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三十 列传第十八
卷一百三十 列传第十八
吴良 康茂才 丁德兴 耿炳文 郭英 华云龙 韩政 仇成 张龙 吴复附:周武 胡海 张赫 华高 张铨 何真
吴良、康茂才、丁德兴、耿炳文、郭英、华云龙、韩政、仇成、张龙、吴复(附:周武)、胡海、张赫、华高、张铨、何真
吴良
吴良
吴良,定远人。初名国兴,赐名良。雄伟刚直。与弟祯俱以勇略闻。从太祖起濠梁,并为帐前先锋。良能没水侦探,祯每易服为间谍。祯别有传。良从取滁、和,战采石,克太平,下溧水、溧阳,定集庆,功多。又从徐达克镇江,下常州,进镇抚,守丹阳。与赵继祖等取江阴。张士诚兵据秦望山,良攻夺之,遂克江阴。即命为指挥使守之。
吴良,是定远人。原名国兴,被赐名良。他身材魁梧,性格刚直。与弟弟吴祯都以勇猛有谋略而闻名。跟随太祖在濠梁起兵,一起担任帐前先锋。吴良能潜入水中侦察,吴祯则经常换装做间谍。吴祯另有传记。吴良跟随攻取滁州、和州,在采石作战,攻克太平,攻下溧水、溧阳,平定集庆,立下很多功劳。又跟随徐达攻克镇江,攻下常州,升任镇抚,镇守丹阳。与赵继祖等人攻取江阴。张士诚的军队占据秦望山,吴良攻占该山,于是攻克江阴。随即被任命为指挥使镇守此地。
时士诚全据吴,跨淮东、浙西,兵食足。江阴当其要冲,枕大江,扼南北襟喉,士诚数以金帛啖将士,窥衅。太祖谕良曰:「江阴,我东南屏蔽,汝约束士卒,毋外交,毋纳逋逃,毋贪小利,毋与争锋,惟保境安民而已。」良奉命惟谨,备御修饬。以败敌功,进枢密院判官。士诚大举兵来寇,艨艟蔽江,其将苏同佥驻君山,指画进兵。良遣弟祯出北门与战,而潜遣元帅王子明帅壮士驰出南门。合击,大败之,俘斩甚众。敌宵遁。寻复寇常州,良遣兵从间道歼其援兵于无锡。当是时,太祖数自将争江、楚上流,与陈友谅角,大军屡出,金陵空虚。士诚不敢北出侵尺寸地,以良在江阴为屏蔽也。
当时张士诚完全占据吴地,横跨淮东、浙西,兵力粮草充足。江阴处于其要冲,背靠大江,扼守南北咽喉要道,张士诚多次用金银布帛引诱将士,寻找可乘之机。太祖告谕吴良说:“江阴,是我东南的屏障,你要约束士兵,不要与外界交往,不要接纳逃亡者,不要贪图小利,不要与敌人争锋,只要保境安民就行了。”吴良谨慎地奉命行事,加强防御准备。因击败敌人的功劳,升任枢密院判官。张士诚大举派兵来侵犯,战船遮蔽江面,其部将苏同佥驻扎在君山,指挥部署进兵。吴良派弟弟吴祯出北门迎战,同时暗中派元帅王子明率领壮士从南门冲出。合兵夹击,大败敌军,俘虏斩杀很多。敌人连夜逃走。不久又侵犯常州,吴良派兵从小路在无锡歼灭了他们的援军。当时,太祖多次亲自率军争夺长江、楚地的上游,与陈友谅较量,大军经常外出,金陵空虚。张士诚不敢向北侵犯一寸土地,是因为吴良在江阴作为屏障。
良仁恕俭约,声色货利无所好。夜宿城楼,枕戈达。训将练兵,常如寇至。暇则延儒生讲论经史,新学宫,立社学。大开屯田,均徭省赋。在境十年,封疆宴然。太祖常召良劳曰:「吴院判保障一方,我无东顾忧,功甚大,车马珠玉不足旌其劳。」命学士宋濂等为诗文美之,仍遣还镇。寻大发兵取淮东,克泰州。士诚兵复出马驮沙,侵镇江。巨舰数百,溯江而上。良戒严以待。太祖亲督大军御之。士诚兵遁,追至浮子门。良出兵夹击,获卒二千。太祖诣江阴劳军,周巡壁垒,叹曰:「良,今之吴起也!」吴平,加昭勇大将军苏州卫指挥使,移镇苏州。武备益修,军民辑睦。进都督佥事,移守全州洪武三年进都督同知,封江阴侯,食禄千五百石,予世券。
吴良仁厚宽恕、节俭朴素,对声色财利没有喜好。夜晚睡在城楼上,枕着兵器直到天亮。训练将领士兵,常常像敌人要来一样。闲暇时就邀请儒生讲论经史,修缮学宫,设立社学。大力开展屯田,平均徭役、减免赋税。在境内十年,疆界安宁。太祖曾召见吴良慰劳说:“吴院判保障一方,我没有东顾之忧,功劳很大,车马珠玉不足以表彰你的辛劳。”命学士宋濂等人写诗文赞美他,仍派他回去镇守。不久大举发兵攻取淮东,攻克泰州。张士诚的军队又出兵马驮沙,侵犯镇江。数百艘巨舰,逆江而上。吴良严加戒备等待。太祖亲自督率大军抵御。张士诚的军队逃走,追到浮子门。吴良出兵夹击,俘获士兵二千人。太祖到江阴慰劳军队,巡视各营垒,感叹说:“吴良,是当今的吴起啊!”吴地平定后,加封昭勇大将军、苏州卫指挥使,移镇苏州。武备更加完善,军民和睦。升任都督佥事,移守全州。洪武三年升任都督同知,封为江阴侯,食禄一千五百石,赐予世袭凭证。
四年讨靖州、绥宁诸蛮。五年,广西蛮叛,副征南将军邓愈帅平章李伯升出靖州讨之。数月,尽平左右两江及五溪之地,移兵入铜鼓、五开,收潭溪,开太平,歼清洞、崖山之众于铜关铁寨。诸蛮皆震慑,内附,粤西遂平。八年督田凤阳。十二年,齐王封青州。王妃,良女也,遂命良往建王府。十四年卒于青,年五十八。赠江国公,谥襄烈。
洪武四年征讨靖州、绥宁等地的蛮族。洪武五年,广西蛮族叛乱,他作为征南将军邓愈的副帅,率领平章李伯升从靖州出发讨伐。几个月内,完全平定了左右两江及五溪地区,移兵进入铜鼓、五开,收复潭溪,开辟太平,在铜关铁寨歼灭了清洞、崖山的部众。各蛮族都震慑,归附内地,粤西于是平定。洪武八年督管凤阳的屯田。洪武十二年,齐王受封青州。齐王妃是吴良的女儿,于是命吴良前往修建王府。洪武十四年在青州去世,享年五十八岁。追赠江国公,谥号襄烈。
子高嗣侯,屡出山西、北平、河南练兵,从北征,帅蕃军讨百夷。二十八年,有罪调广西,从征赵宗寿。燕师起,高守辽东,与杨文数出师攻永平。燕王谋去高,曰:「高虽怯,差密,文勇而无谋,去高,文无能为也。」乃遗二人书,盛誉高,极诋文,故易其函授之。二人得书,并以闻。建文帝果疑高,削爵徙广西,独文守辽东,竟败。永乐初,复召高镇守大同,上言备边方略。八年,帝北征班师,高称疾不朝,被劾,废为庶人,夺券。洪熙元年,帝见高名,曰:「高往年多行无礼,其谪戍海南。」高已死,徙其家,会赦得释。宣德十年,子升乞嗣,不许。
儿子吴高继承侯爵,多次到山西、北平、河南练兵,跟随北征,率领蕃军讨伐百夷。洪武二十八年,因罪调往广西,跟随征讨赵宗寿。燕王军队起兵时,吴高镇守辽东,与杨文多次出兵攻打永平。燕王谋划除掉吴高,说:“吴高虽然胆怯,但还算缜密,杨文勇猛而无谋略,除掉吴高,杨文就无能为力了。”于是写信给两人,极力称赞吴高,极力诋毁杨文,故意把信函弄错后交给他们。两人收到信后,都上报了朝廷。建文帝果然怀疑吴高,削去爵位流放广西,只留杨文守辽东,最终失败。永乐初年,又召回吴高镇守大同,他上书陈述备边方略。永乐八年,皇帝北征班师回朝,吴高称病不上朝,被弹劾,废为庶人,夺去世券。洪熙元年,皇帝看到吴高的名字,说:“吴高往年多行无礼,应贬谪戍守海南。”吴高已死,便流放他的家属,恰逢大赦得以释放。宣德十年,儿子吴升请求继承爵位,未获批准。
康茂才
康茂才
康茂才,字寿卿,蕲人。通经史大义。事母孝。元末寇乱陷蕲,结义兵保乡里。立功,自长官累迁淮西宣慰司、都元帅。
康茂才,字寿卿,蕲州人。通晓经史大义。侍奉母亲孝顺。元末寇乱攻陷蕲州,他组织义兵保卫乡里。因立功,从长官逐步升迁到淮西宣慰司、都元帅。
太祖既渡江,将士家属留和州。时茂才移戍采石,扼江渡。太祖遣兵数攻之,茂才力守。常遇春设伏歼其精锐。茂才复立寨天宁洲,又破之。奔集庆,太祖克集庆,乃帅所部兵降。太祖释之,命统所部从征。明年授秦淮翼水军元帅,守龙湾。取江阴马驮沙,败张士诚兵,获其楼船。从廖永安攻池州,取枞阳。太祖以军兴,民失农业,命茂才为都水营田使,仍兼帐前总制亲兵左副指挥使。
太祖渡过长江后,将士家属留在和州。当时康茂才移防戍守采石,扼守长江渡口。太祖派兵多次进攻他,康茂才竭力防守。常遇春设伏歼灭了他的精锐部队。康茂才又在天宁洲立寨,又被攻破。他逃往集庆,太祖攻克集庆后,他便率领所部军队投降。太祖赦免了他,命他统领所部随军征讨。第二年授任秦淮翼水军元帅,镇守龙湾。攻取江阴的马驮沙,击败张士诚的军队,缴获其楼船。跟随廖永安攻打池州,攻取枞阳。太祖因战事兴起,百姓失去农业,命康茂才担任都水营田使,仍兼帐前总制亲兵左副指挥使。
陈友谅既陷太平,谋约张士诚合攻应天。太祖欲其速来,破之。知茂才与友谅有旧,命遣仆持书,绐为内应。友谅大喜,问:「康公安在?」曰:「守江东木桥。」使归,太祖易桥以石。友谅至,见桥,愕然,连呼「老康」,莫应。退至龙湾,伏兵四起。茂才合诸将奋击,大破之。太祖嘉茂才功,赐赉甚厚。明年,太祖亲征友谅,茂才以舟师从克安庆,破江州,友谅西遁。遂下蕲州、兴国、汉阳。沿流克黄梅寨,取瑞昌,败友谅八指挥,降士卒二万人。迁帐前亲兵副都指挥使。攻左君弼庐州,未下。从援南昌,战彭蠡,友谅败死。从征武昌,皆有功。进金吾侍卫亲军都护。从大将军徐达再攻庐州,克之,取江陵及湖南诸路。改神武卫指挥使,进大都督府副使。士诚攻江阴,太祖自将击之。比至镇江,士诚已焚瓜洲遁。茂才追北至浮子门。吴军遮海口,乘潮来薄。茂才力战,大败之。捣淮安马骡港,拔其水寨,淮安平。寻拔湖州,进逼平江。士诚遣锐卒迎斗,大战尹山桥。茂才持大戟督战,尽覆敌众。与诸将合围其城,军齐门。平江下,还取无锡。迁同知大都督府事兼太子右率府使。
陈友谅攻陷太平后,谋划约张士诚合攻应天。太祖想让他快点来,以便击败他。知道康茂才与陈友谅有旧交,便命他派仆人持信,假称做内应。陈友谅大喜,问:“康公在哪里?”回答说:“镇守江东木桥。”使者回去后,太祖把木桥换成石桥。陈友谅到来,见到石桥,惊愕,连呼“老康”,无人应答。退到龙湾,伏兵四起。康茂才联合诸将奋力攻击,大败陈友谅。太祖嘉奖康茂才的功劳,赏赐非常丰厚。第二年,太祖亲征陈友谅,康茂才率水军跟随攻克安庆,攻破江州,陈友谅向西逃窜。于是攻下蕲州、兴国、汉阳。沿江攻克黄梅寨,攻取瑞昌,击败陈友谅的八指挥,降服士兵二万人。升任帐前亲兵副都指挥使。攻打左君弼的庐州,未能攻下。跟随救援南昌,在彭蠡作战,陈友谅战败而死。跟随征讨武昌,都有功劳。升任金吾侍卫亲军都护。跟随大将军徐达再次攻打庐州,攻克,攻取江陵及湖南各路。改任神武卫指挥使,升任大都督府副使。张士诚攻打江阴,太祖亲自率军反击。等到达镇江时,张士诚已焚毁瓜洲逃走。康茂才追击败兵到浮子门。吴军封锁海口,乘潮水来逼近。康茂才力战,大败他们。直捣淮安马骡港,攻拔其水寨,淮安平定。不久攻拔湖州,进逼平江。张士诚派精锐士兵迎战,在尹山桥大战。康茂才手持大戟督战,全歼敌军。与诸将合围平江城,驻军齐门。平江攻下后,回师攻取无锡。升任同知大都督府事兼太子右率府使。
洪武元年,从大将军经略中原,取汴、洛,留守陕州。规运馈饷,造浮桥渡师。招来绛、解诸州,扼潼关,秦兵不敢东向。茂才善抚绥,民立石颂德焉。三年复从大将军征定西,取兴元。还军道卒。追封蕲国公,谥武康。
洪武元年,跟随大将军经营中原,攻取汴梁、洛阳,留守陕州。筹划运输粮饷,建造浮桥让军队渡河。招抚绛州、解州等州,扼守潼关,秦地军队不敢向东进犯。康茂才善于安抚百姓,百姓立碑歌颂他的功德。洪武三年又跟随大将军征讨定西,攻取兴元。回军途中去世。追封蕲国公,谥号武康。
子铎,年十岁,入侍皇太子读书大本堂。以父功封蕲春侯,食禄一千五百石,予世券。督民垦田凤阳。帅兵征辰州蛮,平施、叠诸州。从大将军达北征。又从征南将军傅友德征云南,克普定,破华楚山诸寨。卒于军,年二十三。追封蕲国公,谥忠愍。
儿子康铎,十岁时,入宫侍奉皇太子在大本堂读书。因父亲功劳被封为蕲春侯,食禄一千五百石,赐予世袭凭证。督率百姓在凤阳垦田。率兵征讨辰州蛮族,平定施州、叠州等州。跟随大将军徐达北征。又跟随征南将军傅友德征讨云南,攻克普定,攻破华楚山等寨。在军中去世,年仅二十三岁。追封蕲国公,谥号忠愍。
子渊幼未袭,授散骑舍人。已,坐事革冠服,勒居山西,遂不得嗣。弘治末,录茂才后为世袭千户。
儿子康渊年幼未能袭爵,被授予散骑舍人。后来,因事被革去冠服,勒令居住在山西,于是未能继承爵位。弘治末年,寻访康茂才的后代,授予世袭千户。
丁德兴
丁德兴
丁德兴,定远人。归太祖于濠。伟其状貌,以「黑丁」呼之。从取洪山寨,以百骑破贼数千,尽降其众。从克滁、和,败青山盗。从渡江,拔采石,取太平,分兵取溧水、溧阳,皆先登。从破蛮子海牙水寨,捣方山营,擒陈兆先,下集庆,取镇江。以功进管军总管。下金坛、广德、宁国。从平常州。擢左翼元帅。宁国复叛,从胡大海复之。分兵下江阴,取徽州、石埭、池州、枞阳,攻江州,移兵击安庆。所向皆捷。复援江阴,略江西傍近州县,攻双刀赵,挫其锋。时徐达、邵荣攻宜兴,久不下,太祖遣使谓曰:「宜兴城西通太湖口,士诚饷道所由,断其饷则必破。」达乃遣德兴绝太湖口,而并力急攻,城遂拔。论功授凤翔卫指挥使。洪武帝曾称其乃「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之虎将也」。
丁德兴,定远人。在濠州归附太祖。太祖认为他身材魁梧,称他为“黑丁”。跟随攻取洪山寨,率百名骑兵击败数千贼人,全部降服其部众。跟随攻克滁州、和州,击败青山盗贼。跟随渡江,攻拔采石,攻取太平,分兵攻取溧水、溧阳,都率先登城。跟随攻破蛮子海牙水寨,直捣方山营,擒获陈兆先,攻下集庆,攻取镇江。因功升任管军总管。攻下金坛、广德、宁国。跟随平定常州。升任左翼元帅。宁国再次叛乱,跟随胡大海收复。分兵攻下江阴,攻取徽州、石埭、池州、枞阳,攻打江州,移兵攻打安庆。所到之处都取得胜利。又救援江阴,攻掠江西附近州县,攻打双刀赵,挫败其锋芒。当时徐达、邵荣攻打宜兴,久攻不下,太祖派使者对他们说:“宜兴城西通太湖口,是张士诚运粮的通道,切断其粮饷就一定能攻破。”徐达于是派丁德兴切断太湖口,同时合力急攻,城池于是被攻拔。论功授任凤翔卫指挥使。洪武帝曾称赞他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虎将”。
陈友谅犯龙江,德兴军于石灰山,力战,击败之。遂从征友谅,捣安庆,克九江,援安丰,败吕珍,走左君弼。从战鄱阳,平武昌,克庐州,略定湖南衡州诸郡。又从大将军收淮东,征浙西,败士诚兵于旧馆。下湖州,围平江。卒于军。赠都指挥使。洪武元年追封济国公,列祀功臣庙。子忠,龙江卫指挥使,予世袭。
陈友谅进犯龙江,丁德兴在石灰山驻军,奋力作战,击败了他。于是跟随征讨陈友谅,直捣安庆,攻克九江,救援安丰,击败吕珍,赶走左君弼。跟随在鄱阳湖作战,平定武昌,攻克庐州,攻掠平定湖南衡州等郡。又跟随大将军收复淮东,征讨浙西,在旧馆击败张士诚的军队。攻下湖州,包围平江。在军中去世。追赠都指挥使。洪武元年追封济国公,列入功臣庙祭祀。儿子丁忠,任龙江卫指挥使,给予世袭。
耿炳文,濠人。父君用,从太祖渡江,积功为管军总管。援宜兴,与张士诚兵争栅,力战死。炳文袭职,领其军。取广德,进攻长兴,败士诚将赵打虎,获战船三百余艘,擒其守将李福安等,遂克长兴。长兴据太湖口,陆通广德,与宣、歙接壤,为江、浙门户。太祖既得其地,大喜,改为长安州,立永兴翼元帅府,以炳文为总兵都元帅,守之。温祥卿者,多智数。避乱来归,炳文引入幕府,画守御计甚悉。张士诚左丞潘元明、元帅严再兴帅师来争。炳文奋击,大败去。久之,士诚复遣司徒李伯升帅众十万,水陆进攻。城中兵七千,太祖患之,命陈德、华高、费聚往援。伯升夜劫营,诸将皆溃。炳文婴城固守,攻甚急,随方御之,不解甲者月余。常遇春复帅援兵至,伯升弃营遁,追斩五千余人。其明年,改永兴翼元帅府为永兴卫亲军指挥使司,以炳文为使。已而士诚大发兵,遣其弟士信复来争。炳文又败之,获其元帅宋兴祖。士信愤甚,益兵围城。炳文与费聚出战,又大败之。长兴为士诚必争地,炳文拒守凡十年,以寡御众,大小数十战,战无不胜,士诚迄不得逞。大军伐士诚,炳文将所部克湖州,围平江。吴平,进大都督府佥事。
耿炳文是濠州人。他的父亲耿君用,跟随太祖渡过长江,累积战功升任管军总管。在救援宜兴时,与张士诚的军队争夺营寨,力战而死。耿炳文承袭了父亲的职位,统领其军队。他攻取广德,进而进攻长兴,击败张士诚的将领赵打虎,缴获战船三百多艘,擒获守将李福安等人,于是攻克长兴。长兴占据太湖口,陆路通往广德,与宣州、歙州接壤,是江、浙的门户。太祖得到这个地方后非常高兴,将它改为长安州,设立永兴翼元帅府,任命耿炳文为总兵都元帅,镇守此地。温祥卿这个人,很有智谋。他为了躲避战乱前来归附,耿炳文将他引入幕府,他详细制定了守御的计策。张士诚的左丞潘元明、元帅严再兴率军前来争夺。耿炳文奋力反击,将他们打得大败而逃。过了很久,张士诚又派司徒李伯升率领十万大军,水陆并进攻城。城中只有七千士兵,太祖很担忧,命令陈德、华高、费聚前去救援。李伯升趁夜劫营,诸将都溃败了。耿炳文环城固守,敌军攻势很急,他随机应变进行防御,一个多月没有解下盔甲。常遇春又率援军赶到,李伯升弃营逃跑,耿炳文追击斩杀五千多人。第二年,将永兴翼元帅府改为永兴卫亲军指挥使司,任命耿炳文为指挥使。不久,张士诚大举发兵,派他的弟弟张士信又来争夺。耿炳文又击败了他,俘获其元帅宋兴祖。张士信非常愤怒,增兵围城。耿炳文与费聚出城作战,又大败敌军。长兴是张士诚必争之地,耿炳文拒守共十年,以少敌众,大小数十战,战无不胜,张士诚始终未能得逞。大军征讨张士诚时,耿炳文率领所部攻克湖州,包围平江。吴地平定后,他升任大都督府佥事。
从征中原,克山东沂、峄诸州。下汴梁,徇河南,扈驾北巡。已,又从常遇春取大同,克晋、冀。从大将军徐达征陕西,走李思齐、张思道,即镇其地。浚泾阳洪渠十万余丈,民赖其利。寻拜秦王左相都督佥事。
他跟随征讨中原,攻克山东的沂州、峄州等地。攻下汴梁,巡行河南,随驾北巡。之后,又跟随常遇春攻取大同,攻克晋、冀地区。跟随大将军徐达征讨陕西,击退李思齐、张思道,随即镇守该地。他疏浚泾阳的洪渠十万多丈,百姓依赖其利。不久被任命为秦王左相都督佥事。
洪武三年,封长兴侯,食禄千五百石,予世券。十四年,从大将军出塞,破元平章乃儿不花于北黄河。十九年从颍国公傅龙德征云南,讨平曲靖蛮。二十一年从永昌侯蓝玉北征,至捕鱼儿海。二十五年帅兵平陕西徽州妖人之乱。三十年以征西将军擒蜀寇高福兴,俘三千人。
洪武三年,他被封为长兴侯,食禄一千五百石,赐予世券。十四年,他跟随大将军出塞,在北黄河击败元朝平章乃儿不花。十九年,跟随颍国公傅友德征讨云南,讨平曲靖的蛮族。二十一年,跟随永昌侯蓝玉北征,到达捕鱼儿海。二十五年,率兵平定陕西徽州妖人的叛乱。三十年,以征西将军的身份擒获蜀地贼寇高福兴,俘虏三千人。
始,炳文守长兴,功最高,太祖榜列功臣,以炳文附大将军达为一等。及洪武末年,诸公、侯且尽,存者惟炳文及武定侯郭英二人;而炳文以元功宿将,为朝廷所倚重。
起初,耿炳文镇守长兴,功劳最高,太祖张榜排列功臣,将耿炳文附在大将军徐达之后列为一等。到了洪武末年,各位公、侯几乎都去世了,活着的只有耿炳文和武定侯郭英二人;而耿炳文作为元功宿将,被朝廷所倚重。
建文元年,燕王兵起。帝命炳文为大将军,帅副将军李坚、宁忠北伐,时年六十有五矣。兵号三十万,至者惟十三万。八月次真定,分营滹沱河南北。都督徐凯军河间,潘忠、杨松驻鄚州,先锋九千人驻雄县。值中秋,不设备,为燕王所袭,九千人皆死。忠等来援,过月漾桥,伏发水中。忠、松俱被执,不屈死。鄚州陷。而炳文部将张保者降燕,备告南军虚实。燕王纵保归,使张雄、鄚败状,谓:「北军且至。」于是炳文移军尽渡河,并力当敌。军甫移,燕兵骤至,循城蹴击。炳文军不得成列,败入城。争门,门塞,蹈藉死者不可数计。燕兵遂围城。炳文众尚十万,坚守不出。燕王知炳文老将,未易下,越三日,解围还。而帝骤闻炳文败,忧甚。太常卿黄子澄遂荐李景隆为大将军,乘传代炳文。比至军,燕师已先一日去。炳文归,景隆代将,竟至于败。
建文元年,燕王起兵。建文帝任命耿炳文为大将军,率领副将军李坚、宁忠北伐,当时他已六十五岁。军队号称三十万,实际到达的只有十三万。八月,军队驻扎在真定,分营在滹沱河南北两岸。都督徐凯驻军河间,潘忠、杨松驻守鄚州,先锋九千人驻扎雄县。正值中秋,军队没有设防,被燕王袭击,九千人全部战死。潘忠等人前来救援,经过月漾桥时,伏兵从水中发起攻击。潘忠、杨松都被俘,不屈而死。鄚州陷落。而耿炳文的部将张保投降了燕王,详细告知了南军的虚实。燕王放张保回去,让他宣扬雄县、鄚州战败的情况,并说:“北军就要到了。”于是耿炳文调动军队全部渡过河,合力迎敌。军队刚移动,燕兵突然杀到,沿着城边冲击。耿炳文的军队来不及列阵,败退入城。士兵争抢城门,城门堵塞,互相践踏而死的人不计其数。燕兵于是包围了城池。耿炳文还有十万部众,坚守不出。燕王知道耿炳文是老将,不容易攻克,过了三天,解围返回。而建文帝突然听说耿炳文战败,非常忧虑。太常卿黄子澄于是推荐李景隆为大将军,乘驿车去替代耿炳文。等李景隆到达军中,燕军已经先一天离开了。耿炳文回朝,李景隆代替他统军,最终导致了失败。
燕王称帝之明年,刑部尚书郑赐、都御史陈瑛劾炳文衣服器皿有龙凤饰,玉带用红鞓,僭妄不道。炳文惧,自杀。
燕王称帝的第二年,刑部尚书郑赐、都御史陈瑛弹劾耿炳文的衣服器皿上有龙凤装饰,玉带使用红鞓,僭越妄为、大逆不道。耿炳文害怕,自杀了。
子璇,前军都督佥事。尚懿文太子长江都公主。炳文北伐,璇尝劝直捣北平。炳文受代归,不复用,璇愤甚。永乐初,杜门称疾,坐罪死。
他的儿子耿璇,任前军都督佥事。娶了懿文太子的长女江都公主。耿炳文北伐时,耿璇曾劝他直捣北平。耿炳文被替代回朝后,不再被任用,耿璇非常愤恨。永乐初年,他闭门称病,因罪被处死。
璇弟𤩽,后军都督佥事。与江阴侯吴高、都指挥杨文帅辽东兵围永平,不克,退保山海关。高被间,徙广西。文守辽东,𤩽数请攻永平以动北平,文不听。后与弟尚宝司卿瑄,皆坐罪死。
耿璇的弟弟耿𤩽,任后军都督佥事。他与江阴侯吴高、都指挥杨文率领辽东兵围攻永平,没有攻克,退保山海关。吴高被离间,调往广西。杨文镇守辽东,耿𤩽多次请求攻打永平以牵动北平,杨文不听。后来他与弟弟尚宝司卿耿瑄,都因罪被处死。
郭英
郭英
郭英,巩昌侯兴弟也。年十八,与兴同事太祖。亲信,令值宿帐中,呼为「郭四」。从克滁、和、采石、太平,征陈友谅,战鄱阳湖,皆与有功。从征武昌,陈氏骁将陈同佥持槊突入,太祖呼英杀之,衣以战袍。攻岳州,败其援兵,还克庐州、襄阳。授骁骑卫千户。克淮安、濠州、安丰,进指挥佥事。从徐达定中原,又从常遇春攻太原,走扩廓,下兴州、大同。至沙净州渡河。取西安、凤翔、巩昌、庆阳,追败驾宗哲于乱山,迁本卫指挥副使。进克定西,讨察罕脑儿。克登宁州,斩首二千级,进河南都指挥使。时英女弟为宁妃,英将赴镇,命妃饯英于第,赐白金二十罂,厩马二十匹。在镇绥辑流亡,申明约束,境内大治。九年移镇北平。十三年召还,进前军都督府佥事。
郭英是巩昌侯郭兴的弟弟。十八岁时,与郭兴一起侍奉太祖。太祖信任他,让他值宿帐中,称他为“郭四”。他跟随攻克滁州、和州、采石、太平,征讨陈友谅,在鄱阳湖作战,都立有战功。跟随征讨武昌,陈友谅的骁将陈同佥持槊冲入,太祖呼喊郭英杀了他,并赐给他战袍。攻打岳州,击败其援兵,回军攻克庐州、襄阳。被授予骁骑卫千户。攻克淮安、濠州、安丰,升任指挥佥事。跟随徐达平定中原,又跟随常遇春攻打太原,击退扩廓,攻下兴州、大同。到达沙净州渡河。攻取西安、凤翔、巩昌、庆阳,在乱山追击并击败驾宗哲,升任本卫指挥副使。进而攻克定西,征讨察罕脑儿。攻克登宁州,斩首二千级,升任河南都指挥使。当时郭英的妹妹是宁妃,郭英即将赴镇守地,太祖命宁妃在府第为郭英饯行,赐给白银二十罂,厩马二十匹。他在镇守地安抚流亡百姓,申明法令,境内大治。九年,调任镇守北平。十三年,被召回,升任前军都督府佥事。
十四年,从颍川侯傅友德征云南,与陈桓、胡海分道进攻赤水河路。久雨,河水暴涨。英斩木为筏,乘夜济。比晓,抵贼营,贼大惊溃。擒乌撒并阿容等。攻克曲靖、陆凉、越州、关索岭、椅子寨。降大理、金齿、广南,平诸山寨。十六年复从友德平蒙化、邓川,济金沙,取北胜、丽江。前后斩首一万三千余级,生擒二千余人,收精甲数万,船千余艘。十七年论平云南功,封武定侯,食禄二千五百石,予世券。
十四年,他跟随颍川侯傅友德征讨云南,与陈桓、胡海分道进攻赤水河路。因久雨,河水暴涨。郭英砍伐树木做成筏子,趁夜渡河。等到天亮,抵达贼营,贼众大惊溃散。擒获乌撒并阿容等人。攻克曲靖、陆凉、越州、关索岭、椅子寨。降服大理、金齿、广南,平定各山寨。十六年,又跟随傅友德平定蒙化、邓川,渡过金沙江,攻取北胜、丽江。前后斩首一万三千多级,生擒二千多人,收缴精甲数万,船一千多艘。十七年,评定平定云南的功劳,封为武定侯,食禄二千五百石,赐予世券。
十八年,加靖海将军,镇守辽东。二十年从大将军冯胜出金山,纳哈出降,进征虏右副将军。从蓝玉至捕鱼儿海。师还,赏赉甚厚,遣还乡。明年召入京,命典禁兵。三十年副征西将军耿炳文备边陕西,平沔县贼高福兴。及还,御史裴承祖劾英私养家奴百五十余人,又擅杀男女五人。帝弗问,佥都御史张春等执奏不已,乃命诸戚里大臣议其罪。议上,竟宥之。建文时,从耿炳文、李景隆伐燕,无功。靖难后,罢归第。永乐元年卒,年六十七。赠营国公,谥威襄。
十八年,加封靖海将军,镇守辽东。二十年,跟随大将军冯胜出金山,纳哈出投降,升任征虏右副将军。跟随蓝玉到达捕鱼儿海。军队返回后,赏赐非常丰厚,被遣送回乡。第二年,被召入京,命他掌管禁军。三十年,担任征西将军耿炳文的副将,在陕西防备边境,平定沔县贼寇高福兴。回朝后,御史裴承祖弹劾郭英私养家奴一百五十多人,又擅自杀死男女五人。皇帝没有追究,佥都御史张春等人坚持上奏不已,于是命各位皇亲国戚大臣商议他的罪过。商议结果上报后,最终竟宽恕了他。建文年间,他跟随耿炳文、李景隆征讨燕王,没有功劳。靖难之役后,被罢官回家。永乐元年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追赠营国公,谥号威襄。
英孝友,通书史,行师有纪律,以忠谨见亲于太祖。又以宁妃故,恩宠尤渥,诸功臣莫敢望焉。
郭英孝顺友爱,通晓书史,行军有纪律,因忠诚谨慎被太祖亲近。又因为宁妃的缘故,恩宠尤其深厚,各位功臣没有人敢与他相比。
子十二人。镇,尚永嘉公主。铭,辽府典宝。镛,中军右都督。女九人,二为辽郢王妃。女孙为仁宗贵妃,铭出也,以故铭子玹得嗣侯。宣德中,玹署宗人府事,夺河间民田庐,又夺天津屯田千亩,罪其奴而宥玹。英宗初,永嘉公主乞以其子珍嗣侯。珍,英嫡孙也,授锦衣卫指挥佥事。玹卒,子聪与珍争嗣,遂并停袭,亦授聪如珍官。天顺元年,珍子昌以诏恩得袭,聪争之不得。昌卒,子良当嗣,聪又言良非昌子,复停嗣,授指挥佥事。以屡乞嗣,下狱,寻释复官。既而郭宗人共乞择英孙一人嗣英爵。廷臣皆言良本英嫡孙,宜嗣侯。诏可。正德初卒。子勋嗣。
他有十二个儿子。郭镇,娶了永嘉公主。郭铭,任辽府典宝。郭镛,任中军右都督。有九个女儿,其中两个是辽王和郢王的王妃。孙女是仁宗的贵妃,是郭铭所出,因此郭铭的儿子郭玹得以继承侯爵。宣德年间,郭玹代理宗人府事务,夺取河间百姓的田地房屋,又夺取天津屯田一千亩,处罚了他的奴仆而宽恕了郭玹。英宗初年,永嘉公主请求让她的儿子郭珍继承侯爵。郭珍是郭英的嫡孙,被授予锦衣卫指挥佥事。郭玹死后,他的儿子郭聪与郭珍争夺继承权,于是同时停止袭爵,也授予郭聪与郭珍同样的官职。天顺元年,郭珍的儿子郭昌因诏恩得以袭爵,郭聪争袭未成。郭昌死后,他的儿子郭良应当继承,郭聪又说郭良不是郭昌的儿子,再次停止继承,授予指挥佥事。郭聪因多次请求继承,被下狱,不久释放恢复官职。后来郭氏宗人共同请求选择郭英的一个孙子继承郭英的爵位。廷臣都说郭良本是郭英的嫡孙,应当继承侯爵。下诏同意。正德初年郭良去世。他的儿子郭勋继承。
勋桀黠有智数,颇涉书史。正德中,镇两广,入掌三千营。世宗初,掌团营。大礼议起,勋知上意,首右张璁,世宗大爱幸之。勋怙宠,颇骄恣。大学士杨一清恶之,因其赇请事觉,罢营务,夺保傅官阶。一清罢,仍总五军营,董四郊兴造。明年督团营。十八年兼领后府。从幸承天,请以五世祖英侑享太庙。廷臣持不可,侍郎唐胄争尤力。帝不听,英竟得侑享。其明年,献皇称宗,入太庙,进勋翊国公,加太师。   先是,妖人李福达自言能化药物为金银。勋与相暱。福达败,力持其狱,廷臣多得罪者。至是复进方士段朝用,云以其所化金银为饮食器,可不死。帝益以为忠。给事中戚贤劾勋擅作威福,网利虐民诸事。李凤来等复以为言。下有司勘,勋京师店舍多至千余区。副都御史胡守中又劾勋以族叔郭宪理刑东厂,肆虐无辜。帝置勿治。会帝用言官言,给勋敕,与兵部尚书王廷相、遂安伯陈𬤝同清军役。敕具,勋不领。言官劾其作威植党。勋疏辩,有「何必更劳赐敕」语。帝乃大怒,责其「强悖无人臣礼」。于是给事中高时尽发勋奸利事,且言交通张延龄。帝益怒,下勋锦衣狱。二十年九月也。寻谕镇抚司勿加刑讯。奏上,当勋死罪。帝令法司覆勘。而给事中刘大直复勘勋乱政十二罪,请并治。法司乃尽实诸疏中罪状,当勋罪绞。帝令详议。法司更当勋不轨罪斩,没入妻孥田宅。奏上,留中不下。帝意欲宽勋,屡示意指。而廷臣恶勋甚,谬为不喻者,更坐勋重辟。明年考察言官,特旨贬高时二级,以风廷臣,廷臣终莫为勋请。其冬,勋死狱中。帝怜之,责法司淹系。褫刑部尚书吴山职,侍郎御史以下镌降有差,而免勋籍没,仅夺诰券而已。
郭勋桀骜狡黠有智谋,颇涉猎书史。正德年间,镇守两广,入京掌管三千营。世宗初年,掌管团营。大礼议兴起,郭勋知道皇帝的心意,首先支持张璁,世宗非常宠幸他。郭勋依仗恩宠,颇为骄纵。大学士杨一清厌恶他,因他受贿请托的事情败露,被罢免营务,剥夺保傅官阶。杨一清被罢免后,郭勋仍然总领五军营,督办四郊的兴造工程。第二年,督领团营。十八年,兼领后府。他跟随皇帝巡幸承天,请求让他的五世祖郭英配享太庙。廷臣坚持认为不可,侍郎唐胄争辩尤其激烈。皇帝不听,郭英最终得以配享。第二年,献皇帝称宗,入太庙,晋升郭勋为翊国公,加太师。在此之前,妖人李福达自称能将药物化为金银。郭勋与他亲近。李福达事败后,郭勋极力把持此案,廷臣中很多人因此获罪。到这时,他又进献方士段朝用,说用他化成的金银制作饮食器具,可以不死。皇帝更加认为他忠诚。给事中戚贤弹劾郭勋擅自作威作福,牟利虐民等事。李凤来等人也上奏此事。皇帝交给有关部门勘查,郭勋在京城有店舍多达一千多区。副都御史胡守中又弹劾郭勋让族叔郭宪在东厂审理刑案,肆虐无辜。皇帝搁置不治罪。恰逢皇帝采纳言官的建议,给郭勋下敕令,让他与兵部尚书王廷相、遂安伯陈𬤝一同清理军役。敕令准备好后,郭勋不领受。言官弹劾他作威作福、培植党羽。郭勋上疏辩解,其中有“何必更劳赐敕”的话。皇帝于是大怒,斥责他“强横悖逆,无人臣之礼”。于是给事中高时全部揭发郭勋奸邪谋利之事,并说他勾结张延龄。皇帝更加愤怒,将郭勋关进锦衣卫监狱。这是二十年九月的事。不久,皇帝谕令镇抚司不要施加刑讯。奏报上来,判处郭勋死罪。皇帝命令法司重新勘查。而给事中刘大直又查出郭勋乱政的十二条罪状,请求一并治罪。法司于是全部核实各疏中的罪状,判处郭勋绞刑。皇帝命令详细审议。法司改判郭勋不轨之罪,处以斩刑,没收妻子儿女及田宅。奏报上去,留在宫中不下发。皇帝想要宽恕郭勋,多次暗示旨意。但廷臣非常厌恶郭勋,假装不明白,反而判处郭勋重罪。第二年考察言官时,特旨将高时贬官二级,以暗示廷臣,但廷臣最终没有人为郭勋求情。这年冬天,郭勋死在狱中。皇帝怜惜他,斥责法司拖延关押。剥夺刑部尚书吴山的官职,侍郎、都御史以下官员分别被降职或削职,但免除了郭勋的抄家,仅剥夺了诰命和铁券而已。
自明兴以来,勋臣不与政事。惟勋以挟恩宠、擅朝权、恣为奸慝致败。勋死数年,其子守干嗣侯,传至曾孙培民。崇祯末,死于贼。
自从明朝建立以来,勋臣不参与政事。只有郭勋凭借恩宠、擅权朝政、肆意作恶而导致败亡。郭勋死后几年,他的儿子郭守干继承侯爵,传到曾孙郭培民。崇祯末年,死于贼寇之手。
华云龙
华云龙
华云龙,定远人。聚众居韭山。太祖起兵,来归。从克滁、和,为千夫长。从渡江,破采石水寨及方山营。下集庆路,生擒元将,得兵万人,克镇江,迁总管。攻拔广德,战旧馆,擒汤元帅,进右副元帅。龙江之役,云龙伏石灰山,接战,杀伤相当。云龙跃马大呼,捣其中坚,遂大败友谅兵,乘胜复太平。从下九江、南昌,分兵攻下瑞州、临江、吉安。从援安丰,战彭蠡,平武昌。累功至豹韬卫指挥使。从徐达帅兵取高邮,进克淮安,遂命守之,改淮安卫指挥使。寻攻嘉兴,降吴将宋兴。围平江,军于胥门。
华云龙,是定远人。聚集众人居住在韭山。太祖起兵时,前来归附。跟随攻克滁州、和州,担任千夫长。跟随渡江,攻破采石水寨和方山营。攻下集庆路,活捉元朝将领,获得士兵一万人,攻克镇江,升任总管。攻取广德,在旧馆作战,擒获汤元帅,晋升为右副元帅。龙江之战,华云龙埋伏在石灰山,与敌军交战,杀伤相当。华云龙跃马大喊,直捣敌军中坚,于是大败陈友谅的军队,乘胜收复太平。跟随攻下九江、南昌,分兵攻下瑞州、临江、吉安。跟随救援安丰,在彭蠡作战,平定武昌。累积战功升至豹韬卫指挥使。跟随徐达率兵攻取高邮,进而攻克淮安,于是受命镇守此地,改任淮安卫指挥使。不久攻打嘉兴,降服吴将宋兴。围攻平江,驻军在胥门。
从大军北征,徇下山东郡县,与徐达会帅通州,进克元都。擢大都督府佥事,总六卫兵留守兼北平行省参知政事。逾年,攻下云州,获平章火儿忽答、右丞哈海。进都督同知,兼燕王左相。洪武三年冬,论功封淮安侯,禄一千五百石,予世券。云龙上言:「北平边塞,东自永平、蓟州,西至灰岭下,隘口一百二十一,相去可二千二百里。其王平口至官坐岭,隘口九,相去五百余里。俱冲要,宜设兵。紫荆关及芦花山岭尤要害,宜设千户守御所。」又言:「前大兵克永平,留故元八翼军士千六百人屯田,人月支粮五斗,所得不偿费。宜入燕山诸卫,补伍操练。」俱从之。行边至云州,袭元平章僧家奴营于牙头,突入其帐擒之,尽俘其众。至上都大石崖,攻克刘学士诸寨,驴儿国公奔漠北。自是无内犯者,威名大著。建燕邸,增筑北平城,皆其经画。洪武七年,有言云龙据元相脱脱第宅,僭用故元宫中物。召还,命何文辉往代。未至京,道卒。
跟随大军北征,攻占山东郡县,与徐达在通州会师,进而攻克元朝都城。升任大都督府佥事,总管六卫兵马留守并兼任北平行省参知政事。过了一年,攻下云州,俘获平章火儿忽答、右丞哈海。晋升为都督同知,兼任燕王左相。洪武三年冬天,论功封为淮安侯,俸禄一千五百石,赐予世袭凭证。华云龙上奏说:“北平边塞,东起永平、蓟州,西到灰岭下,共有一百二十一个隘口,相距约二千二百里。其中王平口到官坐岭,有九个隘口,相距五百多里。都是交通要道,应当设置兵力。紫荆关和芦花山岭尤其要害,应当设置千户守御所。”又说:“先前大军攻克永平,留下原元朝八翼军士一千六百人屯田,每人每月支取五斗粮食,所得不够补偿费用。应当将他们编入燕山各卫,补充兵员进行操练。”太祖都听从了他的建议。巡视边防到达云州,在牙头袭击元朝平章僧家奴的营地,突入其帐中将他擒获,全部俘虏了他的部众。到达上都大石崖,攻克刘学士等寨子,驴儿国公逃奔漠北。从此没有内犯的敌人,威名大振。修建燕王府邸,增筑北平城,都是他经手规划。洪武七年,有人告发华云龙占据元朝丞相脱脱的府邸,僭越使用原元朝宫中的物品。太祖将他召回,命令何文辉前去替代。他还没到京城,在途中去世。
子中袭。李文忠之卒也,中侍疾进药,坐贬死。二十三年追论中胡党,爵除。
他的儿子华中承袭爵位。李文忠去世时,华中侍奉疾病进药,因此获罪被贬而死。洪武二十三年追论华中为胡惟庸党羽,爵位被废除。
韩政
韩政
韩政,睢人。尝为义兵元帅,帅众归太祖,授江淮行省平章政事。李济据濠州,名为张士诚守,实观望。太祖使右相国李善长以书招之,不报。太祖叹曰:「濠,吾家也,济如此,我有国无家可乎!」乃命政帅指挥顾时以云梯砲石四面攻濠。济度不能支,始出降。政归济于应天。太祖大悦,以时守濠州
韩政,是睢县人。曾担任义兵元帅,率领部众归附太祖,被授予江淮行省平章政事。李济占据濠州,名义上为张士诚守城,实际上观望形势。太祖派右相国李善长写信招降他,没有回应。太祖叹息说:“濠州,是我的家乡,李济如此行事,我有了国家却没有家乡可以吗!”于是命令韩政率领指挥顾时用云梯、炮石从四面攻打濠州。李济估计无法支撑,才出城投降。韩政将李济押送到应天。太祖非常高兴,让顾时镇守濠州。
政从徐达攻安丰,扼其四门,潜穴城东龙尾坝,入其城二十余丈。城坏,遂破之。元将忻都、竹贞、左君弼皆走。追奔四十余里,擒都。俄而贞引兵来援,与战城南门,再破走之。淮东、西悉平。已,从大军平吴。又从北伐,降梁城守将卢斌。分兵扼黄河,断山东援军,遂取益都、济宁、济南,皆有功。克东平,功尤多,改山东行省平章政事。以师会大将军于临清,檄政守东昌。既下大都,命政分兵守广平。政遂谕降白土诸寨。移守彰德,下蚁尖寨。蚁尖者,在林虑西北二十里,为元右丞吴庸、王居义、小锁儿所据。大将军之北伐也,遣将士收复诸山寨,降者相继,蚁尖独恃险不下。至是兵逼之,庸诱杀居义及小锁儿以降,得士卒万余人。寻调征陕西,还兵守御河北。洪武三年封东平侯,禄千五百石,予世券。移镇山东。未几,复移河北。招抚流民,复业甚众。从左副将军李文忠捣应昌,至胪朐河。文忠深入,令政守辎重。还,命巡河南、陕西。再从信国公汤和练兵于临清。十一年二月卒,帝亲临其丧。追封郓国公。
韩政跟随徐达攻打安丰,扼守四个城门,暗中在城东龙尾坝挖地道,进入城内二十多丈。城墙毁坏,于是攻破城池。元朝将领忻都、竹贞、左君弼都逃跑了。追击四十多里,擒获忻都。不久竹贞率兵来援救,在城南门交战,再次将其击败赶走。淮东、淮西全部平定。之后,跟随大军平定吴地。又跟随北伐,降服梁城守将卢斌。分兵扼守黄河,切断山东援军,于是攻取益都、济宁、济南,都有战功。攻克东平,功劳尤其多,改任山东行省平章政事。率军在临清与大将军会师,传令韩政镇守东昌。攻下大都后,命令韩政分兵镇守广平。韩政于是劝降白土等寨子。移师镇守彰德,攻下蚁尖寨。蚁尖寨,在林虑西北二十里,被元朝右丞吴庸、王居义、小锁儿占据。大将军北伐时,派遣将士收复各山寨,投降的人接连不断,只有蚁尖寨依仗险要没有攻下。到这时大军逼近,吴庸诱杀王居义和小锁儿后投降,获得士兵一万多人。不久调任征讨陕西,回师防守河北。洪武三年封为东平侯,俸禄一千五百石,赐予世袭凭证。移镇山东。不久,又移镇河北。招抚流亡百姓,恢复生产的人很多。跟随左副将军李文忠直捣应昌,到达胪朐河。李文忠深入敌境,命令韩政守卫辎重。回来后,受命巡视河南、陕西。再次跟随信国公汤和在临清练兵。洪武十一年二月去世,皇帝亲自参加他的丧礼。追封为郓国公。
子勋袭。二十六年坐蓝党诛,爵除。
他的儿子韩勋承袭爵位。洪武二十六年因蓝玉党案被处死,爵位被废除。
仇成
仇成
仇成,含山人。初从军充万户,屡迁至秦淮翼副元帅。太祖攻安庆,敌固守不战。廖永忠、张志雄破其水寨,成以陆兵乘之,遂克安庆。初,元左丞余阙守安庆,陈友谅将赵普胜陷之。友谅既杀普胜,元帅余某者袭取之。张定边复来犯,余帅走死。至是以成为横海指挥同知,守其地。时左君弼据庐州,罗友贤以池州叛,无为知州董曾陷死,四面皆贼境。成抚集军民,守御严密,汉兵不敢东下。从征鄱阳,歼敌泾江口,功最。征平江,败张士诚兵于城西南。洪武三年,佥大都督府事,镇辽东。久之,以屯戍无功,降永平卫指挥使。寻复官。十二年论蓝玉等征西功,当封。帝念成旧勋,先封为安庆侯,岁禄二千石。二十年充征南副将军,讨平容美诸峒。复从大军征云南,功多,予世券,加禄五百石。二十一年七月,有疾。赐内昷,手诏存问。卒,赠皖国公,谥庄襄。子正袭爵。
仇成,是含山人。起初从军担任万户,多次升迁至秦淮翼副元帅。太祖攻打安庆,敌人固守不战。廖永忠、张志雄攻破他们的水寨,仇成率陆军乘势进攻,于是攻克安庆。当初,元朝左丞余阙镇守安庆,陈友谅的部将赵普胜攻陷了它。陈友谅杀死赵普胜后,元帅余某又袭取安庆。张定边再次来犯,余元帅逃跑而死。到这时任命仇成为横海指挥同知,镇守此地。当时左君弼占据庐州,罗友贤在池州叛乱,无为知州董曾陷落而死,四面都是贼寇境地。仇成安抚聚集军民,防守严密,汉军不敢东下。跟随征讨鄱阳,在泾江口歼灭敌人,功劳最大。征讨平江,在城西南击败张士诚的军队。洪武三年,任大都督府佥事,镇守辽东。过了很久,因屯田戍守没有功劳,降为永平卫指挥使。不久恢复原职。洪武十二年评定蓝玉等人征西的功劳,应当封赏。皇帝念及仇成过去的功勋,先封他为安庆侯,每年俸禄二千石。洪武二十年担任征南副将军,讨平容美各峒。又跟随大军征讨云南,功劳很多,赐予世袭凭证,增加俸禄五百石。洪武二十一年七月,患病。皇帝赐予内府财物,亲笔诏书慰问。去世后,追赠为皖国公,谥号庄襄。他的儿子仇正承袭爵位。
张龙
张龙
张龙,濠人。从渡江,定常州、宁国、婺州,皆有功。从征江州,为都先锋。平武昌,授花枪所千户。从平淮东,守御海安。与张士诚将战于海口,擒彭元帅,俘其卒数百。进攻通州,击斩贼将。擢威武卫指挥佥事。从平山东、河南。大兵克潼关,以龙为副留守。洪武三年调守凤翔,改凤翔卫指挥。贺宗哲悉众围城,龙固守。宗哲攻北门,龙出兵搏战,矢伤右胁,不为动。遂大败之。进克凤州,擒李参政等二十余人。大将军达入沔州,遣龙别将一军,由凤翔入连云栈,攻兴元,降其守将刘思忠。蜀将吴友仁来犯,龙击却之。友仁复悉兵薄城,大治攻具。龙从北门突出,绕友仁军后,敌尽弃甲仗走,自是不复窥兴元。召佥大都督府事。十一年副李文忠征西番洮州。论功,封凤翔侯,禄二千石,世指挥使。复从傅友德征云南,镇七星关,破大理、鹤庆,平诸洞蛮。加禄五百石,予世券三十年。二十年从冯胜出金山,降纳哈出。明年,胜调降军征云南,次常德,叛去。龙追至重庆,收捕之。二十三年春同延安侯唐胜宗督屯田于平越、镇远、贵州,议置龙里卫。都匀乱,佐蓝玉讨平之。以老疾请告。三十年卒。
张龙,是濠州人。跟随渡江,平定常州、宁国、婺州,都有战功。跟随征讨江州,担任都先锋。平定武昌,被授予花枪所千户。跟随平定淮东,镇守海安。与张士诚的部将在海口交战,擒获彭元帅,俘虏其士兵数百人。进攻通州,击杀贼将。升任威武卫指挥佥事。跟随平定山东、河南。大军攻克潼关,任命张龙为副留守。洪武三年调任镇守凤翔,改任凤翔卫指挥。贺宗哲率全部兵力围城,张龙固守。贺宗哲攻打北门,张龙出兵搏战,被箭射伤右胁,不为所动。于是大败敌军。进而攻克凤州,擒获李参政等二十多人。大将军徐达进入沔州,派遣张龙另率一军,从凤翔进入连云栈,攻打兴元,降服其守将刘思忠。蜀将吴友仁来犯,张龙将其击退。吴友仁又率全部兵力逼近城下,大举制造攻城器具。张龙从北门突然出击,绕到吴友仁军背后,敌军全部丢弃盔甲兵器逃跑,从此不敢再窥视兴元。被召回任大都督府佥事。洪武十一年担任李文忠的副将征讨西番洮州。论功行赏,封为凤翔侯,俸禄二千石,世袭指挥使。又跟随傅友德征讨云南,镇守七星关,攻破大理、鹤庆,平定各洞蛮族。增加俸禄五百石,赐予世袭凭证三十年。洪武二十年跟随冯胜出金山,降服纳哈出。第二年,冯胜调降军征讨云南,驻扎常德时,降军叛逃。张龙追到重庆,将他们收捕。洪武二十三年春天,与延安侯唐胜宗在平越、镇远、贵州监督屯田,商议设置龙里卫。都匀发生叛乱,协助蓝玉讨平。因年老有病请求告老。洪武三十年去世。
子麟尚福清公主,授驸马都尉。孙杰侍公主京师。永乐初,失侯。杰子嗣,宣德十年,援诏恩乞嗣。吏部言:龙侯不嗣者四十年,不许。
他的儿子张麟娶福清公主,被授予驸马都尉。孙子张杰在京城侍奉公主。永乐初年,失去侯爵。张杰的儿子承袭,宣德十年,援引诏书恩典请求承袭。吏部说:张龙侯爵无人承袭已经四十年,不允许。
吴复
吴复
吴复,字伯起,合肥人。少负勇略。元末,集众保乡里。归太祖于濠,从克泗、滁、和、采石、太平,累官万户。从破蛮子海牙水寨,定集庆。从徐达攻镇江,斩元平章定定。下丹阳、金坛,克常州,进统军元帅。徇江阴、无锡,还守常州。张士诚兵奄至,力战,败之。追奔至长兴,连败之于高桥、太湖及忠节门,士诚夺气。从援安丰,平武昌。从徐达克庐州,下汉、沔、荆诸郡县。授镇武卫指挥同知,守沔阳。从常遇春下襄阳,别将破安陆,擒元同佥任亮,遂守之。克汝州、鲁山。
吴复,字伯起,是合肥人。年少时就有勇有谋。元朝末年,聚集众人保卫家乡。在濠州归附太祖,跟随攻克泗州、滁州、和州、采石、太平,累积官至万户。跟随攻破蛮子海牙水寨,平定集庆。跟随徐达攻打镇江,斩杀元朝平章定定。攻下丹阳、金坛,攻克常州,晋升为统军元帅。巡行江阴、无锡,回师镇守常州。张士诚的军队突然到来,吴复奋力作战,击败了他们。追击到长兴,接连在高桥、太湖和忠节门击败他们,张士诚士气受挫。跟随救援安丰,平定武昌。跟随徐达攻克庐州,攻下汉阳、沔阳、荆州等郡县。被授予镇武卫指挥同知,镇守沔阳。跟随常遇春攻下襄阳,另率部攻破安陆,擒获元朝同佥任亮,于是镇守此地。攻克汝州、鲁山。
洪武元年,授怀远将军、安陆卫指挥使。悉平郧、均、房、竹诸山寨之不附者。三年从大将军征陕西,败扩廓,擒其将。又败扩郭于秦州。征吐番,克河州。援汉中,拔南郑。明年从傅友德平蜀。又明年从邓愈平九溪、辰州诸蛮,克四十八洞,还守安陆。七年进大都督府佥事。巡北平还,授世袭指挥使。十一年从沐英再征西番,擒三副使,得纳邻哈七站之地。明年,师还,论功封安陆侯,食禄二千石。
洪武元年,被授予怀远将军、安陆卫指挥使。全部平定了郧、均、房、竹各山寨中不归附的势力。洪武三年跟随大将军征讨陕西,击败扩廓帖木儿,擒获其部将。又在秦州击败扩廓帖木儿。征讨吐番,攻克河州。救援汉中,攻取南郑。第二年跟随傅友德平定蜀地。又过了一年跟随邓愈平定九溪、辰州各蛮族,攻克四十八洞,回师镇守安陆。洪武七年晋升为大都督府佥事。巡视北平回来后,被授予世袭指挥使。洪武十一年跟随沐英再次征讨西番,擒获三名副使,取得纳邻哈七站之地。第二年,军队回师,论功封为安陆侯,食禄二千石。
十四年,从傅友德征云南,克普定,城水西。充总兵官,剿捕诸蛮。遂由关索岭开箐道,取广西。十六年克墨定苗,至吉剌堡,筑安庄、新城,平七百房诸寨,斩获万计,转饷盘江。是年十月,金疮发,卒于普定。追封黔国公,谥威毅,加禄五百石,予世券。
洪武十四年,跟随傅友德征讨云南,攻克普定,在水西筑城。担任总兵官,剿捕各蛮族。于是从关索岭开辟竹林中的道路,攻取广西。洪武十六年攻克墨定苗,到达吉剌堡,修筑安庄、新城,平定七百房等寨子,斩杀俘获数以万计,转运粮饷到盘江。同年十月,旧伤复发,在普定去世。追封为黔国公,谥号威毅,增加俸禄五百石,赐予世袭凭证。
复临阵奋发,冲犯矢石,体无完肤。平居恂恂,口不言征伐事。在普定买妾杨氏,年十七。复死,视殓毕,沐浴更衣,自经死。封贞烈淑人。
吴复临阵奋勇,冲锋在箭矢和石头之间,身上没有完好的皮肤。平时谦恭谨慎,口中从不谈论征战之事。在普定买了一个妾室杨氏,年龄十七岁。吴复死后,杨氏看着入殓完毕,沐浴更衣,上吊而死。被追封为贞烈淑人。
子杰嗣。屡出山、陕、河南、北平,练兵从征。二十八年,有罪,从征龙州,建功自赎。建文中,帅师援真定,战白沟河,失律,谪南宁卫指挥使。永乐元年,子璟乞嗣。正统间,再三乞,皆不许。弘治六年,璟孙铎援诏乞嗣,亦不许。十八年录复子孙世职千户。
他的儿子吴杰承袭爵位。多次出征山西、陕西、河南、北平,练兵并随军征讨。洪武二十八年,因罪被罚随征龙州,立功赎罪。建文年间,率军救援真定,在白沟河作战,违反军纪,被贬为南宁卫指挥使。永乐元年,他的儿子吴璟请求承袭爵位。正统年间,多次请求,都不被允许。弘治六年,吴璟的孙子吴铎援引诏书恩典请求承袭,也不被允许。弘治十八年,记录吴复的子孙,世袭千户之职。
附 周武
附 周武
初,与复以征西番功侯者,又有周武。武,开州人,从定江东,灭汉,收淮东,平吴,积功为指挥佥事。从定中原,进都督佥事。洪武十一年以参将从沐英讨西番朵甘,功多。师还,封雄武侯,禄二千石,世指挥使。出理河南军务,巡抚北边。二十三年卒,赠汝国公,谥勇襄。
当初,与吴复因征讨西番功劳而封侯的,还有周武。周武,是开州人,跟随平定江东,消灭汉政权,收复淮东,平定吴地,累积战功担任指挥佥事。跟随平定中原,晋升为都督佥事。洪武十一年以参将身份跟随沐英征讨西番朵甘,功劳很多。军队回师,封为雄武侯,俸禄二千石,世袭指挥使。出京管理河南军务,巡视北方边境。洪武二十三年去世,追赠为汝国公,谥号勇襄。
胡海,字海洋,定远人。尝入土豪赤塘王总管营,自拔来归,授百户。从败元将贾鲁兵,克泗、滁,进万户。从渡江,拔蛮子海牙水寨,破陈埜先兵,从取集庆、镇江。败元将谢国玺于宁国,选充先锋。从大军围湖州,堕其东南门月城。从攻宜兴,下婺州,鏖战绍兴,生得贼四百余人,进都先锋。又从战龙江,克安庆,与汉人相持,八战,皆大捷,遂入江州。从徐达攻庐州,皆有功。
胡海,字海洋,是定远人。他曾进入当地豪强赤塘王总管的军营,主动脱离前来归顺,被授予百户之职。他跟随军队击败元将贾鲁的部队,攻克泗州、滁州,晋升为万户。又随军渡江,攻占蛮子海牙的水寨,击破陈埜先的军队,参与夺取集庆、镇江。在宁国击败元将谢国玺,被选拔担任先锋。跟随大军围攻湖州,摧毁了湖州东南门的月城。参与攻打宜兴,攻克婺州,在绍兴激战,活捉敌军四百多人,晋升为都先锋。又随军在龙江作战,攻克安庆,与陈友谅的汉军相持,八次战斗都大获全胜,于是进入江州。跟随徐达攻打庐州,都立有战功。
海骁勇,屡战屡伤,手足胸腹间金痍皆遍,而斗益力。士卒从之者无不激励自效。太祖壮之,授花枪上千户。复从大军克荆、澧、衡、潭,擢宝庆卫指挥佥事,迁指挥使,命镇益阳。从平章杨璟征湖南、广西未下郡县。由祁阳进围永州,与守兵战于东乡桥,生得千、万户四人,以夜半先登拔之。抵靖江,战南门,生得万户二人。夜四鼓,自北门八角亭先登,功最,命为左副总兵。剿平左江上思蛮。调征蜀,克龙伏隘、天门山及温汤关,予世袭指挥使,仍镇益阳。武冈、靖州、五开诸苗蛮先后作乱,悉捕诛首乱而抚其余众,迁都督佥事。十四年从征云南,由永宁趋乌撒,进克可渡河。与副将军沐英会师攻大理,敌悉众扼上、下关。定远侯王弼自洱水东趋上关,英帅大军趋下关,而遣海以夜四鼓取石门。间道渡河,绕点苍山后,攀大树缘崖而上,立旗帜。英士卒望见,皆踊跃大呼,敌众惊扰。英遂斩关入。海亦麾山上军驰下,前后夹攻,敌悉溃走。
胡海勇猛善战,屡次作战屡次受伤,手脚、胸腹间布满金属兵器造成的伤痕,但战斗更加奋力。跟随他的士兵无不受到激励,自愿效力。太祖认为他勇壮,授予他花枪上千户之职。他又随大军攻克荆州、澧州、衡州、潭州,升任宝庆卫指挥佥事,又升为指挥使,奉命镇守益阳。他跟随平章杨璟征讨湖南、广西尚未归附的郡县。从祁阳进军围攻永州,在东乡桥与守军交战,活捉了千户、万户四人,在半夜率先登城攻占永州。抵达靖江后,在南门作战,活捉了万户二人。在夜里四更时分,从北门八角亭率先登城,功劳最大,被任命为左副总兵。他剿平了左江上思的蛮族。又调去征讨蜀地,攻克龙伏隘、天门山和温汤关,被授予世袭指挥使,仍然镇守益阳。武冈、靖州、五开等地的苗蛮先后作乱,他全部捕获诛杀了首乱者,安抚了其余部众,升任都督佥事。洪武十四年,他随军征讨云南,从永宁直奔乌撒,进而攻克可渡河。与副将军沐英会师攻打大理,敌军全部兵力扼守上关和下关。定远侯王弼从洱水东边直奔上关,沐英率领大军直奔下关,而派遣胡海在夜里四更时分夺取石门。胡海从小路渡河,绕到点苍山后面,攀爬大树沿着山崖而上,竖立旗帜。沐英的士兵望见旗帜,都欢呼雀跃,敌军惊慌骚动。沐英于是攻破关隘进入。胡海也指挥山上的军队奔驰而下,前后夹击,敌军全部溃败逃走。
十七年,论功封东川侯,禄二千五百石,予世券。逾三年,以左参将从征金山。又二年,以征南将军讨平澧州九溪诸蛮寇。师还,乞归乡里,厚赉金帛以行。二十四年七月,病疽卒,年六十三。
洪武十七年,论功行赏,胡海被封为东川侯,俸禄二千五百石,赐予世袭凭证。过了三年,他以左参将的身份随军征讨金山。又过了两年,他以征南将军的身份讨平了澧州九溪等地的蛮寇。军队返回后,他请求回乡,朝廷赏赐了大量金银布帛让他回去。洪武二十四年七月,他因患毒疮去世,享年六十三岁。
长子斌,龙虎卫指挥使,从征云南。过曲靖,猝遇寇,中飞矢卒。赠都督同知。次玉,坐蓝党死。次观,尚南康公主,为驸马都尉,未嗣卒。宣德中,公主乞以子忠嗣。诏授孝陵卫指挥佥事,予世袭。
他的长子胡斌,担任龙虎卫指挥使,随军征讨云南。经过曲靖时,突然遭遇贼寇,被流箭射中而死。被追赠为都督同知。次子胡玉,因蓝玉案牵连而死。三子胡观,娶了南康公主,担任驸马都尉,未及继承爵位就去世了。宣德年间,公主请求让胡观的儿子胡忠继承爵位。皇帝下诏授予胡忠孝陵卫指挥佥事,允许世袭。
张赫
张赫
张赫,临淮人。江淮大乱,团义兵以捍乡里。嘉山缪把头招之,不往。闻太祖起,帅众来附。授千户,以功进万户。从渡江,所至攻伐皆预,以功擢常春翼元帅,守御常州。寻从战鄱阳,攻武昌。已,又从大将军伐张士诚,进围平江。诸将分门而军,赫军阊门。士诚屡出兵突战,屡挫其锋。又从大军克庆元,并下温、台。洪武元年,擢福州卫都指挥副使,进本卫同知。复命署都指挥使司事。是时,倭寇出没海岛中,乘间辄傅岸剽掠,沿海居民患苦之。帝数遣使赍诏书谕日本国王,又数绝日本贡使,然竟不得倭人要领。赫在海上久,所捕倭不可胜计。最后追寇至琉球大洋,与战,擒其魁十八人,斩首数十级,获倭船十余艘,收弓刀器械无算。帝伟赫功,命掌都指挥印。寻调兴化卫。召还,擢大都督府佥事。会辽东漕运艰,军食后期,帝深以为虑。以赫习海道,命督海运事。久之,封航海侯,予世券。前后往来辽东十二年,凡督十运,劳勚备至,军中赖以无乏。病卒,追封恩国公,谥庄简。
张赫,是临淮人。江淮地区大乱时,他组织义兵来保卫家乡。嘉山的缪把头招募他,他没有去。听说太祖起义,他率领部众前来归附。被授予千户,因功晋升为万户。随军渡江,所到之处都参与攻伐,因功升任常春翼元帅,守卫常州。不久随军在鄱阳湖作战,攻打武昌。之后,又跟随大将军征讨张士诚,进军围攻平江。各位将领分守各城门驻军,张赫的军队驻守阊门。张士诚多次出兵突击,张赫多次挫败其锋芒。又随大军攻克庆元,并攻下温州、台州。洪武元年,升任福州卫都指挥副使,又升为本卫同知。又奉命代理都指挥使司事务。当时,倭寇在海岛中出没,趁机靠岸抢劫,沿海居民深受其害。皇帝多次派遣使者携带诏书谕令日本国王,又多次断绝日本贡使,但最终未能抓住倭寇的要害。张赫在海上时间很久,所捕获的倭寇不可胜数。最后追击倭寇到琉球的大洋中,与他们交战,擒获其首领十八人,斩首数十人,缴获倭船十余艘,收缴的弓箭刀枪器械不计其数。皇帝认为张赫的功劳很大,命他掌管都指挥使印。不久调任兴化卫。后被召回,升任大都督府佥事。恰逢辽东漕运艰难,军粮供应延误,皇帝对此深感忧虑。因为张赫熟悉海道,命他督管海运事务。时间长了,被封为航海侯,赐予世袭凭证。他前后往来辽东十二年,共督运十次,劳苦备至,军中依赖他而物资不缺。他因病去世,被追封为恩国公,谥号庄简。
子荣,从征云南有功,为水军右卫指挥使。孙钅盬,福建都指挥使。永乐中,留镇交阯。
他的儿子张荣,随军征讨云南有功,担任水军右卫指挥使。孙子张钅盬,担任福建都指挥使。永乐年间,留在交阯镇守。
华高
华高
华高,和州人。与俞通海等以巢湖水师来附。从克太平,授总管。从破采石、方山兵。下集庆、镇江,迁秦淮翼元帅。与邓愈徇广德。守将严兵城下,高以数骑挑战,元兵坚壁不动。高冲击大破之,遂取其城,得兵万人,粮数千斛。从平常州,进佥行枢密院事。副俞通海击破赵普胜栅江营。再败陈友谅。援长兴,克武昌。授湖广行省左丞。帅舟师从克淮东,收浙西。进行省平章政事。洪武三年封广德侯,岁禄六百石。
华高,是和州人。他与俞通海等人率领巢湖水军前来归附。随军攻克太平,被授予总管之职。随军攻破采石、方山的敌军。攻下集庆、镇江,升任秦淮翼元帅。与邓愈巡行广德。守将陈兵城下,华高仅带数名骑兵挑战,元兵坚守壁垒不动。华高发起冲击,大破元军,于是夺取了广德城,俘获士兵万人,粮食数千斛。随军平定常州,升任佥行枢密院事。作为俞通海的副将,击破赵普胜的栅江营。再次击败陈友谅。救援长兴,攻克武昌。被授予湖广行省左丞。率领水军随军攻克淮东,收复浙西。升任行省平章政事。洪武三年,被封为广德侯,每年俸禄六百石。
高性怯,且无子,请得宿卫。有所征讨,辄称疾不行。令练水师,复以不习辞。帝以故旧优容之。时诸勋臣多出行边,惟高不遣。最后缮广东边海城堡,高请行。帝曰:「卿复自力,甚善。」四年四月事竣。至琼州卒。初,有言高殖利者,故岁禄独薄。至是贫不能葬。帝怜之,命补支禄三百石。以无子,纳诰券墓中。赠巢国公,谥武庄。授从子岳指挥佥事。
华高生性胆怯,而且没有儿子,请求担任宫廷宿卫。每当有征讨任务,他就称病不去。命令他训练水师,他又以不熟悉为由推辞。皇帝因他是故旧而宽容他。当时各位勋臣大多外出守边,只有华高不被派遣。最后要修缮广东沿海的城堡,华高请求前往。皇帝说:“你又能自己出力了,很好。”洪武四年四月工程完工。华高到达琼州后去世。当初,有人告发华高谋取私利,所以他的年俸特别少。到这时他贫穷得无法下葬。皇帝怜悯他,命令补发俸禄三百石。因为他没有儿子,就把诰命和世券放入墓中。追赠他为巢国公,谥号武庄。授予他侄子华岳指挥佥事之职。
张铨
张铨
张铨,定远人。从取太平,定集庆、镇江、常州婺州。捣江州,战鄱阳湖,取鄂渚。收淮东,平吴。累功为指挥佥事。从取中原、燕、晋、秦、蜀,进都督佥事。使建齐王府,事竣,副江夏侯周德兴征五溪蛮。已而水尽源、通塔平、散毛诸洞酋作乱,复副德兴讨平之。从征云南,由永宁克乌撒。久之,复从傅友德平乌撒及曲靖、普定、龙海、孟定诸蛮。洪武二十三年封永定侯,食禄千五百石,世指挥使。
张铨,是定远人。他跟随军队攻取太平,平定集庆、镇江、常州、婺州。直捣江州,在鄱阳湖作战,夺取鄂渚。收复淮东,平定吴地。累积战功升至指挥佥事。随军攻取中原、燕地、山西、陕西、四川,升任都督佥事。奉命建造齐王府,事情完成后,作为江夏侯周德兴的副将征讨五溪蛮。不久,水尽源、通塔平、散毛等各洞的酋长作乱,他又作为周德兴的副将讨平了他们。随军征讨云南,从永宁攻克乌撒。过了很久,又随傅友德平定乌撒以及曲靖、普定、龙海、孟定等地的蛮族。洪武二十三年,被封为永定侯,俸禄一千五百石,世袭指挥使。
何真
何真
何真,字佐,东莞人。少英伟,好书剑。元至正初,为河源县务副使,转淡水场管勾,弃官归。元末盗起,真聚众保乡里。十四年,县人王成、陈仲玉作乱,真赴告元帅府。帅受赂,反捕真。逃居坭冈,举兵攻成,不克。久之,惠州人王仲刚与叛将黄常据惠。真击走常,杀仲刚。以功授惠阳路同知、广东都元帅,守惠州。海寇邵宗愚陷广州。真以兵破走之,复其城。擢广东分省参政,寻擢右丞。赣州熊天瑞引舟师数万,欲图真,真迎之胥江。天大雷雨,折天瑞舟樯,击走之。广人赖以完。先是真再攻成,诛仲玉而成卒固守。二十六年复围成,募擒成者,予钞十千。成奴缚成以出。真予之钞,命具汤镬,趋烹奴,号于众曰:「奴叛主者视此!」缘海叛者皆降。时中原大乱,岭表隔绝,有劝真效尉佗故事者,不听。屡遣使由海道贡方物于朝。累进资德大夫、行省左丞。
何真,字邦佐,是东莞人。他年少时英俊伟岸,喜好读书和剑术。元朝至正初年,担任河源县务副使,后调任淡水场管勾,不久弃官回乡。元朝末年盗贼四起,何真聚集民众保卫家乡。至正十四年,同县人王成、陈仲玉作乱,何真前往元帅府告发。元帅接受了贿赂,反而抓捕何真。何真逃到坭冈居住,起兵攻打王成,未能取胜。过了很久,惠州人王仲刚与叛将黄常占据惠州。何真击退黄常,杀死王仲刚。因功被授予惠阳路同知、广东都元帅,镇守惠州。海盗邵宗愚攻陷广州。何真率兵击败并赶走他,收复了广州城。升任广东分省参政,不久升任右丞。赣州熊天瑞率领数万水军,想要图谋何真,何真在胥江迎战。天空雷雨大作,折断了熊天瑞的船桅,何真击败并赶走了他。广东百姓因此得以保全。在此之前,何真两次攻打王成,诛杀了陈仲玉,但王成最终坚守不降。至正二十六年,何真再次围攻王成,悬赏捉拿王成的人,给予十千贯钱。王成的奴仆捆绑王成出来投降。何真给了他钱,又命令准备汤锅,催促将奴仆烹杀,并向众人宣告说:“背叛主人的奴仆,下场就像这样!”沿海的叛军都投降了。当时中原大乱,岭南与外界隔绝,有人劝何真效仿南越王赵佗的旧例,何真没有听从。他多次派遣使者从海路向朝廷进贡地方特产。屡次升迁至资德大夫、行省左丞。
洪武元年,太祖命廖永忠为征南将军,帅舟师取广东。永忠至福州,以书谕真,遂航海趋潮州。师既至,真遣都事刘克佐诣军门上印章,籍所部郡县户口兵粮,奉表以降。永忠闻于朝,赐诏褒真曰:「朕惟古之豪杰,保境安民,以待有德。若窦融、李𪟝之属,拥兵据险,角立群雄间,非真主不屈。此汉、唐名臣,于今未见。尔真连数郡之众,乃不烦一兵,保境来归,虽窦、李奚让焉。」永忠抵东莞,真帅官属迎劳,遂奉诏入朝。擢江西行省参知政事,且谕之曰:「天下分争,所谓豪杰有三:易乱为治者,上也;保民达变,知所归者,次也;负固偷安,身死不悔,斯其下矣。卿输诚纳土,不逆颜行,可谓识时务者。」真顿首谢。在官颇著声望,尤喜儒术,读书缀文。已,转山东参政。四年命还广东,收集旧卒。事竣,仍莅山东。九年致仕。
洪武元年,太祖命廖永忠为征南将军,率领水军攻取广东。廖永忠到达福州后,写信谕令何真,于是航海直奔潮州。军队到达后,何真派遣都事刘克佐到军门呈上印章,登记所辖郡县的户口、兵员和粮食,上表归降。廖永忠将此事上报朝廷,皇帝下诏褒奖何真说:“朕认为古代的豪杰,保境安民,以等待有德之人。像窦融、李𪟝这类人,拥兵据守险要,在群雄中角逐,不是真命天子就不屈服。这是汉、唐的名臣,至今未见。你何真统率数郡的民众,却不费一兵一卒,保境前来归附,即使是窦融、李𪟝又怎能比得上你。”廖永忠抵达东莞,何真率领官属迎接慰劳,于是奉诏入朝。被升任为江西行省参知政事,并告谕他说:“天下纷争,所谓的豪杰有三种:把乱世变为治世的人,是上等;保护百姓通达时变,知道归附谁的人,是次等;依仗险固苟且偷安,至死不悔悟的人,是下等。你诚心归附,献出土地,不违抗我的行动,可以说是识时务的人。”何真叩头谢恩。他在任上很有声望,尤其喜好儒家学说,读书写文章。不久,转任山东参政。洪武四年,奉命返回广东,收集旧部。事情完成后,仍回山东任职。洪武九年退休。
大军征云南,命真偕其子兵马指挥贵往。规画军饷,置邮驿。迁山西布政使。再与贵勾军广东,擢贵镇南卫指挥佥事。寻命真为浙江布政使,改湖广。二十年复致仕,封东莞伯,禄一千五百石,予世券。卒。
大军征讨云南时,命何真和他的儿子兵马指挥何贵一同前往。他筹划军饷,设置驿站。升任山西右布政使。又和何贵在广东整编军队,升任何贵为镇南卫指挥佥事。不久命何真为浙江布政使,后改任湖广布政使。洪武二十年再次退休,被封为东莞伯,俸禄一千五百石,赐予世袭凭证。后去世。
子荣嗣。与弟贵及尚宝司丞宏皆坐蓝党死。真弟迪疑祸及己,遂作乱。击杀南海官军三百余人,遁入海岛。广东都司发兵讨擒之,伏诛。
他的儿子何荣继承了爵位。何荣与弟弟何贵以及尚宝司丞何宏都因蓝玉案牵连而死。何真的弟弟何迪怀疑灾祸会牵连到自己,于是作乱。他击杀南海官军三百多人,逃入海岛。广东都司发兵讨伐擒获了他,被处死。
赞曰:陈友谅之克太平也,其锋甚锐,微茂才则金陵之安危未可知矣。吴良守江阴,耿炳文守长兴,而吴人不得肆其志。缔造之基,其力为多。至若华云龙、张赫、吴复、胡海之属,或威著边疆,或功存海运,搴旗陷阵,所向皆摧。揆之前代功臣,何多让焉。而又皆能保守禄位,以恩礼令终,斯其尤足嘉美者欤!
史官评论说:陈友谅攻克太平的时候,他的锋芒非常锐利,如果没有花云(茂才),那么金陵的安危就不可知了。吴良镇守江阴,耿炳文镇守长兴,使得吴人不能肆意妄为。明朝开国基业的奠定,这些人的功劳很大。至于像华云龙、张赫、吴复、胡海这些人,有的威名显赫于边疆,有的功绩在于海运,他们拔取旗帜,冲锋陷阵,所向披靡。与前代的功臣相比,他们又有什么逊色的呢。而且他们又都能保全禄位,蒙受恩遇礼遇而善终,这尤其是值得赞美的地方啊!

← 第 17 篇 · 目录 · 第 19 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