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石衞直周张传 第十六 ◄
汉书
卷四十七 文三王传 第十七
孝文皇帝四男：窦皇后生孝景帝、梁孝王武，诸姬生代孝王参、梁怀王揖。
万石卫直周张传 第十六 ◄
汉书
卷四十七 文三王传 第十七
孝文皇帝有四个儿子：窦皇后生了孝景帝和梁孝王刘武，其他姬妾生了代孝王刘参和梁怀王刘揖。
梁孝王武
梁孝王武以孝文二年与太原王参、梁王揖同日立。武为代王，四年徙为淮阳王，十二年徙梁，自初王通历已十一年矣。
梁孝王刘武
梁孝王刘武在孝文二年与太原王刘参、梁王刘揖同一天被立为王。刘武先被封为代王，四年后改封为淮阳王，十二年后改封为梁王，从最初为王算起，总共已十一年了。
孝王十四年，入朝。十七年，十八年，比年入朝，留。其明年，乃之国。二十一年，入朝。二十二年，文帝崩。二十四年，入朝。二十五年，复入朝。是时，上未置太子，与孝王宴饮，从容言曰：「千秋万岁后传于王。」王辞谢。虽知非至言，然心内喜。太后亦然。
孝王十四年，入朝。十七年、十八年，连续两年入朝，并留在京城。第二年，才回到封国。二十一年，再次入朝。二十二年，文帝去世。二十四年，入朝。二十五年，又入朝。这时，皇上还没有立太子，与孝王一起宴饮时，随口说道：「我千秋万岁之后，把帝位传给你。」孝王推辞谢绝。虽然知道这不是真心话，但心里很高兴。太后也是这样。
那年春天，吴、楚、齐、赵等七国反叛，先攻打梁国的棘壁，杀死数万人。梁王在睢阳守城，并派韩安国、张羽等人为将军，抵御吴、楚军队。吴、楚军队被梁国阻挡，不敢越过梁国向西进攻，与太尉周亚夫等人对峙了三个月。吴、楚被击败后，梁国所斩杀和俘虏的人数，大致与汉朝中央军队相当。
明年，汉立太子。梁最亲，有功，又为大国，居天下膏腴地，北界泰山，西至高阳，四十余城，多大县。孝王，太后少子，爱之，赏赐不可胜道。于是孝王筑东苑，方三百余里，广睢阳城七十里，大治宫室，为复道，自宫连属于平台三十余里。得赐天子旌旗，从千乘万骑，出称警，入言旧，儗于天子。招延四方豪桀，自山东游士莫不至：齐人羊胜、公孙诡、邹阳之属。公孙诡多奇邪计，初见日，王赐千金，官至中尉，号曰公孙将军。多作兵弩弓数十万，而府库金钱且百钜万，珠玉宝器多于京师。
第二年，汉朝立了太子。梁王与皇帝最亲近，又有功劳，又是大国，占据天下最肥沃的土地，北边以泰山为界，西边到高阳，有四十多座城，其中大县很多。孝王是太后的小儿子，太后很疼爱他，赏赐多得说不完。于是孝王修建东苑，方圆三百多里，扩建睢阳城至七十里，大修宫室，建造复道，从宫殿连接到平台，长达三十多里。他被赐予天子的旌旗，出行时有千乘万骑随从，外出要清道戒严，回宫要传呼警戒，排场与天子一样。他招揽四方的豪杰，自崤山以东的游说之士没有不来的：齐人羊胜、公孙诡、邹阳等人。公孙诡有很多奇邪的计谋，初次见面时，梁王就赐给他千金，官职做到中尉，号称公孙将军。他大量制造兵器、弓弩，多达数十万，而府库中的金钱将近百万万，珠玉宝器比京城还多。
二十九年十月，孝王入朝。景帝派使者驾着天子的驷马车，到关下迎接梁王。朝见之后，梁王上疏请求留下。因为太后的缘故，他进宫时与皇帝同乘一辆辇车，出宫时同乘一辆车到上林苑游猎。梁国的侍中、郎官、谒者都登记在册，可以出入天子的殿门，与汉朝的宦官没有区别。
十一月，上废栗太子，太后心欲以梁王为嗣。大臣及爰盎等有所关说于帝，太后议格，孝王不敢复言太后以嗣事。事秘，世莫知，乃辞归国。
十一月，皇上废黜了栗太子，太后心里想让梁王做继承人。大臣和爰盎等人向皇帝进言劝阻，太后的提议被搁置了，孝王不敢再向太后提继承人的事。这件事很秘密，世人不知道，于是孝王辞别回国。
其夏，上立胶东王为太子。梁王怨爰盎及议臣，乃与羊胜、公孙诡之属谋，阴使人刺杀爰盎及他议臣十余人。贼未得也。于是天子意梁，逐贼，果梁使之。遣使冠盖相望于道，覆案梁事。捕公孙诡、羊胜，皆匿王后宫。使者责二千石急，梁相轩丘豹及内史安国皆泣谏王，王乃令胜、诡皆自杀，出之。上由此怨望于梁王。梁王恐，乃使韩安国因长公主谢罪太后，然后得释。
那年夏天，皇上立胶东王为太子。梁王怨恨爰盎和那些参与议论的大臣，于是与羊胜、公孙诡等人谋划，暗中派人刺杀了爰盎和其他十多名议臣。刺客没有被抓获。于是天子怀疑是梁王指使的，追捕刺客，果然是梁王派去的。朝廷派出的使者络绎不绝，调查梁国的事情。要逮捕公孙诡、羊胜，他们都藏在梁王的后宫里。使者严厉责问梁国的二千石官员，梁相轩丘豹和内史韩安国都哭着劝谏梁王，梁王才命令羊胜、公孙诡自杀，把他们交出来。皇上从此对梁王心怀怨恨。梁王很害怕，就派韩安国通过长公主向太后谢罪，然后才得以解脱。
上怒稍解，因上书请朝。既至关，茅兰说王，使乘布车，从两骑入，匿于长公主园。汉使迎王，王已入关，车骑尽居外，外不知王处。太后泣曰：「帝杀吾子！」弟忧恐。于是梁王伏斧质，之阙下谢罪。然后太后、帝皆大喜，相与泣，复如故。悉召王从官入关。然帝益疏王，不与同车辇矣。
皇上的怒气稍微消解，梁王于是上书请求朝见。到了函谷关后，茅兰劝梁王，让他乘坐布车，只带两个骑兵入关，藏在长公主的园子里。汉朝使者迎接梁王，梁王已经入关，车马都留在外面，外面的人不知道梁王在哪里。太后哭着说：「皇帝杀了我的儿子！」梁王也很忧愁恐惧。于是梁王身伏斧质，到宫门前谢罪。然后太后和皇帝都非常高兴，相对而泣，关系恢复如初。他们又把梁王的随从官员全部召入关内。但皇帝更加疏远梁王，不再与他同乘一辆车或辇了。
三十五年冬，复入朝。上疏欲留，上弗许。归国，意忽忽不乐。北猎梁山，有献牛，足上出背上，孝王恶之。六月中，病热，六日薨。
三十五年冬天，梁王再次入朝。他上疏想留在京城，皇上没有答应。回到封国后，他心情恍惚，闷闷不乐。到北边的梁山打猎时，有人献上一头牛，牛脚从背上长出来，孝王觉得很不吉利。六月间，他得了热病，六天后就去世了。
孝王慈孝，每闻太后病，口不能食，常欲留长安侍太后。太后亦爱之。及闻孝王死，窦太后泣极哀，不食，曰：「帝果杀吾子！」帝哀惧，不知所为。与长公主计之，乃分梁为五国，尽立孝王男五人为王，女五人皆令食汤沐邑。奏之太后，太后乃说，为帝壹餐。
孝王为人慈孝，每次听说太后生病，就吃不下饭，常想留在长安侍奉太后。太后也很疼爱他。等到听说孝王死了，窦太后哭得极其悲伤，不吃东西，说：「皇帝果然杀了我的儿子！」皇帝又哀伤又害怕，不知道怎么办。他与长公主商议，于是把梁国分成五国，将孝王的五个儿子都立为王，五个女儿也都赐给汤沐邑。把这件事禀报太后，太后才高兴，为皇帝吃了一顿饭。
孝王未死时，财以钜万计，不可胜数。及死，藏府余黄金尚四十余万斤，他财物称是。
孝王在世时，财产以万万计，数不胜数。到他死时，府库中剩余的黄金还有四十多万斤，其他财物也与此相当。
代孝王参
代孝王参初立为太原王。四年，代王武徙为淮阳王，而参徙为代王，并得复太原，都晋阳如故。五年一朝，凡三朝。十七年薨，子共王登嗣。二十九年薨，子义嗣。元鼎中，汉广关，以常山为阻，徙代王于清河，是为刚王。并前在代凡立四十年薨，子顷王汤嗣。二十四年薨，子年嗣。
代孝王刘参
代孝王刘参最初被立为太原王。四年后，代王刘武改封为淮阳王，而刘参改封为代王，并得以兼有太原旧地，都城仍在晋阳。他每五年朝见一次，共朝见了三次。十七年后去世，儿子共王刘登继位。二十九年去世，儿子刘义继位。元鼎年间，汉朝扩大关隘，以常山为屏障，将代王迁到清河，这就是刚王。连同之前在代国，共在位四十年去世，儿子顷王刘汤继位。二十四年去世，儿子刘年继位。
地节中，冀州刺史林奏年为太子时与女弟则私通。及年立为王后，则怀年子，其婿使勿举。则曰：「自来杀之。」婿怒曰：「为王生子，自令王家养之。」则送儿顷太后所。相闻知，禁止则，令不得入宫。年使从季父往来送迎则，连年不绝。有司奏年淫乱，年坐废为庶人，徙房陵，与汤沐邑百户。立三年，国除。
地节年间，冀州刺史林上奏说，刘年在做太子时与妹妹刘则私通。等到刘年被立为王后，刘则怀了刘年的孩子，她的丈夫让她不要生下来。刘则说：「我自己来杀了他。」丈夫生气地说：「给王生了孩子，自然让王家来养。」刘则就把孩子送到顷太后那里。国相知道后，禁止刘则，不让她进宫。刘年派堂叔往来接送刘则，连续几年不断。有关部门上奏刘年淫乱，刘年因此被废为庶人，流放到房陵，赐给一百户的汤沐邑。他立为代王三年，封国被废除。
元始二年，新都侯王莽兴灭继绝，白太皇太后，立年弟子如意为广宗王，奉代孝王后。莽篡位，国绝。
元始二年，新都侯王莽兴灭国、继绝世，禀告太皇太后，立刘年弟弟的儿子刘如意为广宗王，以延续代孝王的后嗣。王莽篡位后，封国断绝。
梁怀王揖
梁怀王揖，文帝少子也。好诗书，帝爱之，异于他子。五年一朝，凡再入朝。因堕马死，立十年薨。无子，国除。明年，梁孝王武徙王梁。
梁怀王刘揖
梁怀王刘揖，是文帝的小儿子。他喜好《诗》《书》，文帝对他的宠爱不同于其他儿子。他每五年朝见一次，共入朝两次。后来因坠马而死，在位十年去世。他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第二年，梁孝王刘武改封为梁王。
梁孝王子五人为王。太子买为梁共王，次子明为济川王，彭离为济东王，定为山阳王，不识为济阴王，皆以孝景中六年同日立。
梁孝王的五个儿子都被封为王。太子刘买为梁共王，次子刘明为济川王，刘彭离为济东王，刘定为山阳王，刘不识为济阴王，都在孝景中六年同一天被立。
梁共王买立十年薨，子平王襄嗣。
梁共王刘买在位十年去世，儿子平王刘襄继位。
济川王明以垣邑侯立。七年，坐射杀其中尉，有司请诛，武帝弗忍，废为庶人，徙房陵，国除。
济川王刘明以垣邑侯的身份被立为王。七年后，因射杀他的中尉而犯罪，有关部门请求处死他，武帝不忍心，将他废为庶人，流放到房陵，封国被废除。
济东王彭离立二十九年。彭离骄悍，昏莫私与其奴亡命少年数十人行剽，杀人取财物以为好。所杀发觉者百余人，国皆知之，莫敢夜行。所杀者子上书告言，有司请诛，武帝弗忍，废为庶人，徙上庸，国除，为大河郡。
济东王刘彭离在位二十九年。刘彭离骄横凶悍，黄昏时私下与他的奴仆和亡命少年数十人一起抢劫，杀人夺取财物，以此为乐。被他们杀害而发现的就有一百多人，全国都知道，没有人敢在夜里行走。被害者的儿子上书告发，有关部门请求处死他，武帝不忍心，将他废为庶人，流放到上庸，封国被废除，改为大河郡。
山阳哀王定立九年薨。亡子，国除。
山阳哀王刘定在位九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
济阴哀王不识立一年薨。亡子，国除。
济阴哀王刘不识在位一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
孝王支子四王，皆绝于身。
孝王的四个庶子所封的王，都在他们自己这一代断绝了。
梁平王襄，母曰陈太后。共王母曰李太后。李太后，亲平王之大母也。而平王之后曰任后，任后甚有宠于襄。
梁平王刘襄，母亲是陈太后。共王的母亲是李太后。李太后是平王的亲祖母。平王的王后叫任后，任后很受刘襄的宠爱。
初，孝王有膑尊，直千金，戒后世善宝之，毋得以与人。任后闻而欲得之。李太后曰：「先王有命，毋得以尊与人。他物虽百钜万，犹自恣。」任后绝欲得之。王襄直使人开府取尊赐任后，又王及母陈太后事李太后多不顺。有汉使者来，李太后欲自言，王使谒者中郎胡等遮止，闭门。李太后与争门，措指，太后啼謼，不得见汉使者。李太后亦私与食官长及郎尹霸等奸乱，王与任后以此使人风止李太后。李太后亦已，后病薨。病时，任后未尝请疾；薨，又不侍丧。
当初，孝王有一个膑尊，价值千金，他告诫后代要好好珍藏，不要给别人。任后听说了，想要得到它。李太后说：「先王有遗命，不能把膑尊给人。其他东西即使价值百万万，也可以随意处置。」但任后执意要得到它。平王刘襄直接派人打开府库取出膑尊赐给了任后。此外，平王和他的母亲陈太后对李太后多有不顾从之处。有汉朝使者到来，李太后想亲自向使者说明情况，平王派谒者中郎胡等人阻拦，关上门。李太后与他们争门，手指被夹伤，太后哭喊，但没能见到汉朝使者。李太后还私下与食官长和郎尹霸等人淫乱，平王和任后因此派人暗示李太后停止。李太后也就停止了，后来生病去世。她生病时，任后从未探病；去世后，也不服丧。
元朔中，睢阳人犴反，人辱其父，而与睢阳太守客俱出同车。犴反杀其仇车上，亡去。睢阳太守怒，以让梁二千石。二千石以下求反急，执反亲戚。反知国阴事，乃上变告梁王与大母争尊状。时相以下具知之，欲以伤梁长吏，书闻。天子下吏验问，有之。公卿治，奏以为不孝，请诛王及太后。天子曰：「首恶失道，任后也。朕置相吏不逮，无以辅王，故陷不谊，不忍致法。」削梁王五县，夺王太后汤沐成阳邑，枭任后首于市，中郎胡等皆伏诛。梁余尚有八城。
元朔年间，睢阳人犴反，有人侮辱了他的父亲，他与睢阳太守的宾客同乘一辆车外出。犴反在车上杀死了他的仇人，然后逃亡。睢阳太守大怒，以此责备梁国的二千石官员。二千石以下的官员紧急搜捕犴反，逮捕了他的亲戚。犴反知道梁国的隐秘之事，于是上书告发梁王与祖母争夺膑尊的情况。当时梁相以下的官员都知道这件事，想借此打击梁国的长吏，奏书呈报上去。天子交给官吏审问，确有其事。公卿审理后，上奏认为这是不孝，请求诛杀梁王和太后。天子说：「首恶失道的人是任后。我设置的相和官吏不称职，没有能辅佐好梁王，所以使他陷入不义，我不忍心依法处置。」于是削去梁王五个县，剥夺王太后的汤沐邑成阳，将任后的头在市场上示众，中郎胡等人都被处死。梁国剩下的还有八座城。
襄立四十年薨，子顷王无伤嗣。十一年薨，子敬王定国嗣。四十年薨，子夷王遂嗣。六年薨，子荒王嘉嗣。十五年薨，子立嗣。
刘襄在位四十年去世，儿子顷王刘无伤继位。十一年去世，儿子敬王刘定国继位。四十年去世，儿子夷王刘遂继位。六年去世，儿子荒王刘嘉继位。十五年去世，儿子刘立继位。
鸿嘉中，太傅辅奏：「立一日至十一犯法，臣下愁苦，莫敢亲近，不可谏止。愿令王，非耕、祠，法驾毋得出宫，尽出马置外苑，收兵杖藏私府，毋得以金钱财物假赐人。」事下丞相、御史，请许。奏可。后数复敺伤郎，夜私出宫。傅相连奏，坐削或千户或五百户，如是者数焉。
鸿嘉年间，太傅辅上奏说：「刘立一天之内多达十一次犯法，臣下忧愁痛苦，没有人敢亲近他，也无法劝谏制止。希望下令给梁王，除非是耕种、祭祀，否则不得用法驾出宫，将马匹全部放到外面的苑囿，收起兵器、兵杖藏在私府，不得用金钱财物借给或赐予他人。」此事交给丞相、御史处理，他们请求批准。奏议被批准。后来刘立又多次殴打郎官，夜里私自出宫。太傅和国相连连上奏，他因此被削去封户，有时一千户，有时五百户，这样的事发生了好几次。
荒王女弟园子为立舅任宝妻，宝兄子昭为立后。数过宝饮食，报宝曰：「我好翁主，欲得之。」宝曰：「翁主，姑也，法重。」立曰：「何能为！」遂与园子奸。
荒王的妹妹园子，是刘立舅舅任宝的妻子，任宝哥哥的儿子任昭是刘立的王后。刘立多次到任宝家吃喝，对任宝说：「我喜欢翁主，想得到她。」任宝说：「翁主是你的姑姑，法律惩罚很重。」刘立说：「能有什么！」于是与园子通奸。
积数岁，永始中，相禹奏立对外家怨望，有恶言。有司案验，因发淫乱事，奏立禽兽行，请诛。太中大夫谷永上疏曰：「臣闻『礼，天子外屏，不欲见外』也。是故帝王之意，不窥人闺门之私，听闻中冓之言。春秋为亲者讳。《诗》云『戚戚兄弟，莫远具尔』。今梁王年少，颇有狂病，始以恶言按验，既亡事实，而发闺门之私，非本章所指。王辞又不服，猥强劾立，傅致难明之事，独以偏辞成罪断狱，亡益于治道。污蔑宗室，以内乱之恶披布宣扬于天下，非所以为公族隐讳，增朝廷之荣华，昭圣德之风化也。臣愚以为王少，而父同产长，年齿不伦；梁国之富，足以厚聘美女，招致妖丽；父同产亦有耻辱之心。案事者乃验问恶言，何故猥自发舒？以三者揆之，殆非人情，疑有所迫切，过误失言，文吏蹑寻，不得转移。萌牙之时，加恩勿治，上也。既已案验举宪，宜及王辞不服，诏廷尉选上德通理之吏，更审考清问，著不然之效，定失误之法，而反命于下吏，以广公族附疏之德，为宗室刷污乱之耻，甚得治亲之谊。」天子由是寝而不治。
过了几年，在永始年间，梁国国相禹上奏说刘立对外戚心怀怨恨，说了恶毒的话。有关部门调查核实，顺便揭发了刘立淫乱的事，上奏说刘立有禽兽般的行为，请求诛杀他。太中大夫谷永上书说：「我听说『礼制规定，天子在宫外设屏风，是不想让外人看见宫内的事』。所以帝王的用心，是不窥探别人内室的私事，不打听内室的隐秘之言。《春秋》为亲人隐讳。《诗经》说『亲近的兄弟，不要疏远，都要亲近』。现在梁王年纪轻，颇有狂病，起初因恶言被调查，既然没有事实，却揭发内室的私事，这不是本章所指的内容。梁王又不认罪，却强行弹劾刘立，罗织难以查明的事，只凭一面之词定罪判案，对治国之道没有益处。污蔑宗室，把内乱的恶行公开宣扬于天下，这不是为公族隐讳、增加朝廷荣耀、昭示圣德风化的做法。我愚昧地认为梁王年少，而他的姑母年长，年龄不相当；梁国的财富，足以丰厚地聘娶美女，招来妖艳的女子；姑母也有羞耻之心。办案的人只调查恶言，为什么却要胡乱自行揭露？用这三方面来推测，恐怕不合人情，怀疑是有所逼迫，过失说错话，文吏抓住不放，无法改变。在萌芽时，施加恩惠不予追究，是上策。既然已经调查并依法处理，应该趁梁王不认罪时，下诏让廷尉选拔品德高尚、通晓事理的官吏，重新审查清楚，证明不实的效果，确定失误的法令，然后回报给下级官吏，以推广公族亲疏的恩德，为宗室洗刷污乱的耻辱，很符合治理亲属的道理。」天子因此搁置此事不再追究。
居数岁，元延中，立复以公事怨相掾及睢阳丞，使奴杀之，杀奴以灭口。凡杀三人，伤五人，手敺郎吏二十余人。上书不拜奏。谋篡死罪囚。有司请诛，上不忍，削立五县。
过了几年，在元延年间，刘立又因公事怨恨相掾和睢阳丞，派奴仆杀了他们，又杀了奴仆灭口。总共杀了三人，伤了五人，亲手殴打郎吏二十多人。上书时不跪拜上奏。谋划劫夺死罪囚犯。有关部门请求诛杀他，皇上不忍心，削夺了刘立五个县的封地。
哀帝建平中，立复杀人。天子遣廷尉赏、大鸿胪由持节即讯。至，移书傅、相、中尉曰：「王背策戒，誖暴妄行，连犯大辟，毒流吏民。比比蒙恩，不伏重诛，不思改过，复贼杀人。幸得蒙恩，丞相长史、大鸿胪丞即问。王阳病抵谰，置辞骄嫚，不首主令，与背畔亡异。丞相、御史请收王玺绶，送陈留狱。明诏加恩，复遣廷尉、大鸿胪杂问。今王当受诏置辞，恐复不首实对。书曰：『至于再三，有不用，我降尔命。』傅、相、中尉皆以辅正为职，『虎兕出于匣，龟玉毁于匮中，是谁之过也？』书到，明以谊晓王。敢复怀诈，罪过益深。傅、相以下，不能辅导，有正法。」
哀帝建平年间，刘立又杀人。天子派廷尉赏、大鸿胪由持节前去审讯。他们到达后，送文书给梁王的傅、相、中尉说：「梁王违背策封时的告诫，暴虐妄为，接连犯下死罪，祸害官吏百姓。屡次蒙受恩典，不伏重刑，不思改过，又杀人害命。幸得蒙恩，丞相长史、大鸿胪丞前来问讯。梁王假装生病抵赖，言辞骄横傲慢，不承认主使，与背叛无异。丞相、御史请求收缴梁王的印绶，送到陈留监狱。圣明诏书加恩，又派廷尉、大鸿胪共同审讯。现在梁王应接受诏令陈述，恐怕又不肯如实回答。《尚书》说：『到了再三，如果还不听从，我就降下你的天命。』傅、相、中尉都以辅佐匡正为职责，『老虎犀牛从笼子里跑出来，龟甲美玉在匣子里毁坏，这是谁的过错呢？』文书到达后，明确用道理晓谕梁王。如果还敢心怀欺诈，罪过更深。傅、相以下，不能辅导，将依法处置。」
立惶恐，免冠对曰：「立少失父母，孤弱处深宫中，独与宦者婢妾居，渐渍小国之俗，加以质性下愚，有不可移之姿。往者傅相亦不纯以仁谊辅翼立，大臣皆尚苛刻，刺求微密。谗臣在其间，左右弄口，积使上下不和，更相脐伺。宫殿之里，毛牦过失，亡不暴陈。当伏重诛，以视海内，数蒙圣恩，得见贳赦。今立自知贼杀中郎曹将，冬月迫促，贪生畏死，即诈僵仆阳病，徼幸得逾于须臾。谨以实对，伏须重诛。」
刘立惶恐，脱帽回答说：「我从小失去父母，孤弱地处在深宫中，只与宦官婢妾居住，逐渐沾染了小国的习俗，加上天性愚笨，有不可改变的样子。过去傅相也不纯粹用仁义辅佐我，大臣都崇尚苛刻，挑剔细微。谗臣在其中，左右搬弄口舌，积久使上下不和，互相窥伺。宫殿里面，丝毫过失，没有不暴露陈述的。我本当受重诛，以昭示天下，却多次蒙受圣恩，得到宽恕赦免。现在我自己知道杀了中郎曹将，冬月时间紧迫，贪生怕死，就假装倒地装病，侥幸得以拖延片刻。谨以实情回答，伏罪等待重诛。」
时冬月尽，其春大赦，不治。
当时冬月已尽，这年春天大赦，不再追究。
元始年间，刘立因与平帝外家中山卫氏交往而获罪，新都侯王莽上奏废刘立为庶人，流放汉中。刘立自杀。在位二十七年，封国被废除。两年后，王莽禀告太皇太后，立孝王玄孙的曾孙、沛郡卒史刘音为梁王，继承孝王的后嗣。王莽篡位后，封国断绝。
赞曰：梁孝王虽以爱亲故王膏腴之地，然会汉家隆盛，百姓殷富，故能殖其货财，广其宫室车服。然亦僭矣。怙亲亡厌，牛祸告罚，卒用忧死，悲夫！
赞语说：梁孝王虽然因受宠爱而封在肥沃之地，但正逢汉朝鼎盛，百姓富足，所以能积累财富，扩大宫室车服。然而也僭越了。依仗亲情不知满足，牛祸预示惩罚，最终因此忧死，可悲啊！
万石衞直周张传 第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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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谊传 第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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