作「諐」，后汉书作「諐」，是也。袁本亦误「𮘧」。长门赋同此。
“夕惕若厉以省𮘧兮”：茶陵本将“𮘧”写作“諐”，《后汉书》写作“諐”，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误写作“𮘧”。《长门赋》与此相同。
何必历远以劬劳：袁本、茶陵本云善无「必」字。案：后汉书有「必」字，疑二本所见传写脱。
“何必历远以劬劳”：袁本、茶陵本说李善本没有“必”字。案：《后汉书》有“必”字，怀疑这两个版本所见的是传抄脱漏。
注「言系一赋之前意也」：袁本无「言」字、「前」字。茶陵本「言」作「重」。
注释中“言系一赋之前意也”：袁本没有“言”字和“前”字。茶陵本将“言”写作“重”。
注「老子曰天长地久」：袁本「子」下有「德经」二字，「久」下有「篇」字。茶陵本无。案：「曰」似当作「有」，篇谓章也。
注释中“老子曰天长地久”：袁本在“子”字下面有“德经”二字，在“久”字下面有“篇”字。茶陵本没有。案：“曰”似乎应当写作“有”，“篇”指的是章节。
注「天地」下至「故能长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
注释中从“天地”到“故能长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七个字。
注「京房易传曰」下至「一清」：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
注释中从“京房易传曰”到“一清”：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
注「远度世以忘归」：袁本、茶陵本「度」作「渡」。案：二本正文校语云善「渡」、五臣「度」。后汉书作「度」。或「渡」字传写误，未必是也。
注释中“远度世以忘归”：袁本、茶陵本将“度”写作“渡”。案：这两个版本的正文校语说李善本写作“渡”、五臣本写作“度”。《后汉书》写作“度”。或许“渡”字是传抄错误，不一定正确。
注「说文曰逞极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释中“说文曰逞极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
注「注愠怨也」下至「吝恨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字。
注释中从“注愠怨也”到“吝恨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个字。
注「又曰」：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字。
注释中“又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两个字。
注「注不如鸟奋翼而飞去」：袁本、茶陵本作「悄悄忧貌吝恨也言怨小人在朝恨不如鸟奋翼而去」。
注释中“注不如鸟奋翼而飞去”：袁本、茶陵本写作“悄悄忧貌吝恨也言怨小人在朝恨不如鸟奋翼而去”。
注「臣不遇于君」下至「厚之至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
注释中从“臣不遇于君”到“厚之至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个字。
注「公羊传曰」下至「犹提将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六字。
注释中从“公羊传曰”到“犹提将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六个字。
回志朅来从玄谋：何校「谋」改「諆」，云后汉书作「諆」。今案：章怀注云「諆」或作「谋」。善不注此字，未必作「諆」，且「谋」字自协，当依其旧。陈云别本作「諆」，今未见，必误涉后汉书耳。
“回志朅来从玄谋”：何焯校勘将“谋”改为“諆”，说《后汉书》写作“諆”。现在案：章怀太子注说“諆”有时写作“谋”。李善没有注释这个字，不一定写作“諆”，而且“谋”字本身押韵，应当依照旧本。陈景云说别本写作“諆”，现在没有见到，一定是错误地受《后汉书》影响罢了。
注「夫复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注释中“夫复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
归田赋
归田赋
张平子〈《归田赋》者，张衡仕不得志，欲归于田，因作此赋。凡在曰朝，不曰归田。〉
张平子〈《归田赋》是张衡在仕途上不得志，想要回归田园，因此创作了这篇赋。凡是身在朝廷，就不称为归田。〉
游都邑以永久，无明略以佐时。徒临川以羡鱼，俟河清乎未期。〈都，谓京都。永，长也。久，滞也。言久淹滞于京都，而无知略以匡佐其时君也。《字林》曰：羡，贪欲也。《淮南子》曰：临河羡鱼，不如归家织网。高诱曰：羡，愿也。《易干凿度》曰：天降嘉应，河清，清三日，变为赤，赤变三日。郑玄曰：圣王为政治平之所致。〉感蔡子之慷慨，从唐生以决疑。〈《史记》曰：蔡泽，燕人，游学于诸侯，不遇，从唐举相，举熟视而笑曰：先生偈鼻戴肩，魋颐蹙頞，𩖗颐膝挛。吾闻圣人不相，殆先生乎？泽知举戏之，乃曰：富贵吾所自取，吾不知者寿也，愿闻之。举曰：先生之寿，从今以往者四十三岁。泽笑而谢去，谓御者曰：吾持粱刺齿肥，跃疾驱，怀黄金之印，结紫绶于腰，揖让人主之前，食肉富贵，四十一年足矣！及入秦，昭王召见与语，大说，拜为客卿，遂代范睢为秦相。《说文》曰：慷慨，壮士不得志于心也。〉谅天道之微昧，追渔父以同嬉。〈谅，信也。微昧，幽隐。司马迁《悲士不遇赋》曰：天道悠昧。《楚辞》曰：屈原既放，渔父见而问之曰：子非三闾大夫欤？渔父悠尔而笑，鼓枻而去。王逸《楚辞》序曰：渔父避世隐身，钓鱼江湖，欣然而乐。渔父歌曰：沧浪之水清，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渌，可以濯吾足。嬉，乐也。〉超埃尘以遐逝，与世事乎长辞。〈世务纷浊，以喻尘埃。《庄子》曰：游乎尘埃之外。〉
在京都居住已久，却没有高明的谋略来辅佐时君。只是空对着河水羡慕鱼儿，等待黄河水清却不知何时。〈都，指京都。永，是长久的意思。久，是滞留的意思。这是说长久滞留在京都，却没有才智谋略来匡正辅佐当时的君主。《字林》说：羡，是贪求的意思。《淮南子》说：对着河水羡慕鱼，不如回家织网。高诱说：羡，是愿望的意思。《易干凿度》说：上天降下美好的征兆，黄河水清，清澈三天，变成红色，红色又变三天。郑玄说：这是圣王治理国家政治清平所导致的。〉感慨蔡泽的壮志未酬，跟随唐举去决断疑惑。〈《史记》说：蔡泽是燕国人，游学于诸侯之间，没有遇到赏识，便去找唐举看相。唐举仔细端详后笑着说：先生鼻子高耸、肩膀宽厚、额头突出、眉头紧皱、面颊凹陷、膝盖弯曲。我听说圣人没有固定的相貌，大概说的就是先生吧？蔡泽知道唐举在戏弄他，就说：富贵是我自己可以取得的，我所不知道的是寿命，希望听您说说。唐举说：先生的寿命，从今往后还有四十三年。蔡泽笑着辞别离去，对车夫说：我吃精粮、嚼肥肉，策马疾驰，怀揣黄金印，腰系紫绶带，在君主面前行礼作揖，享受富贵，四十一年就足够了！等到他进入秦国，秦昭王召见他与他交谈，非常高兴，任命他为客卿，于是取代范雎成为秦国的宰相。《说文》说：慷慨，是壮士心中不得志的意思。〉确实天道幽暗难明，便追随渔父一同游乐。〈谅，是确实的意思。微昧，是幽暗隐晦的意思。司马迁《悲士不遇赋》说：天道悠远昏暗。《楚辞》说：屈原被放逐后，渔父见到他问道：您不是三闾大夫吗？渔父悠然一笑，划着船桨离去。王逸《楚辞》序说：渔父避世隐居，在江湖上钓鱼，欣然自乐。渔父歌说：沧浪的水清澈，可以洗我的帽缨；沧浪的水浑浊，可以洗我的脚。嬉，是快乐的意思。〉超脱尘世远远离去，与世间俗事永远告别。〈世间事务纷乱浑浊，用来比喻尘埃。《庄子》说：遨游于尘埃之外。〉
于是仲春令月，时和气清。〈《仪礼》曰：令月，吉日。郑玄曰：令，善也。〉原隰郁茂，百草滋荣。王雎鼓翼，鸧鹒哀鸣。〈雎鸠，王鸠也。郭璞曰：雕类也。《尔雅》曰：仓庚，黄𪁐也。𪁐，音利。〉交颈颉颃，关关嘤嘤。〈颉颃，上下也。毛苌《诗传》曰：飞而上曰颉，飞而下曰颃。《尔雅》曰：关关噰噰，音声和也。《释训》曰：丁丁嘤嘤，相切直也。注：嘤嘤，两鸟鸣也。〉于焉逍遥，聊以娱情。〈《毛诗》曰：于焉逍遥。《广雅》曰：逍遥，忀徉也。〉尔乃龙吟方泽，虎啸山丘。〈言己从容吟啸，类乎龙虎。《春秋元命苞》曰：杓星高则群龙吟。《淮南子》曰：龙吟而景云至，虎啸而谷风轃。〉仰飞纤缴，俯钓长流。触矢而毙，贪饵吞钩。〈触矢，射也。吞钩，钓也。《楚辞》曰：知贪饵而近毙。〉落云间之逸禽，悬渊沈之𫚌鰡。〈《列子》曰：詹何以独茧为纶，芒针为钩，引盈车之鱼于百仞之渊。楚王问其故，詹何曰：蒲且子之弋，弱弓纤缴，连双鸧于青云之际。臣因学钓五年，始尽其道。毛苌《诗传》曰：𫚌，䰿也。《字指》曰：鰡，𫚌属。〉
在这仲春美好的月份，天气和暖，空气清新。〈《仪礼》说：令月，是吉利的日子。郑玄说：令，是美好的意思。〉原野和低湿之地草木茂盛，百草繁荣滋长。王雎鸟鼓动翅膀，黄鹂鸟发出哀婉的鸣叫。〈雎鸠，就是王鸠。郭璞说：是雕一类的鸟。《尔雅》说：仓庚，就是黄鹂。𪁐，音利。〉它们交颈相向，上下翻飞，发出关关嘤嘤的和谐鸣声。〈颉颃，是上下飞行的意思。毛苌《诗传》说：向上飞叫颉，向下飞叫颃。《尔雅》说：关关噰噰，是声音和谐的意思。《释训》说：丁丁嘤嘤，是相互切合的意思。注：嘤嘤，是两只鸟鸣叫的声音。〉在这里逍遥自在，姑且用来愉悦心情。〈《毛诗》说：在这里逍遥自在。《广雅》说：逍遥，就是徘徊徜徉的意思。〉于是我像龙一样在大泽中吟唱，像虎一样在山丘上长啸。〈这是说自己从容地吟咏长啸，如同龙虎一般。《春秋元命苞》说：北斗星高悬则群龙吟唱。《淮南子》说：龙吟唱则祥云到来，虎长啸则山谷风吹来。〉抬头射箭射向飞鸟，俯身垂钓于长流之中。鸟儿触箭而死，鱼儿贪饵吞钩。〈触矢，是被箭射中。吞钩，是被钓钩钩住。《楚辞》说：知道贪图诱饵就会接近死亡。〉射落云间飞鸟，钓起深渊中的𫚌鱼和鰡鱼。〈《列子》说：詹何用单根蚕丝做钓线，用细针做钓钩，在百仞深渊中钓到能装满一车的鱼。楚王问他原因，詹何说：蒲且子射箭，用弱弓细线，在青云之间射下双鸧鸟。我因此学习钓鱼五年，才完全掌握其中的道理。毛苌《诗传》说：𫚌，是䰿鱼。《字指》说：鰡，是𫚌鱼一类。〉
于时曜灵俄景，系以望舒。〈《广雅》曰：曜灵，日也。王逸《楚辞注》曰：望舒，月御也。俄，斜也。〉极般游之至乐，虽日夕而忘劬。〈《尚书》曰：般游无度。〉感老氏之遗诫，将回驾乎蓬庐。〈《老子》曰：驰骋田猎，令人心发狂。注曰：精神安静，驰骋呼吸，精散气亡，故发狂。刘向《雅琴赋》曰：潜坐蓬庐之中，岩石之下。〉弹五弦之妙指，咏周孔之图书。〈五弦，琴也。《礼记》曰：舜作五弦之琴，以歌南风。郑玄注曰：南风，长养之风也。《毛诗》曰：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蔡邕《琴操》曰：伏羲氏作琴，弦有五者，象五行也。周，周公；孔，孔子也。〉挥翰墨以奋藻，陈三皇之轨模。〈贾逵《国语注》曰：轨，法也。郑玄《毛诗笺》曰：模，法也，莫奴切。〉苟纵心于物外，安知荣辱之所如？〈班固《汉书》述贾、邹、枚、路曰：荣如辱如，有机有枢。刘德曰：《易》曰：枢机之发，荣辱之主也。张晏曰：乍荣乍辱。如，辞也。〉
这时太阳西斜，月亮继之升起。〈《广雅》说：曜灵，是太阳。王逸《楚辞注》说：望舒，是月亮的御者。俄，是倾斜的意思。〉尽情享受游乐的极致快乐，即使到了傍晚也忘记了疲劳。〈《尚书》说：游乐没有节制。〉有感于老子的遗训，将驾车回到茅屋。〈《老子》说：驰骋打猎，会让人心发狂。注说：精神安静，如果驰骋呼吸，就会精气散失，所以发狂。刘向《雅琴赋》说：静坐在茅屋之中，岩石之下。〉弹奏五弦琴的美妙音律，吟咏周公和孔子的典籍。〈五弦，指琴。《礼记》说：舜制作五弦琴，用来歌唱南风。郑玄注说：南风，是长养万物的风。《毛诗》说：南风温暖啊，可以解除我百姓的怨恨。蔡邕《琴操》说：伏羲氏制作琴，琴弦有五根，象征五行。周，指周公；孔，指孔子。〉挥动笔墨抒发文采，陈述三皇的法则模式。〈贾逵《国语注》说：轨，是法则。郑玄《毛诗笺》说：模，是法式，读作莫奴切。〉如果放纵心志于世俗之外，又哪里知道荣辱会怎样呢？〈班固《汉书》叙述贾谊、邹阳、枚乘、路温舒时说：荣辱如同，有机关有枢纽。刘德说：《周易》说：枢机一旦发动，是荣辱的关键。张晏说：时而荣耀时而耻辱。如，是语助词。〉
文选考异
《文选》版本考异
注「归田赋者」下至「不曰归田」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六字。
注释中“归田赋者”以下到“不曰归田”这二十六个字，在袁本和茶陵本中没有。
注「都谓京都」下至「羡贪欲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五字。
注释中“都谓京都”以下到“羡贪欲也”这三十五个字，在袁本和茶陵本中没有。
注「易干凿度曰」下至「治平之所致」 袁本无此三十三字，有「河清已见上」。茶陵本所复出，与此全异，亦非。
注释中“易干凿度曰”以下到“治平之所致”这三十三个字，袁本中没有，而有“河清已见上”一句。茶陵本中重复出现的内容，与此完全不同，也不正确。
注「𩖗颐膝挛」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注释中“𩖗颐膝挛”这四个字，在袁本和茶陵本中没有。
注「谓御者曰」下至「为秦相」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十一字。
注释中“谓御者曰”以下到“为秦相”这六十一个字，在袁本和茶陵本中没有。
注「谅信也微昧幽隐」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释中“谅信也微昧幽隐”这七个字，在袁本和茶陵本中没有。
注「楚辞曰」下至「鼓枻而去」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一字。
注释中“楚辞曰”以下到“鼓枻而去”这三十一个字，在袁本和茶陵本中没有。
注「沧浪之水渌」 袁本、茶陵本「渌」作「浊」。案：「渌」字大误。
注释中“沧浪之水渌”一句，袁本和茶陵本中“渌”写作“浊”。按：“渌”字是很大的错误。
鸧鹒哀鸣 袁本、茶陵本「鸧鹒」作「仓庚」。案：二本是也，注中字作「仓庚」可证。
正文中“鸧鹒哀鸣”一句，袁本和茶陵本中“鸧鹒”写作“仓庚”。按：这两个版本是正确的，注释中的字写作“仓庚”可以证明。
注「颉颃上下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
注释中“颉颃上下也”这五个字，在袁本和茶陵本中没有。
注「关关噰噰」 袁本、茶陵本「噰噰」作「嘤嘤」。案：此尤校改，但疑善别据《尔雅》异本引之也。
注释中“关关噰噰”一句，袁本和茶陵本中“噰噰”写作“嘤嘤”。按：这是尤袤校改的，但怀疑是李善另外根据《尔雅》的不同版本引用的。
注「释训曰」下至「两鸟鸣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
注释中“释训曰”以下到“两鸟鸣也”这十八个字，在袁本和茶陵本中没有。
注「广雅曰逍遥忀徉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
注释中“广雅曰逍遥忀徉也”这八个字，在袁本和茶陵本中没有。
注「龙吟而景云至」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释中“龙吟而景云至”这六个字，在袁本和茶陵本中没有。
注「而谷风轃」 袁本、茶陵本「轃」作「至」。案：尤校添上句并改也。
注释中“而谷风轃”一句，袁本和茶陵本中“轃”写作“至”。按：这是尤袤校勘时添加了上一句并做了修改。
注「触矢射也吞钩钓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
注释中“触矢射也吞钩钓也”这八个字，在袁本和茶陵本中没有。
注「郑玄注曰」下至「可以解吾民之愠兮」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七字。
注释中“郑玄注曰”以下到“可以解吾民之愠兮”这二十七个字，在袁本和茶陵本中没有。
注「刘德曰」下至「如辞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四字。
注释中“刘德曰”以下到“如辞也”这二十四个字，在袁本和茶陵本中没有。
昭明文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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