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二十九 列传第十七
卷一百二十九 列传第十七
冯胜兄:国用 傅友德 廖永忠附:赵庸 杨璟 胡美
冯胜(其兄冯国用) 傅友德 廖永忠(附:赵庸) 杨璟 胡美
冯胜
冯胜
冯胜,定远人。初名国胜,又名宗异,最后名胜。生时黑气满室,经日不散。及长,雄勇多智略,与兄国用俱喜读书,通兵法,元末结寨自保。太祖略地至妙山,国用偕胜来归,甚见亲信。太祖尝从容询天下大计,国用对曰:「金陵龙蟠虎踞,帝王之都,先拔之以为根本。然后四出征伐,倡仁义,收人心,勿贪子女玉帛,天下不足定也。」太祖大悦,俾居幕府,从克滁、和,战三叉河、板门寨、鸡笼山,皆有功。从渡江,取太平,遂命国用典亲兵,委以心腹。太祖既擒陈野先,释之,令招其部曲。国用策其必叛,不如弗遣。寻果叛,为其下所杀,其从子兆先复拥众屯方山。蛮子海牙扼采石,国用与诸将攻破海牙水寨,又破擒兆先,尽降其众三万余人。众疑惧,太祖择骁勇者五百人为亲军,宿卫帐中。悉屏旧人,独留国用侍榻侧,五百人者始安。即命国用将之,以攻集庆,争效死先登。与诸将下镇江、丹阳、宁国、泰兴、宜兴,从征金华,攻绍兴,累擢亲军都指挥使。卒于军,年三十六。太祖哭之恸。洪武三年追封郢国公,肖像功臣庙,位第八。
冯胜,是定远人。原名冯国胜,又名冯宗异,最后改名为冯胜。他出生时,满屋黑气,一整天都不散。长大后,他勇猛雄武,富有智谋,与哥哥冯国用都喜欢读书,通晓兵法。元朝末年,他们修筑营寨自保。太祖朱元璋攻占地盘到妙山时,冯国用和冯胜一起前来归附,深受太祖亲近信任。太祖曾从容询问平定天下的大计,冯国用回答说:“金陵(南京)地势如龙盘虎踞,是帝王建都的地方,先攻占它作为根本。然后四面出征讨伐,倡导仁义,收拢人心,不要贪图美女财物,天下就不难平定了。”太祖非常高兴,让他留在幕府中。他跟随太祖攻克滁州、和州,在三叉河、板门寨、鸡笼山作战,都有功劳。跟随太祖渡江,攻取太平,于是太祖命冯国用掌管亲兵,把他当作心腹委任。太祖擒获陈野先后,释放了他,让他招降他的部下。冯国用预料他一定会反叛,不如不派他去。不久陈野先果然反叛,被他的部下杀死,他的侄子陈兆先又聚集部众驻扎在方山。蛮子海牙扼守采石,冯国用与其他将领攻破海牙的水寨,又攻破并擒获陈兆先,全部降服了他的部众三万多人。众人疑虑恐惧,太祖挑选了五百名骁勇的士兵作为亲军,在帐中宿卫。太祖撤去所有旧人,只留下冯国用侍奉在床榻旁,那五百人才安定下来。太祖随即命冯国用率领他们,攻打集庆(南京),士兵们都争相效死,率先登城。冯国用与其他将领攻下镇江、丹阳、宁国、泰兴、宜兴,跟随太祖征讨金华,攻打绍兴,多次升迁至亲军都指挥使。他在军中去世,年仅三十六岁。太祖哭得很伤心。洪武三年(1370年),追封他为郢国公,在功臣庙中画像,位列第八。
国用之卒,子诚幼,胜先已积功为元帅,遂命袭兄职,典亲军。
冯国用去世时,他的儿子冯诚年幼,冯胜此前已累积功劳担任元帅,于是太祖命他继承兄长的职位,掌管亲军。
陈友谅逼龙湾。太祖御之,战石灰山。胜攻其中坚,大破之,又追究破之采石,遂复太平。从征友谅,破安庆水寨,长驱至江州,走友谅。进亲军都护。从解安丰围,迁同知枢密院事。从战鄱阳,下武昌,克庐州,移兵取江西诸路。与诸将收淮东,克海安坝,取泰州。徐达围高邮未下,还师援宜兴,以胜督军。高邮守将诈降,胜令指挥康泰帅数百人先入城,敌闭门尽杀之。太祖怒,召胜决大杖十,令步诣高邮。胜惭愤,攻甚力。达亦自宜兴还,益兵攻克之,遂取淮安。安丰破,擒吴将吕珍于旧馆。下湖州,克平江,功次平章常遇春,再迁右都督。从大将军达北征,下山东诸州郡。
陈友谅逼近龙湾。太祖抵御他,在石灰山交战。冯胜攻击他的中军主力,大败敌军,又追击到采石打败他们,于是收复了太平。跟随太祖征讨陈友谅,攻破安庆水寨,长驱直入到江州,赶走了陈友谅。升任亲军都护。跟随太祖解除安丰之围,升任同知枢密院事。跟随太祖在鄱阳湖作战,攻下武昌,攻克庐州,调兵攻取江西各路。与其他将领收复淮东,攻克海安坝,攻取泰州。徐达围攻高邮未能攻下,回师救援宜兴,命冯胜督率军队。高邮守将假装投降,冯胜命令指挥康泰率领几百人先入城,敌人关闭城门将他们全部杀死。太祖大怒,召来冯胜,用大杖打了他十下,命他步行前往高邮。冯胜又惭愧又愤怒,攻打更加用力。徐达也从宜兴返回,增兵攻克了高邮,于是攻取淮安。安丰被攻破,在旧馆擒获吴将吕珍。攻下湖州,攻克平江,功劳仅次于平章常遇春,再次升任右都督。跟随大将军徐达北伐,攻下山东各州郡。
洪武元年兼太子右詹事。坐小法贬一官,为都督同知。引兵溯河,取汴、洛,下陕州,趋潼关。守将宵遁,遂夺关,取华州。还汴,谒帝行在。授征虏右副将军,留守汴梁。寻从大将军征山西,由武陟取怀庆,逾太行,克碗子城,取泽、潞,擒元右丞贾成于猗氏。克平阳、绛州,擒元左丞田保保等,获将士五百余人。帝悦,诏右副将军胜居常遇春下,偏将军汤和居胜下,偏将军杨璟居和下。
洪武元年(1368年),冯胜兼任太子右詹事。因犯小法被降一级官职,任都督同知。他率兵沿黄河而上,攻取汴梁、洛阳,攻下陕州,直趋潼关。守将连夜逃跑,于是夺取潼关,攻取华州。返回汴梁,在皇帝行宫谒见太祖。被任命为征虏右副将军,留守汴梁。不久跟随大将军徐达征讨山西,从武陟攻取怀庆,翻越太行山,攻克碗子城,攻取泽州、潞州,在猗氏擒获元朝右丞贾成。攻克平阳、绛州,擒获元朝左丞田保保等人,俘获将士五百多人。太祖很高兴,下诏说右副将军冯胜的位次在常遇春之下,偏将军汤和在冯胜之下,偏将军杨璟在汤和之下。
洪武二年(1369年),冯胜渡过黄河直奔陕西,攻克凤翔。于是渡过陇水,攻取巩昌,进逼临洮,迫使李思齐投降。返回后跟随大将军徐达围攻庆阳。扩廓帖木儿派将领攻打原州,作为庆阳的声援。冯胜扼守驿马关,击败了他的将领,于是攻克庆阳,擒获张良臣。陕西全部平定。
九月,太祖召大将军徐达回朝,命冯胜驻扎庆阳,节制各路军队。冯胜认为关陕已经平定,就率兵返回。太祖大怒,严厉责备他。但念及他功劳大,赦免了他,不予治罪。然而赏赐的金帛,还不到大将军徐达的一半。
明年正月复以右副将军同大将军出西安,捣定西,破扩廓帖木儿,获士马数万。分兵自徽州南出一百八渡,徇略阳,擒元平章蔡琳,遂入沔州。遣别将自连云栈取兴元,移兵吐番,征哨极于西北。凯旋,论功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同参军国事,封宋国公,食禄三千石,予世券。诰词谓胜兄弟亲同骨肉,十余年间,除肘腑之患,建爪牙之功,平定中原,佐成混一。所以称扬之者甚至。五年,以胜宣力四方,与魏国公达、曹国公文忠各赐彤弓。
第二年正月,冯胜再次以右副将军的身份同大将军徐达从西安出兵,直捣定西,击败扩廓帖木儿,俘获士兵战马数万。分兵从徽州向南经一百八渡,巡行略阳,擒获元朝平章蔡琳,于是进入沔州。派别将从连云栈攻取兴元,调兵到吐番,侦察巡逻一直到达西北边境。凯旋后,论功行赏,被授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同参军国事,封为宋国公,食禄三千石,赐予世券。诰词中说冯胜兄弟亲如骨肉,十多年间,铲除了心腹之患,建立了得力干将的功勋,平定中原,辅佐完成了统一大业。对他的称赞非常到位。洪武五年(1372年),因为冯胜在四方效力,与魏国公徐达、曹国公李文忠一起被赐予彤弓。
扩廓在和林,数扰边。帝患之,大发兵三道出塞。命胜为征西将军,帅副将军陈德、傅友德等出西道,取甘肃。至兰州,友德以骁骑前驱,再败元兵,胜复败之扫林山。至甘肃,元将上都驴迎降。至亦集乃路,守将卜颜帖木儿亦降。次别笃山,岐王朵儿只班遁去,追获其平章长加奴等二十七人及马驼牛羊十余万。是役也,大将军达军不利,左副将军文忠杀伤相当,独胜斩获甚众,全师而还。会有言其私匿驼马者,赏不行。自后数出练兵临清、北平,出大同征元遗众,镇陕西及河南。册其女为周王妃。
扩廓帖木儿在和林,多次侵扰边境。太祖对此很忧虑,大举出兵,分三路出塞。命冯胜为征西将军,率领副将军陈德、傅友德等人从西道出兵,攻取甘肃。到达兰州时,傅友德率骁骑为先锋,两次击败元兵,冯胜又在扫林山击败他们。到达甘肃时,元将上都驴迎降。到达亦集乃路时,守将卜颜帖木儿也投降了。驻扎在别笃山时,岐王朵儿只班逃走,冯胜追击擒获了他的平章长加奴等二十七人以及马、驼、牛羊十多万。这次战役中,大将军徐达的军队失利,左副将军李文忠的军队杀伤相当,只有冯胜斩获很多,全军而还。恰逢有人告发他私藏驼马,因此没有行赏。此后,他多次出兵在临清、北平练兵,从大同出征元朝残余势力,镇守陕西和河南。他的女儿被册封为周王妃。
久之,大将军达、左副将军文忠皆卒,而元太尉纳哈出拥众数十万屯金山,数为辽东边害。二十年命胜为征虏大将军,颖国公傅友德、永昌侯蓝玉为左右副将军,帅南雄侯赵庸等以步骑二十万征之。郑国公常茂、曹国公李景隆、申国公邓镇等皆从。帝复遣故所获纳哈出部将乃剌吾者奉玺书往谕降。胜出松亭关,分筑大宁、宽河、会州、富峪四城。驻大宁逾两月,留兵五万守之,而以全师压金山。纳哈出见乃剌吾惊曰:「尔尚存乎!」乃剌吾述帝恩德。纳哈出喜,遣其左丞、探马赤等献马,且觇胜军。胜已深入,逾金山,至女直苦屯,降纳哈出之将全国公观童。大军奄至,纳哈出度不敌,因乃剌吾请降。胜使蓝玉轻骑受之。玉饮纳哈出酒,欢甚,解衣衣之。纳哈出不肯服,顾左右咄咄语,谋遁去。胜之婿常茂在坐,遽起砍其臂。都督耿忠拥以见胜。纳哈出将士妻子十余万屯松花河,闻纳哈出伤,惊溃。胜遣观童谕之乃降,得所部二十余万人,牛羊马驼辎重互百余里。还至亦迷河,复收其残卒二万余、车马五万。而都督濮英殿后,为敌所杀。师还,以捷闻,并奏常茂激变状,尽将降众二十万人入关。帝大悦,使使者迎劳胜等,械系茂。会有言胜多匿良马,使阍者行酒于纳哈出之妻求大珠异宝,王子死二日强娶其女,失降附心,又失濮英三千骑,而茂亦讦胜过。帝怒,收胜大将军印,命就第凤阳,奉朝请,诸将士亦无赏。胜自是不复将大兵矣。
过了很久,大将军徐达、左副将军李文忠都去世了,而元朝太尉纳哈出拥兵数十万驻扎在金山,多次成为辽东边境的祸害。洪武二十年(1387年),太祖命冯胜为征虏大将军,颍国公傅友德、永昌侯蓝玉为左右副将军,率领南雄侯赵庸等人以步兵骑兵二十万征讨他。郑国公常茂、曹国公李景隆、申国公邓镇等人都随行。太祖又派先前俘获的纳哈出的部将乃剌吾带着诏书前去劝降。冯胜出松亭关,分别修筑了大宁、宽河、会州、富峪四座城池。驻扎在大宁两个多月,留下五万士兵防守,然后率领全军逼近金山。纳哈出见到乃剌吾,惊讶地说:“你还活着啊!”乃剌吾讲述了太祖的恩德。纳哈出很高兴,派他的左丞、探马赤等人进献马匹,并侦察冯胜的军队。冯胜已经深入,越过金山,到达女直苦屯,降服了纳哈出的将领全国公观童。大军突然到达,纳哈出估计不能抵挡,于是通过乃剌吾请求投降。冯胜派蓝玉率轻骑去接受投降。蓝玉与纳哈出饮酒,非常高兴,脱下自己的衣服给他穿上。纳哈出不肯穿,环顾左右,咄咄逼人地说话,图谋逃走。冯胜的女婿常茂在座,突然起身砍伤了纳哈出的手臂。都督耿忠架着他来见冯胜。纳哈出的将士和家属十多万人驻扎在松花河,听说纳哈出受伤,惊慌溃散。冯胜派观童去劝谕他们,于是投降,收降了他的部众二十多万人,牛羊马驼辎重绵延一百多里。回到亦迷河时,又收拢了残余士兵两万多人、车马五万。而都督濮英殿后,被敌人杀害。军队返回后,冯胜上报捷报,并上奏常茂激变的情况,将投降的二十万部众全部带入关内。太祖非常高兴,派使者迎接慰劳冯胜等人,并将常茂戴上刑具押送。恰逢有人告发冯胜私藏了很多良马,派守门人向纳哈出的妻子劝酒以求取大珠异宝,王子死后两天就强娶他的女儿,失去了降附者的心,又损失了濮英的三千骑兵,而常茂也揭发冯胜的过失。太祖大怒,收缴了冯胜的大将军印,命他回到凤阳的府邸,定期朝见皇帝,各位将士也没有得到赏赐。冯胜从此不再统率大军了。
洪武二十一年(1388年),冯胜奉诏调遣东昌的番兵征讨曲靖。番兵中途反叛,冯胜镇守永宁,安抚了他们。洪武二十五年(1392年),太祖命他登记太原、平阳的百姓为军,设立卫所屯田。皇太孙被立为太子后,冯胜被加封为太子太师,与颍国公傅友德一起在山西、河南训练军队,各位公、侯都听从他的节制。
时诏列勋臣望重者八人,胜居第三。太祖春秋高,多猜忌。胜功最多,数以细故失帝意。蓝玉诛之月,召还京。逾二年,赐死,诸子皆不得嗣。而国用子诚积战功云南,累官至右军左都督。
当时太祖下诏列出八位威望高的勋臣,冯胜位列第三。太祖年事已高,多猜忌。冯胜功劳最多,多次因小事失去太祖的欢心。蓝玉被诛杀的那个月,冯胜被召回京城。过了两年,被赐死,他的儿子们都不能继承爵位。而冯国用的儿子冯诚在云南累积战功,多次升官至右军左都督。
纳哈出者,元木华黎裔孙,为太平路万户。太祖克太平被执,以名臣后,待之厚。知其不忘元,资遣北归。元既亡,纳哈出聚兵金山,畜牧蕃盛。帝遣使招谕之,终不报。数犯辽东,为叶旺所败。胜等大兵临之,乃降,封海西侯。从傅友德征云南,道卒。子察罕,改封沈阳侯,坐蓝玉党死。
纳哈出,是元朝木华黎的后裔,担任太平路万户。太祖攻克太平时被俘,因为他是名臣的后代,所以厚待他。太祖知道他不会忘记元朝,就资助他北归。元朝灭亡后,纳哈出在金山聚集兵力,畜牧繁盛。太祖派使者招降他,他始终不回应。他多次侵犯辽东,被叶旺击败。冯胜等人率大军逼近,他才投降,被封为海西侯。他跟随傅友德征讨云南,在途中去世。他的儿子察罕,改封为沈阳侯,因蓝玉党案被处死。
傅友德
傅友德
傅友德,其先宿州人,后徙砀山。元末从刘福通党李喜喜入蜀。喜喜败,从明玉珍,玉珍不能用。走武昌,从陈友谅,无所知名。
傅友德,他的祖先是宿州人,后来迁居砀山。元朝末年,他跟随刘福通的同党李喜喜进入蜀地。李喜喜失败后,他投靠明玉珍,但明玉珍不重用他。于是他逃到武昌,投靠陈友谅,也没有名气。
太祖攻江州,至小孤山,友德帅所部降。帝与语,奇之,用为将。从常遇春援安丰,略庐州。还,从战鄱阳湖,轻舟挫友谅前锋。被数创,战益力,复与诸将邀击于泾江口,友谅败死。从征武昌,城东南高冠山下瞰城中,汉兵据之,诸将相顾莫前。友德帅数百人,一鼓夺之。流矢中颊洞胁,不为沮。武昌平,授雄武卫指挥使。从徐达拔庐州,别将克夷陵、衡州、襄阳。攻安陆,被九创,破擒其将任亮。从大军下淮东,破张士诚援兵于马骡港,获战艘千,复大破元将竹贞于安丰。同陆聚守徐州,扩廓遣将李二来攻,次陵子村。友德度兵寡不敌,遂坚壁不战。诇其众方散掠,以二千人溯河至吕梁,登陆击之,单骑奋槊刺其将韩乙。敌败去。度且复至,亟还,开城门而阵于野,卧戈以待,约闻鼓即起。李二果至,鸣鼓,士腾跃搏战,破擒二。召还,进江淮行省参知政事,撤御前麾盖,鼓吹送归第。
太祖攻打江州,到达小孤山时,傅友德率领他的部众投降。太祖与他交谈,认为他才能出众,任用他为将领。他跟随常遇春救援安丰,攻掠庐州。返回后,跟随太祖在鄱阳湖作战,驾轻舟挫败陈友谅的前锋。他身受多处创伤,作战更加勇猛,又与其他将领在泾江口截击,陈友谅战败而死。跟随太祖征讨武昌,城东南的高冠山俯瞰城中,汉兵占据那里,众将面面相觑,不敢上前。傅友德率领几百人,一鼓作气夺取了它。流箭射中他的脸颊,穿透了肋骨,他毫不气馁。武昌平定后,他被任命为雄武卫指挥使。跟随徐达攻拔庐州,又作为别将攻克夷陵、衡州、襄阳。攻打安陆时,他身受九处创伤,攻破城池并擒获守将任亮。跟随大军攻下淮东,在马骡港击败张士诚的援兵,缴获战船上千艘,又在安丰大败元将竹贞。他与陆聚一起镇守徐州,扩廓帖木儿派将领李二来进攻,驻扎在陵子村。傅友德估计兵力少,难以抵挡,于是坚守壁垒不出战。他侦察到敌军正在四处抢掠,便率两千人沿河而上到达吕梁,登陆攻击他们,他单骑持槊奋勇刺死敌将韩乙。敌军败退。他估计敌军还会再来,急忙返回,打开城门,在野外列阵,放下戈矛等待,约定听到鼓声就起身。李二果然来了,傅友德击鼓,士兵们腾跃搏斗,击败并擒获了李二。他被召回,升任江淮行省参知政事,太祖撤去御前的伞盖,奏乐送他回府。
明年从大将军北征,破沂州,下青州。元丞相也速来援,以轻骑诱敌入伏,奋击败走之。遂取莱阳、东昌。明年从定汴、洛,收诸山寨。渡河取卫辉、彰德,至临清,获元将为向导,取德州、沧州。既克元都,侦逻古北隘口,守卢沟桥,略大同,还下保定、真定,守定州。从攻山西,克太原。扩廓自保安来援,万骑突至。友德以五十骑冲却之,因夜袭其营。扩廓仓卒遁去,追至土门关,获其士马万计。复败贺宗哲于石州,败脱列伯于宣府,遂西会大将军,围庆阳,以偏师驻灵州,遏其援兵,遂克庆阳。还,赐白金文绮。
第二年,他跟随大将军向北征讨,攻破沂州,攻下青州。元朝丞相也速前来救援,他用轻骑兵引诱敌人进入埋伏,奋勇攻击击退了敌军。于是攻取了莱阳、东昌。第三年,他跟随平定汴州、洛阳,收服了各个山寨。渡过黄河攻取卫辉、彰德,到达临清,俘获元朝将领作为向导,攻取了德州、沧州。攻克元朝都城后,他侦察巡逻古北口险要之地,守卫卢沟桥,攻掠大同,回军攻下保定、真定,驻守定州。跟随进攻山西,攻克太原。扩廓从保安前来救援,一万骑兵突然杀到。傅友德用五十名骑兵冲击击退了他们,并趁夜袭击了扩廓的营寨。扩廓仓促逃走,傅友德追击到土门关,俘获了他的士兵战马上万。又在石州击败贺宗哲,在宣府击败脱列伯,于是向西与大将军会合,包围庆阳,派偏师驻扎灵州,阻挡敌人的援兵,于是攻克庆阳。回师后,被赏赐白金和锦缎。
洪武三年从大将军捣定西,大破扩廓。移兵伐蜀,领前锋出一百八渡,夺略阳关,遂入沔。分兵自连云栈合攻汉中,克之。以馈饷不继,还军西安。蜀将吴友仁寇汉中。友德以三千骑救之,攻斗山寨,令军中人燃十炬布山上,蜀兵惊遁。是冬,论功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同知大都督府事,封颖川侯,食禄千五百石,予世券。
洪武三年,他跟随大将军直捣定西,大败扩廓。随后调兵征伐蜀地,率领前锋从一百八渡出发,夺取略阳关,于是进入沔县。分兵从连云栈合攻汉中,攻克了它。因为粮饷供应不上,回军西安。蜀将吴友仁侵犯汉中。傅友德率三千骑兵救援,攻打斗山寨,命令军中每人点燃十支火炬布置在山上,蜀兵惊慌逃走。这年冬天,论功行赏,他被授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同知大都督府事,封为颖川侯,食禄一千五百石,赐予世袭凭证。
明年充征虏前将军,与征西将军汤和分道伐蜀。和帅廖永忠等以舟师攻瞿塘,友德帅顾时等以步骑出秦、陇。太祖谕友德曰:「蜀人闻我西伐,必悉精锐东守瞿塘,北阻金牛,以抗我师。若出不意,直捣阶、文,门户既隳,腹心自溃。兵贵神速,患不勇耳。」友德疾驰至陕,集诸军声言出金牛,而潜引兵趋陈仓,攀援岩谷,昼夜行。抵阶州,败蜀将丁世珍,克其城。蜀人断白龙江桥。友德修桥以渡,破五里关,遂拔文州。渡白水江,趋绵州。时汉江水涨,不得渡,伐木造战舰。欲以军声通瞿塘,乃削木为牌为千,书克阶、文、绵日月,投汉水,顺流下。蜀守者见之,皆解体。
第二年,他担任征虏前将军,与征西将军汤和分路征伐蜀地。汤和率领廖永忠等人用水军攻打瞿塘,傅友德率领顾时等人用步兵骑兵从秦州、陇州出发。太祖告谕傅友德说:“蜀人听说我军西征,必定会调集全部精锐向东守卫瞿塘,向北扼守金牛道,来抵抗我军。如果出其不意,直捣阶州、文州,门户一旦被摧毁,腹心自然溃败。兵贵神速,只怕不够勇敢罢了。”傅友德急速赶到陕西,集合各军声称要从金牛道出击,却暗中率军直奔陈仓,攀援悬崖山谷,昼夜行军。抵达阶州,击败蜀将丁世珍,攻克了阶州城。蜀人拆断了白龙江上的桥。傅友德修桥渡江,攻破五里关,于是攻下文州。渡过白水江,直奔绵州。当时汉江水涨,无法渡河,便砍伐树木建造战舰。为了把军情通报给瞿塘的友军,他削制了上千块木牌,写上攻克阶州、文州、绵州的日期,投入汉水,顺流而下。蜀地守军看到这些木牌,都军心涣散。
初,蜀人闻大军西征,丞相戴寿等果悉众守瞿塘。及闻友德破阶、文,捣江油,始分兵援汉州,以保成都。未至,友德已破其守将向大亨于城下,谓将士曰:「援师远来,闻大亨破,己胆落,无能为也。」迎击,大败之。遂拔汉州,进围成都。寿等以象战。友德令强弩火器冲之,身中流矢不退,将士殊死战。象反走,躏借死者甚众。寿等闻其主明升已降,乃籍府库仓廪面缚诣军门。成都平。分兵徇州邑未下者,克保宁,执吴友仁送京师,蜀地悉定。友德之攻汉州也,汤和尚顿军大溪口。既于江流得木牌,乃进师。而戴寿等撤其精兵西救汉州,留老弱守瞿塘,故永忠等得乘胜捣重庆,降明升,于是太祖制《平西蜀文》,盛称友德功为第一,廖永忠次之。师还,受上赏。
起初,蜀人听说大军西征,丞相戴寿等人果然调集全部兵力守卫瞿塘。等到听说傅友德攻破阶州、文州,直捣江油,才分兵救援汉州,以保卫成都。援军还没到达,傅友德已经在城下击败了守将向大亨,他对将士们说:“援军远道而来,听说向大亨已被击败,已经吓破了胆,没什么作为了。”于是迎击援军,大败他们。于是攻克汉州,进军包围成都。戴寿等人用象兵作战。傅友德命令用强弩和火器冲击象阵,自己身中流箭也不后退,将士们拼死作战。大象反身逃跑,踩死踩伤很多人。戴寿等人听说他们的君主明升已经投降,于是登记府库粮仓,反绑双手到军门投降。成都平定。傅友德分兵巡视尚未攻克的州邑,攻克保宁,抓获吴友仁送往京城,蜀地全部平定。傅友德攻打汉州时,汤和还驻军在大溪口。后来在江中捞到木牌,才进军。而戴寿等人撤走精锐部队向西救援汉州,留下老弱残兵守卫瞿塘,所以廖永忠等人得以乘胜直捣重庆,迫使明升投降。于是太祖写了《平西蜀文》,盛赞傅友德的功劳为第一,廖永忠次之。军队回师后,傅友德受到最高赏赐。
五年副征西将军冯胜征沙漠,败失剌罕于西凉,至永昌,败太尉朵儿只巴,获马牛羊十余万。略甘肃,射杀平章不花,降太尉锁纳儿等。至瓜沙州,获金银印及杂畜二万而还。是时师出三道,独友德全胜。以主将胜坐小法,赏不行。明年复出雁门,为前锋,获平章邓孛罗帖木儿。还镇北平,陈便宜五事。皆从之。召还,从太子讲武于荆山,益岁禄千石。九年破擒伯颜帖木儿于延安,降其众。帝将征云南,命友德巡行川、蜀、雅、播之境,修城郭,缮关梁,因兵威降金筑、普定诸山寨。
洪武五年,他担任征西将军冯胜的副将征讨沙漠,在西凉击败失剌罕,到达永昌,击败太尉朵儿只巴,缴获马牛羊十多万。攻掠甘肃,射杀平章不花,招降太尉锁纳儿等人。到达瓜州、沙州,缴获金银印信和各种牲畜两万而回。当时军队分三路出击,只有傅友德获得全胜。因为主将冯胜犯了小过失,赏赐没有施行。第二年,他又从雁门关出击,担任前锋,俘获平章邓孛罗帖木儿。回师镇守北平,上奏了五件有利国家的事宜。太祖都听从了。他被召回京城,跟随太子在荆山讲习武事,增加年禄一千石。洪武九年,他在延安击败并擒获伯颜帖木儿,招降了他的部众。皇帝将要征讨云南,命令傅友德巡视川、蜀、雅、播等地,修筑城郭,修缮关隘桥梁,凭借军威招降了金筑、普定等地的山寨。
十四年副大将军达出塞,讨乃儿不花,渡北黄河,袭灰山,斩获甚众。其年秋充征南将军,帅左副将军蓝玉、右副将军沐英,将步骑三十万征云南。至湖广,分遣都督胡海等将兵五万由永宁趋乌撒,而自帅大军由辰、沅趋贵州。克普定、普安,降诸苗蛮。进攻曲靖,大战白石江,擒元平章达里麻。遂击乌撒,循格孤山而南,以通永宁之兵,遣两将军趋云南。元梁王走死。友德城乌撒,群蛮来争,奋击破之,得七星关以通毕节。又克可渡河,降东川、乌蒙、芒部诸蛮。乌撒诸蛮复叛,讨之,斩首三万余级,获牛马十余万,水西诸部皆降。十七年论功进封颍国公,食禄三千石,予世券。
洪武十四年,他担任大将军徐达的副将出塞,征讨乃儿不花,渡过北黄河,袭击灰山,斩杀俘获很多。这年秋天,他担任征南将军,率领左副将军蓝玉、右副将军沐英,统领步兵骑兵三十万征讨云南。到达湖广,他分派都督胡海等人率兵五万从永宁直奔乌撒,而自己率领大军从辰州、沅州直奔贵州。攻克普定、普安,招降了各苗蛮部落。进攻曲靖,在白石江大战,擒获元朝平章达里麻。于是进攻乌撒,沿着格孤山向南推进,以打通与永宁军队的联系,并派遣两位将军直奔云南。元朝梁王逃跑后死去。傅友德在乌撒筑城,各蛮族前来争夺,他奋勇攻击击败了他们,夺取七星关以打通毕节。又攻克可渡河,招降了东川、乌蒙、芒部等蛮族。乌撒各蛮族再次叛乱,他率军征讨,斩首三万多级,缴获牛马十多万,水西各部都投降了。洪武十七年,论功行赏,他被进封为颍国公,食禄三千石,赐予世袭凭证。
十九年帅师讨平云南蛮。二十年副大将军冯胜,征纳哈出于金山。二十一年,东川蛮叛,复为征南将军,帅师讨平之。移兵讨越州叛酋阿资,明年破之于普安。二十三年从晋王、燕王征沙漠,擒乃儿不花,还驻开平,复征宁夏。明年为征虏将军,备边北平。复从燕王征哈者舍利,追元辽王。军甫行,遽令班师。敌不设备,因潜师深入至黑岭,大破敌众而还。再出,练兵山、陕,总屯田事。加太子太师,寻遣还乡。
洪武十九年,他率军讨平云南的蛮族。洪武二十年,担任大将军冯胜的副将,在金山征讨纳哈出。洪武二十一年,东川蛮族叛乱,他再次担任征南将军,率军讨平了他们。随后调兵征讨越州叛军首领阿资,第二年,在普安击败了他。洪武二十三年,他跟随晋王、燕王征讨沙漠,擒获乃儿不花,回师驻守开平,又征讨宁夏。第二年,担任征虏将军,在北平防备边境。又跟随燕王征讨哈者舍利,追击元朝辽王。军队刚出发,突然命令班师。敌人没有防备,于是秘密率军深入到达黑岭,大败敌军后返回。再次出兵,在山西、陕西训练军队,总管屯田事务。被加封为太子太师,不久被遣送回乡。
友德喑哑跳荡,身冒百死。自偏裨至大将,每战必先士卒。虽被创,战益力,以故所至立功,帝屡敕奖劳。子忠,尚寿春公主,女为晋世子济熺妃。
傅友德性格沉默勇猛,身经百战。从偏将到大将,每次作战必定身先士卒。即使受伤,作战也更加勇猛,因此所到之处都能立功,皇帝多次下诏褒奖慰劳。他的儿子傅忠,娶了寿春公主;女儿是晋王世子朱济熺的妃子。
二十五年,友德请怀远田千亩。帝不悦曰:「禄赐不薄矣,复侵民利何居?尔不闻公仪休事耶?」寻副宋国公胜分行山西,屯田于大同、东胜,立十六卫。是冬再练军山西、河南。明年,偕召还。又明年赐死。以公主故,录其孙彦名为金吾卫千户。弘治中,晋王为友德五世孙瑛援六王例,求袭封。下礼官议,不许。嘉靖元年,云南巡抚都御史何孟春请立祠祀友德。诏可,名曰「报功」。
洪武二十五年,傅友德请求赐予怀远的一千亩田地。皇帝不高兴地说:“俸禄赏赐已经不少了,还要侵占百姓的利益干什么?你没听说过公仪休的事吗?”不久,他担任宋国公冯胜的副将分巡山西,在大同、东胜屯田,设立十六个卫所。这年冬天,他再次在山西、河南训练军队。第二年,他和冯胜一起被召回京城。又过了一年,被赐死。因为公主的缘故,朝廷录用他的孙子傅彦名为金吾卫千户。弘治年间,晋王为傅友德的五世孙傅瑛援引六王的先例,请求承袭封爵。此事交给礼官讨论,没有批准。嘉靖元年,云南巡抚都御史何孟春请求建立祠堂祭祀傅友德。皇帝下诏同意,命名为“报功”。
廖永忠
廖永忠
廖永忠,巢人,楚国公永安弟也。从永安迎太祖于巢湖,年最少。太祖曰:「汝亦欲富贵乎?」永忠曰:「获事明主,扫除寇乱,垂名竹帛,是所愿耳。」太祖嘉焉。副永安将水军渡江,拔采石、太平,擒陈野先,破蛮子海牙及陈兆先,定集庆,克镇江、常州、池州,讨江阴海寇,皆有功。
廖永忠,是巢县人,楚国公廖永安的弟弟。他跟随廖永安在巢湖迎接太祖,年纪最小。太祖说:“你也想求得富贵吗?”廖永忠说:“能够侍奉明主,扫除贼寇叛乱,名垂史册,这是我的愿望。”太祖称赞了他。他担任廖永安的副将率领水军渡江,攻占采石、太平,擒获陈野先,击败蛮子海牙和陈兆先,平定集庆,攻克镇江、常州、池州,征讨江阴的海寇,都立有战功。
永安陷于吴,以永忠袭兄职,为枢密佥院,总其军。攻赵普胜栅江营,复池州。陈友谅犯龙江,大呼突阵,诸军从其后,大败之。从伐友谅,至安庆,破其水寨,遂克安庆。从攻江州,州城临江,守备甚固。永忠度城高下,造桥于船尾,名曰天桥,以船乘风倒行,桥傅于城,遂克之。进中书省右丞。
廖永安被吴军俘获后,朝廷让廖永忠承袭了哥哥的职位,担任枢密佥院,统领他的军队。他攻打赵普胜的栅江营,收复了池州。陈友谅进犯龙江,廖永忠大声呼喊冲入敌阵,各军跟随其后,大败敌军。他跟随征伐陈友谅,到达安庆,攻破敌人的水寨,于是攻克安庆。跟随攻打江州,江州城临江,防守非常坚固。廖永忠测量了城墙的高度,在船尾建造了一座桥,称为天桥,让船乘风倒行,桥靠近城墙,于是攻克了江州。他被晋升为中书省右丞。
从下南昌,援安丰,战鄱阳湖,决围殊死战。敌将张定边直犯太祖舟,常遇春射走之。永忠乘飞舸追且射,定边被百余矢,汉卒多死伤。明日,复与俞通海等以七舟载苇荻,乘风纵火,焚敌楼船数百。又以六舟深入搏战,复旋绕而出,敌惊为神。又邀击之泾江口,友谅死。从征陈理,分兵栅四门,于江中连舟为长寨,绝其出入,理降。还京,太祖以漆牌书「功超群将,智迈雄师」八字赐之,悬于门。已,从徐达取淮东,张士诚遣舟师薄海安,太祖令永忠还兵水寨御之,达遂克淮东诸郡。从伐士诚,取德清,进克平江,拜中书平章政事。
他跟随攻下南昌,救援安丰,在鄱阳湖作战,突破包围拼死战斗。敌将张定边直接进犯太祖的船只,常遇春用箭射退了他。廖永忠乘坐快船追击并射箭,张定边身中百余箭,汉军士兵死伤很多。第二天,他又和俞通海等人用七艘船装载芦苇荻草,乘风放火,烧毁了敌人几百艘楼船。又用六艘船深入敌阵搏战,然后旋转绕出,敌人惊以为神。又在泾江口截击敌军,陈友谅战死。他跟随征讨陈理,分兵在四个城门设置栅栏,在江中连接船只形成长寨,断绝了陈理的出入通道,陈理投降。回到京城,太祖用漆牌写了“功超群将,智迈雄师”八个字赐给他,悬挂在门上。之后,他跟随徐达攻取淮东,张士诚派水军逼近海安,太祖命令廖永忠回兵到水寨防御,徐达于是攻克了淮东各郡。他跟随征伐张士诚,攻取德清,进而攻克平江,被任命为中书平章政事。
寻充征南副将军,帅舟师自海道会汤和,讨降方国珍,进克福州。洪武元年兼同知詹事院事。略定闽中诸郡,至延平,破执陈友定。寻拜征南将军,以朱亮祖为副,由海道取广东。永忠先发书谕元左丞何真,晓譬利害。真即奉表请降。至东莞,真帅官属出迎。至广州,降卢左丞。擒海寇邵宗愚,数其残暴斩之。广人大悦。驰谕九真、日南、朱崖、儋耳三十余城,皆纳印请吏。进取广西,至梧州,降元达鲁花赤拜住,浔、柳诸路皆下。遣亮祖会杨璟收未下州郡。永忠引兵克南宁,降象州。两广悉平。永忠善抚绥,民怀其惠,为之立祠。明年九月还京师,帝命太子帅百官迎劳于龙江。入见,仍命太子送还第。复出,抚定泉、漳。三年从大将军徐达北征,克察罕脑儿。还,封德庆侯,食禄一千五百石,予世券。
不久,他担任征南副将军,率领水军从海路与汤和会合,征讨并招降了方国珍,进而攻克福州。洪武元年,他兼任同知詹事院事。平定闽中各郡,到达延平,攻破并擒获了陈友定。不久被任命为征南将军,以朱亮祖为副将,从海路攻取广东。廖永忠先发文书告谕元朝左丞何真,分析利害关系。何真立即上表请求投降。到达东莞,何真率领官员出城迎接。到达广州,招降了卢左丞。擒获海寇邵宗愚,列举他的残暴罪行后将其斩首。广东百姓非常高兴。他迅速传令告谕九真、日南、朱崖、儋耳等三十多座城池,这些地方都交出印信请求派官治理。进军攻取广西,到达梧州,招降了元朝达鲁花赤拜住,浔州、柳州等路都相继攻克。他派朱亮祖与杨璟会合,收服尚未攻克的州郡。廖永忠率军攻克南宁,招降了象州。两广全部平定。廖永忠善于安抚百姓,民众怀念他的恩惠,为他建立了祠堂。第二年九月回到京城,皇帝命令太子率领百官在龙江迎接慰劳。入宫觐见后,皇帝又命太子送他回府。再次出征,安抚平定泉州、漳州。洪武三年,他跟随大将军徐达北征,攻克察罕脑儿。回师后,被封为德庆侯,食禄一千五百石,赐予世袭凭证。
明年,以征西副将军从汤和帅舟师伐蜀。和驻大溪口,永忠先发。及旧夔府,破守将邹兴等兵。进至瞿塘关,山峻水急,蜀人设铁锁桥,横据关口,舟不得进。永忠密遣数百人持糗粮水筒,舁小舟逾山渡关,出其上流。蜀山多草木,令将士皆衣青蓑衣,鱼贯走崖石间。度已至,帅精锐出墨叶渡,夜五鼓,分两军攻其水陆寨。水军皆以铁裹船头,置火器而前。黎明,蜀人始觉,尽锐来拒。永忠已破其陆寨,会将士舁舟出江者,一时并发,上下夹攻,大破之,邹兴死。遂焚三桥,断横江铁索,擒同佥蒋达等八十余人。飞天张、铁头张等皆遁去,遂入夔府。明日,和始至,乃与和分道进,期会于重庆。永忠帅舟师直捣重庆,次铜锣峡。蜀主明升请降,永忠以和未至辞。俟和至,乃受降,承制抚慰。下令禁侵掠。卒取民七茄,立斩之。慰安戴寿、向大享等家,令其子弟持书往成都招谕。寿等已为傅友德所败,及得书,遂降。蜀地悉平。帝制《平蜀文》旌其功,有「傅一廖二」之语,褒赉甚厚。明年北征,至和林。六年督舟师出海捕倭,寻还京。
第二年,廖永忠以征西副将军的身份跟随汤和率领水军讨伐蜀地。汤和驻扎在大溪口,廖永忠先行出发。到达旧夔府时,击败了守将邹兴等人的军队。进军到瞿塘关,这里山势险峻水流湍急,蜀人设置了铁锁桥,横在关口,船只无法通过。廖永忠秘密派遣数百人携带干粮和水筒,抬着小船翻山越关,出现在敌军上游。蜀地山上草木茂盛,他命令将士们都穿上青色蓑衣,鱼贯而行在崖石之间。估计已到达预定位置,便率领精锐部队从墨叶渡出发,夜里五更时分,分两路进攻敌军的水陆营寨。水军都用铁皮包裹船头,装载火器向前推进。黎明时分,蜀人才发觉,出动全部精锐来抵抗。廖永忠已经攻破了他们的陆寨,与抬船出江的将士们会合,同时发动进攻,上下夹击,大败蜀军,邹兴战死。于是焚烧了三座桥,斩断横江的铁索,擒获同佥蒋达等八十多人。飞天张、铁头张等都逃走了,于是进入夔府。第二天,汤和才到达,于是与汤和分路进军,约定在重庆会师。廖永忠率领水军直捣重庆,驻扎在铜锣峡。蜀主明升请求投降,廖永忠以汤和未到为由推辞。等到汤和到达后,才接受投降,秉承皇帝旨意进行安抚。他下令禁止侵扰掠夺。有士兵拿了百姓的七根茄子,立即被斩首。他安抚戴寿、向大享等人的家属,让他们的子弟带着书信前往成都招降。戴寿等人已被傅友德击败,收到书信后,便投降了。蜀地全部平定。皇帝撰写《平蜀文》表彰他的功劳,其中有“傅一廖二”的说法,赏赐非常丰厚。第二年北征,到达和林。洪武六年,他率领水军出海追捕倭寇,不久返回京城。
初,韩林儿在滁州,太祖遣永忠迎归应天,至瓜步覆其舟死,帝以咎永忠。及大封功臣,谕诸将曰:「永忠战鄱阳时,忘躯拒敌,可谓奇男子。然使所善儒生窥朕意,徼封爵,故止封侯而不公。」及杨宪为相,永忠与相比。宪诛,永忠以功大得免。八年三月坐僭用龙凤诸不法事,赐死,年五十三。
当初,韩林儿在滁州,太祖派廖永忠迎接他回应天,船到瓜步时翻覆淹死,皇帝因此归咎于廖永忠。等到大封功臣时,皇帝告谕诸将说:“廖永忠在鄱阳湖作战时,舍生忘死抵抗敌人,可称得上是奇男子。但他让亲近的儒生揣测我的意图,谋求封爵,所以只封侯而不封公。”等到杨宪任丞相,廖永忠与他勾结。杨宪被诛杀后,廖永忠因功大得以免罪。洪武八年三月,因僭用龙凤等不法之事被定罪,赐死,时年五十三岁。
子权,十三年嗣侯,从傅友德征云南,守毕节及泸州,召还。十七年卒。子镛不得嗣,以嫡子为散骑舍人,累官都督。建文时与议兵事,宿卫殿廷。与弟铭皆尝受学于方孝孺。孝孺死,镛、铭收其遗骸,葬到处宝门外山上。甫毕,亦见收,论死。弟钺及从父指挥佥事升俱戍边。
他的儿子廖权,洪武十三年继承侯爵,跟随傅友德征讨云南,镇守毕节和泸州,后被召回。洪武十七年去世。儿子廖镛未能继承爵位,以嫡子身份任散骑舍人,累官至都督。建文年间参与商议军事,在殿廷值宿警卫。他与弟弟廖铭都曾师从方孝孺学习。方孝孺死后,廖镛、廖铭收殓他的遗骸,葬在聚宝门外山上。刚安葬完毕,也被逮捕,判处死刑。弟弟廖钺和叔父指挥佥事廖升都被发配戍守边疆。
初,廖永忠等之归太祖也,赵庸兄弟亦俱降,后亦有过不得封公,与永忠类。
当初,廖永忠等人归附太祖时,赵庸兄弟也一同投降,后来也因过失未能封公,与廖永忠情况类似。
赵庸
赵庸
庸,庐州人,与兄仲中聚众结水寨,屯巢湖,归太祖。仲中累功为行枢密院佥事,守安庆。陈友谅陷安庆,仲中弃城走还龙江,法当诛。常遇春请原之。太祖不许,曰:「法不行,无以惩后。」遂诛仲中,而以其官授庸。从复安庆,徇江西诸路,进参知政事。从战康郎山,与俞通海、廖永忠等以六舟深入败敌。平武昌,克庐州,援安丰,皆有功。大军取淮东,庸与华高帅舟师克海安、泰州,进国平江。吴平,擢中书左丞。从大将军取山东。洪武元年命兼太子副詹事。河南平,命庸留守。复分兵渡河,徇下河北州县,进克河间,守之。寻移守保定,并收未复山寨。又从大军克太原,下关。陕。从常遇春北追元帝。师还,遇春卒,命庸为副将军,同李文忠攻庆阳。行至太原,元兵攻大同急,文忠与庸谋,以便宜援大同,再败元兵于马邑,擒其将脱列伯。论功,赏赉亚于大将军。三年复从文忠北伐,出野狐岭,克应昌。师还,论功最,以在应昌私纳奴婢,不得封公,封南雄侯,食禄一千五百石,予世券。已,从伐蜀,中途还。
赵庸,庐州人,与兄长赵仲中聚集部众建立水寨,驻扎在巢湖,后归附太祖。赵仲中累积战功任行枢密院佥事,镇守安庆。陈友谅攻陷安庆,赵仲中弃城逃回龙江,依法当处死。常遇春请求宽恕他。太祖不同意,说:“法令不执行,就无法惩戒后人。”于是处死赵仲中,而将他的官职授予赵庸。赵庸跟随收复安庆,攻取江西各路,升任参知政事。跟随在康郎山作战,与俞通海、廖永忠等人率六艘船深入敌阵击败敌人。平定武昌,攻克庐州,救援安丰,都有战功。大军攻取淮东时,赵庸与华高率领水军攻克海安、泰州,进军围攻平江。吴地平定后,升任中书左丞。跟随大将军攻取山东。洪武元年,受命兼任太子副詹事。河南平定后,命赵庸留守。又分兵渡过黄河,攻取河北各州县,进而攻克河间,镇守此地。不久移师镇守保定,并收服未归附的山寨。又跟随大军攻克太原,攻下关、陕等地。跟随常遇春向北追击元朝皇帝。军队返回时,常遇春去世,命赵庸为副将军,与李文忠一同攻打庆阳。行军到太原,元兵猛攻大同,李文忠与赵庸商议,根据实际情况救援大同,在马邑再次击败元兵,擒获其将领脱列伯。论功行赏,赏赐仅次于大将军。洪武三年,又跟随李文忠北伐,出野狐岭,攻克应昌。军队返回后,论功最大,但因在应昌私自收纳奴婢,未能封公,封为南雄侯,食禄一千五百石,赐予世券。之后,跟随征讨蜀地,中途返回。
十四年,闽、粤盗起,命庸讨之。逾年悉平诸盗及阳山、归善叛蛮,戮其魁,散遣余众,民得复业。奏籍蜒户万人为水军。又平广东盗号铲平王者,获贼党万七千八百余人,斩首八千八百余级,降其民万三千余户。还,赐彩币、上尊、良马。其冬出理山西军务,巡抚北边。二十年,以左参将从傅友德讨纳哈出。二十三年,以左副将军从燕王出古北口,降乃儿不花。还,坐胡惟庸党死。爵除。
洪武十四年,福建、广东盗贼兴起,命赵庸讨伐。过了一年,全部平定各股盗贼以及阳山、归善的叛蛮,诛杀其首领,遣散余众,百姓得以恢复生产。他上奏登记疍户万人编为水军。又平定广东号称“铲平王”的盗贼,俘获贼党一万七千八百余人,斩首八千八百余级,降服其民众一万三千余户。返回后,获赐彩币、美酒、良马。这年冬天,出京处理山西军务,巡视北方边境。洪武二十年,以左参将身份跟随傅友德征讨纳哈出。洪武二十三年,以左副将军身份跟随燕王出古北口,降服乃儿不花。返回后,因胡惟庸党案被处死。爵位被废除。
杨璟
杨璟
杨璟,合肥人。本儒家子。以管军万户从太祖下集庆,进总管。下常州,进亲军副都指挥使。从下婺州,迁枢密院判官。再从伐汉,以功擢湖广行省参政,移镇江陵。进攻湖南蛮寇,驻师三江口。复以招讨功迁行省平章政事。帅左丞周德兴、参政张彬将武昌诸卫军,取广西。
杨璟,合肥人。本是儒家子弟。以管军万户的身份跟随太祖攻下集庆,升任总管。攻下常州,升任亲军副都指挥使。跟随攻下婺州,升任枢密院判官。再次跟随征伐陈友谅,因功升任湖广行省参政,移防镇守江陵。进攻湖南蛮寇,驻军在三江口。又因招讨之功升任行省平章政事。率领左丞周德兴、参政张彬统领武昌各卫军队,攻取广西。
洪武元年春进攻永州。守将邓祖胜迎战败,敛兵固守。璟进围之。元兵来援,驻东乡,倚湘水列七营,军势甚盛。璟击败之,俘获千余人。全州守将平章阿思兰及周文贵再以兵来援,辄遣德兴击败之。遣千户王廷取宝庆,德兴、彬取全州,略定道州、蓝山、桂阳、武冈诸州县。而永州久不下,令裨将分营诸门,筑垒困之,造浮桥西江上,急攻之。祖胜力尽,仰药死。百户夏升约降。璟兵逾城入,参政张子贤巷战,军溃被执,遂克永州。而征南将军廖永忠、参政朱亮祖亦自广东取梧州,定浔、贵、郁林。亮祖以兵来会。进攻靖江不下,璟谓诸将曰:「彼所恃西濠水耳。决其堤岸,破之必矣。」乃遣指挥丘广攻叚口关,杀守堤兵,尽决濠水,筑土堤五道,傅于城。城中犹固守。急攻二月,克之,执平章也儿吉尼。先是张彬攻南关,为守城者所诟,怒欲屠其民。璟甫入,立下令禁止之,民乃安。复移师徇郴州,降两江土官黄英岑、伯颜等,而永忠亦定南宁、象州。广西悉平。
洪武元年春天,进攻永州。守将邓祖胜迎战失败,收兵固守。杨璟进军包围永州。元兵前来救援,驻扎在东乡,依傍湘水排列七座营寨,军势很盛。杨璟击败了他们,俘获一千多人。全州守将平章阿思兰和周文贵再次率兵来援,杨璟就派周德兴击败了他们。派千户王廷攻取宝庆,周德兴、张彬攻取全州,攻占平定道州、蓝山、桂阳、武冈等州县。但永州久攻不下,杨璟命令偏将分守各城门,修筑堡垒围困敌军,在西江上建造浮桥,加紧进攻。邓祖胜力尽,服毒自杀。百户夏升约定投降。杨璟的军队越城而入,参政张子贤巷战,军队溃败被俘,于是攻克永州。而征南将军廖永忠、参政朱亮祖也从广东攻取梧州,平定浔州、贵县、郁林。朱亮祖率兵前来会合。进攻靖江未能攻克,杨璟对诸将说:“他们所依靠的不过是西濠的水罢了。挖开他们的堤岸,一定能攻破。”于是派指挥丘广进攻叚口关,杀死守堤士兵,全部放干濠水,修筑五道土堤,逼近城墙。城中仍然固守。猛攻两个月,攻克靖江,俘获平章也儿吉尼。此前张彬攻打南关,被守城者辱骂,愤怒之下想屠杀城中百姓。杨璟刚入城,立即下令禁止,百姓才安定下来。又移师攻取郴州,降服两江土官黄英岑、伯颜等人,而廖永忠也平定了南宁、象州。广西全部平定。
还,与偏将军汤和从徐达取山西,至泽州,及元平章韩扎儿战于韩店,败绩。还,捕唐州乱卒,留镇南阳。未几,诏璟往使于夏。是时夏主升幼,母彭及诸大臣用事。璟既至。数谕升以祸福,俾从入觐。升集其下共议。而诸大臣方专恣,不利升归朝,皆持不可,升亦莫能决。璟还,再以书谕升,终不听。逾二年而夏亡。璟迁湖广行省平章。
返回后,与偏将军汤和跟随徐达攻取山西,到达泽州,在韩店与元平章韩扎儿交战,战败。返回后,捕捉唐州的乱兵,留镇南阳。不久,诏令杨璟出使夏国。当时夏主明升年幼,其母彭氏及诸大臣掌权。杨璟到达后,多次向明升陈说利害,劝他入朝觐见。明升召集下属共同商议。但诸大臣正专权放纵,不利于明升归附朝廷,都表示反对,明升也无法决断。杨璟返回后,再次写信劝说明升,最终未被听从。过了两年,夏国灭亡。杨璟升任湖广行省平章。
慈利土官覃垕构诸洞蛮为乱,命帅师往讨,连败之。垕诈降,璟使部卒往报,为所执。太祖遣使让璟。璟督战,士力攻,贼乃遁。
慈利土官覃垕勾结各洞蛮人作乱,命杨璟率军前往征讨,接连击败他们。覃垕假装投降,杨璟派部卒前去回报,被覃垕抓住。太祖派使者责备杨璟。杨璟督战,士兵奋力进攻,贼人才逃走。
三年大封功臣,封璟营阳侯,禄千五百石,予世券。
洪武三年大封功臣,封杨璟为营阳侯,食禄一千五百石,赐予世券。
四年从汤和伐夏,战于瞿塘,不利。明年充副将军,从邓愈讨定辰、沅蛮寇。再从大将军徐达镇北平,练兵辽东。十五年八月卒,追封芮国公,谥武信。子通嗣,二十年帅降军戍云南,多道亡,降普定指挥使。二十三年,诏书坐璟胡惟庸党,谓以瞿塘之败被责,有异谋云。
洪武四年,跟随汤和征伐夏国,在瞿塘作战,不利。第二年充任副将军,跟随邓愈讨平辰州、沅州的蛮寇。又跟随大将军徐达镇守北平,在辽东练兵。洪武十五年八月去世,追封为芮国公,谥号武信。其子杨通继承爵位,洪武二十年率领降军戍守云南,途中多有逃亡,降为普定指挥使。洪武二十三年,诏书判定杨璟为胡惟庸党羽,称其因瞿塘之败被责罚,怀有异谋。
胡美
胡美
胡美,沔阳人。初名廷瑞,避太祖字,易名美。初仕陈友谅,为江西行省丞相,守龙兴。太祖既下江州,遣使招谕美。美遣使郑仁杰诣九江请降,且请无散部曲。太祖初难之,刘基蹴所坐胡床。太祖悟,赐书报曰:「郑仁杰至,言足下有效顺之诚,此足下明达也;又恐分散所部,此足下过虑也。吾起兵十年,奇才英士,得之四方多矣。有能审天时,料事机,不待交兵,挺然委身来者,尝推赤心以待,随其才任使之,兵少则益之以兵,位卑则隆之以爵,财乏则厚之以赏,安肯散其部曲,使人自危疑,负来归之心哉?且以陈氏诸将观之,如赵普胜骁勇善战,以疑见戮。猜忌若此,竟何所成。近建康龙湾之役,予所获长张、梁铉、彭指挥诸人,用之如故,视吾诸将,恩均义一。长张破安庆水寨,梁铉等攻江北,并膺厚赏。此数人者,其自视无复生理,尚待之如此,况如足下不劳一卒,以完城来归者耶?得失之机,间不容发,足下当早为计。」美得书,乃遣康泰至九江来降。太祖遂如龙兴,至樵舍。美以陈氏所授丞相印及军民粮储之数来献,迎谒于新城门。太祖慰劳之,俾仍旧官。
胡美,沔阳人。原名胡廷瑞,因避讳太祖的字,改名为胡美。起初在陈友谅手下任职,担任江西行省丞相,镇守龙兴。太祖攻下江州后,派使者招降胡美。胡美派使者郑仁杰前往九江请求投降,并请求不要解散他的部属。太祖起初感到为难,刘基踢了踢他坐的胡床。太祖醒悟,赐信回复说:“郑仁杰到来,说足下有归顺的诚意,这是足下的明智通达;又担心分散部属,这是足下的过虑。我起兵十年,奇才英士,从四方得到的很多。有能审时度势,预料事机,不等交战就挺身前来归附的,我常推心置腹地对待,根据其才能任用他们,兵少就增兵,位卑就提升爵位,财乏就厚加赏赐,怎么会解散他们的部属,使人自危疑,辜负来归之心呢?况且从陈氏诸将来看,如赵普胜骁勇善战,因被猜疑而遭杀害。如此猜忌,最终能有什么成就?近来建康龙湾之战,我所俘获的长张、梁铉、彭指挥等人,任用如故,看待他们如同我的诸将,恩义均等。长张攻破安庆水寨,梁铉等人攻打江北,都受到厚赏。这几个人,自认为没有活路,尚且如此对待,何况像足下这样不费一兵一卒,以完整城池来归附的人呢?得失的时机,间不容发,足下应当早作打算。”胡美收到信后,便派康泰到九江投降。太祖于是前往龙兴,到达樵舍。胡美将陈友谅授予的丞相印以及军民粮储的数目献上,在新城门迎接拜见。太祖慰劳他,让他仍任原职。
美之降也,同佥康泰、平章祝宗不欲从,美微言于太祖。太祖命将其兵,从徐达征武昌。二人果叛,攻陷洪都。达等还兵击定之。祝宗走死,执康泰归于建康。太祖以泰为美甥,赦勿诛。美从征武昌,复与达等帅马步舟师取淮东,进伐张士诚,下湖州,围平江,别将取无锡,降莫天祐。师还,加荣禄大夫。
胡美投降时,同佥康泰、平章祝宗不愿跟随,胡美向太祖暗示了此事。太祖命胡美率领他们的军队,跟随徐达征讨武昌。二人果然反叛,攻陷洪都。徐达等人回军击败了他们。祝宗逃跑而死,康泰被擒获押回建康。太祖因康泰是胡美的外甥,赦免其死罪。胡美跟随征讨武昌,又与徐达等人率领马步水军攻取淮东,进而讨伐张士诚,攻下湖州,围攻平江,另派将领攻取无锡,降服莫天祐。军队返回后,加封荣禄大夫。
其冬,命为征南将军,帅师由江西取福建,谕之曰:「汝以陈氏丞相来归,事吾数年,忠实无过,故命汝总兵取闽。左丞何文辉为尔副,参政戴德听调发,二人虽皆吾亲近,勿以其故废军法。闻汝尝攻闽中,宜深知其地利险易。今总大军攻围城邑,必择便宜可否为进退,无失机宜。」美遂渡杉关,下光泽,邵武守将李宗茂以城降。次建阳,守将曹复畴亦降。进围建宁,守将同佥达里麻、参政陈子琦谋坚守以老我师。美数挑战,不出,急攻之,乃降。整军入城,秋毫无所犯。执子琦等送京师,获将士九千七百余人,粮糗马畜称是。会汤和等亦取福州、延平、兴化,美遂遣降将谕降汀、泉诸郡。福建悉平。美留守其地。寻召还,从幸汴梁。
这年冬天,胡美被任命为征南将军,率领军队从江西进攻福建。太祖告谕他说:“你以陈友谅丞相的身份归顺,侍奉我多年,忠诚老实没有过失,所以命你统兵攻取福建。左丞何文辉做你的副手,参政戴德听从调遣,这两人虽然都是我的亲近之人,但不要因此废弃军法。听说你曾经攻打过闽中,应该深知那里的地理险易。如今统率大军围攻城邑,一定要选择有利时机决定进退,不要错失良机。”胡美于是渡过杉关,攻下光泽,邵武守将李宗茂献城投降。军队驻扎建阳,守将曹复畴也投降了。进而围攻建宁,守将同佥达里麻、参政陈子琦谋划坚守以疲惫我军。胡美多次挑战,敌军不出,便急攻,敌军才投降。胡美整肃军队入城,秋毫无犯。逮捕陈子琦等人送往京城,俘获将士九千七百余人,粮食马匹等物资也相当多。恰逢汤和等人也攻取了福州、延平、兴化,胡美于是派遣降将劝降汀州、泉州各郡。福建全部平定。胡美留守此地。不久被召回,随从太祖巡幸汴梁。
太祖即位,以美为中书平章、同知詹事院事。洪武三年命赴河南,招集扩廓故部曲。是年冬论功,封豫章侯,食禄千五百石,予世券,诰词以窦融归汉为比。十三年改封临川侯,董建潭漂府于长沙。太祖榜列勋臣,谓持兵两雄间,可观望而不观望来归者七人。七人者,韩政、曹良臣、杨璟、陆聚、梅思祖、黄彬及美,皆封侯。美与璟有方面勋,帝遇之尤厚。十七年坐法死。二十三年,李善长败,帝手诏条列奸党,言美因长女为贵妃,偕其子婿入乱宫禁,事觉,子婿刑死,美赐自尽云。
太祖即位后,任命胡美为中书平章、同知詹事院事。洪武三年,命他前往河南,招集扩廓帖木儿旧部。这年冬天论功行赏,封为豫章侯,食禄一千五百石,赐予世券,诰词将他比作归汉的窦融。十三年改封为临川侯,在长沙督建潭王府。太祖列榜表彰勋臣,称有七人拥兵于两雄之间,本可观望却前来归顺。这七人是:韩政、曹良臣、杨璟、陆聚、梅思祖、黄彬和胡美,都封为侯爵。胡美与杨璟有方面大功,太祖待他们尤其优厚。十七年,胡美因犯法被处死。二十三年,李善长败亡,太祖亲笔诏书条列奸党,说胡美因长女为贵妃,与女婿一起入宫扰乱宫禁,事情败露,女婿被处死,胡美被赐自尽。
赞曰:冯胜、傅友德,百战骁将也。考当日功臣位次,与太祖褒美之词,岂在汤和、邓愈下哉。廖永忠智勇超迈,功亚宋、颍,皆不得以功名终,身死爵除,为可慨矣。江夏侯周德兴之得罪也,太祖宥之,因诫谕公、侯,谓多粗暴无礼,自取败亡。又谓永忠数犯法,屡宥不悛。然则洪武功臣之不获保全者,或亦有以自取欤。杨璟、胡美功虽不逮,然尝别将,各著方面勋,故次列之云。
赞语说:冯胜、傅友德,是身经百战的骁将。考察当日功臣的位次,以及太祖褒奖赞美之词,难道在汤和、邓愈之下吗?廖永忠智勇超群,功劳仅次于宋国公冯胜、颍国公傅友德,却都不能以功名善终,身死爵位被削,实在令人感慨。江夏侯周德兴获罪时,太祖宽恕了他,并以此告诫公侯,说他们大多粗暴无礼,自取败亡。又说廖永忠多次犯法,屡次宽恕仍不悔改。如此看来,洪武功臣不能保全自身,或许也有自取其咎之处吧。杨璟、胡美功劳虽不及他们,但曾单独领兵,各自建有方面大功,所以依次排列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