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经注卷二十一
水经注卷二十一
作者：郦道元 后魏
作者：郦道元 后魏
汝水出河南梁县勉乡西天息山，
汝水发源于河南梁县勉乡西边的天息山，
〈《地理志》曰：出高陵山，即猛山也。亦言出南阳鲁阳县之大盂山，又言出弘农卢氏县还归山。《博物志》曰：汝出燕泉山。竝异名也。余以永平中蒙除鲁阳太守，会上台下列《山川图》，以方志参差，遂令寻其源流。此等既非学徒，难以取悉，既在迳见，不容不述。今汝水西出鲁阳县之大盂山蒙柏谷，严鄣深高，山岫邃密，石径崎岖，人迹裁交，西即卢氏界也。其水东北流迳太和城西，又东流迳其城北，左右深松列植，筠柏交荫，尹公度之所栖神处也。又东届尧山西岭下，水流两分，一水东迳尧山南，为滍水也，即《经》所言滍水出尧山矣。一水东北出为汝水，历蒙柏谷，左右岫壑争深，山阜竞高，夹水层松茂柏，倾山荫渚，故世人以名也。津流不已，北历长白沙口，狐白溪水注之，夹岸沙涨若雪，因以取名。其水南出狐白川，北流注汝水，汝水又东北趣狼臯山者也。〉
〈《地理志》说：汝水出自高陵山，也就是猛山。也有说法称出自南阳鲁阳县的大盂山，还有说法称出自弘农卢氏县的还归山。《博物志》说：汝水出自燕泉山。这些都是不同的名称。我在永平年间被任命为鲁阳太守，恰逢上级下发《山川图》，由于地方志记载有出入，于是命人探寻汝水的源流。这些人并非学者，难以详尽了解，但我亲身所见，不能不加以记述。如今汝水从西边出自鲁阳县的大盂山蒙柏谷，山岩屏障高深，山峦幽深密集，石径崎岖不平，人迹罕至，西边就是卢氏县地界。这条水向东北流经太和城西，又向东流经太和城北，左右两旁松树成行，竹柏交相成荫，是尹公度栖身养神的地方。又向东流到尧山西岭下，水流分为两支：一支向东流经尧山南，成为滍水，也就是《水经》所说的滍水出自尧山；另一支向东北流出成为汝水，流经蒙柏谷，左右山谷争相幽深，山丘竞相高峻，夹岸层叠的松树和茂密的柏树，倾斜山势遮蔽水边，因此世人以此命名。水流不息，向北流经长白沙口，狐白溪水注入其中，两岸沙涨如雪，因而得名。这条水从南边出自狐白川，向北流注入汝水，汝水又向东北流向狼臯山。〉
东南过其县北，
向东南流过梁县北边，
〈汝水自狼臯山东出峡，谓之汝阸也。东历麻解城北，故鄤乡城也，谓之蛮中。《左传》所谓单浮余围蛮氏，蛮氏溃者也。杜预曰：城在河南新城县之东南，伊洛之戎陆浑蛮氏城也。俗以为麻解城，盖蛮、麻读声近故也。汝水又迳周平城南，京相璠曰：霍阳山在周平城东南者也。汝水又东与三屯谷水合，水出南山，北流迳石碣东，柱侧刊云：河南界。又有一碣题言：洛阳南界。碑柱相对，既无年月，竟不知何代所表也。其水又北流，注于汝水。汝水又东与广成泽水合，水出狼臯山北泽中，安帝永初元年，以广成游猎地假与贫民。元初二年，邓太后临朝，邓骘兄弟辅政，世士以为文德可兴，武功宜废，寝搜狩之礼，息战阵之法。于时，马融以文武之道，圣贤不坠，五材之用，无或可废，作《广成颂》云：大汉之初基也，揆厥灵囿，营于南郊，右矕三涂，左枕嵩狱，面据衡阴，背箕王屋，浸以波、溠，演以荥、洛，金山石林，殷起乎其中，神泉侧出，丹水、涅池，怪石浮磬，燿焜于其陂。桓帝延熹元年，校猎广成，遂幸函谷关。其水自泽东南流，迳温泉南，与温泉水合。温水数源，扬波于川左泉上，华宇连荫，茨甍交拒，方塘石沼，错落其间，颐道者多归之。其水东南流注广成泽水，泽水又东南入于汝水。汝水又东得鲁公水口，水上承阳人城东鲁公陂。城，古梁之阳人聚也，秦灭东周，徒其君于此。陂水东南流，合于涧水，水出北山，南流注之，又乱流注于汝水。汝水之右，有霍阳聚，汝水迳其北，东合霍阳山水，水出南山，杜预曰：河南梁县有霍山者也。其水东北流迳霍阳聚东，世谓之华浮城，非也。《春秋左传‧哀公四年》，楚侵梁及霍。服虔曰：梁、霍，周南鄙也。建武二年，世祖遣征虏将军祭遵攻蛮中山贼张满，时，厌新、柏华余贼合，攻得霍阳聚。即此。霍阳水水又迳梁城西，按《春秋》，周小邑也，于战国为南梁矣。故《经》云汝水迳其县北，俗谓之治城，非也，以北有注城故也。今置治城县，治霍阳山。水又东北流，注于汝水。汝水又左合三里水，水北出梁县西北，而东南流迳其县故城西，故𢠸狐聚也。《地理志》云：秦灭西周徙其君于此，因乃县之。杜预曰：河南县西南有梁城，即是县也。水又东南迳注城南，司马彪曰：河南梁县有注城。《史记》：魏文侯三十二年，败秦于注者也。又与一水合，水发注城东坂下，东南流注三里水，三里水又乱流入于汝。汝水又东迳成安县故城北，按《地理志》，颍川郡有成安县，侯国也。《史记‧建元以来功臣侯者年表》曰：汉武帝元朔五年，校尉韩千秋击南越，死，封其子韩延年为成安侯，即此邑矣。世谓之白泉城，非也，俗谬耳。汝水又东为周公渡，藉承休之徽号，而有周公之嘉称也。汝水又东，黄水注之。水出梁山东南，迳周承休县故城东，为承休水。县，故子南国也。汉武帝元鼎四年，幸洛阳，巡省豫州，观于周室，邈而无祀，询问耆老。乃得孽子嘉，封为周子南君，以奉周祀。按《汲冢古文》，谓卫将军文子为子南弥牟，其后有子南劲。《纪年》：劲朝于魏，后惠成王如卫，命子南为侯。秦并六国，卫最后灭，疑嘉是卫后，故氏子南而称君也。初元五年，为周承休邑，《地理志》：侯国也，元帝置。元始二年，更曰郑公，王莽之嘉美也。故汝渡有周公之名，盖藉邑以纳称。世谓之黄城，水曰黄水，皆非也。其水又东南迳白茅台东，又南迳梁瞿乡西，世谓之期城，非也。按《后汉书》，世祖自颍川往梁瞿乡，冯鲂先诣行所，即是邑也。水积为陂，世谓之黄陂，东转迳其城南东流，右合汝水。〉
汝水从狼皋山向东流出峡谷，这段峡谷被称为汝阸。向东流经麻解城北面，这里原是鄤乡城，也叫蛮中。《左传》中记载的单浮余包围蛮氏，蛮氏溃败，就发生在这里。杜预说：这座城在河南新城县的东南，是伊洛之戎的陆浑蛮氏城。民间称之为麻解城，大概是因为“蛮”和“麻”读音相近的缘故。汝水又流经周平城南，京相璠说：霍阳山在周平城的东南。汝水又向东流，与三屯谷水汇合。三屯谷水发源于南山，向北流经石碣东侧，石柱旁刻着“河南界”。还有一块碣石上写着“洛阳南界”。这些碑柱相对而立，但没有年月记载，不知道是哪个朝代设立的。这条水又向北流，注入汝水。汝水又向东流，与广成泽水汇合。广成泽水发源于狼皋山北面的泽中。汉安帝永初元年，将广成游猎地借给贫民。元初二年，邓太后临朝听政，邓骘兄弟辅政，当时士人认为文德可以振兴，武功应该废止，于是停止了狩猎的礼仪，停息了战阵之法。这时，马融认为文武之道，圣贤都不曾废弃，五材的用途，没有一样可以偏废，于是作《广成颂》说：大汉初建基业时，规划灵囿，营建在南郊，右边连接三涂山，左边靠着嵩山，前面面对衡山北面，背后靠着王屋山，用波水、溠水浸润，用荥水、洛水疏导，金山石林，在其中隆起，神泉从旁边涌出，丹水、涅池，怪石浮磬，在陂塘中闪耀光芒。汉桓帝延熹元年，在广成校猎，于是驾临函谷关。广成泽水从泽中向东南流，流经温泉南面，与温泉水汇合。温泉水有多个源头，在川流左侧的泉上扬起波浪，华丽的屋宇连绵成荫，茅草屋顶交错相接，方形的池塘和石砌的水池，错落其间，修道养性的人多归附于此。温泉水向东南流，注入广成泽水，广成泽水又向东南流入汝水。汝水又向东流，到达鲁公水口，这条水上承接阳人城东的鲁公陂。阳人城，是古代梁地的阳人聚，秦灭东周后，将东周君迁到这里。鲁公陂的水向东南流，汇合涧水，涧水发源于北山，向南流注入，又合流注入汝水。汝水的右岸，有霍阳聚，汝水流经其北面，向东汇合霍阳山水。霍阳山水发源于南山，杜预说：河南梁县有霍山。这条水向东北流经霍阳聚东面，世人称之为华浮城，这是不对的。《春秋左传·哀公四年》记载，楚国入侵梁地和霍地。服虔说：梁、霍，是周朝南部的边邑。建武二年，世祖派征虏将军祭遵攻打蛮中山贼张满，当时，厌新、柏华的残余贼众联合，攻占了霍阳聚。就是指这里。霍阳水又流经梁城西面，按《春秋》记载，这是周朝的小邑，到战国时成为南梁。所以《水经》说汝水流经其县北面，民间称之为治城，这是不对的，因为北面有注城的缘故。现在设置治城县，县治在霍阳山。霍阳水又向东北流，注入汝水。汝水又向左汇合三里水。三里水发源于梁县西北，向东南流经其县故城西面，这里原是𢠸狐聚。《地理志》说：秦灭西周后，将西周君迁到这里，于是设县。杜预说：河南县西南有梁城，就是此县。三里水又向东南流经注城南，司马彪说：河南梁县有注城。《史记》记载：魏文侯三十二年，在注地击败秦军。三里水又与一条水汇合，这条水发源于注城东面的山坡下，向东南流注入三里水，三里水又合流注入汝水。汝水又向东流经成安县故城北面，按《地理志》，颍川郡有成安县，是侯国。《史记·建元以来功臣侯者年表》说：汉武帝元朔五年，校尉韩千秋攻打南越，战死，封其子韩延年为成安侯，就是这个城邑。世人称之为白泉城，这是不对的，是民间的谬误。汝水又向东流，称为周公渡，借着承休的徽号，而有周公的美称。汝水又向东流，黄水注入。黄水发源于梁山东南，流经周承休县故城东面，称为承休水。周承休县，原是子南国。汉武帝元鼎四年，驾临洛阳，巡视豫州，察看周王室，发现周王室已衰微无人祭祀，于是询问老人。找到了周的后裔姬嘉，封为周子南君，以奉行周朝的祭祀。按《汲冢古文》记载，称卫将军文子为子南弥牟，其后有子南劲。《纪年》说：子南劲到魏国朝见，后来魏惠成王到卫国，命子南为侯。秦并吞六国，卫国最后灭亡，怀疑姬嘉是卫国的后裔，所以姓子南而称君。汉元帝初元五年，设为周承休邑，《地理志》说：是侯国，元帝设置。汉平帝元始二年，改名为郑公，是王莽时改的嘉名。所以汝水渡口有周公之名，大概是借邑名而得的称呼。世人称之为黄城，水称为黄水，都是不对的。黄水又向东南流经白茅台东面，又向南流经梁瞿乡西面，世人称之为期城，这是不对的。按《后汉书》，世祖从颍川前往梁瞿乡，冯鲂先到行宫，就是这个城邑。黄水积聚成陂塘，世人称之为黄陂，向东转流经其城南面，向东流，在右边汇合汝水。
又东南过颍川郏县南，
又向东南流过颍川郡郏县南面，
〈汝水又东与张磨泉合，水发北阜，春夏水盛，则南注汝水。汝水又东分为西长湖，湖水南北五十余步，东西三百步。汝水又东，扈涧水北出大刘山，南迳木蓼堆东郏城西，南流入于汝。汝水又右迆为湖，湖水南北八九十步，东西四五百步，俗谓之东长湖。湖水下入汝，古养水也。水出鲁阳县北将孤山北长冈下，数泉俱发，东历永仁三堆南，又东迳沙川，世谓之沙水。历山符垒北，又东迳沙亭南，故养阴里也。司马彪《郡国志》曰：襄城有养阴里。京相璠曰：在襄城郏县西南，养，水名也。俗以是水为沙水，故亦名之为沙城，非也。又城处水之阳，而以阴为称，更用惑焉。但流襍闲居，裂溉互移，致令川渠异容，津途改状，故物望疑焉。又右会堇沟水，水出沛公垒西六十许步。盖汉祖入关，往征是由，故地擅斯目矣。其水东北注养水。养水又东北入东长湖，乱流注汝水也。汝水又迳郏县故城南，《春秋‧昭公十九年》，楚令尹子瑕之所城也。滶水注之，水出鲁阳县之将孤山，东南流。许慎云：水出南阳鲁阳，入父城，从水，敖声。吕忱《字林》亦言在鲁阳。滶水东入父城县与桓水会，水出鲁阳北山，水有二源奇导，于贾复城合为一渎，迳贾复城北复南，击郾所筑也，俗语讹谬，谓之寡妇城，水曰寡妇水。此渎水有穷通，故有枯渠之称焉。其水东北流至父城县北，右注滶水，乱流又东北至郏入汝。汝水又东南，左合蓝水，水出阳翟县重岭山，东南流迳纪氏城，西有层台，谓之纪氏台。《续汉书》曰：世祖车驾西征，盗贼群起，郏令冯鲂为贼延裒所攻，力屈，上诣纪氏，群贼自降，即是处，在郏城东北十余里。其水又东南流迳黄阜东，而南入汝水。汝水又东南流，与白沟水合，水出夏亭城西，又南迳龙城西，城西北，即摩陂也，纵广可十五里。魏青龙元年，有龙见于郏之摩陂，明帝幸陂观龙于是，改摩陂曰龙陂，其城曰龙城。其水又南入于汝水。汝水又东南与龙山水会，水出龙山龙溪，北流际父城县故城东，昔楚平王大城城父，以居太子建，故杜预曰：即襄城之父县城也。冯异据之以降世祖，用报巾车之恩也。其水又东北流与二水合，俱出龙山，北流注之，又东北入于汝水。汝水又东南迳襄城县故城南，王隐《晋书‧地道记》曰：楚灵王筑。刘向《说苑》曰：襄城君始封之日，服翠衣，带玉佩，徙倚于流水之上。即是水也。楚大夫庄辛所说处，后乃县之。吕后元年，立孝惠后宫子义为侯国，王莽更名相成也。黄帝尝遇牧童于其野，故嵇叔夜《赞》曰：奇矣难测，襄城小童，倦游六合，来憩兹邦也。其城南对汜城，周襄王出郑居汜，即是此城也。《春秋‧襄公二十六年》，楚伐郑，涉汜而归。杜预曰：涉汝水于汜城下也。晋襄城郡治。京相璠曰：周襄王居之，故曰襄城也。今置关于其下。汝水又东南流迳西不羹城南，《春秋左传‧昭公十二年》，楚灵王曰：昔诸侯远我而畏晋，今我大城陈、蔡、不羹，赋皆千乘，诸侯其畏我乎？《东观汉记》曰：车骑马防以前参药，勤劳省闼，增封侯国襄城羹亭千二百五十户，即此亭也。汝水又东南迳繁丘城南，而东南出也。〉
汝水又向东流，与张磨泉汇合。泉水发源于北边的山丘，春夏季节水势盛大，就向南注入汝水。汝水又向东流，分出一条支流形成西长湖，湖水南北宽五十多步，东西长三百步。汝水又向东流，扈涧水从北边的大刘山流出，向南流经木蓼堆东边、郏城西边，然后向南流入汝水。汝水又向右弯曲形成湖泊，湖水南北宽八九十步，东西长四五百步，民间称为东长湖。湖水向下流入汝水，这就是古代的养水。养水发源于鲁阳县北边将孤山北面的长冈下，多个泉眼同时涌出，向东流经永仁三堆南边，又向东流经沙川，世人称之为沙水。流经山符垒北边，又向东流经沙亭南边，这里就是原来的养阴里。司马彪《郡国志》说：襄城有养阴里。京相璠说：在襄城郡郏县西南，养是水名。民间因为这条水叫沙水，所以也把这里叫做沙城，这是不对的。而且城位于水的北岸（阳面），却用“阴”来命名，更让人困惑。只是由于水流交错，沟渠分合变迁，导致河道形态不同，渡口道路改变，所以人们对地理名称产生疑惑。养水又向右与堇沟水汇合，堇沟水发源于沛公垒西边约六十步的地方。大概是汉高祖进入关中时，曾从这里出征，所以这个地方得了这个名字。这条水向东北注入养水。养水又向东北流入东长湖，然后与湖水合流注入汝水。汝水又流经郏县旧城南边，《春秋·昭公十九年》记载，这是楚国令尹子瑕所筑的城。滶水注入汝水，滶水发源于鲁阳县的将孤山，向东南流。许慎说：滶水出自南阳郡鲁阳县，流入父城县，字形从水，敖声。吕忱《字林》也说滶水在鲁阳县。滶水向东流入父城县，与桓水汇合。桓水发源于鲁阳县北山，有两条源头奇特分流，在贾复城汇合成一条水道，流经贾复城北边再向南，这是攻打郾城时所筑的城。民间语音讹传，称它为寡妇城，水叫寡妇水。这条水道有时有水有时干涸，所以又有枯渠的名称。这条水向东北流到父城县北边，向右注入滶水，合流后又向东北流到郏县注入汝水。汝水又向东南流，左边与蓝水汇合。蓝水发源于阳翟县的重岭山，向东南流经纪氏城，城西有层叠的高台，称为纪氏台。《续汉书》记载：光武帝西征时，盗贼群起，郏县县令冯鲂被贼寇延裒攻打，力不能支，到纪氏台去拜见光武帝，群贼自行投降，就是这个地方，在郏城东北十多里处。蓝水又向东南流经黄阜东边，然后向南流入汝水。汝水又向东南流，与白沟水汇合。白沟水发源于夏亭城西边，又向南流经龙城西边。龙城西北就是摩陂，纵横约十五里。魏青龙元年，有龙出现在郏县的摩陂，魏明帝到摩陂观看这条龙，于是改摩陂为龙陂，改城名为龙城。白沟水又向南流入汝水。汝水又向东南与龙山水汇合。龙山水发源于龙山的龙溪，向北流经父城县旧城东边。从前楚平王大规模修筑城父城，让太子建居住，所以杜预说：这就是襄城郡的父县城。冯异占据此城投降光武帝，以报答光武帝在巾车乡的恩情。龙山水又向东北流，与两条水汇合，这两条水都发源于龙山，向北流注入龙山水，又向东北流入汝水。汝水又向东南流经襄城县旧城南边。王隐《晋书·地道记》说：这是楚灵王修筑的。刘向《说苑》说：襄城君刚受封那天，穿着翠绿的衣服，佩戴着玉佩，在流水边徘徊。说的就是这条水。这是楚国大夫庄辛游说之处，后来这里设县。吕后元年，立孝惠帝后宫所生的儿子刘义为侯国，王莽时改名为相成。黄帝曾在野外遇到牧童，所以嵇叔夜在《赞》中说：神奇啊难以测度，襄城的小童，游遍天地四方后疲倦了，来此邦休息。襄城城南边对着汜城，周襄王离开郑国居住在汜地，就是这座城。《春秋·襄公二十六年》记载，楚国攻打郑国，渡过汜水后回国。杜预说：在汜城下渡过汝水。晋朝时这里是襄城郡的治所。京相璠说：周襄王居住在这里，所以叫襄城。现在在城下设置了关隘。汝水又向东南流经西不羹城南边。《春秋左传·昭公十二年》记载，楚灵王说：从前诸侯疏远我而畏惧晋国，现在我大规模修筑陈、蔡、不羹的城池，兵车赋税都达到千乘，诸侯该畏惧我了吧？《东观汉记》说：车骑将军马防因为先前参与医药事务，在宫禁中勤劳服务，增加封地襄城羹亭一千二百五十户，就是这个亭。汝水又向东南流经繁丘城南边，然后向东南流出。
又东南过定陵县北，
汝水又向东南流，经过定陵县北边。
〈湛水出犨县北鱼齿山西北，东南流，历鱼齿山下为湛浦，方五十余步。《春秋‧襄公十六年》，晋伐楚，报杨梁之役。楚公子格及晋师，战于湛阪，楚师败绩，遂侵方城之外。今水北悉枕翼山阜，于父城东南、湛水之北，山有长阪，盖即湛水以名阪，故有湛阪之名也。湛水又东南迳蒲城北，京相璠曰：昆阳县北有蒲城，蒲城北有湛水者是也。湛水又东，于汝水九曲北东入汝。杜预亦以是水为湛水矣。《周礼》：荆州其浸颍、湛。郑玄云：未闻。盖偶有不照也。今考地则不乖其土，言水则有符《经》文矣。汝水又东南迳定陵县故城北。汉成帝元延三年，封侍中卫尉淳于长为侯国，王莽更之曰定城矣。《东观汉记》曰：光武击王莽二公，还到汝水上，于涯以手饮水，澡颊尘垢，谓傅俊曰：今日疲倦，诸君宁惫也。即是水也。水右则滍水左入焉，左则百尺沟出矣。沟水夹岸层崇，亦谓之为百尺隄也。自定陵城北通颍水于襄城县，颍盛则南播，汝泆则北注。沟之东有澄潭，号曰龙渊，在汝北四里许，南北百步，东西二百步，水至清深，常不耗竭，佳饶鱼笋。湖溢则东注漷水矣。汝水又东南，昆水注之，水出鲁阳县唐山，东南流迳昆阳县故城西。更始元年，王莽征天下能为兵法者，选练武卫，招募猛士，旌旗辎重，千里不绝。又驱诸犷兽虎、豹、犀、象之属，以助威武，自秦、汉出师之盛，未尝有也。世祖以数千兵徼之阳关，诸将见寻、邑兵盛，反走入昆阳。世祖乃使成国上公王凤、廷尉大将军王常留守，夜与十三骑出城南门，收兵于郾。寻、邑围城数十重，云车十余丈，瞰临城中，积弩乱发，矢下如雨。城中人负户而汲，王凤请降，不许。世祖帅营部俱进，频破之，乘胜以敢死三千人，径冲寻、邑兵，败其中坚于是水之上，遂杀王寻。城中亦鼓噪而出，中外合势，震呼动天地。会大雷风，屋瓦皆飞，莽兵大溃。昆水又屈迳其城南，世祖建武中，封侍中傅俊为侯国，故《后汉‧郡国志》有昆阳县，盖藉水以氏县也。昆水又东迳定陵城南，又东注汝水。汝水又东南迳奇頟城西北，今南颍川郡治也。𣸣水出焉，世亦谓之大㶏水。《尔雅》曰：河有雍，汝有𣸣。然则𣸣者，汝别也。故其下夹水之邑，犹流汝阳之名，是或𣸣、㶏之声相近矣，亦或下合㶏、颍，兼统厥称耳。〉
湛水发源于犨县北面鱼齿山的西北，向东南流，经过鱼齿山脚下形成湛浦，方圆五十多步。《春秋·襄公十六年》记载，晋国攻打楚国，为杨梁之战报仇。楚国公子格与晋国军队在湛阪交战，楚军大败，于是晋军侵入了方城之外。现在湛水北岸都紧靠着山阜，在父城东南、湛水北面，山上有长长的山坡，大概就是因湛水而得名，所以有湛阪的名称。湛水又向东南流经蒲城北面，京相璠说：昆阳县北面有蒲城，蒲城北面有湛水，就是指这里。湛水又向东流，在汝水九曲的北面汇入汝水。杜预也认为这条水就是湛水。《周礼》记载：荆州的浸水是颍水和湛水。郑玄说：没听说过。大概是一时没有注意到。现在考察地理，并不违背当地情况，说到水名，也与经文相符。汝水又向东南流经定陵县旧城北面。汉成帝元延三年，将这里封给侍中卫尉淳于长作为侯国，王莽时改名为定城。《东观汉记》记载：光武帝攻打王莽的二公，回来时到达汝水边，在岸边用手捧水喝，洗去脸上的尘土，对傅俊说：今天很疲倦，各位难道不累吗？指的就是这条水。汝水右边有滍水从左边汇入，左边则有百尺沟流出。沟水两岸层层高耸，也称之为百尺堤。从定陵城北面通往襄城县的颍水，颍水盛涨时就向南漫溢，汝水泛滥时就向北灌注。沟的东面有清澈的深潭，名叫龙渊，在汝水北面约四里处，南北宽百步，东西长二百步，水非常清澈深邃，常年不干涸，盛产鲜美的鱼和竹笋。湖水满溢时就向东注入漷水。汝水又向东南流，昆水注入其中。昆水发源于鲁阳县的唐山，向东南流经昆阳县旧城西面。更始元年，王莽征召天下懂得兵法的人，挑选训练武卫，招募猛士，旌旗和辎重连绵千里不绝。又驱赶各种猛兽如虎、豹、犀牛、大象之类，以助军威，从秦、汉以来出兵的气势，从未有过这样盛大。世祖率领几千兵在阳关拦截，众将看到王寻、王邑的军队众多，反而逃回昆阳。世祖于是派成国上公王凤、廷尉大将军王常留守，夜里与十三名骑兵从城南门出去，到郾城收集兵力。王寻、王邑包围昆阳城几十层，云车高达十多丈，俯视城中，弓弩齐发，箭如雨下。城中的人背着门板去打水，王凤请求投降，不被允许。世祖率领所有营部一起前进，连连击败敌军，乘胜带领三千敢死队，直冲王寻、王邑的军队，在昆水之上击败了他们的中军，于是杀死了王寻。城中的人也擂鼓呐喊冲出，内外合势，喊声震动天地。恰逢大雷雨和大风，屋瓦都被吹飞，王莽的军队大败。昆水又转弯流经昆阳城南面，世祖建武年间，将这里封给侍中傅俊作为侯国，所以《后汉书·郡国志》有昆阳县，大概是借水名来命名县名。昆水又向东流经定陵城南面，又向东注入汝水。汝水又向东南流经奇頟城西北面，这里现在是南颍川郡的治所。𣸣水从这里流出，世人也称为大㶏水。《尔雅》说：黄河有雍水，汝水有𣸣水。那么𣸣水，是汝水的分支。所以它下游夹水的城邑，仍然保留着汝阳的名称，这或许是因为𣸣、㶏读音相近，也或许是因为下游汇合了㶏水、颍水，而兼用了这些名称罢了。
又东南过郾县北，
又向东南流过郾县北面，
〈汝水迳奇頟城西东南流，其城衿带两水，侧背双流。汝水又东南流迳郾县故城北，故魏下邑也。《史记》：楚昭阳伐魏，取郾是也。汝水又东得醴水口，水出南阳雉县，亦云导源雉衡山。即《山海经》云衡山也。郭景纯以为南岳，非也。马融《广成颂》曰：面据衡阴，指谓是山。在雉县界，故世谓之雉衡山。依《山海经》，不言有水。然醴水东流历唐山下，即高凤所隐之山也。醴水又东南与臯水合，水发臯山，郭景纯言或作章山，东流注于醴水。醴水又东南迳唐城北，南入城而西流出城，城盖因山以即称矣。醴水又屈而东南流，迳叶县故城北，《春秋‧昭公十五年》，许迁于叶者也。楚盛周衰，控霸南土，欲争强中国，多筑列城于北方，以逼华夏，故号此城为万城，或作方字。唐勒《奏土论》曰：我是楚也，世霸南土，自越以至叶，垂弘境万里，故号曰万城也。余按《春秋》，屈完之在召陵，对齐侯曰：楚国方城以为城。杜预曰：方城，山名也，在叶南。未详孰是。楚惠王以封诸梁子高，号曰叶公城。即子高之故邑也。叶公好龙，神龙下之。河东王乔之为叶令也，每月望，常自诣台朝帝，怪其来数而不见车骑，显宗密令太史伺望之，言其临至，辄有双凫从东南飞来，于是候凫至，举罗张之，但得一只舄，乃诏尚方诊视，则四年中所赐尚书官属履也。每当朝时，叶门下鼓不击自鸣，闻于京师。后天下玉棺于堂前，吏民推排，终不摇动。乔曰：天帝独欲召我邪？乃沐浴服饰寝其中，盖便立覆，宿昔葬于城东，土自成坟。其夕，县中牛皆流汗喘乏，而人无知者。百姓为立庙，号叶君祠，牧守每班录，皆先谒拜之，吏民祈祷，无不如应，若有违犯，亦立能为祟。帝乃迎取其鼓，置都亭下，略无复声焉。或云，即古仙人王乔也，是以干氏书之于神化。醴水又迳其城东与烧车水合，水西出苦菜山，东流侧叶城南，而下注醴水。醴水又东迳叶公庙北，庙前有《沈子高诸梁碑》，旧秦汉之世，庙道有双阙几筵，黄巾之乱，残毁穨阙，魏太和、景初中，令长修饰旧宇，后长汝南陈晞，以正始元年立碑，碑字破落，遗文殆存，事见其碑。醴水又东与叶西陂水会，县南有方城山，屈完所谓楚国方城以为城者也。山有涌泉北流，畜之以为陂，陂塘方二里，陂水散流，又东迳叶城南而东北注醴水。醴水又东注叶陂，陂东西十里，南北七里，二陂竝诸梁之所堨也。陂水又东迳𣲘阳县故城北，又东迳定陵城南，东与芹沟水合，其水导源叶县，东迳𣲘阳城北，又东迳定陵县南，又东南流注醴。其水迳流昆、醴之间，缠络四县之中，疑即吕忱所谓岘水也。今于定陵更无别水，惟是水可当之。醴水东迳郾县故城南，左入汝。《山海经》曰：醴水东流注于涀水也。汝水又东南流迳邓城西，《春秋左传‧桓公二年》，蔡侯、郑伯会于邓者也。汝水又东南流，𣲘水注之。〉
汝水流经奇頟城西面并向东南流，这座城襟带两条河流，侧背都有水流。汝水又向东南流经郾县旧城北面，这里原是魏国的下邑。《史记》记载：楚国的昭阳攻打魏国，夺取了郾，就是指这里。汝水又向东流，有醴水汇入。醴水发源于南阳郡的雉县，也有人说它发源于雉衡山。这就是《山海经》所说的衡山。郭景纯认为它是南岳，这是不对的。马融的《广成颂》说：面向着衡山的北面，指的就是这座山。它在雉县境内，所以世人称之为雉衡山。根据《山海经》，没有提到这里有水。然而醴水向东流经唐山下，这就是高凤隐居的山。醴水又向东南与臯水汇合，臯水发源于臯山，郭景纯说有时写作章山，向东流注入醴水。醴水又向东南流经唐城北面，向南流入城又向西流出城，这座城大概因山而得名。醴水又转弯向东南流，流经叶县旧城北面，《春秋·昭公十五年》记载，许国迁到叶地，就是指这里。楚国强盛而周朝衰微，楚国控制并称霸南方，想与中原争强，在北方修筑了许多城邑，以逼近华夏，所以称这座城为万城，有时也写作方字。唐勒的《奏土论》说：我们是楚国，世代称霸南方，从越地直到叶地，疆域绵延万里，所以称为万城。我考察《春秋》，屈完在召陵对齐桓公说：楚国以方城作为城墙。杜预说：方城，是山名，在叶地南面。不知道哪种说法正确。楚惠王将这里封给诸梁子高，称为叶公城。这就是子高原来的城邑。叶公喜欢龙，神龙降临到他家。河东人王乔担任叶县县令时，每月十五日，常常亲自到朝廷拜见皇帝，皇帝奇怪他来得频繁却不见车马，显宗秘密命令太史观察他，太史报告说，他快要到时，总有两只野鸭从东南飞来，于是等候野鸭飞来，张开网捕捉，只得到一只鞋子，于是诏令尚方监检验，竟然是四年中赐给尚书官属的鞋子。每当上朝时，叶县县门下的鼓不敲自鸣，声音传到京城。后来天上降下一口玉棺在堂前，官吏百姓推拉，始终不动。王乔说：天帝难道是要召见我吗？于是沐浴更衣躺在棺中，盖子立刻自动盖上，过了一夜葬在城东，泥土自然堆成坟墓。那天晚上，县中的牛都流汗喘气疲惫不堪，而人们却不知道。百姓为他立庙，称为叶君祠，州牧太守每次到任，都先来拜谒，官吏百姓祈祷，无不灵验，如果有人违犯，也能立刻作祟。皇帝于是取走那面鼓，放在都亭下，就再也没有声音了。有人说，这就是古代的仙人王乔，所以干宝把他记载在《搜神记》的神化篇中。醴水又流经叶县城东与烧车水汇合，烧车水发源于西面的苦菜山，向东流经叶城南面，然后向下注入醴水。醴水又向东流经叶公庙北面，庙前有《沈子高诸梁碑》，从前在秦汉时期，庙道有双阙和几案，黄巾之乱时，被毁坏倒塌，魏太和、景初年间，县令县长修缮了旧庙，后来汝南人陈晞担任县长，在正始元年立碑，碑文已经残破，遗文大致还在，事情记载在碑上。醴水又向东与叶西陂水汇合，叶县南面有方城山，就是屈完所说的楚国以方城作为城墙的地方。山上有涌泉向北流，蓄积起来成为陂塘，陂塘方圆二里，陂水散流，又向东流经叶城南面，然后向东北注入醴水。醴水又向东注入叶陂，叶陂东西长十里，南北宽七里，这两个陂塘都是诸梁所修筑的。陂水又向东流经𣲘阳县旧城北面，又向东流经定陵城南面，向东与芹沟水汇合，芹沟水发源于叶县，向东流经𣲘阳城北面，又向东流经定陵县南面，又向东南流注入醴水。这条水流经昆水、醴水之间，缠绕连接四个县，我怀疑就是吕忱所说的岘水。现在在定陵县没有别的河流，只有这条水可以对应。醴水向东流经郾县旧城南面，向左注入汝水。《山海经》说：醴水向东流注入涀水。汝水又向东南流经邓城西面，《春秋左传·桓公二年》记载，蔡侯、郑伯在邓地会盟，就是指这里。汝水又向东南流，𣲘水注入其中。
又东南过汝南上蔡县西，
又向东南流过汝南郡上蔡县西面，
〈汝南郡，楚之别也，汉高祖四年置，王莽改郡曰汝汾。县，故蔡国，周武王克殷，封其弟叔度于蔡。《世本》曰：上蔡也。九江有下蔡，故称上。《竹书纪年》曰：魏章率师及郑师伐楚，取上蔡者也。永初元年，安帝封邓骘为侯国。汝水又东迳悬瓠城北，王智深云：汝南太守周矜起义于悬瓠者是矣。今豫州刺史汝南郡治。城之西北，汝水枝别左出，西北流，又屈西东转，又西南会汝，形若垂瓠。耆彦云：城北名马湾，中有地数顷，上有栗园，栗小，殊不竝固安之实也。然岁贡三百石，以充天府。水渚即栗州也。树木高茂，望若屯云积气矣。林中有栗堂，射埻甚间敞，牧宰及英彦多所游薄。其城上西北隅，高祖以太和中幸悬瓠，平南王肃起高台于小城，建层楼于隅阿，下际水湄，降眺栗渚，左右列榭，四周参差竞跱，奇为佳观也。〉
汝南郡，原是楚国的别郡，汉高祖四年设置，王莽改郡名为汝汾。这个县，原是蔡国，周武王攻克殷商后，封他的弟弟叔度于蔡。《世本》说：这就是上蔡。九江有下蔡，所以这里称上蔡。《竹书纪年》说：魏章率领军队和郑国军队攻打楚国，攻取了上蔡。永初元年，安帝封邓骘为侯国。汝水又向东流经悬瓠城北，王智深说：汝南太守周矜在悬瓠起义，就是这里。现在是豫州刺史和汝南郡的治所。城的西北，汝水有一条支流从左边分出，向西北流，又转向西再向东转，又向西南汇入汝水，形状像悬挂的瓠瓜。老人们说：城北有个地方叫马湾，中有几顷地，上面有栗园，栗子很小，完全比不上固安的栗子。但每年进贡三百石，以充实天府。水中的沙洲就是栗州。树木高大茂盛，望去像堆积的云气。林中有栗堂，射箭的靶场很宽敞，地方官和英才们常来游玩。城上的西北角，高祖在太和年间巡幸悬瓠，平南王肃在小城修建高台，在城角建造层楼，下临水边，俯瞰栗渚，左右排列着台榭，四周高低错落，竞相耸立，真是奇妙的景观。
又东南过平舆县南，
又向东南流过平舆县南面，
〈溱水出浮石岭北青衣山，亦谓之青衣水也。东南迳朗陵县故城西，应劭曰：西南有朗陵山，县以氏焉。世祖建武中，封城门校尉臧宫为侯国也。溱水又南屈迳其县南，又东北迳北宜春县故城北，王莽更名之为宜孱也。豫章有宜春，故加北矣。元初三年，安帝封后父侍中阎畅为侯国。溱水又东北迳马香城北，又东北入汝。汝水又东南迳平舆县南，安成县故城北，王莽更名至成也。汉武帝元光六年，封长沙定王子刘苍为侯国矣。汝水又东南，陂水注之，水首受慎水于慎阳县故城南陂，陂水两分，一水自陂北绕慎阳城四周城堑，颍川荀淑遇县人黄叔度于逆旅，与语移日，曰：子，吾师表也。范奕论曰：黄宪言论风旨，无所传闻。然士君子见之者，靡不服深远，去疵吝，将以道周性全，无得而称乎？堑水又自渎东北流注北陂。一水自陂东北流积为鲖陂，陂水又东北又结而为陂，世谓之窖陂。陂水上承慎阳县北陂，东北流积而为土陂，陂水又东为窖陂，陂水又东南流注壁陂，陂水又东北为太陂，陂水又东入汝。汝水又东南迳平陵亭北，又东南迳阳遂乡北，汝水又东迳栎亭北，《春秋》之棘栎也。杜预曰：汝阴新蔡县东北有栎亭，今城在新蔡故城西北，城北半沦水。汝水又东南迳新蔡县故城南，昔管、蔡间王室，放蔡叔而迁之。其子胡，能率德易行，周公举之为卿士，以见于王，王命之以蔡，申吕地也，以奉叔度祀，是为蔡仲矣。宋忠曰：故名其地为新蔡，王莽所谓新迁者也。世祖建武二十八年，封吴国为侯国。《汝南先贤传》曰：新蔡郑敬，字次都，为郡功曹，都尉高懿厅事前有槐树，白露类甘露者。懿问掾属，皆言是甘露。敬独曰：明府政未能致甘露，但树汁耳。懿不悦，托疾而去。汝水又东南，左会澺水，水上承汝水别流于奇頟城东，东南流为练沟，迳召陵县西，东南流注，至上蔡西冈北为黄陵陂，陂水东流，于上蔡冈东为蔡塘，又东迳平舆县故城南，为澺水。县，旧沈国也，有沈亭。《春秋‧定公四年》，蔡灭沈，以沈子嘉归，后楚以为县。《史记》曰：秦将李信攻平舆，败之者也。建武三十年，世祖封铫统为侯国。本汝南郡治。昔费长房为市吏，见王壶公悬壶郡市，长房从之，因而自远同入此壶，隐沦仙路，骨谢怀灵，无会而返，虽能役使鬼神，而终同物化。城南里余有神庙，世谓之张明府祠，水旱之不节则祷之。庙前有圭碑，文字紊碎，不可复寻，碑侧有小石函。按《桂阳先贤画赞》：临武张熹，字季智，为平舆令。时天大旱，熹躬祷雩，未获嘉应，乃积薪自焚，主簿侯崇、小吏张化从熹焚焉，火既燎，天灵感应，即澍雨，此熹自焚处也。澺水又东南，左迆为葛陂，陂方数十里，水物含灵，多所苞育，昔费长房投杖于陂，而龙变所在也。又劾东海君于是陂矣。陂水东出为鲖水，俗谓之三丈陂，亦曰三严水。水迳鲖阳县故城南，应劭曰：县在鲖水之阳。汉明帝永平中，封卫尉阴兴子庆为侯国也。县有葛陵城，建武十五年，更封安成侯铫丹为侯国。城之东北有楚武王冢，民谓之楚王琴。城北祝社里下，土中得铜鼎，铭云：楚武王，是知武王隧也。鲖陂东注为富水，水积之处，谓之陂塘，津渠交络，枝布川隰矣。澺水自葛陂东南迳新蔡县故城东，而东南流注于汝。汝水又东南迳下桑里，左迆为横塘陂，又东北为青陂者也。汝水又东南迳壶丘城北，故陈地。《春秋左传‧文公九年》，楚侵陈，克壶丘，以其服于晋是也。汝水又东与青陂合，水上承慎水于慎阳县之上慎陂，右沟北注马城陂，陂西有黄丘亭。陂水又东迳新息亭北，又东为绸陂，陂水又东迳新息县，结为墙陂，陂水又东迳遂乡东南而为壁陂，又东为青陂，陂东对大吕亭。《春秋外传》曰：当成周时，南有荆蛮、申吕，姜姓矣，蔡平侯始封也。西南有小吕亭，故此称大也。侧陂南有青陂庙，庙前有陂，汉灵帝建宁三年，新蔡长河南缑氏李言上请修复青陂，司徒臣训、尚书臣袭，奏可洛阳宫，于青陂东塘南树碑，碑称青陂在县坤地，源起桐柏淮川别流，入于潺湲，迳新息墙陂，衍入襃信界，灌溉五百余顷。陂水又东分为二水，一水南入淮，一水南东迳白亭北，又东迳吴城南。《史记》：楚惠王二年，子西召太子建之子胜于吴，胜入居之，故曰吴城也。又东北屈迳壶丘东而北流，注于汝水，世谓之薄溪水。汝水又东迳褒信县故城北而东注矣。〉
溱水发源于浮石岭北面的青衣山，也叫青衣水。向东南流经朗陵县故城西，应劭说：西南有朗陵山，县名由此而来。世祖建武年间，封城门校尉臧宫为侯国。溱水又向南转弯流经县南，又向东北流经北宜春县故城北，王莽改名为宜孱。豫章有宜春，所以这里加“北”字。元初三年，安帝封皇后父亲侍中阎畅为侯国。溱水又向东北流经马香城北，又向东北流入汝水。汝水又向东南流经平舆县南，安成县故城北，王莽改名为至成。汉武帝元光六年，封长沙定王的儿子刘苍为侯国。汝水又向东南，有陂水注入，这条水上游在慎阳县故城南的陂塘承接慎水，陂水分为两支，一支从陂北绕过慎阳城四周的城壕，颍川人荀淑在旅店遇到同县人黄叔度，与他交谈了一整天，说：你是我的老师啊。范奕评论说：黄宪的言论风度，没有传闻下来。但士人君子见到他的，没有不佩服他的深远，去除瑕疵吝啬，大概是因为他道德周全、天性完备，无法用言语称赞吧？城壕水又从沟渠向东北流注入北陂。另一支从陂塘向东北流，积聚成鲖陂，陂水又向东北又汇成另一个陂塘，世人称为窖陂。陂水上游承接慎阳县北陂，向东北流积聚成土陂，陂水又向东成为窖陂，陂水又向东南流注入壁陂，陂水又向东北成为太陂，陂水又向东流入汝水。汝水又向东南流经平陵亭北，又向东南流经阳遂乡北，汝水又向东流经栎亭北，这就是《春秋》中的棘栎。杜预说：汝阴新蔡县东北有栎亭，现在的城在新蔡故城西北，城北一半被水淹没。汝水又向东南流经新蔡县故城南，从前管叔、蔡叔离间王室，放逐蔡叔并迁移了他。他的儿子胡，能遵循德行改变行为，周公举荐他为卿士，让他朝见周王，周王把蔡地封给他，这是申吕之地，用来供奉叔度的祭祀，这就是蔡仲。宋忠说：所以把这里命名为新蔡，就是王莽所说的新迁。世祖建武二十八年，封吴国为侯国。《汝南先贤传》说：新蔡人郑敬，字次都，担任郡功曹，都尉高懿厅堂前有槐树，白露像甘露一样。高懿问下属，都说这是甘露。只有郑敬说：明府的政绩还不足以招来甘露，这只是树汁罢了。高懿不高兴，托病离去。汝水又向东南，在左边汇合澺水，澺水上游在奇頟城东承接汝水的分流，向东南流成为练沟，流经召陵县西，向东南流注，到上蔡西冈北成为黄陵陂，陂水向东流，在上蔡冈东成为蔡塘，又向东流经平舆县故城南，成为澺水。这个县，原是沈国，有沈亭。《春秋·定公四年》，蔡国灭掉沈国，把沈子嘉带回，后来楚国把它设为县。《史记》说：秦将李信攻打平舆，在这里被打败。建武三十年，世祖封铫统为侯国。这里原是汝南郡的治所。从前费长房担任市吏，看见王壶公在郡市悬挂壶，费长房跟随他，于是从远处一同进入这个壶中，隐没在仙路，骨肉消逝而心怀灵性，没有会面就返回，虽然能役使鬼神，但最终同万物一样消亡。城南一里多有一座神庙，世人称为张明府祠，水旱不调时就向它祈祷。庙前有圭碑，文字破碎，无法再辨认，碑侧有小石函。按《桂阳先贤画赞》：临武人张熹，字季智，担任平舆县令。当时天大旱，张熹亲自祈祷求雨，没有获得好的回应，于是堆积柴薪自焚，主簿侯崇、小吏张化跟随张熹一起焚烧，火燃起后，上天神灵感应，立刻降下大雨，这就是张熹自焚的地方。澺水又向东南，向左分流成为葛陂，陂塘方圆数十里，水中生物蕴含灵性，多有孕育，从前费长房把杖投入陂中，就成了龙变化的地方。又在这里弹劾东海君。陂水向东流出成为鲖水，俗称三丈陂，也叫三严水。水流经鲖阳县故城南，应劭说：县在鲖水之北。汉明帝永平年间，封卫尉阴兴的儿子阴庆为侯国。县里有葛陵城，建武十五年，改封安成侯铫丹为侯国。城的东北有楚武王的墓，百姓称为楚王琴。城北祝社里下面，土中得到铜鼎，铭文说：楚武王，由此知道这是武王的墓道。鲖陂向东流成为富水，水积聚的地方，称为陂塘，津渠交错，支流遍布川泽。澺水从葛陂向东南流经新蔡县故城东，然后向东南流注入汝水。汝水又向东南流经下桑里，向左分流成为横塘陂，又向东北成为青陂。汝水又向东南流经壶丘城北，原是陈地。《春秋左传·文公九年》，楚国入侵陈国，攻克壶丘，因为陈国服从晋国，就是这件事。汝水又向东与青陂汇合，青陂上游在慎阳县的上慎陂承接慎水，右沟向北注入马城陂，陂西有黄丘亭。陂水又向东流经新息亭北，又向东成为绸陂，陂水又向东流经新息县，汇成墙陂，陂水又向东流经遂乡东南成为壁陂，又向东成为青陂，陂东对着大吕亭。《春秋外传》说：在成周时，南方有荆蛮、申吕，是姜姓，蔡平侯开始受封。西南有小吕亭，所以这里称大吕。陂南有青陂庙，庙前有陂塘，汉灵帝建宁三年，新蔡县长河南缑氏人李言上书请求修复青陂，司徒臣训、尚书臣袭，上奏得到洛阳宫批准，在青陂东塘南立碑，碑文说青陂在县的西南方，源头起于桐柏淮河的支流，流入潺湲，流经新息墙陂，延伸入褒信界，灌溉五百多顷。陂水又向东分为两条，一条向南流入淮河，一条向南向东流经白亭北，又向东流经吴城南。《史记》说：楚惠王二年，子西从吴国召回太子建的儿子胜，胜进入居住，所以叫吴城。又向东北转弯流经壶丘东然后向北流，注入汝水，世人称为薄溪水。汝水又向东流经褒信县故城北然后向东流去。
又东至原鹿县，
又向东流到原鹿县，
〈汝水又东南迳县故城西，杜预《释地》曰：汝阴有原鹿县也。〉
（汝水又向东南流经原鹿县旧城西边，杜预在《释地》中说：汝阴郡有原鹿县。）
南入于淮。
向南流入淮河。
〈所谓汝口，侧水有汝口戍，淮、汝之交会也。〉
（这里所说的汝口，靠近水边有汝口戍，是淮河与汝水交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