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
卷六十
文选卷第六十
文选卷第六十
行状
行状
齐竟陵文宣王行状
齐竟陵文宣王行状
祖太祖高皇帝 父世祖武皇帝 任彦升
祖父是太祖高皇帝，父亲是世祖武皇帝。作者任彦升。
南徐州南兰陵郡县都乡中都里萧公年三十五行状。
南徐州南兰陵郡县都乡中都里萧公，享年三十五岁的行状。
公道亚生知，照邻几庶。〈论语，孔子曰：生而知之者上也，学而知之者次也。傅季友修张良庙教曰：道亚黄中，照邻殆庶。〉孝始人伦，忠为令德，〈毛诗曰：成孝敬，厚人伦。左氏传，君子曰：忠为令德。〉公实体之，非毁誉所至。〈论语，子曰：吾之于人，谁毁谁誉？如有所誉。高诱吕氏春秋注曰：体，行也。庄子曰：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天才博赡，学综该明。〈郭子曰：孙子荆上品状王武子曰：天才英博，亮拔不群。潘岳任府君画赞曰：学综群籍，智周万物。〉至若曲台之礼，九师之易。〈七略曰：宣皇帝时行射礼，博士后仓为之辞，至今记之：曰曲台记。又曰：易传淮南九师道训者，淮南王安所造也。汉书音义曰：淮南王安聘明易者九人，号九师说。〉乐分龙赵，诗析齐韩。〈汉书曰：雅琴赵氏七篇。名定，渤海人，宣帝时丞相魏相所表。又曰：雅琴龙氏九十九篇。名德，梁人也。又曰：诗，鲁、齐、韩三家。应劭汉书注曰：申公作鲁诗，韩婴作韩诗，后仓作齐诗也。〉陈农所未究，河间所未辑。〈汉书曰：成帝时，以书颇散亡，使谒者陈农求遗书于天下。又曰：河间献王德从民得善书，必为好写与之，留其真，加金帛赐以招之。由是或有先祖旧书，多奉以奏献王者，故得书多与汉朝等。〉有一于此，罔不兼综者与！〈谢承后汉书曰：刘靓方䇲所载，靡不必综。〉昔沛献访对于云台，东平齐声于杨史，〈东观汉记曰：沛献王辅。永平五年秋，京师少雨。上御云台，召尚席取卦具自卦，以周易卦林占之，其繇曰：蚁封穴户，大雨将集。明日大雨，上即以诏书问辅曰：道岂有是邪？辅上书曰：案易卦震之蹇：蚁封穴户，大雨将集。蹇，艮下坎上，艮为山，坎为水，出云为雨，蚁穴居而知雨，将云雨，蚁封穴者，故以蚁为兴文。诏报曰：善哉，王次序之！又曰：上以所自作光武皇帝本纪示东平宪王苍，苍因上世祖受命中兴颂，上甚善之，以问校书郎，此与谁等？皆言类相如、杨雄，前代史岑比之。〉淮南取贵于食时，陈思见称于七步，方斯蔑如也。〈汉书，淮南王安，上使为离骚传，旦受诏，日食时上。世说曰：魏文帝令陈思王七步成诗，诗曰：萁在灶下然，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萧公的德行仅次于生而知之的人，智慧接近于贤人。孝道是人伦的根本，忠诚是美好的品德，萧公切实地践行了这些，不是毁谤或赞誉所能影响的。他天资博学，学识贯通而明晰。至于曲台礼、九师易，乐有龙氏和赵氏的分派，诗有齐、韩的解析，这些都是陈农未能探究、河间献王未能收集的。但凡有一项这样的学问，没有不兼通综合的！从前沛献王在云台应对，东平王与杨雄、史岑齐名，淮南王因早晨受诏、傍晚完成《离骚传》而受重视，陈思王因七步成诗而被称颂，但与萧公相比，这些都微不足道。
初，沈攸之跋扈上流，称乱陜服。〈沈约宋书曰：沈攸之，字仲达，为荆州刺史。顺帝即位，攸之帅武义至夏口反。毛诗传曰：无畔换，犹跋扈也。西京赋曰：睢盱跋扈。尚书曰：非台小子，敢行称乱。臧荣绪晋书曰：武陵王令曰：荆州势据上流，将军休之，委以分陜之重。〉宋镇西晋熙王、南中郎邵陵王，并镇盆口。〈沈约宋书曰：明帝第六子燮，字仲绥，封晋熙王，进号镇西。沈攸之举兵，镇寻阳之盆城。又曰：邵陵殇王友，字仲贤，明帝第七子也。年五岁出为南中郎将，江州刺史，邵陵王。〉世祖毗赞两藩，而任摠西伐。〈沈约宋书曰：齐王太子奉晋熙王燮镇寻阳之盆城。〉公时从在军，镇西府版宁朔将军军主，南中郎版补行参军署法曹。〈沈约宋书曰：除拜则为参军事，府版则为行参军。〉于时景烛云火，风驰羽檄；〈言云火之多，如景之照；羽檄之疾，若风之驰。太公六韬曰：云火万炬以防夜。四子讲德论曰：风驰雨集。汉书，高祖曰：以羽檄征天下兵。〉谋出股肱，任切书记。〈魏文帝与吴质书曰：元瑜书记翩翩。〉迁左军邵陵王主簿记室参军。既允焚林之求，实兼仪形之寄。刀笔不足宣功，风体所以弘益。〈文士传曰：太祖雅闻阮瑀名，辟之不应。连见逼促，乃逃入山中。太祖使人焚山，得瑀，送至，召入。太祖时在长安，大延宾客，怒不与语，使就伎人列。瑀善解音，能鼓琴，遂抚纮而歌，因造歌曲曰：奕奕天门开，大魏应期运。青盖巡九州，在西东人怨。士为知己死，女为悦己玩。恩义苟潜畅，他人焉能乱！为曲既捷，音声殊妙，当时冠坐。太祖大悦，署为记室。何法盛晋中兴书曰：王永，字安期，司空东海王越以为记室参军，雅相敬重，敕子毗曰：夫学之所益者浅，体之所安者深。闲习礼度，不如式瞻仪形；讽味遗言，不如亲承音旨。王参军人伦之表，汝其师之。史记，张释之曰：秦任刀笔之吏。〉除邵陵王友，又为安南邵陵王长史。东夏形胜，关河重复，〈东夏，会稽也。尚书，王曰：爰建尔于上公，尹兹东夏。汉书，田肯曰：秦形胜之国也。韩康伯王述碑曰：述迁会稽太守。此盖关、河之重复，泱泱大邦。〉选众而举，敦悦斯在。〈论语，子夏曰：舜有天下，选于众，举皋陶，不仁者远矣。左氏传曰：晋搜于被庐，谋元帅。赵衰曰：郤縠可，臣亟闻其言矣，说礼、乐而敦诗、书，君其试之。〉除使持节、都督会稽东阳临海永嘉新安五郡诸军事、辅国将军、会稽太守。
当初，沈攸之在长江上游专横跋扈，在陕地一带作乱。宋朝的镇西将军晋熙王、南中郎将邵陵王，一同镇守盆口。世祖协助这两位藩王，并总领西征的军事。萧公当时随军，在镇西府被任命为宁朔将军军主，在南中郎府被补任为行参军，署理法曹事务。当时战火如云烛般照亮，羽檄如风驰般传递；谋略出自辅佐大臣，文书重任在书记官。后来升任左军邵陵王的主簿记室参军。这既满足了像焚林求贤那样的需求，又实际承担了仪型表率的寄托。刀笔之吏不足以宣扬其功业，风范气度才能弘扬其益处。被任命为邵陵王的友官，又担任安南邵陵王的长史。东夏地区地势险要，关河重重环绕，经过选拔众人而推举，敦厚悦学之风就在这里。被授予使持节、都督会稽东阳临海永嘉新安五郡诸军事、辅国将军、会稽太守的官职。
太祖受命，广树藩屏。〈左氏传，富辰曰：昔周公故封建亲戚，以藩屏周室。〉公以高昭武穆，惟戚惟贤；〈汉书，韦玄成曰：父为昭，子为穆，孙复为昭也。汉书，文帝诏曰：右贤左戚。〉封闻喜县开国公，食邑千户。又奏课连最，进号冠军将军。〈汉书曰：儿宽为农都尉，大司农奏课最连。韦昭曰：最连，得第一也。〉越人之巫，睹正风而化俗；〈范晔后汉书曰：第五伦，字伯鱼，京兆人也，拜会稽太守。会稽俗多滛祀，好卜筮，民常以牛祭神，百姓财产以之困匮。伦到官，移书属县，晓告百姓。其筮祝有依托鬼神诈怖愚民，皆案论之。有妄屠，吏辄行罚。于后遂断绝，百姓以安。〉篁竹之酋，感义让而失险。〈汉书，淮南王上书曰：臣闻越处谿谷之间，篁竹之中。范晔光武纪赞曰：金汤失险。〉邪叟忘其西昃，龙丘狭其东皋。〈范晔后汉书曰：刘宠拜会稽太守，征为将作大匠。山阴有五六老叟，自若邪山谷出送宠，曰：闻当见弃，故自扶奉送。潘安仁杨经诔云：日昃景西，望子朝阴。范晔后汉书曰：任延，字长孙，南阳人，拜会稽都尉，年十九。吴有龙丘苌者，隐居，志不降辱，四辅三公，连辟不到。掾史白请召之，延曰：龙丘先生躬德履义，有原宪、伯夷之节，都尉洒扫其门，犹惧辱焉，召之不可。使功曹奉谒，修书记，致医药，吏使相望于道。积一岁，苌乃乘辇诣府门，愿得先死备录。延辞让再三，遂署议曹祭酒。阮籍奏记曰：将耕东皋之阳，输黍稷之税。〉会武穆皇后崩，公星言奔波，泣血千里，〈萧子显齐书曰：武穆裴皇后，讳惠昭，河东人，父玑之。后生子良。礼记曰：惟父母之丧，见星而行，夜见星而舍。毛诗曰：星言夙驾。仲长子昌言曰：救患赴急，跋涉奔波者，忧乐之尽也。礼记曰：高子皋执亲之丧，泣血三年，未尝见齿，君子以为难。〉水浆不入于口者，至自禹穴。〈礼记，曾子谓子思伋曰：吾执亲之丧，水浆不入于口七日。汉书曰：司马迁南游江、淮，上会稽，探禹穴。〉逮衣裳外除，心哀内疚，〈礼记曰：亲丧外除。郑玄曰：日月已竟，哀不忘也。嵇康幽愤诗曰：心焉内疚。尔雅曰：疚，疾也。〉礼屈于厌降，事迫于权夺，〈礼记曰：有从有服而无服，公子于其妻之父母。郑玄曰：凡公子厌于君，降其私亲，女君之子不降也。晋起居注，宋公表曰：情由权夺也。〉而茹戚肌肤，沈痛疮距。〈广雅曰：茹，食也。礼记曰：创巨者其日久，痛甚者其愈迟。三年者，称情而立文，所以为至痛极。〉故知钟鼓非乐云之本，缞麤非隆杀之要。〈论语，子曰：乐云乐云，钟鼓云乎哉！马融曰：乐之所贵者，移风易俗也，非谓钟鼓而已。左氏传曰：齐晏桓子卒，晏婴麤衰斩，寝苫枕草。孙卿子曰：丧三年，何也？曰：加隆焉。故三年以为隆，缌小功以为杀。郑玄礼记注曰：有隆有杀，进退如礼。庄子曰：本在于上，末在于下；要在于主，详在于臣。钟鼓之音，羽旄之容，乐之末；哭泣㵓绖，隆杀之服，哀之末。〉改授征虏将军、丹阳尹。良家入徙，戚里内属。〈三辅黄图曰：宣帝为杜陵，徙良家五千户居于陵。汉书曰：万石君传曰：徙其家长安中戚里，以姊为美人故也。〉政非一轨，俗备五方。〈汉书曰：秦地五方杂错。〉公内树宽明，外施简惠，〈范晔后汉书，冯衍说鲍永曰：幸逢宽明之日，将值危言之时。臧荣绪晋书，吴隐之为晋陵太守，布政简惠。〉神皋载穆，毂下以清。〈西京赋曰：寔惟地之奥区神皋。汉书，谷永上疏曰：薛宣为御史中丞，执宪毂下。胡广汉官解故注曰：毂下，喻在辇毂之下，京城之中也。范晔后汉书曰：杨琏为零陵太守，郡境以清。〉
太祖承受天命后，广泛地分封诸侯作为屏障。公凭借高贵的血统和贤能，被封为闻喜县开国公，食邑一千户。又因考核政绩连续最优，晋升为冠军将军。越地的巫师，看到纯正的风气而改变了习俗；竹林中的酋长，被道义谦让所感动而失去了险要的地势。邪地的老人忘记了西边的日落，龙丘的隐士在东皋之地显得狭隘。恰逢武穆皇后去世，公星夜奔波，哭泣流血千里，水浆不进于口，一直到达禹穴。等到丧服期满除去，内心哀痛不已，礼制因身份尊贵而有所减损，事务因权宜之计而被迫改变，但他仍悲痛伤身，沉痛如疮疤。由此可知，钟鼓并非音乐的根本，粗麻丧服也不是丧礼隆杀的关键。后来改任征虏将军、丹阳尹。良家百姓迁入，外戚亲族归附。政令不拘一格，风俗兼容五方。公对内树立宽厚明察的作风，对外施行简约仁惠的政策，使神皋之地得以安定，京城之下得以清平。
武皇帝嗣位，进封竟陵郡王，食邑加千户。复授使持节、都督南徐兖二州诸军事、镇北将军、南徐州刺史。迁使持节侍中、都督南兖徐北兖青冀五州诸军事、征北将军、南兖州刺史。兖徐接壤，素渐河润，〈汉书，武帝诏曰：淮南、衡山，两国接壤。东观汉记曰：拜郭伋颍川太守，召见辞谒。帝劳之曰：贤能太守，去帝城不远，河润九里，冀京师并蒙福也。〉未及下车，仁声先洽。〈汉书曰：班伯为定襄太守，其下车作威，吏民竦息。〉玉关靖柝，北门寝扃。〈汉书曰：龙勒有玉门关。周礼曰：凡军事聚柝，郑玄曰：击柝，两木相敲，行夜时也。柝与𣟄同。史记曰：齐威王曰：吾吏有黔夫者，使守徐州，则燕人祭北门。裴骃曰：齐之北门。说文曰：扃，外关门之关。〉朝旨以董司岳牧，敷兴邦教，〈晋起居注，宋公表曰：董司乖方，过寔引罚。孔安国尚书传曰：董，督也。潘岳关中诗曰：岳牧虑殊。礼记，司徒明七教以兴民德。尚书曰：司徒掌邦教。〉方任虽重，比此为轻。〈山涛启事曰：方任虽重，比此为轻。〉征护军将军、兼司徒，侍中如故。又授车骑将军、兼司徒，侍中如故。即授司徒，侍中又如故。上穆三能，下敷五典。〈汉书曰：三能色齐君臣和。苏林曰：能音台。尚书，帝曰：契，汝作司徒，敬敷五教，在宽。又曰：五典克从。孔安国曰：五典，五常之教。〉辟玄闱以阐化，寝鸣钟以体国。〈玄，谓道也。太玄经曰：玄门混沌难知。孙放数诗曰：一往纵神怀，矫迹步玄闱。范晔后汉书曰：桓荣为五更。赞曰：待问应若鸣钟。〉翼亮孝治，缉熙中教。〈孝经曰：昔者明王之以孝治天下也，不敢遗小国之臣，司徒故曰中教。〉夺金耻讼，蹊田自嘿。〈吕氏春秋曰：齐人有欲得金者，清旦，衣冠之鬻金者之所，见人操金，攫而夺之。吏捕而束缚之，问曰：人皆在焉，子攫人之金何故？对吏曰：殊不见人，徒见金耳。左氏传，申叔时谓楚子曰：牵牛以蹊人之田，而夺之牛。牵牛以蹊者，信有罪矣；而夺之牛，罚以重矣。〉不雕其朴，用晦其明。〈吕氏春秋曰：贤不肖各反其质，行其情，不雕其素。高诱曰：素，朴也。周易曰：明入地中，明夷。君子以莅众，用晦而明。王弼曰：藏明于内，乃得明。〉声化之有伦，繄公是赖。〈潘元茂九锡文曰：故周室之不坏，繄二国是赖。〉庠序肇兴，仪形国胄；师氏之选，允师人范。〈礼记曰：有虞氏养国老于上庠，夏后氏养国老于东序。郑玄曰：皆学名也。毛诗曰：仪刑文王。袁山松后汉书曰：李膺风格仪刑，皆可师范。尚书曰：夔，命汝典乐，教胄子。周礼曰：师氏中大夫，以三德教国子。法言曰：务学不如务求师。师者，人之模范也。〉以本官领国子祭酒，固辞不拜。八座初启，以公补尚书令。〈陈寿魏志评曰：八座尚书，即古六卿之任也。晋百官名曰：尚书令、尚书仆射、六尚书，古为八座尚书。〉式是敷奏，百揆时序。〈尚书曰：敷奏以言。又曰：纳于百揆，百揆时叙。王隐晋书，诏曰：今之尚书令，皆古之百揆之任也。〉夫国家之道，互为公私；君亲之义，递为隐犯。〈礼记曰：事亲有隐而无犯，事君有犯而无隐，有谏诤之义。〉公二极一致，爱敬同归，〈国语，栾共子曰：臣闻之，人生于三，事之如一。父母生之，师教之，君食之。非父不生，非食不长，非教不智，生之族也。故一事之。唯其所在，则致死矣。孝经曰：资于事父以事母而爱同，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亮诚尽规，谋猷弘远矣。〈国语，召康公曰：天子听政，近臣尽规。晋中兴书，册陶偘曰：公经德秉哲，谋猷弘远。〉又授使持节、都督杨州诸军事、杨州刺史，本官悉如故。旧惟淮海，今则神牧，〈尚书曰：淮、海惟杨州。地理书曰：昆仑东南，地万五千里，名曰神州。〉编户殷阜，萌俗繁滋，〈汉书，吕后曰：诸将故与帝为编户。〉不言之化，若门到户说矣。〈周易曰：不言而信，存乎德行。孝经曰：君子之教以孝，非家至而日见之。郑玄曰：非门到户至而日见也。楚辞曰：众不可户说兮，孰云察余之中情？〉顷之，解尚书令，改授中书监，余悉如故。献纳枢机，丝纶允缉。〈两都赋序曰：日月献纳。周易曰：言行君子之枢机。礼记曰：王言如丝，其出如纶。〉武皇晏驾，寄深负图。〈应劭风俗通曰：宫车晏驾。谨按史记曰：王稽谓范雎曰：夫事有不可知者，有不可奈何者。一日宫车晏驾，是事不可知也；君虽恨于臣，是无可奈何。谓秦昭王以天下终也。昔周康王一日晏起，侍人以为深刺。天子当夜寝早作，身省万机，如今崩殒，则为晏驾矣。家语，孔子观于明堂，睹四门之墉，有周公相成王，抱之负斧扆南面以朝诸侯之图焉。〉公仰惟国典，俛遵遗托，府擗天伦，踊绝于地。居处之节，复如居武穆之忧。〈谷梁传曰：兄弟，天伦也。何休曰：兄先弟后，天之伦次也。礼记曰：妇人击心爵踊。郑玄曰：爵踊，足不绝地也。〉
武皇帝继位后，进封他为竟陵郡王，增加食邑一千户。又授予他使持节、都督南徐兖二州诸军事、镇北将军、南徐州刺史。后调任使持节侍中、都督南兖徐北兖青冀五州诸军事、征北将军、南兖州刺史。兖州和徐州接壤，一向受到黄河的润泽，他还没到任，仁德的名声就已经传开了。玉门关停止了警戒的梆子声，北门也关上了门闩。朝廷认为他督察地方长官、推广振兴邦国教化，虽然地方职务很重，但比起这个来还算轻的。于是征召他为护军将军、兼司徒，侍中职务不变。又授予车骑将军、兼司徒，侍中职务不变。接着正式授予司徒，侍中职务仍然不变。对上他调和三台星，对下他传播五常之教。他开辟玄妙的宫门来阐扬教化，停止鸣钟来体恤国事。他辅佐以孝治国的明君，光大中和之教。人们以抢夺黄金为耻，不再为踩踏田地而争讼。他不雕琢质朴的本性，用晦暗来显示光明。教化的有条理，都依赖他。学校开始兴办，为国家的子弟树立了榜样；师氏的选择，确实可以作为人们的模范。他以本官兼任国子祭酒，坚决推辞不接受。八座官制刚设立时，让他补任尚书令。他负责陈述奏议，各项政务都安排得很有条理。国家的大道，公私相互依存；君主和亲人的道义，隐讳和冒犯交替使用。他对待君亲二者态度一致，爱与敬归于同一。他竭尽忠诚、尽力规劝，谋略远大。又授予他使持节、都督扬州诸军事、扬州刺史，原有官职全部保留。过去这里只是淮海地区，现在成了神圣的州牧管辖地。编入户籍的百姓众多，风俗繁盛。他不用言语的教化，就像挨家挨户劝说一样。不久，他解除尚书令职务，改任中书监，其他职务不变。他在中枢进献忠言，政令得以很好地协调。武皇帝去世后，他肩负起辅佐幼主的重任。他上念国家典制，下遵先帝遗托，悲痛地捶胸顿足，哭倒在地。他守丧的礼节，又像为武皇帝守丧时一样。
圣主嗣兴，地居旦奭。〈萧子显齐书曰：郁林王昭业，文惠太子长子。世祖崩，太孙即位。〉有诏策授太傅，领司徒，余悉如故。坐而论道，动以观德；〈周礼曰：坐而论道，谓之三公。礼记曰：乐行而民向方，可以观德矣。〉地尊礼绝，亲贤莫贰。〈晋中兴书，恭帝诏曰：大司马地隆任重，亲贤莫贰。班固诸侯王表序曰：亲亲贤贤，褒功表德。〉又诏加公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萧傅之贤，曹马之亲，兼之者公也。〈汉书曰：上赐萧何带剑履上殿，入朝不趋。又曰：上欲自行击陈狶，周综泣曰：始秦攻破天下，未曾自行；今上常自行，是无人可使者乎！上以为爱我，赐入殿门不趋。而综与傅宽同传，宽无不趋之言，疑任公误也。魏志曰：曹真，字子丹，太祖族子也。明帝即位，迁大司马，赐剑履上殿，入朝不趋。晋公卿礼秩曰：汝南王亮、秦王柬、吴王晏、梁王彤皆剑履上殿、入朝不趋。〉复以申威重道，增崇德统，进督南徐州诸军事，余悉如故。并奏疏累上，身殁让存。〈王隐晋书曰：武帝赠羊祜诏曰：身殁让存，遗操益厉。〉天不慭遗，梁岳颓峻，〈左氏传曰：孔丘卒，公诔之：昊天不吊，不慭遗一老。礼记曰：孔子蚤作，负手曳杖，逍遥于门，歌曰：太山其颓乎！梁木其坏乎！〉某年某月日薨，春秋三十有五。诏给温明秘器，敛以衮章，备九命之礼，遣大鸿胪监护丧事，朝夕奠祭，太官供给，礼也。〈汉书曰：大将军霍光薨，赐东园温明秘器。服虔曰：东园处，此器象如桶，开一端，漆画，悬镜其中，置尸上，歛并盖之。周礼曰：三公自衮冕而下。又曰：上公九命。〉故以恸极津门，感充长乐，〈东观汉记曰：东海王彊薨，上发鲁相所上檄，下床伏地，举声尽哀，至长乐宫白太后。因出幸津门亭发丧。〉岂徒舂人不相，倾㙻罢肆而已哉！〈史记曰：赵良谓商鞅曰：五羖大夫死，秦国男女莫不流涕，童子不歌谣，舂者不相杵。刘縚圣贤本纪曰：子产治郑二十年，卒，国人哭于巷，商贾哭于市，农夫号于野。〉乃下诏曰：「褒崇庸德，前王之令典，追远尊戚，沿情之所隆。〈礼记曰：礼乐之情同，故明王相沿也。郑玄注曰：沿，犹因述也。〉故使持节都督杨州诸军事、中书监、太傅、领司徒、杨州刺史、竟陵王、新除进督南徐州，体睿履正，神监渊邈。道冠民宗，具瞻惟允。〈毛诗曰：民具尔瞻。〉肇自弱龄，孝友光备。〈毛诗曰：张仲孝友。〉爰及赞契，协升景业。燮和台曜，五教克宣。〈台曜及五教，并已见上文。〉敷奏朝端，百揆惟穆。〈尚书曰：敷奏以言。晋中兴书，谢石上疏曰：尸素朝端，忽焉五载。尚书曰：百揆时叙。〉寄重先顾，任均负图。〈先顾，则顾命也。尚书曰：成王将崩，命召公、毕公相康王，作顾命。负图，已见上文。〉谅以齐徽二南，同规往哲。〈毛诗序曰：关雎、麟趾之化，王者之风也，故系之周公。鹊巢、驺虞之德，诸侯之风也，故系之召公。周南、召南，正始之道，王化之基。〉方凭保祐，永翼雍熙。〈东京赋曰：上下共其雍熙。〉天不慭遗，奄见薨落。〈慭遗，已见上文。方言曰：奄，遽也。尚书曰：帝乃殂落。〉哀慕抽割，震动于厥心。今先远戒期，龟谋袭吉。〈礼记曰︰丧事先远日。尚书曰：谋及卜筮。孔安国曰：龟曰卜。又曰：乃卜三龟，一习吉。袭与习通。〉茂崇嘉制，式弘风猷。可追崇假黄钺、〈尚书曰：王左杖黄钺。孔安国曰：钺，以黄金饰斧。〉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宰、领大将军、杨州牧，绿𫄫〈丽〉绶，具九锡服命之礼。〈魏晋官品曰：相国、丞相，绿𫄫绶。九锡，已见潘勗九锡文。〉使持节、中书监、王如故。给九旒銮辂，〈甘泉卤簿曰：游车九乘。礼记曰：乘銮辂，驾苍龙。〉黄屋左纛〈导〉，辒辌车，〈汉书曰：纪信乘王车，黄屋左纛。李斐曰：黄屋；天子车，以黄缯为盖里。纛，毛羽幢，在乘舆衡左方上注之。汉书曰：载霍光尸以辒辌车。文颖曰：如今丧轜车。〉前后部羽葆鼓吹，挽歌二部，虎贲班剑百人，〈汉书，韩延寿给羽葆，鼓车歌车。张晏曰：羽葆，幢也。服虔曰：如今鼓吹歌车也。晋公卿礼秩曰：诸公及开府位从公者，给虎贲二十人，持班剑焉。〉葬礼一依晋安平献王孚故事。」〈王隐晋书曰：孚字叔达，宣帝次弟也，封安平王，薨谥曰献。诏丧事一依汉东平献王苍故事。〉
圣明的君主继承大业，他的地位如同周公旦和召公奭。〈萧子显《齐书》说：郁林王萧昭业，是文惠太子的长子。世祖驾崩后，太孙即位。〉有诏书策命授予他太傅之职，兼任司徒，其余官职照旧。他安坐论道，一举一动都体现德行；〈《周礼》说：安坐论道，称为三公。《礼记》说：音乐推行而民众向往正道，可以从中观察德行。〉地位尊贵，礼遇至极，亲近贤能，无人能比。〈《晋中兴书》记载恭帝诏书说：大司马地位崇高，责任重大，亲近贤能，无人能比。班固《诸侯王表序》说：亲近亲人，尊重贤人，褒奖功绩，表彰德行。〉又下诏加赐他上朝不必小步快走，赞礼时只称官职不称姓名，可以佩剑穿鞋上殿。萧何的贤能，曹真和司马懿的亲近，都集中在他一人身上。〈《汉书》说：皇上赐萧何佩剑穿鞋上殿，入朝不必小步快走。又说：皇上想亲自攻打陈豨，周综哭着说：当初秦国攻取天下，未曾亲自出征；如今皇上常常亲自出征，是没有人可以派遣了吗？皇上认为他爱护自己，赐他入殿门不必小步快走。但周综与傅宽同传，傅宽没有不快步走的记载，怀疑是任公的记载有误。《魏志》说：曹真，字子丹，是太祖的同族侄子。明帝即位后，升任大司马，赐他佩剑穿鞋上殿，入朝不必小步快走。《晋公卿礼秩》说：汝南王司马亮、秦王司马柬、吴王司马晏、梁王司马彤都佩剑穿鞋上殿，入朝不必小步快走。〉又为了申张威严、重视道义，增加尊崇、弘扬德行，晋升他督管南徐州各项军事事务，其余官职照旧。他多次上奏章辞让，直到去世，辞让的奏章还在。〈王隐《晋书》记载武帝追赠羊祜的诏书说：人虽去世，辞让的品德犹存，遗留的节操更加坚定。〉上天不肯留下这位老人，泰山崩塌，栋梁摧折，〈《左传》说：孔丘去世，鲁哀公作诔文悼念：上天不怜悯，不肯留下这位老人。《礼记》说：孔子早起，背着手拖着手杖，在门口逍遥漫步，唱道：泰山要崩塌了吗！梁木要坏了吗！〉在某年某月某日去世，享年三十五岁。诏令赐给温明秘器，用衮服入殓，备办九命的礼仪，派遣大鸿胪监护丧事，早晚祭奠，由太官供应祭品，这是符合礼制的。〈《汉书》说：大将军霍光去世，赐给东园温明秘器。服虔说：东园制作的这种器物形状像桶，一端开口，涂漆彩绘，里面悬挂镜子，放在尸体上，入殓后盖上。《周礼》说：三公从衮冕以下。又说：上公为九命。〉所以悲痛至极，在津门亭哀悼，感动充满长乐宫，〈《东观汉记》说：东海王刘彊去世，皇上打开鲁相呈上的文书，下床伏地，放声痛哭，极为哀伤，到长乐宫禀告太后。于是出宫到津门亭发丧。〉哪里只是舂米的人不再唱号子，乡里人停止劳作、集市罢市而已呢！〈《史记》说：赵良对商鞅说：五羖大夫去世，秦国男女无不流泪，儿童不唱歌谣，舂米的人不再唱号子。刘縚《圣贤本纪》说：子产治理郑国二十年，去世后，国人在巷中哭泣，商人在市上哭泣，农夫在田野号哭。〉于是下诏说：「褒扬尊崇有功有德的人，是前代君王的完美法典；追念远祖、尊敬亲属，是顺应人情而隆重的做法。〈《礼记》说：礼乐的情感相同，所以圣明的君王沿袭它。郑玄注说：沿，就是因袭遵循的意思。〉原使持节、都督扬州诸军事、中书监、太傅、领司徒、扬州刺史、竟陵王、新任进督南徐州，他体察睿智、履行正道，神思明察、见识深远。道德冠绝民众，为众人所瞻仰，确实公允。〈《毛诗》说：民众都瞻仰你。〉他从幼年时起，孝友之道就已完备。〈《毛诗》说：张仲孝顺友爱。〉等到参与辅佐大业，共同促成盛大功业。调和三台星象，五常教化得以宣扬。〈台曜和五教，都已见上文。〉在朝廷上陈述奏议，各种政务井然有序。〈《尚书》说：陈述奏议以进言。《晋中兴书》记载谢石上疏说：空占朝廷高位，忽然已过五年。《尚书》说：各种政务按时有序。〉他寄托着重任，是先帝的顾命之臣，责任等同于背负图谶的辅政大臣。〈先顾，就是顾命。《尚书》说：成王将驾崩，命令召公、毕公辅佐康王，作《顾命》。负图，已见上文。〉确实可以与周公、召公的教化齐美，与先哲的规范相同。〈《毛诗序》说：《关雎》《麟趾》的教化，是王者的风范，所以归于周公。《鹊巢》《驺虞》的德行，是诸侯的风范，所以归于召公。《周南》《召南》，是端正初始之道，王道教化的基础。〉正要依靠他保佑，永远辅佐和乐升平。〈《东京赋》说：上下共同享受和乐升平。〉上天不肯留下这位老人，突然去世。〈慭遗，已见上文。《方言》说：奄，是突然的意思。《尚书》说：帝王于是去世。〉哀伤思念，如割如抽，震动我的心。现在出殡日期已定，占卜得到吉兆。〈《礼记》说：丧事选择较远的日期。《尚书》说：与卜筮商议。孔安国说：用龟甲占卜叫卜。又说：于是占卜三块龟甲，都重复吉兆。袭与习相通。〉隆重地制定美好的制度，以弘扬风范谋略。可以追崇他假黄钺、〈《尚书》说：君王左手持黄钺。孔安国说：钺，是用黄金装饰的斧头。〉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宰、领大将军、扬州牧，佩绿𫄫绶带，备办九锡的服饰和命服礼仪。〈《魏晋官品》说：相国、丞相，佩绿𫄫绶带。九锡，已见潘勖《九锡文》。〉使持节、中书监、王爵照旧。赐给九旒銮车，〈《甘泉卤簿》说：游车九乘。《礼记》说：乘坐銮车，驾着苍龙。〉黄屋车盖、左纛旗，以及辒辌车，〈《汉书》说：纪信乘坐王车，黄屋车盖、左纛旗。李斐说：黄屋，是天子的车，用黄绸做车盖里子。纛，是用羽毛做的幢旗，插在车衡左上方。《汉书》说：用辒辌车装载霍光的尸体。文颖说：如同现在的丧车。〉前后部羽葆鼓吹乐队，挽歌二部，虎贲武士和持班剑的仪仗队一百人，〈《汉书》记载韩延寿配备羽葆、鼓车、歌车。张晏说：羽葆，是幢旗。服虔说：如同现在的鼓吹歌车。《晋公卿礼秩》说：诸公以及开府位从公者，配备虎贲二十人，持班剑。〉葬礼全部依照晋安平献王司马孚的先例。」〈王隐《晋书》说：司马孚字叔达，是宣帝的次弟，封为安平王，去世后谥号为献。诏令丧事全部依照汉东平献王刘苍的先例。〉
公道识虚远，表里融通，渊然万顷，直上千仞。〈范晔后汉书，郭林宗曰：黄叔度汪汪如万顷之陂。鲁连子曰：东山有松，千仞无枝，非为正直，无枉自然。〉仆妾不睹其喜愠，近侍莫见其倾弛。〈晋中兴书曰：卫玠终身不见其愠喜。王隐晋书曰：王邵为丹阳尹，善礼仪操，人近习，未尝见其墯替。〉他人之善，若己有之。〈尚书，穆公曰：人之有伎，若己有之。〉民之不臧，公实贻耻。〈尸子曰：见人有过则如己有过，虞氏之盛德也。〉诱接恂恂，降以颜色，〈论语曰：孔子于乡党，恂恂如也，似不能言者。王肃曰：恂恂，温恭之貌。〉方于事上，好下规己，〈魏志，刘寔曰：王肃方于事上，而好下接己，此一反也。〉而廉于殖财，施人不倦。〈左传，叔方曰：齐桓施舍不倦，求善不厌。〉帝子储季，令行禁止，〈文子曰：夫抱顺效诚者，令行禁止。〉国网天宪，寘诸掌握。〈范晔后汉书，刘陶曰：今权宦手握王爵，口含天宪。淮南子曰：执节于掌握之间。寘，致也。〉未尝鞠人于轻刑，锢人于重议。〈东观汉记曰：袁安为尹十余年，政令公平，未尝以赃罪鞠人。常叹曰：凡士之学，高欲望宰相，下及牧守。锢人于圣代，尹不忍为也。〉人有不及，内恕诸己。非意相干，每为理屈。〈晋中兴书曰：卫玠常以人有不及，可以情恕。非意相干，可以理遣。〉任天下之重，体生民之俊。〈孟子曰：伊尹其自任以天下之重也如此。东观汉记，郅郓曰：天生俊士，以为民也。〉华衮与缊𦅷〈张吕〉同归，山藻与蓬茨俱逸。〈潘岳密陵侯郑公碑曰：公虽违华衮，犹朱其绂。韩诗子路曰：曾子褐衣，缊𦅷夫尝完。论语曰：臧文仲山节藻棁。包咸曰：节者，栭刻镂为山。棁者，梁上楹。画以藻文。圣主得贤臣颂曰：长于蓬茨之下。〉良田广宅，符仲长之言；〈范晔后汉书曰：仲长统，字公理，山阳人也。少好学，博涉书记。每州郡召命，辄称疾不就。欲卜居清旷，以乐其志。尝论之曰：使居有良田广宅，背山临流，沟池环匝，竹木周布，足以息四体之役。〉邙山洛水，协应叟之志。〈应璩与程文信书曰：故求远田，在关之西。南临洛水，北据邙山。托崇岫以为宅，因茂林以为荫。〉丘园东国，锱铢轩冕。〈以东国若丘园，轻轩冕犹锱铢者。郑玄曰：言君分国以禄之，视之轻如锱铢矣。〉乃依林构宇，傍岩拓架。清猿与壶人争旦，缇幕与素濑交辉。〈刘公干赠五官中郎将诗曰：明月照缇幕。楚辞曰：戏疾濑之素水。〉置之虚室，人野何辨。〈庄子曰：虚室生白。孟子曰：舜之居深山之中，所以异于深山之野人者几希！刘熙曰：当此之时，舜与野人相去岂远哉！殷仲文入剡诗曰：野人虽云隔，超悟必有比。〉高人何点，蹑𪨗于钟阿；征士刘虬，献书于卫岳。赠以古人之服，弘以度外之礼，〈萧子显齐书曰：何点，字子皙，庐江人也。隐居东离门卞忠贞墓侧。豫章王命驾造门，点后门逃去。竟陵王子良闻之曰：豫章王命尚不屈，非吾所议。遗点嵇叔夜酒杯、徐景山酒鎗以通意。虞孝敬高士传曰：何点常蹑草𪨗，时乘柴车。萧子显齐书又曰：刘虬，字灵豫，南阳人也。豫章王为荆州牧，辟虬为别驾，遗书礼请，虬修牋答不应命。子良致书通意，虬答书。后以江陵沙洲人远，乃徙居之。魏志曰：太祖赐毛玠素屏风、素凭几，曰：君有古人之风，故赐以古人之服。干宝晋纪，何曾谓太祖曰：阮籍如此，何以训世？太祖曰：度外人也，宜共容之。〉屈以好事之风，申其趋王之意。〈战国策曰：先生王叔造门，欲见于齐宣王，宣王使谒者迎入。王叔曰：叔趋见王为好势，王趋见叔为好士，于王何如？使者复还报，宣王曰：先生徐入，寡人请从。宣王因趋而迎之于门。〉乃知大春屈己于五王，君大降节于宪后，致之有由也。〈范晔后汉书，井丹，字大春，扶风人。建武末，沛王辅等五王居北宫，皆好宾客，更遣请丹，不能致。信阳侯阴就，光烈皇后弟也，以外戚贵盛，乃诡五王，求钱千万，约能致丹，别使人要劫之。丹不得已，既至，就故为设麦饭葱菜之食，丹推去之，曰：以君侯能供甘旨，故来相过，何其薄乎！更致盛馔，乃食。东观汉记曰：荀恁，字君大，鴈门人也。永平中，骠骑将军东平宪王苍辟恁署祭酒，敬礼焉。后朝会，上戏之曰：先帝征君不至，骠骑辟而来，何也？对曰：先帝秉德惠下，臣故不来；骠骑将军执法检下，臣故不敢不来。〉其卉木之奇，泉石之美，公所制山居四时序，言之已详。
他公正的品德见识深远虚静，表里如一融会贯通，深沉如万顷之波，高洁直上千仞之峰。仆人和妾室看不到他的喜怒，近侍也见不到他的懈怠失态。别人的优点，就像自己拥有一样。百姓行为不善，他视为自己的耻辱。他待人接物温和恭敬，和颜悦色，侍奉君主方正，喜欢别人规劝自己，而且廉洁不聚财，施舍他人不知疲倦。帝王之子、储君之弟，有令必行有禁必止，国家的法网和朝廷的宪令，都掌握在他手中。他从未因轻罪审讯人，也未因重议禁锢人。别人有不足之处，他内心宽恕如同对待自己。遇到无意的冒犯，他常常以理服人。他承担天下的重任，体现百姓中的杰出品质。华美的礼服与破旧的麻衣同归一处，雕梁画栋与蓬门草舍同样安逸。良田广宅，符合仲长统的言论；邙山洛水，契合应璩的志向。把东国当作田园，把轩冕看得像锱铢一样轻。于是依林建屋，傍岩架梁。清猿的啼叫与计时器争报清晨，红色帷幕与白色急流交相辉映。把这些置于空室之中，人间与荒野如何分辨？高人何点，穿着草鞋在钟山行走；征士刘虬，在卫岳献上书信。赠给他古人的服饰，用超常的礼节来弘扬。以谦逊好士的风气使他屈就，申明他趋奉君王的心意。于是才知道井丹屈身于五王，荀恁降节于宪王之后，招致他们是有缘由的。那些花卉树木的奇异，泉石的美妙，公所写的《山居四时序》中，已经说得很详细了。
文皇帝养德东朝，同符作者。〈萧子显齐书曰：文惠太子懋，字云乔，世祖长子。昭业即皇帝位，追尊为文皇帝。山涛启事曰：保傅不可不高天下之选。羊祜秉德义，克己复礼，东宫少事，养德而已。论衡曰：治国之道，一曰养德。养德者，养名高尚之人，亦能敬贤。礼记曰：作者之谓圣，述者之谓明。明圣者，述作之谓也。〉
文皇帝在东宫培养德行，与古代的圣人相合。〈萧子显《齐书》说：文惠太子萧懋，字云乔，是世祖的长子。萧昭业即位后，追尊他为文皇帝。山涛的奏疏说：太保太傅不能不选天下最优秀的人。羊祜秉持德义，约束自己，使言行符合礼制，东宫事务不多，培养德行罢了。《论衡》说：治理国家的方法，第一是培养德行。培养德行，就是培养名声高尚的人，也能尊敬贤才。《礼记》说：创作的人是圣人，阐述的人是明哲。明哲和圣人，就是指阐述和创作。〉
爰造九言，实该百行。〈竟陵王集有皇太子九言：言德、言贤、言亲、言生、言静、言昭、言真、言节、言义。孔藏与从弟书曰：学者，所以饰百行也。〉
于是创作了《九言》，实际上涵盖了各种品行。〈竟陵王的文集中有皇太子的《九言》：论德、论贤、论亲、论生、论静、论昭、论真、论节、论义。孔臧写给堂弟的信说：学习，是用来修饰各种品行的。〉
导衿褵于未萌，申炯戒于兹日。〈衿褵，于衿结褵也。仪礼曰：女嫁，母施衿结帨，曰：勉之敬之。毛诗曰：亲结其缡，九十其仪。毛苌曰：离，妇人之帏也。幽通赋曰：既讯尔以吉象，又申之以炯戒。〉
在事情未发生前引导人们端正衣襟，在今天申明明确的告诫。〈衿褵，指系好衣襟和佩巾。《仪礼》说：女子出嫁，母亲为她系好衣襟和佩巾，说：勤勉恭敬。《毛诗》说：亲自为她系好佩巾，礼仪繁多。毛苌说：缡，是妇女的佩巾。《幽通赋》说：既用吉祥的征兆告知你，又用明确的告诫提醒你。〉
非直旦暮千载，故乃万世一时也。〈庄子曰：万世之后而一遇大圣，知其解者，是旦暮遇之也。〉
这不仅仅是千年一遇的短暂时刻，实在是万世之中难得的时机。〈《庄子》说：万世之后遇到一位大圣人，能理解其中道理的人，就像朝夕之间相遇一样。〉
命公注解，〈竟陵王集有皇太子九言注解。〉卫将军王俭缀而序之。〈竟陵王集云：卫将军王俭为九言序赞。〉
命令您为《九言》作注解，〈竟陵王的文集中有皇太子《九言》的注解。〉卫将军王俭整理并为之作序。〈竟陵王的文集说：卫将军王俭为《九言》写了序和赞。〉
注「后仓作齐诗也」：袁本、茶陵本「后仓」二字作「臣瓒曰韩固」五字。案：二本是也。「韩」乃「辕」之伪，儒林传可证。尤据颜注艺文志所引改之，非。
注释中说“后仓作齐诗也”：袁本和茶陵本中，“后仓”二字写作“臣瓒曰韩固”五个字。案：这两个版本是正确的。“韩”是“辕”的误写，儒林传可以证明。尤袤根据颜师古注《艺文志》所引用的内容进行了修改，这是不对的。
注「前代史岑比之」：何校「比之」改「之比」，是也。各本皆倒。
注释中说“前代史岑比之”：何焯校勘将“比之”改为“之比”，这是正确的。各版本都颠倒了顺序。
注「毛诗传曰无畔换」：案：「无」字不当有。又「换」诗作「援」。畔援犹跋扈也，在郑笺。此各本皆有误。
注释中说“毛诗传曰无畔换”：案：“无”字不应该有。另外，“换”在《诗经》中写作“援”。“畔援”就是跋扈的意思，出自郑玄的笺注。这里各版本都有错误。
注「王永字安期」：茶陵本「永」作「承」，是也。袁本亦误「永」，晋书本传可证。
注释中说“王永字安期”：茶陵本中“永”写作“承”，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误作“永”，《晋书》本传可以证明。
注「东夏会稽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案：二本在五臣铣注，此盖误入。
注释中说“东夏会稽也”：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案：这两个版本中，这五个字出现在五臣吕铣的注释里，这里大概是误收进来的。
注「孙复为昭也」：袁本、茶陵本「也」下有「音韶」二字，是也。
注释中说“孙复为昭也”：袁本和茶陵本在“也”字下面有“音韶”二字，这是正确的。
注「倪宽为农都尉大司农奏课最连」：陈云「为」下脱「司」字，又「最连」当乙，是也。各本皆误。
注释中说“倪宽为农都尉大司农奏课最连”：陈景云说“为”字下面脱漏了“司”字，而且“最连”应当颠倒顺序，这是正确的。各版本都有错误。
注「范晔后汉书曰刘宠」：袁本「范晔后」作「华峤」。案：袁本是也，但「峤」下仍当有「后」字。此初同袁，修改者非。茶陵并入五臣，更非。
注释中说“范晔后汉书曰刘宠”：袁本中“范晔后”写作“华峤”。案：袁本是正确的，但“峤”字下面仍然应当有“后”字。这里最初与袁本相同，修改的人改错了。茶陵本将这句话并入五臣注，更不对。
注「曾子谓子思伋曰」：陈云「伋曰」二字当乙，是也。各本皆倒。
注释中说“曾子谓子思伋曰”：陈景云说“伋曰”二字应当颠倒顺序，这是正确的。各版本都颠倒了。
而茹戚肌肤：袁本、茶陵本「戚」作「戚」，是也。
而茹戚肌肤：袁本和茶陵本中“戚”写作“戚”，这是正确的。
沈痛疮巨：案：「疮」当作「创」，善引礼记「创巨者」为注，可证。袁、茶陵二本所载五臣向注字作「疮」。然则善「创」、五臣「疮」，各本乱之，非。
沈痛疮巨：案：“疮”应当写作“创”，李善引用《礼记》中“创巨者”作为注释，可以证明。袁本和茶陵本所载的五臣吕向注中字写作“疮”。那么李善本用“创”、五臣本用“疮”，各版本混淆了它们，这是不对的。
注「汉书曰万石君传曰」：袁本、茶陵本「书」下无「曰」字，是也。
注释中说“汉书曰万石君传曰”：袁本和茶陵本在“书”字下面没有“曰”字，这是正确的。
注「范晔后汉书」：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
注释中说“范晔后汉书”：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
注「幸逢宽明之日将值危言之时」：袁本、茶陵本作「幸蒙危言之世，遭宽明之时」。案：此所引恐据冯衍集，尤校改全依范书，未必是也。
注释中说“幸逢宽明之日将值危言之时”：袁本和茶陵本写作“幸蒙危言之世，遭宽明之时”。案：这里所引用的恐怕是根据冯衍的文集，尤袤校改时完全依照范晔的《后汉书》，未必正确。
武皇帝嗣位：茶陵本无「皇」字，「帝」下校语云五臣作「皇」。袁本「皇」下校语云善有「帝」字。案：尤所见与袁同。
武皇帝嗣位：茶陵本没有“皇”字，在“帝”字下面有校语说五臣本作“皇”。袁本在“皇”字下面有校语说李善本有“帝”字。案：尤袤所见到的版本与袁本相同。
食邑加千户：袁本、茶陵本「加千」作「如干」。案：考南齐书云「二千户」，上文云「食邑千户」，故此云「食邑加千户」，即二千户也。善无注者，本不须注耳。五臣济注乃云「如干犹若干，无定户故也」，可谓妄说。二本不著校语，以之乱善，甚非。尤所见独未误。
食邑加千户：袁本和茶陵本中“加千”写作“如干”。案：考《南齐书》说“二千户”，上文说“食邑千户”，所以这里说“食邑加千户”，就是二千户的意思。李善没有作注，是因为本来不需要注释。五臣刘良的注释却说“如干就是若干，因为户数没有确定”，可以说是妄加解说。这两个版本没有注明校语，用它来混淆李善本，非常不对。尤袤所见到的版本唯独没有错误。
仪形国胄：案：「形」当作「刑」，注引毛诗、袁山松后汉书俱是「刑」字。茶陵本亦然。袁本注中尽作「形」，非也。上文「寔兼仪形之寄」，注别引晋中兴书，可知此不得与彼同。各本皆作「形」，或五臣如此。藉田赋「仪刑孚于万国」，五臣作「形」，其证也。
仪形国胄：案：“形”应当写作“刑”，注释中引用的《毛诗》和袁山松《后汉书》都是“刑”字。茶陵本也是如此。袁本的注释中全都写作“形”，这是不对的。上文有“寔兼仪形之寄”，注释另外引用了《晋中兴书》，可知这里不能与那里相同。各版本都写作“形”，或许是五臣本如此。《藉田赋》中“仪刑孚于万国”，五臣本写作“形”，这就是证据。
允师人范：袁本云善作「师」。茶陵本云五臣作「归」。案：各本所见皆非，「师」但传写误。
允师人范：袁本说李善本作“师”。茶陵本说五臣本作“归”。案：各版本所见都不对，“师”只是传抄中的错误。
注「中大夫」：袁本、茶陵本作「掌以媺诏王」五字。案：此尤改之也。
注释中说“中大夫”：袁本和茶陵本写作“掌以媺诏王”五个字。案：这是尤袤修改的。
注「有谏诤之义」：茶陵本并五臣入善，有此句。袁本并善入五臣，无。今无以订之也。
注释中说“有谏诤之义”：茶陵本将五臣注并入李善注，有这个句子。袁本将李善注并入五臣注，没有这个句子。现在无法订正它。
注「父母生之」：案：「母」字不当有。各本皆衍。
注释中说“父母生之”：案：“母”字不应当有。各版本都是衍文。
使持节都督杨州诸军事：茶陵本「杨」作「扬」，袁本亦作「杨」。案：「扬」字是也。下及注尽倣此。
使持节都督杨州诸军事：茶陵本中“杨”写作“扬”，袁本也写作“杨”。案：“扬”字是正确的。下文和注释都仿照这个。
萌俗繁滋：袁本、茶陵本「繁滋」作「滋繁」。案：二本所载五臣良注云「滋繁，言多也」，未审善果何作？或不与五臣同，而尤所见为是。
萌俗繁滋：袁本和茶陵本中“繁滋”写作“滋繁”。案：这两个版本所载的五臣刘良注说“滋繁，意思是多”，不知道李善本究竟作什么？或许不与五臣本相同，而尤袤所见到的版本是正确的。
注「刘縚圣贤本纪曰」下至「农夫号于野」：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字。案：或别据他本也。
注释中从“刘縚圣贤本纪曰”以下到“农夫号于野”：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三十个字。案：或许是另外依据了其他版本。
九旒銮辂：案：「旒」当作「游」。善引「甘泉卤簿游车九乘」为注，作「游」不作「旒」，甚明。袁、茶陵二本所载五臣济注乃云「九旒，旗也」，是「旒」字为五臣本亦甚明。各本所见，皆以之乱善而失著校语。读者罕辨，今特订正之。
九旒銮辂：案：“旒”应当写作“游”。李善引用“甘泉卤簿游车九乘”作为注释，写作“游”而不写作“旒”，非常清楚。袁本和茶陵本所载的五臣刘良注却说“九旒，是旗帜”，可见“旒”字是五臣本也很清楚。各版本所见到的，都用它来混淆李善本而遗漏了注明校语。读者很少能分辨，现在特别订正它。
注「驾苍龙」：袁本、茶陵本「龙」下有「辂音路」三字，是也。
注释中说“驾苍龙”：袁本和茶陵本在“龙”字下面有“辂音路”三个字，这是正确的。
注导：袁本、茶陵本作「纛音导」三字，在注中「左方上注之」下，是也。
注释中的“导”：袁本和茶陵本写作“纛音导”三个字，放在注释中“左方上注之”的下面，这是正确的。
注「如今丧轜车」：袁本「轜」作「輀」，是也。茶陵本亦误为「轜」。
注释中说“如今丧轜车”：袁本中“轜”写作“輀”，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作“轜”。
注「韩延寿给羽葆」：何校「给」改「植」，陈同，是也。各本皆误。
注释中说“韩延寿给羽葆”：何焯校勘将“给”改为“植”，陈景云也相同，这是正确的。各版本都有错误。
注「而好下接己」：何校「接」改「佞」，陈同，是也。各本皆误。
注释中说“而好下接己”：何焯校勘将“接”改为“佞”，陈景云也相同，这是正确的。各版本都有错误。
注「寘致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案：二本在五臣良注，此盖误入。
注释中说“寘致也”：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案：这两个版本中，这三个字出现在五臣刘良的注释里，这里大概是误收进来的。
注「郅郓曰」：袁本、茶陵本「郓」作「恽」，是也。
注释中说“郅郓曰”：袁本和茶陵本中“郓”写作“恽”，这是正确的。
注「郑玄曰」：案：「玄」下当有「礼记注」三字。各本皆脱。
注释中说“郑玄曰”：案：“玄”字下面应当有“礼记注”三个字。各版本都脱漏了。
注「野人虽云隐」：袁本、茶陵本「隐」作「隔」。案：「隔」字是也。又案：「野人」当作「人野」，各本皆倒。上文「舜与野人」，袁、茶陵作「人野」，盖本是此作「人野」而误其处。
注释中说“野人虽云隐”：袁本和茶陵本中“隐”写作“隔”。案：“隔”字是正确的。又案：“野人”应当写作“人野”，各版本都颠倒了。上文有“舜与野人”，袁本和茶陵本作“人野”，大概原本这里作“人野”而弄错了位置。
注「卞忠贞墓侧」：袁本、茶陵本「忠贞」作「望之」，是也。
注释中说“卞忠贞墓侧”：袁本和茶陵本中“忠贞”写作“望之”，这是正确的。
注「后以江陵沙洲人远」：何校「沙」上添「西」字，「人」上添「去」字，是也。各本皆脱。
注释中说“后以江陵沙洲人远”：何焯校勘在“沙”字上面添加“西”字，在“人”字上面添加“去”字，这是正确的。各版本都脱漏了。
屈以好事之风：袁本：茶陵本「事」作「士」，是也。何、陈校皆改「士」。
屈以好事之风：袁本和茶陵本中“事”写作“士”，这是正确的。何焯和陈景云校勘都改为“士”。
注「先生王叔」：何校「叔」改「升」，下同，云今国策作「斗」，形相近之误。吴师道曰：一本标文枢镜要作「王升」。案：所校是也。古今人表亦作「升」，又其一证。
注释中说“先生王叔”：何焯校勘将“叔”改为“升”，下面相同，说现在的《战国策》写作“斗”，是字形相近造成的错误。吴师道说：有一个版本标明《文枢镜要》作“王升”。案：所校勘的是正确的。《古今人表》也写作“升”，又是一个证据。
注「宣王使谒者迎入」：何校「迎」改「延」，是也。各本皆伪。
注释中说“宣王使谒者迎入”：何焯校勘将“迎”改为“延”，这是正确的。各版本都错了。
乃知大春屈己于五王：袁本、茶陵本无「于」字。案：二本下句校语云善有「于」，五臣无「于」。盖尤并校添此句也。
乃知大春屈己于五王：袁本和茶陵本没有“于”字。案：这两个版本在下句的校语中说李善本有“于”，五臣本没有“于”。大概是尤袤合并校勘时添加了这个字。
注「文惠太子懋」：案：「子」下当有「长」字。各本皆脱。何校添「子」字，盖误。
注释中说“文惠太子懋”：案：“子”字下面应当有“长”字。各版本都脱漏了。何焯校勘添加了“子”字，大概是错误的。
注「孔藏与从弟书曰」：陈云「藏」，「臧」误，是也。各本皆伪。
注释中“孔藏与从弟书曰”：陈先生说“藏”字是“臧”字的错误，这是对的。各种版本都错了。
注「于衿结褵也」：何校「于」改「施」，陈同，是也。各本皆伪。
注释中“于衿结褵也”：何校勘将“于”改为“施”，陈先生也同意，这是对的。各种版本都错了。
注「亲结其缡」：袁本「缡」作「离」。案：「离」字是也，观下注可见。茶陵本亦误「缡」。又案：依此，正文疑善作「离」，今作「褵」，其误与前女史箴同。否则善尚有「离」、「褵」异同之注，今删削不全也。
注释中“亲结其缡”：袁本中“缡”写作“离”。按：“离”字是正确的，看下面的注释就能明白。茶陵本也误作“缡”。又按：据此，正文怀疑李善本作“离”，现在写作“褵”，这个错误与前文《女史箴》相同。否则李善本还有关于“离”、“褵”异同的注释，现在被删削得不完整了。
注「赵文子与叔向」：袁本、茶陵本「向」作「誉」，是也。
注释中“赵文子与叔向”：袁本、茶陵本“向”写作“誉”，这是对的。
注「弟子吊之」：何校「弟」改「曾」，陈同，是也。各本皆误。
注释中“弟子吊之”：何校勘将“弟”改为“曾”，陈先生也同意，这是对的。各种版本都错了。
注「尚书曰禹」：案：「曰禹」当作「禹曰」。各本皆倒。
注释中“尚书曰禹”：按：“曰禹”应当作“禹曰”。各种版本都颠倒了。
注「以拾遗补阙艺」：袁本、茶陵本无「艺」字。案：此尤依汉书改「阙」为「艺」，因误两存也。
注释中“以拾遗补阙艺”：袁本、茶陵本没有“艺”字。按：这是尤袤依据《汉书》将“阙”改为“艺”，因而错误地同时保留了两个字。
吊文
吊文
吊屈原文
吊屈原文
〈并序〉
〈并序〉
贾谊
贾谊
谊为长沙王太傅，既以谪去，意不自得，〈韦昭曰：谪，谴也。字林曰：丈厄切。〉及渡湘水，为赋以吊屈原。屈原，楚贤臣也，被谗放逐，作离骚赋，其终篇曰：「已矣哉！国无人兮，莫我知也。」遂自投汨罗而死。谊追伤之，因自喻。其辞曰：〈应劭风俗通曰：贾谊与邓通俱侍中，同位，数廷讥之，因是文帝迁为长沙太傅。及渡湘水，投吊书曰阘茸尊显，佞谀得意，以哀屈原离谗邪之咎，亦因自伤为邓通等所愬也。〉
贾谊担任长沙王的太傅，已经因贬谪而离开，心中很不自在，〈韦昭说：谪，就是谴责。《字林》说：读音为丈厄切。〉等到渡过湘水时，作了一篇赋来凭吊屈原。屈原是楚国贤能的臣子，遭受谗言被放逐，写了《离骚赋》，其结尾说：“算了吧！国家没有贤人啊，没有人了解我。”于是自己投汨罗江而死。贾谊追念哀伤他，并借此自比。他的文辞说：〈应劭《风俗通》说：贾谊与邓通都担任侍中，地位相同，多次在朝廷上讥讽邓通，因此汉文帝将他贬为长沙王太傅。等到渡过湘水时，投下吊文说：卑劣之人尊贵显赫，谄媚阿谀之人得志，以此哀悼屈原遭受谗邪的祸害，也借此感伤自己被邓通等人诬陷。〉
恭承嘉惠兮，俟罪长沙。〈张晏曰：恭，敬也。越绝书曰：恭承嘉惠，述畅往事。琴操伍子胥歌曰：俟罪斯国，志愿得兮。〉侧闻屈原兮，自沈汨〈觅〉罗。〈韦昭曰：皆水名。罗今为县，属长沙，汨水在焉。列子曰：吾侧闻之。〉造托湘流兮，敬吊先生。〈言至湘水，托流而吊。〉遭世罔极兮，乃殒厥身。〈张晏曰：谗言罔极。罔极，言无中正。周书，文王曰：惟世罔极，汝尚助予。〉呜呼哀哉！逢时不祥！鸾凤伏窜兮，鸱枭翱翔。阘茸尊显兮，谗谀得志。〈胡广曰：阘茸不才之人，无六翮翱翔之用，而反尊显，为谄谀得志于世也。字林曰：阘茸，不肖也。〉贤圣逆曳兮，方正倒植。〈胡广曰：逆曳，不可顺道而行也。倒植者，贤不肖颠倒易位也。植，史记作值。〉世谓随夷为溷〈胡困〉兮，〈服虔曰：殷之贤士卞随也。韦昭曰：夷，伯夷也。溷，浊也。史记随字作伯。〉谓跖𫏋为廉。〈李奇曰：跖，鲁之盗跖；𫏋，楚之庄𫏋。〉莫邪为钝兮，〈吴越春秋曰：干将者，与欧冶同师，俱作剑。阖闾得而宝之，以故使干将造剑二枚，一日干将，二曰莫邪。莫邪，干将妻之名也。〉铅刀为铦。〈汉书音义曰：铦彻谓利也，息盐切。〉吁嗟默默，生之无故兮！〈应劭曰：默默，不得意也。臣瓒曰：先生，谓屈原。邓展曰：言屈原无故遇此祸也。毛诗曰：吁嗟鸠兮！〉斡弃周鼎，宝康瓠兮。〈如淳曰：斡，转也。史记音乌活切。尔雅曰：康瓠谓之甈。李巡曰：大瓠，瓢也。甈，丘列切。〉腾驾罢牛，骖蹇驴兮。骥垂两耳，服盐车兮。〈战国策，汗明曰：大骥服盐车上太行，中阪迁延，负辕不能上。〉章甫荐履，渐不可久兮。〈冠当加首，而以荐履，到上为下，故渐不可久也。仪礼曰：士冠章甫，殷道也。〉嗟苦先生，独离此咎兮！〈应劭曰：嗟，咨嗟。苦，劳苦，屈原遇此难也。〉
恭敬地承受美好的恩惠啊，在长沙等待罪责。〈张晏说：恭，就是敬。《越绝书》说：恭敬地承受美好的恩惠，叙述畅达往事。《琴操》中伍子胥的歌说：在这个国家等待罪责，志愿得以实现啊。〉从旁听说屈原啊，自己沉入汨罗江。〈韦昭说：都是水名。罗现在是县，属于长沙，汨水在那里。《列子》说：我从旁听说。〉来到湘水寄托心意啊，恭敬地凭吊先生。〈意思是到了湘水，寄托流水来凭吊。〉遭遇世道没有准则啊，于是丧失了自身。〈张晏说：谗言没有准则。罔极，是说没有中正之道。《周书》中文王说：世道没有准则，你还要帮助我。〉呜呼哀哉！生不逢时！鸾鸟凤凰隐藏逃窜啊，猫头鹰却展翅高飞。卑劣之人尊贵显赫啊，谗佞阿谀之人得志。〈胡广说：卑劣无才之人，没有六翮飞翔的用处，反而尊贵显赫，成为谄媚阿谀得志于世的人。《字林》说：阘茸，就是无才德的人。〉贤圣之人被强行拖曳啊，正直之人被颠倒安置。〈胡广说：逆曳，就是不能顺着正道行走。倒植，就是贤与不贤颠倒换位。植，《史记》写作值。〉世人说卞随和伯夷是污浊的啊，〈服虔说：殷代的贤士卞随。韦昭说：夷，就是伯夷。溷，就是污浊。《史记》中“随”字写作“伯”。〉说盗跖和庄𫏋是廉洁的。〈李奇说：跖，是鲁国的盗跖；𫏋，是楚国的庄𫏋。〉莫邪剑被认为是钝的啊，〈《吴越春秋》说：干将，与欧冶子同师学艺，都制作剑。吴王阖闾得到后视为珍宝，因此让干将造两把剑，一把叫干将，二把叫莫邪。莫邪，是干将妻子的名字。〉铅刀被认为是锋利的。〈《汉书音义》说：铦彻就是锋利的意思，读音为息盐切。〉叹息沉默不语，先生无故遭祸啊！〈应劭说：默默，就是不得意的样子。臣瓒说：先生，指屈原。邓展说：是说屈原无故遭遇此祸。《毛诗》说：叹息那斑鸠啊！〉抛弃周朝的宝鼎，把破瓦壶当作宝贝啊。〈如淳说：斡，就是转动。《史记》读音为乌活切。《尔雅》说：康瓠叫做甈。李巡说：大瓠，就是瓢。甈，读音为丘列切。〉驾着疲惫的牛，用跛足的驴作骖马啊。千里马低垂两耳，拉着盐车啊。〈《战国策》中汗明说：大千里马拉盐车上太行山，在半坡上徘徊不前，背着车辕上不去。〉把礼帽垫在鞋下，这种颠倒不会长久啊。〈帽子应当戴在头上，却用来垫鞋，把上等变成下等，所以这种颠倒不会长久。《仪礼》说：士人加冠戴章甫，是殷代的礼制。〉叹息劳苦的先生，独自遭受此祸啊！〈应劭说：嗟，就是叹息。苦，就是劳苦，屈原遭遇此难。〉
讯〈信〉曰：已矣！国其莫我知兮，〈张晏曰：讯，离骚下竟乱辞也。〉独壹郁其谁语？凤漂漂其高逝兮，固自引而远去。〈史记音漂，匹遥切。〉袭九渊之神龙兮，沕深潜以自珍。〈音义曰：袭，覆也，犹言察也。庄子，千金之珠，必九重之渊而骊龙颔下。张晏曰：沕，潜藏也。邓展曰：音昧。〉偭𫋇獭以隐处兮，夫岂从虾与蛭螾？〈应劭曰：𫋇獭，水虫害鱼者。偭，背也。苏林曰：偭音面，服虔曰：𫋇音枭。韦昭曰：虾，虾惪。蛭，水虫、食人者也。螾，丘螾也。偭然自绝于𫋇獭，况从虾与蛭螾也？虾音遐。蛭，之一切。螾音引。〉所贵圣人之神德兮，远浊世而自藏。〈庄子曰：宣尼见蛾丘之将，是圣人仆也。是自埋于民，自藏于畔。郭象曰：进不荣华：退不枯槁也。〉使骐骥可得系而羁兮，岂云异夫犬羊？般纷纷其离此尤兮，亦夫子之故也！〈李奇曰：般，久也。纷，乱也。应劭曰：般音班。或曰：般桓，不去；纷纷，构谗意也。犍为舍人尔雅注曰：尤，怨大也。李奇曰：亦夫子不如麟凤不逝之故罹此咎。善曰：言般桓不去，离此愆尤，亦夫子自为之故，不可尤人也。〉历九州而相其君兮，何必怀此都也？〈言知时之乱，当历九州，相贤君而事之，何必思此都而遭放逐。〉凤凰翔于千仞兮，览德辉而下之。见细德之险征兮，遥曾击而去之。〈如淳曰：凤凰曾击九千里，绝云气。遥，远也。曾，高高上飞意也。郑玄曰：击，音攻击之击。李奇曰：遥，远也；曾，益也。史记击字作翮。文子曰：凤凰飞千仞，莫之能致也。礼记曰：德辉动乎内。险征，谓轻为征祥也。〉彼寻常之污渎兮，岂能容夫吞舟之巨鱼？〈应劭曰：八尺曰寻，倍寻曰常。善曰：庄子曰：弟子谓庚桑楚曰：夫寻常之沟，巨鱼无所还其体，而鲵䲡为之制也。〉横江湖之鳣鲸兮，固将制于蝼蚁。〈晋灼曰：小水不容大鱼，而横鳣鲸于洿渎，必为蝼蚁所见制。以况小朝主暗，不容受忠迕之言；亦谓谗贼小人所见害也。鳣或作鱏。史记，鳣，张连切；鱏音寻。庄子，庚桑楚谓弟子曰：吞舟之鱼砀而失水，则蝼蚁能苦之。战国策，齐人说靖郭君曰：君不闻海大鱼乎？荡而失水，则蝼蚁得意焉。〉
讯辞说：算了吧！国家没有人了解我啊，独自郁闷又能向谁诉说？凤凰飘飘然高高飞去啊，本来自己引退而远去。效法九重深渊的神龙啊，深深地潜藏以自我珍重。背对着水獭而隐居啊，哪里会跟从虾、蛭和蚯蚓呢？圣人可贵的神圣品德啊，远离污浊的世道而自我隐藏。假使骐骥可以被拴住羁绊啊，那它跟犬羊又有什么区别呢？久久徘徊而遭受这些怨尤啊，也是您自己的缘故啊！走遍九州选择贤君啊，何必留恋这个都城呢？凤凰飞翔在千仞高空啊，看到德政的光辉才飞下来。见到德行浅薄的险恶征兆啊，就远远地高高飞走离开。那寻常的污浊沟渠啊，怎么能容纳吞舟的大鱼？横行江湖的鳣鲸啊，终究会被蝼蚁所制服。
文选考异
《文选》版本考异
吊屈原文：茶陵本此上有「吊文」二字，另为一行，是也。袁本亦脱。
《吊屈原文》：茶陵本此处上面有“吊文”二字，另起一行，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脱漏了。
注「越绝书曰」：袁本「越」上有「善曰」二字，是也。下「列子曰」上，「罔极言无中正」上，「字林曰阘茸」上，「毛诗曰」上，「庄子千金之珠」上，「虾音遐」上，「文子曰凤凰飞千仞」上，「庄子庚桑楚」上，同。茶陵本移每节首，非。
注释“越绝书曰”：袁本“越”字上有“善曰”二字，这是正确的。下面“列子曰”上面、“罔极言无中正”上面、“字林曰阘茸”上面、“毛诗曰”上面、“庄子千金之珠”上面、“虾音遐”上面、“文子曰凤凰飞千仞”上面、“庄子庚桑楚”上面，情况相同。茶陵本把这些移到每节开头，不对。
注「觅」：袁本、茶陵本作「汨音觅」，在注中「汨水在焉」下，是也。
注释“觅”：袁本、茶陵本作“汨音觅”，在注释中“汨水在焉”下面，这是正确的。
乃殒厥身：袁本、茶陵本「殒」作「陨」。案：史记、汉书皆是「陨」字。
“乃殒厥身”：袁本、茶陵本“殒”作“陨”。按：《史记》《汉书》都是“陨”字。
注「不可顺道而行也」：袁本、茶陵本「可」作「得」，是也。案：史记索隐引正作「得」。
注释“不可顺道而行也”：袁本、茶陵本“可”作“得”，这是正确的。按：《史记索隐》引用正是“得”。
注「植史记作值」：袁本、茶陵本「作」作「音」，是也。
注释“植史记作值”：袁本、茶陵本“作”作“音”，这是正确的。
吁嗟默默：袁本、茶陵本「吁」作「于」。案：史记、汉书皆是「于」字，此注中「吁」亦当作「于」也。
“吁嗟默默”：袁本、茶陵本“吁”作“于”。按：《史记》《汉书》都是“于”字，此处注释中的“吁”也应当作“于”。
注「汗明曰大骥」：案：「大」当作「夫」，各本皆伪。
注释“汗明曰大骥”：按：“大”应当作“夫”，各版本都错了。
嗟苦先生：茶陵本校语云「苦」五臣作「若」。袁本作「苦」，无校语，非。何云汉书作「若」。陈云「苦」当从汉书作「若」，更有颜延年祭屈原文可以互证云云。案：所说是也。「苦」字但传写误，盖误认注中「劳苦屈原」，以为正文有「苦」字耳。今史记亦作「苦」，误与此同。
“嗟苦先生”：茶陵本校语说“苦”五臣本作“若”。袁本作“苦”，没有校语，不对。何焯说《汉书》作“若”。陈景云说“苦”应当依从《汉书》作“若”，还有颜延年的《祭屈原文》可以互相印证等等。按：这个说法是正确的。“苦”字只是传抄错误，大概是误认为注释中的“劳苦屈原”，以为正文有“苦”字罢了。现在《史记》也作“苦”，错误与此相同。
注「应劭曰嗟咨嗟苦」：陈云「苦」汉书注作「也」。案：「也」字是也。各本皆误。史记集解所引无此字，又其一证。
注释“应劭曰嗟咨嗟苦”：陈景云说“苦”《汉书》注作“也”。按：“也”字是正确的。各版本都错了。《史记集解》所引没有这个字，又是一个证据。
注「离骚下竟乱辞也」：陈云「竟」，「章」误，是也。各本皆误。案：汉书颜注及单行索隐引皆作「章」。
注释“离骚下竟乱辞也”：陈景云说“竟”是“章”的误字，这是正确的。各版本都错了。按：《汉书》颜师古注及单行本《史记索隐》引用都作“章”。
注「邓展曰音昧」又注「苏林曰偭音面服虔曰𫋇音枭」又注「蛭之一切螾音引」：此所音袁本、茶陵本俱无，尤盖别据他本，今无以考之也。
注释“邓展曰音昧”以及注释“苏林曰偭音面服虔曰𫋇音枭”以及注释“蛭之一切螾音引”：这些注音袁本、茶陵本都没有，尤袤大概是另外依据其他版本，现在无法考证了。
注「亦夫子不如麟凤不逝之故」：袁本、茶陵本下「不」字作「翔」，是也。案：史记索隐引正作「翔」。
注释“亦夫子不如麟凤不逝之故”：袁本、茶陵本下面“不”字作“翔”，这是正确的。按：《史记索隐》引用正是“翔”。
注「郑玄曰」：陈云「玄」当作「氏」，是也。各本皆误。
注释“郑玄曰”：陈景云说“玄”应当作“氏”，这是正确的。各版本都错了。
固将制于蝼蚁：袁本云善作「蝼蚁」。茶陵本云五臣作「蚁蝼」。案：「蝼」与「鱼」韵较协。各本所见，盖传写倒，善未必不与五臣同也。今史记、汉书皆作「蝼蚁」，而单行索隐正文仍作「蚁蝼」，可见亦未必史汉不本皆为「蚁蝼」，今误与此同也。注中「蝼蚁」凡三见，则不拘语倒之例耳。
“固将制于蝼蚁”：袁本说李善本作“蝼蚁”。茶陵本说五臣本作“蚁蝼”。按：“�”与“鱼”押韵更协调。各版本所见，大概是传抄时颠倒了，李善本未必不与五臣本相同。现在《史记》《汉书》都作“蝼蚁”，而单行本《史记索隐》正文仍作“蚁蝼”，可见也未必《史记》《汉书》原本都是“蚁蝼”，现在错误与此相同。注释中“蝼蚁”共出现三次，则不拘泥于词语颠倒的体例罢了。
注「亦谓谗贼小人所见害也」：何校「谓」改「为」，陈同，是也。各本皆误。
注释“亦谓谗贼小人所见害也”：何焯校勘将“谓”改为“为”，陈景云相同，这是正确的。各版本都错了。
注「鱏音寻」：袁本、茶陵本此三字在注末，是也。
注释“鱏音寻”：袁本、茶陵本这三个字在注释末尾，这是正确的。
吊魏武帝文
《吊魏武帝文》
〈并序〉
（并序）
陆士衡
陆士衡
元康八年，机始以台郎出补著作，游乎秘阁，而见魏武帝遗令，忾然叹息，伤怀者久之。〈毛诗曰：啸歌伤怀。〉
元康八年，陆机开始以尚书郎的身份外调补任著作郎，在秘阁中游览，看到魏武帝的遗令，感慨叹息，悲伤了很长时间。（《毛诗》说：长啸歌唱，悲伤满怀。）
客曰：夫始终者，万物之大归；死生者，性命之区域。〈家语，孔子曰：命者，性之始也。死者，生之终也。有始必有终矣。尸子，老莱子曰：人生于天地之间，寄也，寄者同归也。〉是以临丧殡而后悲，睹陈根而绝哭。〈国语曰：楚子西叹于朝，蓝尹亹曰：吾闻君子思前世之崇替与哀殡丧，于是有叹，其余则否。礼记曰：朋友之墓，有宿草而不哭焉。郑玄曰：宿草，谓陈根也。〉今乃伤心百年之际，兴哀无情之地，意者无乃知哀之可有，而未识情之可无乎？
客人说：开始和终结，是万物的最终归宿；死亡和生存，是生命的界限。（《家语》中孔子说：命是性的开始，死是生的终结，有开始就一定有终结。《尸子》中老莱子说：人生在天地之间，只是寄居，寄居者最终都要回归。）因此，人们面对丧事和棺椁才感到悲伤，看到陈旧的草根就不再哭泣。（《国语》说：楚子西在朝廷上叹息，蓝尹亹说：我听说君子会思考前朝的兴衰并为丧事哀悼，因此才叹息，其他情况则不会。《礼记》说：朋友的坟墓上长出了隔年的草，就不再哭泣。郑玄注：宿草，指陈旧的草根。）如今却在百年之后伤心，在无情之地兴起哀思，想来莫非是知道哀伤可以有，却不明白情感可以没有吗？
机答之曰：夫日食由乎交分，山崩起于朽壤，亦云数而已矣。〈左氏传曰：秋七月壬午朔，日有蚀之。公问于梓慎曰：是何物也？祸福何为？对曰：二至二分，日有蚀之，不为灾。日月之行也，分同道，至相遇也。其他日则为灾，阳不克也。国语曰：梁山崩，伯宗问绛人曰：若何？对曰：山有朽壤而崩，将若何！〉然百姓怪焉者，岂不以资高明之质，而不免卑浊之累；〈尚书曰：高明柔克。高明，谓日月也。〉居常安之势；而终婴倾离之患故乎？〈谷梁传曰：沙麓崩，林属于山为麓。沙，山名。无崩坏之道而云崩，故志之也。〉夫以回天倒日之力，而不能振形骸之内；〈范晔后汉书曰：左回天，贝独坐。谓中官左悺、贝瑗也。淮南子曰：鲁阳公与韩遘战酣，日暮，援戈而麾之，日为之反三舍。庄子曰：申徒，兀者也，谓子产曰：今子与我游于形骸之内，而子索我于形骸之外。〉济世夷难之智，而受困魏阙之下。〈崔寔政论曰：及其出也，足以济世宁民。吕氏春秋，公子牟曰：心居魏阙之下。许慎淮南子注曰：魏阙，王之阙也。〉已而格乎上下者，藏于区区之木；〈尚书曰：格于上下。左氏传，楚灵王曰：是区区者，而不畀余也。〉光于四表者，翳乎蕞〈祖外〉尔之土。〈尚书曰：光被四表。左氏传，子产曰：谚曰：曰蕞尔之国。杜预注曰：蕞尔，小貌也。〉雄心摧于弱情，壮图终于哀志。长筭屈于短日，远迹顿于促路。〈筭，计谋也。迹，功业也。思玄赋曰：盍远迹以飞声。〉呜呼！岂特瞽史之异阙景，黔黎之怪颓岸乎？观其所以顾命冢嗣，贻谋四子，〈顾命，已见上文。尔雅曰：冢，大也。左氏传，里克曰：太子奉冢祀社稷之粢盛，故曰冢子。谓文帝也。毛诗曰：贻厥孙谋。〉经国之略既远，隆家之训亦弘。又云：吾在军中，持法是也。至小忿怒，大过失，不当效也。」善乎达人之谠言矣！〈声类曰：谠，善言也。〉持姬女而指季豹以示四子曰：「以累汝！」因泣下。〈魏略曰：太祖杜夫人生沛王豹及高城公主。四子即文帝已下四王也。太祖崩，文帝受禅，封母弟彰为中牟王，植为雍丘王，庶弟彪为白马王，又封支弟豹为侯。然太祖子在者尚有十一人，今唯四子者，盖太祖崩时，四子在侧。史记不言，难以定其名位矣。〉伤哉！曩以天下自任，今以爱子托人。〈自任，已见上文。列子，相室谓东门吾曰：公之爱子也。〉同乎尽者无余，而得乎亡者无存。〈言人命尽而神无余，身亡而识无存，今太祖同而得之，故可悲伤也。郑玄礼记注曰：死，言精神尽也。〉然而婉娈房闼之内，绸缪家人之务，则几乎密与！〈班固汉书哀纪述曰：婉娈董公。力婉切。毛诗曰：绸缪束薪。毛苌曰：绸缪，犹缠绵也。杜预左氏传注曰：几，近也。〉又曰：「吾婕妤妓人，皆著铜爵台。〈魏志曰：建安十五年冬，作铜爵台。〉于台堂上施八尺床，𰬸帐，〈郑玄礼记注曰︰凡布细而疏者谓之𰬸。〉朝晡上脯糒之属。〈汉书，东方朔曰：干肉为脯。方武切。说文曰：糒，干饭也，蒲秘也。〉月朝十五，辄向帐作妓。汝等时时登铜爵台，望吾西陵墓田。」又云：「余香可分与诸夫人。诸舍中无所为，学作履组卖也。〈舍中，谓众妾。众妾既无所为，可学作履组卖之。晏子春秋曰：景公为履，黄金之綦，饰以组，连以珠。〉吾历官所得绶，皆著藏中。吾余衣裘，可别为一藏。不能者兄弟可共分之。」既而竟分焉。亡者可以勿求，存者可以勿违，求与违不其两伤乎？〈令衣裘别为一藏，是亡者有求也。既而竟分焉，是存者有违也。求为吝而亏廉，违为贪而害义，故曰两伤。〉悲夫！爱有大而必失，恶有甚而必得；智惠不能去其恶，威力不能全其爱。〈言爱是情之所厚，故虽大而必失之；恶是行之所秽，故虽甚而必得之。故智惠不能去其恶，威力不能用其爱，故可悲也。尸子，曾子曰：父母爱之，喜而不忘；父母恶之，惧而无咎。然则爱与恶，其于成孝也无择。令人虽未得爱，不得恶矣。〉故前识所不用心，而圣人罕言焉。〈老子曰：前识者道之华。论语，子曰：饱食终日，无所用心。又曰：子罕言利。〉若乃系情累于外物，留曲念于闺房，亦贤俊之所宜废乎？〈慎子曰：德精微而不见，是故物不累于内。〉于是遂愤懑而献吊云尔。〈白虎通曰：天子崩，臣子哀痛愤懑。〉
陆机回答说：日食是由于日月交会的位置所致，山崩是由于腐朽的土壤引起，这也只是天数罢了。（《左传》说：秋七月壬午初一，发生日食。鲁公问梓慎说：这是什么现象？会带来什么祸福？梓慎回答说：在夏至、冬至和春分、秋分时发生日食，不算灾害。日月的运行，在分时同道，在至时相遇。其他日子发生日食就是灾害，因为阳气不能克制阴气。《国语》说：梁山崩塌，伯宗问绛地的人说：怎么办？那人回答说：山有腐朽的土壤就会崩塌，又能怎么办！）然而百姓对此感到奇怪，难道不是因为凭借高明的本质，却免不了卑下污浊的牵累；（《尚书》说：高明柔克。高明，指日月。）处于常安之势，却最终遭受倾覆分离的祸患吗？（《谷梁传》说：沙麓崩塌。树林连着山叫麓。沙是山名。没有崩塌的道理却说崩塌，所以记载它。）即使有回天倒日的力量，也不能在形骸之内振作；（范晔《后汉书》说：左回天，贝独坐。指宦官左悺、贝瑗。《淮南子》说：鲁阳公与韩国交战正激烈，天色已晚，他举起戈来挥动，太阳为此后退了三舍。《庄子》说：申徒是个被砍去脚的人，对子产说：现在你和我游处于形骸之内，却在我形骸之外寻找我。）有济世平难的智慧，却受困于魏阙之下。（崔寔《政论》说：等到他出来，足以济世安民。《吕氏春秋》中公子牟说：心居于魏阙之下。许慎《淮南子注》说：魏阙，是王宫的阙门。）不久，那上达于天的人，被藏在区区的小木棺中；（《尚书》说：格于上下。《左传》中楚灵王说：这区区之地，却不给我。）那光照四方的人，被掩盖在小小的土堆里。（《尚书》说：光被四表。《左传》中子产说：谚语说：小小的国家。杜预注：蕞尔，小的样子。）雄心被柔弱的情感摧折，壮图终结于哀伤的心志。长远的谋略受限于短暂的时日，远大的功业停滞在短促的路途。（筭，计谋。迹，功业。张衡《思玄赋》说：何不远行以扬名。）唉！难道只是史官对日食的异常、百姓对山崩的奇怪吗？看他临终时嘱咐太子，为四个儿子留下谋略，（顾命，已见上文。《尔雅》说：冢，大的意思。《左传》中里克说：太子主持宗庙社稷的祭祀，所以叫冢子。这里指魏文帝。《诗经》说：留给子孙谋略。）治国的方略已经很深远，兴家的训诫也很宏大。又说：“我在军中，坚持法治是对的。至于小的愤怒、大的过失，不应当效仿。”通达之人的善言真是好啊！（《声类》说：谠，善言。）他抱着女儿指着小儿子季豹对四个儿子说：“我把他们托付给你们！”于是流下眼泪。（《魏略》说：太祖曹操的杜夫人生沛王曹豹和高城公主。四子即文帝以下的四个王。太祖去世，文帝受禅即位，封同母弟曹彰为中牟王，曹植为雍丘王，异母弟曹彪为白马王，又封支弟曹豹为侯。但太祖的儿子还在世的还有十一人，这里只说四个儿子，大概是因为太祖去世时，这四个儿子在身边。史书没有记载，难以确定他们的名位。）悲伤啊！从前以天下为己任，如今却把爱子托付给别人。（自任，已见上文。《列子》中相室对东门吾说：这是您的爱子。）同样的是生命终结后什么都没有，得到的是死亡后一切都不存在。（意思是人的生命结束精神就没有了，身体死亡意识也不存在了，如今太祖同样如此，所以值得悲伤。郑玄《礼记注》说：死，指精神耗尽。）然而在房室之内婉娈亲昵，在家人事务中缠绵不舍，这几乎太细密了吧！（班固《汉书·哀纪述》说：婉娈董公。毛苌《诗传》说：绸缪，犹缠绵。杜预《左传注》说：几，接近。）又说：“我的婕妤和歌妓，都安置在铜雀台。（《魏志》说：建安十五年冬，建造铜雀台。）在台堂上设置八尺床，挂着细疏的布帐，（郑玄《礼记注》说：凡是细而疏的布叫𰬸。）早晚供上干肉干饭之类。（《汉书》中东方朔说：干肉叫脯。《说文》说：糒，干饭。）每月初一和十五，就向着帐幕表演歌舞。你们要时常登上铜雀台，眺望我西陵的墓地。”又说：“剩余的香可以分给各位夫人。各房中没事可做，就学着做鞋带卖吧。（舍中，指众妾。众妾既然没事可做，可以学做鞋带卖。《晏子春秋》说：齐景公做鞋，用黄金做鞋带，用丝带装饰，串上珠子。）我历任官职所得的绶带，都收藏在库中。我剩余的衣物皮裘，可以另外收藏。如果做不到，兄弟们可以一起分掉。”不久竟然真的分掉了。死者可以不必要求，生者可以不必违背，要求和违背岂不是两败俱伤吗？（让衣物皮裘另外收藏，这是死者有要求。不久竟然分掉，这是生者有违背。要求是吝啬而损害廉洁，违背是贪婪而伤害道义，所以说两伤。）可悲啊！爱有大的就一定会失去，恶有严重的就一定会得到；智慧不能去除恶，威力不能保全爱。（意思是爱是情感所厚，所以即使大也一定会失去；恶是行为所污，所以即使严重也一定会得到。所以智慧不能去除恶，威力不能保全爱，因此可悲。《尸子》中曾子说：父母喜爱自己，就高兴而不忘记；父母厌恶自己，就恐惧而无怨言。那么爱与恶，对于成就孝道没有区别。如今的人即使没有得到爱，也不会得到恶。）所以前识之人对此不用心，圣人也很少谈论。（《老子》说：前识是道的浮华。《论语》中孔子说：整天吃饱饭，不用一点心思。又说：孔子很少谈论利。）至于把情感牵累于外物，把私念留连于闺房，这也是贤俊之人所应当废弃的吧？（《慎子》说：德行精微而不显现，所以外物不牵累内心。）于是满怀愤懑献上这篇吊文。（《白虎通》说：天子去世，臣子哀痛愤懑。）
接皇汉之末绪，值王途之多违。〈东都赋曰：系唐统，接汉绪。答宾戏曰：王途芜秽，周失其驭。蔡邕释诲曰：王途坏，人极弛。汉书，元帝诏曰：政令多违。〉伫重渊以育鳞，抚庆云而遐飞。〈以龙喻太祖也。重渊，九重之渊也。杨雄释愁曰：懿神龙之渊潜，俟庆云而将举。史记曰：若烟非烟，若云非云，郁郁纷纷，萧索轮囷，是谓庆云。〉运神道以载德，乘灵风而扇威。〈周易曰：圣人以神道设教。国语曰：祭公谋父曰：奕世载德。载，犹行也。〉摧群雄而电击，举勍敌其如遗。〈左氏传，子鱼曰：君未知战。勍敌之人，隘而不成列，天赞我也。杜预曰：勍，强也。汉书，梅福上书曰：高祖取楚如拾遗。〉指八极以远略，必翦焉而后绥。〈淮南子曰：八纮之外，乃有八极也。〉厘三才之阙典，启天地之禁闱。〈三才，已见头陀寺碑文。范晔后汉书曰：梁太后诏曰：周举在禁闱，有密静之风。〉举修网之绝纪，纽大音之解徽。〈老子曰：大音希声。许慎淮南子注曰：鼓琴循弦谓之徽。〉扫云物以贞观，要万途而来归。〈云物，喻群凶也。左氏传曰：分至启闭，必书云物。周易曰：天地之道，贞观者也。来归，归之于己也。〉丕大德以宏覆，援日月而齐晖。〈周易曰：天地之大德曰生。礼记曰：天无私覆。淮南子曰：为帝异道，而德覆天下。楚辞曰：与天地兮比寿，与日月兮齐光。宏，普也。〉济元功于九有，固举世之所推。〈史记，太史公曰：惟祖元功，辅臣股肱。毛诗曰：奄有九有。老子曰：天下乐推而不猒。〉
承接汉朝的末代基业，正值国家政治多有不顺之时。〈《东都赋》说：继承唐尧的统绪，接续汉朝的基业。《答宾戏》说：王政之路荒芜杂乱，周朝失去了驾驭能力。蔡邕《释诲》说：王政败坏，人伦准则废弛。《汉书》元帝诏书说：政令多有违背。〉如同在深渊中养育龙鳞，乘着祥云远飞高翔。〈用龙来比喻太祖。重渊，指九重深渊。杨雄《释愁》说：赞美神龙在深渊中潜伏，等待祥云升起。《史记》说：像烟又不是烟，像云又不是云，郁郁纷纷，萧索轮囷，这就是庆云。〉运用神道来推行德政，凭借灵风来张扬威势。〈《周易》说：圣人用神道来设立教化。《国语》说：祭公谋父说：累世推行德政。载，就是行的意思。〉摧毁群雄如电击一般迅猛，攻克强敌如同拾取遗物。〈《左传》子鱼说：您不懂得作战。强敌之人，处于险隘之地而不能列阵，这是上天帮助我们。杜预说：勍，是强的意思。《汉书》梅福上书说：高祖攻取楚国如同拾取遗物。〉指向八方极远之地以图远略，必定要剪除他们然后才安抚。〈《淮南子》说：八纮之外，还有八极。〉整顿三才的缺失典章，开启天地的禁宫之门。〈三才，已见于《头陀寺碑文》。范晔《后汉书》说：梁太后诏书说：周举在禁宫之中，有周密沉静的风范。〉举起大网断绝的纲纪，系住大音解开的琴徽。〈《老子》说：大音希声。许慎《淮南子注》说：弹琴循着琴弦叫做徽。〉扫除云气般的凶邪以成就正道，招引万方道路来归附。〈云物，比喻群凶。《左传》说：春分秋分、夏至冬至、立春立夏、立秋立冬，必定记录云物。《周易》说：天地之道，是正道。来归，就是归附于自己。〉光大盛德以广泛覆盖，援引日月与之同辉。〈《周易》说：天地最大的德是生。《礼记》说：天没有私心覆盖。《淮南子》说：帝王用不同的方法，而德泽覆盖天下。《楚辞》说：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光。宏，是普遍的意思。〉成就大功于九州，确实是举世所推重。〈《史记》太史公说：只有祖先的大功，辅佐的臣子如同股肱。《毛诗》说：拥有九州。《老子》说：天下乐于推举而不厌倦。〉
彼人事之大造，夫何往而不臻。〈左氏传，吕相曰：我有大造乎西也。杜预注曰：造成也。〉将覆篑于浚谷，挤为山乎九天。〈论语，孔子曰：譬如平地，虽覆一篑，进，吾往也。孔安国尚书传曰：挤，坠也。司马兵法曰：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苟理穷而性尽，岂长筭之所研。〈周易曰：穷理尽性，以至于命。郑玄曰：言穷其义理，尽人之情性，以至于命，吉凶所定。又曰：研，喻思虑也。〉悟临川之有悲，固梁木其必颠。〈论语，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梁木，已见上文。〉当建安之三八，实大命之所艰。〈大命，谓天命也。尚书曰：天监厥德，用集大命。〉虽光昭于曩载，将税驾于此年。〈史记，李斯曰：当今可谓富贵极矣，吾未知税驾也。法言曰：仲尼之驾税矣。李范曰：税，舍也。〉
那人事的重大成就，有什么地方不能到达呢？〈《左传》吕相说：我对西边有重大成就。杜预注说：造，是成就的意思。〉将要倾倒一筐土于深谷，把堆山推到九天之上。〈《论语》孔子说：比如平地，虽然只倒一筐土，前进，是我自己前往。孔安国《尚书传》说：挤，是坠落的意思。《司马兵法》说：善于进攻的人行动于九天之上。〉如果穷尽道理和本性，哪里是长远谋略所能研究的呢？〈《周易》说：穷尽道理和本性，以至于天命。郑玄说：是说穷尽义理，尽人之性情，以至于天命，吉凶由此而定。又说：研，比喻思虑。〉领悟到面对河流有悲伤，本来栋梁必定会倾倒。〈《论语》孔子在河边说：逝去的一切像这样啊！梁木，已见于上文。〉在建安二十四年，实在是天命艰难之时。〈大命，指天命。《尚书》说：上天监察他的德行，因此聚集大命。〉虽然光辉照耀于往年，却将在这一年停下车驾。〈《史记》李斯说：当今可以说是富贵到极点了，我不知道在哪里停车。《法言》说：孔子的车驾停下了。李范说：税，是舍弃的意思。〉
惟降神之绵邈，眇千载而远期。〈降神，谓生圣智也。千载一出，故曰远期也。毛诗曰：惟岳降神。桓子新论曰：夫圣人乃千载一出，贤人君子所想思而不可得见者也。〉信斯武之未丧，膺灵符而在兹。〈兹，此也。此，太祖也。论语曰：子畏于匡，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曹植大魏篇曰：大魏膺灵符，天禄方兹始。春秋孔演图曰：灵符滋液，以类相感。〉虽龙飞于文昌，非王心之所怡。〈周易曰：飞龙在天，大人造也。东京赋曰：龙飞白水。汉书，文昌宫，一曰上将，二曰次将，三曰贵相。〉愤西夏以鞠旅，溯秦川而举旗。〈魏志曰：建安二十四年三月，王自长安出斜谷，刘备固险距守。五月，引军还长安。陈思王述征赋曰：恨西夏之不纲。毛诗曰：陈师鞠旅。魏明帝自惜薄祐行曰：出身秦川，爰居伊阳。〉逾镐京而不豫，临渭滨而有疑。冀翌日之云瘳，弥四旬而成灾。〈毛诗曰：宅是镐京。答宾戏曰：周望兆勋于渭滨。尚书曰：既克商二年，王有疾不豫，公乃告太王、王季、文王。公归，王翌日乃瘳。孔安国曰：翌日，明日也。瘳，差也。〉咏归途以反旆，登崤渑而朅来。〈魏志曰：建安二十四年十月，还洛阳。东京赋曰：乃反旆而回复。汉书曰：王莽册命王奇曰：崤、渑之险，东当郑、卫。新序，大臣曰：洛阳西有崤、渑。思玄赋曰：回志朅来从玄谋。〉次洛汭而大渐，指六军曰念哉。〈魏志曰：建安二十五年正月，至洛阳。庚子，王崩。尚书曰：东至于洛汭。大渐，已见上文。尚书曰：帝念哉。〉
那神灵降生是多么遥远，渺茫地期待千年才出现一次。〈降神，指诞生圣智之人。千年才出现一次，所以叫远期。《毛诗》说：山岳降下神灵。桓子《新论》说：圣人乃是千年一出，是贤人君子所思念而不可得见的人。〉确实这文德没有丧失，承受灵符就在此时。〈兹，指此。此，指太祖。《论语》说：孔子在匡地被围困，说：文王已经去世，文德不就在这里吗？上天没有丧失这文德，匡人又能把我怎么样？曹植《大魏篇》说：大魏承受灵符，天禄从此开始。《春秋孔演图》说：灵符滋润流布，以同类相感应。〉虽然龙飞于文昌宫，却不是王心所喜悦的。〈《周易》说：飞龙在天，大人有所作为。《东京赋》说：龙飞白水。《汉书》说：文昌宫，第一是上将，第二是次将，第三是贵相。〉愤恨西夏而整军出征，逆着秦川而上举起旗帜。〈《魏志》说：建安二十四年三月，魏王从长安出斜谷，刘备据守险要抵抗。五月，率军返回长安。陈思王《述征赋》说：痛恨西夏不守纲纪。《毛诗》说：陈列军队，告谕士卒。魏明帝《自惜薄祐行》说：出身于秦川，居住在伊阳。〉越过镐京而身体不适，来到渭水边而有疑虑。希望第二天能够病愈，过了四十天却成了灾祸。〈《毛诗》说：居住在镐京。《答宾戏》说：周朝在渭水边看到功业的征兆。《尚书》说：已经攻克商朝两年，王有病不适，周公于是祭告太王、王季、文王。周公返回，王第二天就病愈了。孔安国说：翌日，是第二天。瘳，是病愈的意思。〉吟咏归途而掉转旗帜，登上崤山渑池而归来。〈《魏志》说：建安二十四年十月，返回洛阳。《东京赋》说：于是掉转旗帜而返回。《汉书》说：王莽册命王奇说：崤山、渑池的险要，东边抵挡郑国、卫国。《新序》大臣说：洛阳西边有崤山、渑池。《思玄赋》说：回转心意归来顺从玄妙的谋略。〉驻扎在洛水弯曲处而病情加重，指着六军说：要记住啊。〈《魏志》说：建安二十五年正月，到达洛阳。庚子日，魏王去世。《尚书》说：向东到达洛水弯曲处。大渐，已见于上文。《尚书》说：帝王要记住啊。〉
伊君王之赫奕，寔终古之所难。〈楚辞曰：长无绝兮终古。〉威先天而盖世，力荡海而拔山。〈周易曰：先天而天弗违。汉书，项羽歌曰：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田邑与冯衍书曰：欲摇太山而荡北海。〉厄奚险而弗济，敌何彊而不残。每因祸以禔福，亦践危而必安。〈难蜀父老曰：遐迩一体，中外禔福。说文曰：禔，安也，时移切。〉迄在兹而蒙昧，虑噤闭而无端。〈楚辞曰：口噤闭而不言。噤，巨荫切。〉委躯命以待难，痛没世而永言。〈鹖冠子曰：从祀委命。𫛳鸟赋曰：纵躯委命。论语，子曰：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抚四子以深念，循肤体而颓叹。迨营魄之未离，假余息乎音翰。〈楚辞曰：我营魄而登遐。老子曰：抱一能无离乎？钟会曰：经护为营，形气为魄。〉执姬女以嚬瘁，指季豹而漼焉。〈孟子曰：嚬蹙而言。嚬蹙，谓人频眉蹙𩕬，忧貌也。漼，泣涕垂貌。〉气冲襟以鸣咽，涕垂睫而汍澜。〈蔡琰诗曰：行路亦呜咽。桓子新论曰：雍门周以琴见孟尝君，孟尝君泪承睫，涕出。汉书，息夫躬绝命辞曰：涕泣流兮雈兰。臣瓒曰：萑兰，涕泣阑干也。萑与汍古今字同。〉
那君王的光辉显赫，实在是自古以来所难以做到的。〈《楚辞》说：永远不断绝直到终古。〉威势先于天时而盖世，力量能摇动大海而拔起山岳。〈《周易》说：先于天时而天不违背。《汉书》项羽歌说：力能拔山啊气概盖世，时运不利啊骓马不前行。田邑与冯衍书说：想要摇动泰山而震荡北海。〉什么险阻不能渡过，什么强敌不能消灭。常常凭借祸患而获得福祉，也践踏危险而必定平安。〈《难蜀父老》说：远近一体，中外安定福祉。《说文》说：禔，是安的意思，读音时移切。〉直到此时却蒙昧不明，思虑闭口无言而不知缘由。〈《楚辞》说：口紧闭而不说话。噤，读音巨荫切。〉舍弃身躯性命来等待灾难，痛心于死后而永远留名。〈《鹖冠子》说：顺从祭祀而舍弃性命。《𫛳鸟赋》说：放纵身躯舍弃性命。《论语》孔子说：君子痛心于死后名声不被称扬。〉抚摸着四个儿子深深思念，顺着肌肤身体而颓然叹息。趁着魂魄尚未分离，借助剩余的气息写下音信。〈《楚辞》说：我的魂魄升上高远之处。《老子》说：抱持一体能不离散吗？钟会说：经护叫做营，形气叫做魄。〉握着姬姓女儿而皱眉憔悴，指着幼子季豹而泪流不止。〈《孟子》说：皱眉蹙额而言。嚬蹙，指人频频皱眉蹙额，忧虑的样子。漼，是泪水下垂的样子。〉气息冲击胸襟而呜咽，泪水垂在睫毛而流淌。〈蔡琰诗说：行路之人也呜咽。桓子《新论》说：雍门周弹琴见孟尝君，孟尝君泪水承住睫毛，流下泪水。《汉书》息夫躬绝命辞说：涕泪流下啊如萑兰。臣瓒说：萑兰，是涕泪纵横的样子。萑与汍是古今字相同。〉
违率土以靖寐，戢弥天乎一棺。〈毛诗曰：率土之滨。古诗曰：潜寐黄泉下。毛苌诗传曰：戢，聚也。弥天，喻志高远也。尚书五行传曰：云起于山，弥于天。淮南子曰：吾死也朽，有一棺之土。〉
离开天下而安然长眠，将高远志向收敛于一棺之中。（《毛诗》说：四海之内。古诗说：深眠于黄泉之下。毛苌《诗传》说：戢，聚集。弥天，比喻志向高远。《尚书·五行传》说：云从山升起，弥漫天空。《淮南子》说：我死后腐朽，只有一棺之土。）
咨宏度之峻邈，壮大业之允昌。〈周易曰：富有之谓大业。〉
感叹宏大法度的崇高深远，赞美伟大事业的确实昌盛。（《周易》说：富有就叫大业。）
思居终而恤始，命临没而肇扬。〈谷梁传曰：先君有正终，后君有正始也。〉
思考在终结时忧虑开端，命令在临终时开始宣扬。（《谷梁传》说：先君有正确的终结，后君有正确的开端。）
援贞咎以惎悔，虽在我而不臧。〈言为履组及分香，令藏衣裘，是引贞吝之道，教为可悔之行也。周易曰：自邑告命，贞吝。毛诗曰：何用不臧。〉
引用贞正之过以教导悔过，即使在我身上也不善。（意思是制作鞋带和分香，命令收藏衣裘，这是引用贞正而吝啬的道理，教导可后悔的行为。《周易》说：从城邑下达命令，贞正而吝啬。《毛诗》说：为何不善。）
惜内顾之缠绵，恨末命之微详。〈西京赋曰：嗟内顾之所观。张坚与任彦升书曰：缠绵惠好，庶蹑高踪。尚书曰：道扬末命也。〉
惋惜内心顾念的缠绵，遗憾临终遗命的细微详尽。（《西京赋》说：感叹内顾所见。张坚与任彦升信说：缠绵的恩惠友好，希望能追随高踪。《尚书》说：宣扬临终遗命。）
纡广念于履组，尘清虑于余香。结遗情之婉娈，何命促而意长！
将广阔思念缠绕于鞋带，让清静思虑沾染于余香。凝结遗留情感的婉转美好，为何生命短暂而情意深长！
陈法服于帷座，陪窈窕于玉房。〈孝经曰：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毛诗曰：窈窕淑女。汉书，郊祀歌曰：神之出，排玉房。〉
将法服陈列于帷帐座位，陪伴窈窕淑女于玉房。（《孝经》说：不是先王的法服不敢穿。《毛诗》说：窈窕淑女。《汉书·郊祀歌》说：神出来，推开玉房。）
宣备物于虚器，发哀音于旧倡。〈礼记曰：孔子谓盟器者，备物而不可用。说文曰：倡，乐也。谓作伎人也。〉
在虚设器物中陈设完备之物，从旧日乐伎中发出哀伤之音。（《礼记》说：孔子说明器，是备齐物品但不可使用。《说文》说：倡，乐人。指表演技艺的人。）
矫戚容以赴节，掩零泪而荐觞。〈家语曰：子贡问居父母之丧，子曰：戚容称其服。楚辞曰：长太息以掩涕。〉
强作悲戚面容以合节拍，掩住零落泪水而进献酒杯。（《家语》说：子贡问居父母丧，孔子说：悲戚面容与丧服相称。《楚辞》说：长叹息而掩泪。）
物无微而不存，体无惠而不亡。〈言服玩虽微而必存，仪形无善而必逝。言物在而人亡也。家语，孔子谓哀公曰：君入庙，仰视榱桷，俯察机筵，其器皆存而不睹人，君以此思哀，则意可知矣。〉
物品无论多微小都存留，身体无论多美好都消亡。（意思是服饰玩物虽微小却必然存留，仪容形体无论多美好都必然逝去。说物在而人亡。《家语》中孔子对哀公说：您进入宗庙，仰看屋椽，俯察几席，器物都在却不见人，您因此思考悲哀，其意可知。）
庶圣灵之响像，想幽神之复光。〈响像，音影之异名。鲁灵光殿赋曰：忽缥缈以响像。孙卿子曰：下和上譬响之应声，影之像形。〉
希望圣灵的回响影像，想象幽神重现光芒。（响像，声音和影子的不同名称。《鲁灵光殿赋》说：忽然缥缈而出现响像。孙卿子说：下对上好比回声应和声音，影子像形状。）
茍形声之翳没，虽音景其必藏。〈音以应声，景以随形；形声咸已翳没，影响故亦必藏也。鹖冠子曰：景则随形，响则应声也。〉
如果形体和声音都已遮蔽消失，那么声音和影子也必然隐藏。（声音用来应和声响，影子用来跟随形体；形体和声音都已遮蔽消失，所以影响也必然隐藏。《鹖冠子》说：影子跟随形体，回声应和声音。）
徽清弦而独奏，进脯糒而谁尝？悼𰬸帐之冥漠，怨西陵之茫茫。〈毛诗曰：宅殷土茫茫。〉
弹奏清弦而独自演奏，进献干肉干粮又有谁来品尝？哀悼灵帐的幽暗寂静，怨恨西陵的苍茫无际。（《毛诗》说：宅居殷土茫茫。）
登爵台而群悲，𪾣美目其何望？〈字林曰：𪾣，长眙也。博雅曰：𪾣，视也。𪾣与贮同。毛诗曰：美目盻兮。〉
登上爵台而众人悲伤，睁大美目又能望见什么？（《字林》说：𪾣，长久注视。《博雅》说：𪾣，看。𪾣与贮同。《毛诗》说：美目顾盼。）
既晞古以遗累，信简礼而薄葬。〈礼繁则易乱，厚葬则伤生，能遵简薄，所以遗累。诗纬曰：齐数好道，废义简礼。宋均曰：简，犹阙也。汉书，刘向曰：贤臣孝子，亦命顺意而薄葬。史记曰：因其俗，简其礼也。〉
既然效法古人以遗弃牵累，确实简化礼仪而薄葬。（礼仪繁琐则容易混乱，厚葬则伤害生命，能遵循简约薄葬，所以遗弃牵累。《诗纬》说：齐多次好道，废弃道义简化礼仪。宋均说：简，如同缺失。《汉书》刘向说：贤臣孝子，也顺应心意而薄葬。《史记》说：依从其习俗，简化其礼仪。）
彼裘绂于何有，贻尘谤于后王。〈言裘绂轻微何所有，而空贻尘谤而及后王。〉
那些皮衣和绶带有什么意义，却留给后世君王尘世谤言。（意思是皮衣绶带轻微何所有，却白白留下尘世谤言而波及后王。）
嗟大恋之所存，故虽哲而不忘。〈言情茍存乎大恋，虽复上圣亦不能忘，故可嗟也。〉
可叹大爱所在之处，所以即使圣哲也不能忘怀。（意思是情感如果存在于大爱，即使上圣也不能忘记，所以可叹。）
览见遗籍以慷慨，献兹文而凄伤。
阅读所见遗留下来的典籍而感慨，献上这篇文字而凄然悲伤。
文选考异
《文选》考异
注「贝独坐谓中官左悺贝瑗也」：袁本、茶陵本「贝」作「唐」，「贝瑗」作「唐衡」。案：此尤校改之也。
注文“贝独坐谓中官左悺贝瑗也”：袁本、茶陵本“贝”作“唐”，“贝瑗”作“唐衡”。案：这是尤袤校改的。
注「而不畀余也」：何校「畀余」改「余畀」，陈同，是也。各本皆倒。
注文“而不畀余也”：何焯校“畀余”改为“余畀”，陈景云相同，是对的。各本都颠倒。
注「谚曰曰」：袁本、茶陵本不重「曰」字，是也。
注文“谚曰曰”：袁本、茶陵本不重复“曰”字，是对的。
注「史记不言」：何校「记」改「既」，是也。各本皆误。
注文“史记不言”：何焯校“记”改为“既”，是对的。各本都错。
注「李范曰税」：陈云「范」，「轨」误，是也。各本皆误。
注文“李范曰税”：陈景云说“范”是“轨”的误字，是对的。各本都错。
注「汉书文昌宫」：袁本、茶陵本「书」下有「曰」字，是也。
注文“汉书文昌宫”：袁本、茶陵本“书”下有“曰”字，是对的。
注「陈思王述征赋曰」：袁本、茶陵本「征」作「行」，是也。
注文“陈思王述征赋曰”：袁本、茶陵本“征”作“行”，是对的。
注「周望兆勋于渭滨」：陈云「勋」，「动」误，是也。各本皆伪。
注文“周望兆勋于渭滨”：陈景云说“勋”是“动”的误字，是对的。各本都错。
注「我营魄而登遐」：案：「我」当作「载」。各本皆伪。
注文“我营魄而登遐”：案：“我”应当作“载”。各本都错。
注「老子曰抱一」：案：「抱」上当有「载营魄」三字。各本皆脱。
注文“老子曰抱一”：案：“抱”上应当有“载营魄”三字。各本都脱漏。
援贞咎以惎悔：袁本「咎」作「吝」，云善作「咎」。茶陵本作「吝」，无校语。案：尤所见与袁同，非也。茶陵所见是也。注「贞吝」有明文，「咎」但传写误。
“援贞咎以惎悔”：袁本“咎”作“吝”，说善本作“咎”。茶陵本作“吝”，无校语。案：尤袤所见与袁本同，不对。茶陵所见是对的。注文“贞吝”有明文，“咎”只是传写错误。
注「张坚与任彦升书曰」：陈云「坚」，「升」误，「升」，「坚」误，是也。各本皆误。
注文“张坚与任彦升书曰”：陈景云说“坚”是“升”的误字，“升”是“坚”的误字，是对的。各本都错。
注「孔子谓盟器者」：何校「盟」改「明」，是也。各本皆误。
注文“孔子谓盟器者”：何焯校“盟”改为“明”，是对的。各本都错。
注「忽缥缈以响像」：袁本、茶陵本「缈」做「眇」，是也。
注文“忽缥缈以响像”：袁本、茶陵本“缈”作“眇”，是对的。
𪾣美目其何望：案：「𪾣」当作「贮」。注云「𪾣与贮同」，谓所引字林、博雅之「𪾣」与正文之「贮」同也。若作「𪾣」，于注不相应。盖五臣因此注乃改「𪾣」为「贮」。各本所见皆以之乱善而失著校语。
“𪾣美目其何望”：案：“𪾣”应当作“贮”。注文说“𪾣与贮同”，意思是所引《字林》《博雅》中的“𪾣”与正文的“贮”相同。如果作“𪾣”，与注文不相应。大概五臣因此注才改“𪾣”为“贮”。各本所见都以此混淆善本而失于标注校语。
祭文
祭文
祭古冢文
祭古冢文
〈并序〉
（并序）
谢惠连〈沈约宋书曰：元嘉七年，惠连为司徒彭城王义康法曹参军。义康修东府城，城堑中得古冢，为之改葬，使惠连为祭文，留信待成也。〉
谢惠连（沈约《宋书》说：元嘉七年，谢惠连任司徒彭城王刘义康的法曹参军。刘义康修建东府城，城壕中得到古冢，为此改葬，让谢惠连写祭文，留宿等待完成。）
东府掘城北堑，入丈余，〈丹阳记曰：东府城西则简文会稽王时第，东则孝文王道子府。道子领杨州，仍住先舍，故俗称东府。〉得古冢，上无封域，不用塼甓。〈毛苌诗传曰：甓，瓴甋也，今谓之塼。〉以木为椁，中有二棺，正方，两头无和。〈吕氏春秋，惠公说魏太子曰：昔王季历葬涡山之尾，栾水啮其墓，见棺之前和。高诱曰：棺题曰和。〉明器之属，材瓦铜漆，有数十种，〈礼记曰：孔子曰：明器者，神明之器也。〉多异形，不可尽识。刻木为人，长三尺，可有二十余头，初开见，悉是人形，以物枨拨之，应手灰灭。〈说文曰：枨，杖也，宅庚切。然南人以物触物为枨也。广雅曰：拨，除也，补达切。〉棺上有五铢钱百余枚，〈汉书曰：武帝罢半两钱，行五铢钱也。〉水中有甘蔗节及梅李核瓜瓣，皆浮出不甚烂坏。〈尔雅曰：瓠犀瓣。说文曰：瓣，瓜中实也，白苋切，一作辩字，音练。瓣与练字通。〉铭志不存，世代不可得而知也。公命城者改埋于东冈，祭之以豚酒。既不知其名字远近，故假为之号曰冥漠君云尔。
在东府城挖掘北边的壕沟时，挖到一丈多深，得到一座古墓。墓上没有封土堆，也没有使用砖块。用木头做外棺，里面有两口棺材，形状方正，两头没有“和”的结构。随葬的明器有几十种，材质包括木、瓦、铜、漆，很多形状怪异，无法完全辨认。有雕刻的木人，长三尺，大约二十多个，刚打开时都是人形，用东西一碰，就随手化为灰烬。棺材上有百余枚五铢钱。水中有甘蔗节、梅李核和瓜瓣，都浮在水面，没有太腐烂。墓中没有铭文和墓志，无法知道年代。公命令筑城的人把它们改葬在东边的山冈上，用猪肉和酒祭祀。既然不知道墓主的名字和年代，就假称他为“冥漠君”。
元嘉七年九月十四日，司徒御属领直兵令史、统作城录事、临漳令亭侯朱林，具豚醪之祭，敬荐冥漠君之灵：
元嘉七年九月十四日，司徒府的属官兼直兵令史、统管筑城事务的录事、临漳县令、亭侯朱林，准备了猪肉和酒醪的祭品，恭敬地祭奠冥漠君的亡灵：
忝摠徒旅，板筑是司。穷泉为堑，聚壤成基。一椁既启，双棺在兹。舍畚凄怆，纵锸涟而。〈左氏传曰：宋灾，陈畚挶。杜预曰：畚，篑笼也。畚音本。挶，居局切。尔雅曰：锹谓之锸。周易曰：泣血涟如。杜预左传注曰：而，助语也。〉刍灵已毁，涂车既摧。〈礼记曰：涂车刍灵，自古有之也。〉几筵糜腐，俎豆倾低。盘或梅李，盎或醢醯。〈尔雅曰：盎谓之缶。又曰：肉谓之醢。郭璞曰：肉酱也，音海。说文曰：醯，酸也。醯，呼蹄切。〉蔗传余节，瓜表遗犀。〈犀，已见上文。〉追惟夫子，生自何代？曜质几年？潜灵几载？〈寡妇赋曰：潜灵邈其不反。〉为寿为夭？宁显宁晦？铭志湮灭，姓字不传。今谁子后？曩谁子先？功名美恶，如何蔑然？
我愧领工匠队伍，负责筑城工作。挖深泉成壕沟，聚积土壤成地基。一具外棺被打开，两口棺材就在其中。放下畚箕心中凄怆，放下铁锹泪流不止。草扎的人偶已经毁坏，涂漆的车子也已破碎。几案和筵席腐烂，俎和豆倾倒低垂。盘子里或许有梅李，瓦罐中或许有肉酱和醋。甘蔗留下残余的节，瓜果露出遗留的瓜瓣。追念您这位先生，出生在哪个时代？显露形质多少年？埋没灵魂多少载？是长寿还是短命？是显赫还是隐晦？墓志铭已湮灭，姓名没有流传。如今谁是您的后代？从前谁是您的祖先？功名和美丑，为何如此泯灭无闻？
百堵皆作，十仞斯齐。〈毛诗曰：百堵皆兴。〉墉不可转，堑不可回。黄肠既毁，便房已颓。循题兴念，抚俑增哀。〈汉书曰：霍光薨，赐便房、黄肠、题凑各一具。苏林曰：以柏木黄心致累棺外，故曰黄肠；木头皆内向，故曰题凑。如淳曰：便房，冢圹中室也。埤苍曰：俑，木送人葬也，余肿切。俑或为偶。偶，刻木以像人形，五苟切。〉射声垂仁，广汉流渥。〈范晔后汉书曰：曹褒迁射声校尉。射声营舍有停棺不葬百余所，褒亲履行，问其意，故吏对曰：此等多是建武以来绝无后者，故不得埋掩。褒为买空地，悉葬其无主者，设祭以祀之。东观汉记曰：陈宠，字昭公，沛国人也。转广汉太守。先是雒阳城南，每阴，常有哭声，闻于府中。宠使案行，昔岁仓卒时，骸骨不葬者多。宠乃敕县葬埋，由是即绝也。〉祠骸府阿，掩骼〈格〉城曲。〈礼记曰：孟春之月，掩骼埋胔。郑玄曰：骨枯曰骼。〉仰羡古风，为君改卜。〈孝经曰：卜其宅兆而安厝之。〉轮移北隍，窀穸东麓。〈说文曰：城池无水曰隍，音皇。左氏传，楚子曰：窀穸之事。杜预曰：窀，厚也；穸，夜也。厚夜，长夜，葬为埋也。说文曰：穸，葬下棺也。谷梁传曰：林属于山为麓。〉圹即新营，棺仍旧木。〈郑玄周礼注曰：圹，谓冢中也。棺或为𡑞，非也。〉合葬非古，周公所存。〈礼记，武子曰：合葬非古，自周公已来，未之有也。〉敬遵昔义，还祔双魂。〈礼记，孔子曰：鲁人之祔也，合之。郑玄曰：祔，谓合葬也。〉酒以两壶，牲以特豚。幽灵髣佛，歆我牺樽。呜呼哀哉！〈魏太祖祭桥玄文曰：幽灵潜翳。李康渂髅赋曰：幽魂髣佛，忽有人形。礼记曰：祀周公于太庙，牲用白牲，尊用牺象也。许宜切。〉
上百堵墙都已筑起，十仞高的城墙也已齐平。城墙不能转动，壕沟不能回转。黄肠木已毁坏，便房也已坍塌。顺着题凑的木头引发思念，抚摸着木俑增加哀伤。射声校尉曹褒施仁德，广汉太守陈宠流恩泽。在府衙旁祭祀骸骨，在城角掩埋枯骨。仰慕古代的风范，为您重新选择墓地。将棺木移到北边的城壕，安葬在东边的山麓。墓穴是新建的，棺材仍用原来的木头。合葬并非古制，是从周公开始保存的。恭敬地遵循古义，让双魂合葬。用两壶酒，用一头猪作为祭品。您的幽灵仿佛出现，享用我牺樽中的祭酒。呜呼哀哉！
文选考异
《文选》校勘记
注「高诱曰棺题曰和」：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案：或尤别据他本也。
注释“高诱曰棺题曰和”：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案：可能是尤袤另外依据其他版本。
注「而助语也」：袁本、茶陵本「助语」作「语助」，是也。
注释“而助语也”：袁本、茶陵本“助语”作“语助”，这是正确的。
注「先是雒阳城南」：何校引徐云「广汉治雒县」，此「阳」字衍文，是也。各本皆衍。
注释“先是雒阳城南”：何焯校勘引用徐氏说“广汉治雒县”，这里的“阳”字是衍文，正确。各版本都有这个衍文。
注「格」：茶陵本作「音格」二字，在注末，是也。袁本亦误。
注释“格”：茶陵本作“音格”二字，在注释末尾，正确。袁本也错了。
注「葬为埋也」：何校「葬为」改「谓葬」，陈同，是也。各本皆误。
注释“葬为埋也”：何焯校勘将“葬为”改为“谓葬”，陈景云也相同，正确。各版本都错了。
注「未之有也」：何校「有」下添「改」字，陈同，是也。各本皆脱。
注释“未之有也”：何焯校勘在“有”字下添加“改”字，陈景云也相同，正确。各版本都脱漏了。
注「牲用白牲」：案：下「牲」当作「牡」。各本皆伪。
注释“牲用白牲”：案：下面的“牲”字应当作“牡”。各版本都错了。
祭屈原文
祭屈原文
〈沈约宋书曰：少帝即位，出延之为始平太守。之郡，道经汨潭，为湘州刺史张邵作祭屈原文，以致其意。〉
（沈约《宋书》记载：少帝即位后，外放颜延之担任始平太守。赴任途中经过汨罗潭，为湘州刺史张邵写了这篇《祭屈原文》，以表达心意。）
颜延年
颜延年
惟有宋五年月日，湘州刺史吴郡张邵，〈沈约宋书曰：张邵，字茂宗，吴郡人也。〉恭承帝命，建旟旧楚。〈贾谊吊屈原曰：恭承嘉惠兮，俟罪长沙。周礼曰：州里建旟。郑玄毛诗笺曰：谓州长之属。陆机高祖功臣颂曰：旧楚是分。〉访怀沙之渊，得捐珮之浦。〈楚辞曰：怀沙砾而自沈兮，不忍见之蔽壅。又曰：捐余玦兮江中，遗余珮兮沣浦。〉弭节罗潭，舣舟汨渚。〈楚辞曰：路漫漫其悠远，夕弭节而高厉。汉书曰：乌江亭长舣舡待。如淳曰：南方人谓整舡向岸曰舣。〉乃遣户曹掾某，敬祭故楚三闾大夫屈君之灵：〈王逸楚辞序曰：屈原与楚同姓，仕于怀王，为三闾大夫。〉
大宋某年某月某日，湘州刺史吴郡张邵，恭敬地秉承皇帝命令，在旧楚之地树立旌旗。寻访屈原怀抱沙石自沉的深渊，找到他丢弃玉佩的水滨。停船在汨罗潭边，靠岸在汨罗洲渚。于是派遣户曹掾某，恭敬地祭祀已故楚国三闾大夫屈原的亡灵：
兰薰而摧，玉缜则折。〈语林曰：毛伯成负其才气，常称宁为兰摧玉折，不作蒲芬艾荣。管子曰：夫玉折而不挠，勇也。礼记，孔子曰：君子比德于玉焉，缜密以栗，智也。郑玄曰：缜，致也。〉物忌坚芳，人讳明洁。〈坚芳，即玉及兰。刘熙孟子注曰：白玉之性坚。蔡邕度尚碑曰：明洁鲜白珪。〉曰若先生，逢辰之缺。〈贾谊吊屈原文曰：嗟若先生，独离此咎。楚辞曰：悼余生之不辰，逢此世之匡攘。〉温风怠时，飞霜急节。〈温风长物，飞霜杀物也。周书曰：小暑之日温风至。京房占曰：三月建辰风衰怠。桓麟七说曰：飞霜厉其末，飙风激其崖。〉
兰花芬芳却被摧折，玉石缜密则易折断。（《语林》说：毛伯成自负才气，常说宁愿像兰花被摧、玉石折断，也不做蒲草艾草那样繁盛。《管子》说：玉石折断却不弯曲，这是勇的表现。《礼记》中孔子说：君子用玉来比喻德行，缜密而坚实，这是智。郑玄说：缜，是致密的意思。）万物忌讳坚硬芬芳，人们忌讳明亮洁净。（坚芳，指玉和兰。刘熙《孟子注》说：白玉的本性坚硬。蔡邕《度尚碑》说：明亮洁净如鲜白的玉珪。）说到这位先生，正逢时运的缺失。（贾谊《吊屈原文》说：可叹这位先生，独自遭遇此灾祸。《楚辞》说：哀叹我生不逢时，遭遇这世道的混乱。）温暖的春风在时节中懈怠，飞霜在节令中急骤。（温风滋养万物，飞霜肃杀万物。《周书》说：小暑那天温风到来。京房占卜说：三月建辰时风衰败懈怠。桓麟《七说》说：飞霜在末尾猛烈，飙风在山崖激荡。）
嬴芈遘纷，昭怀不端；〈嬴，秦姓；芈，楚姓。王逸楚辞序曰：是时秦昭王使张仪谲诈怀王，令绝齐交。又使诱怀王请与俱会武关，遂胁与俱归，拘留不遗，卒客死于秦。大戴礼曰：太子处位不端，受业不敬，此属太保之任也。〉谋折仪尚，贞蔑椒兰。〈史记曰：楚怀王既绌屈平，秦乃令张仪事楚。秦昭王欲与怀王会，欲行，屈平曰：秦不可信。王问子兰，兰劝王行。秦因留怀王。王逸楚辞序曰：同列大夫上官靳尚妒害其能，共谮毁之。楚辞曰：椒专佞以慢谄兮，极又欲充夫佩纬。王逸曰：椒，大夫子椒也。楚辞曰：余以兰为可恃兮，羌无实而害长。王逸曰：兰，怀王之少弟，司马子兰也。〉身绝郢阙，迹遍湘干。〈郢，楚都也。毛苌诗传曰：干，崖也。〉比物荃荪，连类龙鸾。〈韩子曰：连类比物，见者以为虚而无用。荃荪，香草也。王逸楚辞序曰：善鸟香草，以配忠贞；虬龙鸾凤，以托君子。〉
秦楚两国遭遇纷争，秦昭王和楚怀王行为不端；（嬴，是秦国的姓氏；芈，是楚国的姓氏。王逸《楚辞序》说：当时秦昭王派张仪欺诈怀王，让他断绝与齐国的交往。又派人引诱怀王，请他一起在武关会面，于是胁迫他一同回去，拘留不放，最终客死在秦国。《大戴礼》说：太子居位不端正，接受学业不恭敬，这属于太保的职责。）计谋挫败了张仪和靳尚，坚贞蔑视了子椒和子兰。（《史记》说：楚怀王罢黜屈原后，秦国就让张仪为楚国做事。秦昭王想与怀王会面，怀王打算去，屈原说：秦国不可信。怀王问子兰，子兰劝怀王去。秦国于是扣留了怀王。王逸《楚辞序》说：同朝的大夫上官靳尚嫉妒他的才能，一起诋毁他。《楚辞》说：子椒专横谄媚又傲慢谄谀，榝又想要充塞佩囊。王逸说：椒，是大夫子椒。《楚辞》说：我以为兰可以依靠，却无实而害长。王逸说：兰，是怀王的小弟，司马子兰。）身体远离郢都的宫阙，足迹遍布湘水岸边。（郢，是楚国的都城。毛苌《诗传》说：干，是崖岸。）用荃荪来比喻事物，用龙鸾来类比同类。（《韩非子》说：连类比物，看到的人认为虚浮无用。荃荪，是香草。王逸《楚辞序》说：善鸟香草，用来匹配忠贞；虬龙鸾凤，用来寄托君子。）
声溢金石，志华日月。〈金石，乐也。金曰钟，石曰磬。吴越春秋，乐师曰：君王之德，可刻之于金石。史记太史公曰：屈原蝉蜕于浊秽，以浮游尘埃之外。推此志也，与日月争光可也。〉如彼树芳，实颖实发。〈毛诗曰：实发实秀，实颖实栗。〉望汨心欷，瞻罗思越。〈吴质答东阿王书曰：精散思越。〉藉用可尘，昭忠难阙。〈周易曰：藉用白茅，何咎之有？夫茅之为物薄，而用可重也。左氏传，君子曰：风有采蘩、采苹，雅有行苇、泂酌，昭忠信也。〉
声名洋溢于金石，志向光耀于日月。（金石，指音乐。金属制钟，石头制磬。《吴越春秋》中乐师说：君王的德行，可以刻在金石上。《史记》太史公说：屈原像蝉蜕壳一样脱离污浊，浮游于尘埃之外。推究他的志向，可以与日月争光。）像那树立的芳草，果实饱满而生长。（《毛诗》说：实发实秀，实颖实栗。）望着汨罗江心中抽泣，看着湘水思绪飞扬。（吴质《答东阿王书》说：精神散乱思绪飞扬。）用白茅铺垫可以沾染尘埃，昭示忠诚难以缺失。（《周易》说：用白茅铺垫，有什么过错呢？茅草是微薄之物，但用途可以很重大。《左传》中君子说：《风》有《采蘩》《采苹》，《雅》有《行苇》《泂酌》，是为了昭示忠信。）
文选考异
《文选》校勘异文
注「贾谊吊屈原文曰」：袁本、茶陵本无「文」字，是也。上引亦无此字。
注释中“贾谊吊屈原文曰”：袁本、茶陵本没有“文”字，这是正确的。上文引用也没有这个字。
注「极又欲充夫佩纬」：陈云「极」，「榝」误，是也。「纬」当作「帏」。各本皆误。
注释中“极又欲充夫佩纬”：陈先生说“极”是“榝”的误字，这是对的。“纬”应当作“帏”。各版本都错了。
注「羌无实而害长」：案：「害」当作「容」。各本皆误。
注释中“羌无实而害长”：按：“害”应当作“容”。各版本都错了。
祭颜光禄文
祭颜光禄文
〈颜光禄，即颜延年也。〉
（颜光禄，就是颜延年。）
王僧达
王僧达
维宋孝建三年。〈沈约宋书曰：孝建，孝武年号也。〉九月癸丑朔十九日辛未，王君以山羞野酌，敬祭颜君之灵：
时值南朝宋孝建三年。（沈约《宋书》说：孝建，是孝武帝的年号。）九月初一癸丑日，十九日辛未，王君用山珍野味和清酒，恭敬地祭祀颜君的英灵：
呜呼哀哉！夫德以道树，礼以仁清。〈尚书曰：树德务滋。孔安国曰：树，立也。清，明也。〉惟君之懿，早岁飞声。〈思玄赋曰：盍远迹以飞声。〉义穷机彖，文蔽班杨。〈机彖，谓周易。班，班固；杨，杨雄也。郭璞三仓解诂曰：杨音盈，协韵。〉性婞刚洁，志度渊英。〈楚辞曰：鲧婞直以亡身兮。婞，犹直也。〉登朝光国，实宋之华。〈班固汉书述曰：弱冠登朝。蔡邕陈太丘碑曰：纡珮金紫，光国垂勋。国语，季文子曰：吾闻以德荣为国华。韦昭曰：为国光华。〉才通汉魏，誉浃龟沙。〈汉书曰：龟兹国王治延城，去长安七千四百八十里。尚书曰：被于流沙。汉书，李陵歌曰：经万里，度沙漠。说文曰：北方流沙。〉服爵帝典，栖志云阿。〈言服爵虽依帝典，而栖志实在云阿，言高远也。管子曰：将立朝廷者，则爵服不可贵也。张华励志诗曰：栖志浮云。〉清交素友，比景共波。〈共波，犹连波，以喻多。〉气高叔夜，严方仲举。〈叔夜，嵇康字也。司马彪续后汉书曰：陈蕃，字仲举，汝南人也。出为豫章太守，性方峻，不接宾客。〉逸翮独翔，孤风绝侣。〈郭璞游仙诗曰：逸翮思拂霄。广雅曰：风，声也。〉流连酒德，啸歌琴绪。〈汉书，班伯曰：式号式謼，大雅所流连。刘灵有酒德颂。毛诗曰：啸歌伤怀。琴绪，绪，引绪也。〉
呜呼哀哉！德行依靠道义树立，礼仪凭借仁德清明。（《尚书》说：树立德行务必滋长。孔安国说：树，是树立。清，是清明。）唯有您的美德，早年就声名远扬。（《思玄赋》说：何不远行以飞扬名声。）义理穷尽《周易》的机彖，文采压倒班固和扬雄。（机彖，指《周易》。班，是班固；杨，是扬雄。郭璞《三仓解诂》说：杨音盈，协韵。）性情刚直高洁，志向气度渊深英明。（《楚辞》说：鲧刚直而亡身。婞，就是直。）入朝为官光耀国家，实在是宋国的精华。（班固《汉书述》说：二十岁入朝为官。蔡邕《陈太丘碑》说：佩戴金紫印绶，光耀国家垂留功勋。《国语》中季文子说：我听说以德行荣耀成为国家的光华。韦昭说：成为国家的光彩。）才能贯通汉魏，声誉遍及龟兹和流沙。（《汉书》说：龟兹国王治所在延城，距离长安七千四百八十里。《尚书》说：覆盖到流沙。《汉书》中李陵歌说：经过万里，度过沙漠。《说文》说：北方有流沙。）虽服官爵遵循帝典，但栖身志向在云间山阿。（意思是虽服官爵遵循帝典，但栖身志向实际在云间山阿，是说高远。《管子》说：将要建立朝廷的人，爵服不可贵重。张华《励志诗》说：栖志浮云。）清高的交往和朴素的朋友，如影随形如波共流。（共波，如同连波，用来比喻众多。）气概高于嵇叔夜，严正可比陈仲举。（叔夜，是嵇康的字。司马彪《续后汉书》说：陈蕃，字仲举，汝南人。出任豫章太守，性格方正严峻，不接待宾客。）如逸羽独自飞翔，孤高的风范没有伴侣。（郭璞《游仙诗》说：逸羽想拂拭云霄。《广雅》说：风，是声名。）流连于酒德，长啸歌咏于琴曲的余绪。（《汉书》中班伯说：式号式謼，是大雅所流连的。刘灵有《酒德颂》。《毛诗》说：啸歌伤怀。琴绪，绪，是引绪。）
游顾移年，契阔燕处。〈何敬祖杂诗曰：惆怅出游顾。毛诗曰：死生契阔。〉春风首时，爰谈爰赋。秋露未凝，归神太素。〈列子曰：太素者质之始。明发晨驾，瞻庐望路。毛诗曰：明发不寐。〉心凄目泫，情条云互。〈李陵诗曰：仰视浮云驰，奄忽互相逾。〉凉阴掩轩，娥月寝耀。〈姮娥掩月，故曰娥月。周易、归藏曰：昔常娥以西王母不死之药服之，遂奔月，为月精。〉微灯动光，几牍谁炤？衾衽长尘，丝竹罢调。擥悲兰宇，屑涕松峤。〈楚辞曰：涕渐渐其如屑。〉古来共尽，牛山有泪。〈晏子春秋曰：景公游于牛山，北临其国，流涕曰：若何去此而死乎！艾孔、梁丘据皆泣，唯晏子独笑。公收泪而问之，晏子曰：使贤者常守，则太公、桓公有之；使勇者常守，则庄公有之。吾君安得此泣而为流涕？是曰不仁也。见不仁之君一，谄谀之臣二，所以独笑也。〉非独昊天，歼我明懿。〈毛诗曰：彼苍者天，歼我良人。〉以此忍哀，敬陈奠馈。〈苍颉篇曰：馈，祭名也。〉申酌长怀，顾望歔欷。呜呼哀哉！〈范晔后汉书曰：刘陶上疏曰：喟尔长怀，中篇而叹。〉
游历回顾经过多年，离合聚散于闲居之处。（何敬祖《杂诗》说：惆怅出游顾。《毛诗》说：死生契阔。）春风初起时节，一起谈论一起赋诗。秋露尚未凝结，您就归神于太素。（《列子》说：太素是质地的开始。天亮时驾车出发，瞻望您的庐舍和道路。《毛诗》说：明发不寐。）心中凄楚眼中流泪，情思如枝条与云彩交错。（李陵诗说：仰视浮云驰，奄忽互相逾。）凉阴遮蔽了轩窗，娥月收敛了光辉。（姮娥遮掩月亮，所以叫娥月。《周易》《归藏》说：从前常娥服下西王母的不死药，于是奔月，成为月精。）微弱的灯光晃动，几案和书牍谁来照亮？衾被和枕席长久蒙尘，丝竹乐器停止调弄。在兰室中揽取悲伤，在松山间涕泪如屑。（《楚辞》说：涕渐渐其如屑。）自古以来人都终归一死，牛山之上有流泪之事。（《晏子春秋》说：齐景公在牛山游玩，北望他的国家，流泪说：为何要离开这里而死呢！艾孔、梁丘据都哭泣，只有晏子独自发笑。景公收泪问他，晏子说：如果让贤者永远守护，那么太公、桓公就拥有它；如果让勇者永远守护，那么庄公就拥有它。我们的君主怎能得到这哭泣而流泪呢？这是不仁啊。见到一个不仁的君主，两个谄谀之臣，所以独自发笑。）不只是苍天，歼灭了我们的明德之人。（《毛诗》说：彼苍者天，歼我良人。）因此忍住哀痛，恭敬地陈设祭品。（《苍颉篇》说：馈，是祭名。）举杯长怀，回望叹息抽泣。呜呼哀哉！（范晔《后汉书》说：刘陶上疏说：喟尔长怀，中篇而叹。）
文选考异
《文选》校勘异文
注「机彖谓周易班班固杨杨雄也」：袁本、茶陵本此注并入五臣，恐尤亦非善旧。
注释中“机彖谓周易班班固杨杨雄也”：袁本、茶陵本将此注并入五臣注，恐怕尤本也不是善本旧貌。
注「叔夜嵇康字也」：袁本、茶陵本此注并入五臣，恐尤亦非善旧。
注释“叔夜是嵇康的字”：袁本和茶陵本把这条注释归入五臣注中，恐怕尤袤本也不是李善注的原貌。
注「琴绪绪引绪也」：案：此有误。各本皆同，无可考也。
注释“琴绪，绪是引绪的意思”：按：这条有错误。各版本都相同，无法考证。
注「仰视浮云驰奄忽互相逾」：袁本、茶陵本「浮」作「惊」，「驰奄忽」作「逝纷纷」。案：此尤校改之也。
注释“仰视浮云驰奄忽互相逾”：袁本和茶陵本“浮”写作“惊”，“驰奄忽”写作“逝纷纷”。按：这是尤袤校改的。
注「公收泪而问之」：袁本、茶陵本「泪」作「涕」，是也。
注释“公收泪而问之”：袁本和茶陵本“泪”写作“涕”，这是正确的。
附
附录
案：陆贻典尝据尤本校汲古阁本。其尤跋后又有跋曰：「说友到郡之初，仓使尤公方议锓文选板以实故事，念费差广而力未给。说友言曰：『是固此邦阙文也。愿略他费以佐其用可乎？』迺相与规度费出。阅一岁有半而后成，则所以敬事于神者厚矣。江东岁比旱，说友日与池人祷之神焉。盖有祷辄应。岁既弗登，独池之歉犹十四也。顾神贶昭答如此，亦有以哉！文选以李善本为胜，尤公博极群书，今亲为雠校有补云云。」「补」字下损失。今本无此跋，必脱去也。说友，袁说友，即尤跋之袁史君。此跋末言尤之雠校，语虽未竟，而其有所改易，显然已见，今录附于后，以资详考。
按：陆贻典曾依据尤袤本校对汲古阁本。在尤袤的跋文之后，他又写了一篇跋文说：“袁说友刚到郡中时，仓使尤公正商议刻印《文选》书板以充实旧事，考虑到费用较大而财力不足。袁说友说：‘这本来就是本郡缺失的文献。希望削减其他费用来资助这项工程，可以吗？’于是共同规划费用支出。经过一年半才完成，这样敬奉神灵的诚意就很深厚了。江东连年干旱，袁说友每天与池州百姓向神灵祈祷。大概每次祈祷都有回应。年成虽然不好，唯独池州的歉收只有十分之四。看神灵的恩赐如此昭著回应，也是有道理的！《文选》以李善本为佳，尤公博览群书，如今亲自校勘有所补益等等。”“补”字下面有缺失。现在的版本没有这篇跋文，一定是脱落了。说友，就是袁说友，即尤跋中的袁史君。这篇跋文末尾说到尤袤的校勘，话虽未说完，但他有所改易的情况已经很明显了，现在抄录附在后面，以供详细考证。
昭明文选。
昭明文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