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立,武德中为东宫率,甚被隐太子亲遇。太子之死也,左右多逃散,立叹曰:「岂有生受其恩,而死逃其难!」于是率兵犯玄武门,苦战,杀屯营将军敬君弘。谓其徒曰:「微以报太子矣。」遂解兵遁于野。俄而来请罪,太宗数之曰:「汝昨者出兵来战,大杀伤吾兵,将何以逃死?」立饮泣而对曰:「立出身事主,期之效命,当战之日,无所顾惮。」因歔欷悲不自胜,太宗慰勉之,授左屯卫中郎将。立谓所亲曰:「逢莫大之恩幸而获免,终当以此奉答。」未几,突厥至便桥,率数百骑与虏战于咸阳,杀获甚众,所向皆披靡,太宗闻而嘉叹之。时有齐王元吉府左车骑谢叔方率府兵与立合军拒战,及杀敬君弘、中郎将吕衡,王师不振,秦府护军尉尉迟敬德乃持元吉首以示之,叔方下马号泣,拜辞而遁。明日出首,太宗曰:「义士也。」命释之,授右翊卫郎将。
冯立,在武德年间担任东宫率,深受隐太子李建成的亲近厚待。太子死后,他身边的侍从大多逃散,冯立叹息说:“哪有活着时受人家恩惠,死了却逃避祸难的道理!”于是率领兵马进犯玄武门,苦战一番,杀死了屯营将军敬君弘。他对部下说:“这算是对太子稍作报答了。”随后解散军队,逃到荒野。不久,他前来请罪,太宗责备他说:“你昨天出兵来战,杀伤了我很多士兵,凭什么想免死?”冯立流着泪回答说:“我冯立出来侍奉主上,本就期望效命,在交战那天,没有顾惜畏惧。”于是抽泣悲恸不已,太宗安慰勉励他,授予他左屯卫中郎将的官职。冯立对亲近的人说:“遇到莫大的恩典,侥幸获免死罪,终究要用此身来报答。”不久,突厥军队抵达便桥,冯立率领数百骑兵与敌人在咸阳交战,斩杀俘获很多敌军,所向披靡,太宗听说后赞叹嘉许他。当时,齐王李元吉府上的左车骑谢叔方率领府兵与冯立合兵抵抗作战,等到杀死敬君弘、中郎将吕衡后,朝廷军队士气不振,秦王府护军尉尉迟敬德便拿着李元吉的首级给他们看,谢叔方下马大哭,跪拜告别后逃走。第二天他出来自首,太宗说:“这是义士啊。”下令释放他,授予他右翊卫郎将的官职。
贞观元年,太宗尝从容言及隋亡之事,慨然叹曰:「姚思廉不惧兵刃,以明大节,求诸古人,亦何以加也!」思廉时在洛阳,因寄物三百段,并遗其书曰:「想卿忠节之风,故有斯赠。」初,大业末,思廉为隋代王侑侍读,及义旗克京城时,代王府僚多骇散,惟思廉侍王,不离其侧。兵士将升殿,思廉厉声谓曰:「唐公举义兵,本匡王室,卿等不宜无礼于王!」众服其言,于是稍却,布列阶下。须臾,高祖至,闻而义之,许其扶代王侑至顺阳合下,思廉泣拜而去。见者咸叹曰:「忠烈之士,仁者有勇,此之谓乎!」
贞观元年,太宗曾从容地谈到隋朝灭亡的事,感慨地叹息说:“姚思廉不惧怕刀兵,以此彰显大节,即使从古人中寻找,又有谁能超过他呢!”当时姚思廉在洛阳,于是寄给他三百段绢帛,并送给他一封信说:“感念你忠节的风范,所以有此赠予。”当初,大业末年,姚思廉担任隋代王杨侑的侍读,等到义军攻克京城时,代王府的僚属大多惊骇逃散,只有姚思廉侍奉代王,不离左右。士兵将要登上殿堂,姚思廉厉声对他们说:“唐公举起义兵,本是为了匡正王室,你们不应该对代王无礼!”众人被他的话折服,于是稍稍退却,排列在台阶下。不一会儿,高祖李渊到来,听说后认为他忠义,允许他搀扶代王杨侑到顺阳阁下,姚思廉哭着跪拜后离去。看到的人都赞叹说:“忠烈之士,仁德的人有勇气,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贞观二年,将葬故息隐王建成、海陵王元吉,尚书右丞魏征与黄门侍郎王珪,请预陪送。上表曰:「臣等昔受命太上,委质东宫,出入龙楼,垂将一纪。前宫结衅宗社,得罪人神,臣等不能死亡,甘从夷戮,负其罪戾,寘录周行,徒竭生涯,将何上报?陛下德光四海,道冠前王,陟冈有感,追怀棠棣,明社稷之大义,申骨肉之深恩,卜葬二王,远期有日。臣等永惟畴昔,忝曰旧臣,丧君有君,虽展事居之礼;宿草将列,未申送往之哀。瞻望九原,义深凡百,望于葬日,送至墓所。」太宗义而许之,于是宫府旧僚吏,尽令送葬。
贞观二年,将要安葬已故的息隐王李建成、海陵王李元吉,尚书右丞魏征与黄门侍郎王珪请求参与陪送。他们上表说:“臣等过去受命于太上皇,在东宫任职,出入太子宫门,将近十二年。前太子与宗庙社稷结下仇怨,得罪了人和神,臣等不能为他殉死,甘愿被诛杀,背负着他的罪过,被收录在朝廷的行列中,白白耗费一生,将如何上报皇恩?陛下德行光照四海,道义超越前代君王,登高有感,追念兄弟之情,申明国家的大义,表达骨肉的深恩,占卜安葬两位亲王,日期已经不远。臣等长久追思往昔,愧为旧臣,虽失去了旧君,但有了新君,已经尽了侍奉的礼节;墓地上将长出隔年的草,却未能表达送终的哀思。遥望九原墓地,情义深于常人,希望在安葬那天,能送到墓地。”太宗认为他们忠义而答应了,于是东宫和齐王府的旧僚属,全部让他们送葬。
贞观五年,太宗谓侍臣曰:「忠臣烈士,何代无之。公等知隋朝谁为忠贞?」王珪曰:「臣闻太常丞元善达在京留守,见群贼纵横,遂转骑远诣江都,谏炀帝,令还京师。既不受其言,后更涕泣极谏,炀帝怒,乃远使追兵,身死瘴疠之地。有虎贲郎中独孤盛在江都宿卫,宇文化及起逆,盛惟一身,抗拒而死。」太宗曰:「屈突通为隋将,共国家战于潼关,闻京城陷,乃引兵东走。义兵追及于桃林,朕遣其家人往招慰,遽杀其奴。又遣其子往,乃云:『我蒙隋家驱使,已事两帝,今者吾死节之秋,汝旧于我家为父子,今则于我家为仇雠。』因射之,其子避走,所领士卒多溃散。通惟一身,向东南恸哭尽哀。曰:『臣荷国恩,任当将帅,智力俱尽,致此败亡,非臣不竭诚于国。』言尽,追兵擒之。太上皇授其官,每讬疾固辞。此之忠节,足可嘉尚。」因敕所司,采访大业中直谏被诛者子孙,闻奏。
贞观五年,太宗对侍臣说:“忠臣烈士,哪个朝代没有呢。你们知道隋朝谁是忠贞的人?”王珪说:“臣听说太常丞元善达在京城留守,看到群贼横行,于是骑马远赴江都,劝谏隋炀帝,让他返回京城。炀帝不接受他的意见,他后来又流着泪极力劝谏,炀帝发怒,便派他到远方去追兵,结果死在瘴疠之地。还有虎贲郎中独孤盛在江都担任宿卫,宇文化及发动叛乱,独孤盛独自一人,抵抗而死。”太宗说:“屈突通作为隋朝将领,与我们在潼关交战,听说京城陷落,便率兵向东逃走。义兵在桃林追上他,朕派他的家人去招降安抚,他立刻杀了那个家奴。又派他儿子去,他却说:‘我受隋朝任用,已经侍奉了两代皇帝,现在是我为节义而死的时候,你过去与我是父子关系,现在与我是仇敌。’于是用箭射他,他儿子躲避逃走,他率领的士兵大多溃散。屈突通独自一人,面向东南痛哭尽哀。说:‘我蒙受国家恩典,担任将帅之职,智谋力量都已用尽,导致这次败亡,并非我对国家不竭尽忠诚。’话说完,追兵就擒住了他。太上皇授予他官职,他总是托病坚决推辞。这样的忠节,足以值得嘉奖推崇。”于是下令有关部门,查访大业年间因直言劝谏被杀的官员的子孙,上报朝廷。
贞观六年,授左光禄大夫陈叔达礼部尚书,因谓曰:「武德中,公曾进直言于太上皇,明朕有克定大功,不可黜退云。朕本性刚烈,若有抑挫,恐不胜忧愤,以致疾毙之危。今赏公忠謇,有此迁授。」叔达对曰:「臣以隋氏父子自相诛戮,以至灭亡,岂容目睹覆车,不改前辙?臣所以竭诚进谏。」太宗曰:「朕知公非独为朕一人,实为社稷之计。」
贞观六年,授予左光禄大夫陈叔达礼部尚书一职,于是对他说:“武德年间,你曾向太上皇进献直言,说明朕有平定天下的大功,不可被废黜。朕本性刚烈,如果受到压抑挫折,恐怕承受不住忧愤,以致有疾病死亡的危难。如今奖赏你的忠诚正直,所以有此升迁任命。”陈叔达回答说:“臣看到隋朝父子自相残杀,以致灭亡,怎能眼看着前车之覆,却不改变旧的做法?臣因此竭诚进谏。”太宗说:“朕知道你不只是为朕一个人,实在是为国家大计着想。”
贞观八年,先是桂州都督李弘节以清慎闻,及身殁后,其家卖珠。太宗闻之,乃宣于朝曰:「此人生平,宰相皆言其清,今日既然,所举者岂得无罪?必当深理之,不可舍也。」侍中魏征承间言曰:「陛下生平言此人浊,未见受财之所,今闻其卖珠,将罪举者,臣不知所谓。自圣朝以来,为国尽忠,清贞慎守,终始不渝,屈突通、张道源而已。通子三人来选,有一匹羸马,道源儿子不能存立,未见一言及之。今弘节为国立功,前后大蒙赏赉,居官殁后,不言贪残,妻子卖珠,未为有罪。审其清者,无所存问,疑其浊者,旁责举人,虽云疾恶不疑,是亦好善不笃。臣窃思度,未见其可,恐有识闻之,必生枉议。」太宗抚掌曰:「造次不思,遂闻此语,方知谈不容易。并勿问之。其屈突通、张道源儿子,宜各与一官。」
贞观八年,在此之前,桂州都督李弘节以清廉谨慎闻名,等他去世后,他家卖珍珠。太宗听说后,便在朝廷上宣布说:“这个人平生,宰相都说他清廉,如今既然这样,那么举荐他的人怎么能没有罪?一定要严加追究,不能放过。”侍中魏征趁机会进言说:“陛下平生说这个人不清廉,但没见到他收受贿赂的证据,如今听说他卖珍珠,就要治举荐者的罪,臣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自圣朝建立以来,为国家尽忠,清廉贞正谨慎自守,始终不变的人,只有屈突通、张道源而已。屈突通的三个儿子来参加选拔,只有一匹瘦马,张道源的儿子不能自立,没见陛下说一句话关照他们。如今李弘节为国家立功,前后大受赏赐,做官到去世,没有说他贪婪残暴,他的妻子卖珍珠,不算有罪。对于真正清廉的人,不去慰问,怀疑不清廉的人,却连带责备举荐人,虽说嫉恶如仇,但这也是好善不够深厚。臣私下考虑,觉得这样做不妥,恐怕有识之士听说了,一定会产生不公正的议论。”太宗拍手说:“仓促间没考虑周全,才说出这样的话,现在才知道谈论事情不容易。都不要追究了。屈突通、张道源的儿子,应该各给一个官职。”
贞观八年,太宗将发诸道黜陟使,畿内道未有其人,太宗亲定,问于房玄龄等曰:「此道事最重,谁可充使?」右仆射李靖曰:「畿内事大,非魏征莫可。」太宗作色曰:「朕今欲向九成宫,亦非小,宁可遣魏征出使?朕每行不欲与其相离者,适为其见朕是非得失。公等能正朕不?可因辄有所言,大非道理。」乃即令李靖充使。
贞观八年,太宗将要派遣各道的黜陟使,畿内道还没有合适的人选,太宗亲自决定,问房玄龄等人说:“这个道的事务最重要,谁能担任使者?”右仆射李靖说:“畿内事务重大,非魏征不可。”太宗变了脸色说:“朕现在要去九成宫,也不是小事,难道能派魏征出使?朕每次出行不想与他分离,正是因为他能看出朕的是非得失。你们能纠正朕的过错吗?你们却趁机说出这样的话,太不合道理了。”于是立即命令李靖担任使者。
贞观九年,萧瑀为尚书左仆射。尝因宴集,太宗谓房玄龄曰:「武德六年已后,太上皇有废立之心,我当此日,不为兄弟所容,实有功高不赏之惧。萧瑀不可以厚利诱之,不可以刑戮惧之,真社稷臣也。」乃赐诗曰:「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瑀拜谢曰:「臣特蒙诫训,许臣以忠谅,虽死之日,犹生之年。」
贞观九年,萧瑀担任尚书左仆射。曾在一次宴会上,太宗对房玄龄说:“武德六年以后,太上皇有废立太子的心思,我在那个时候,不被兄弟所容,确实有功高不赏的恐惧。萧瑀不能用丰厚的利益引诱他,不能用刑罚杀戮恐吓他,真是国家的栋梁之臣。”于是赐诗说:“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萧瑀跪拜谢恩说:“臣特别承蒙训诫,被赞许为忠诚正直,即使死的那天,也如同活着的时候一样。”
贞观十一年,太宗行至汉太尉杨震墓,伤其以忠非命,亲为文以祭之。房玄龄进曰:「杨震虽当年夭枉,数百年后方遇圣明,停舆驻跸,亲降神作,可谓虽死犹生,没而不朽。不觉助伯起幸赖欣跃于九泉之下矣。伏读天文,且感且慰,凡百君子,焉敢不勖励名节,知为善之有效!」
贞观十一年,太宗出行到汉朝太尉杨震的墓地,哀伤他因忠诚而死于非命,亲自撰写祭文来祭奠他。房玄龄进言说:“杨震虽然当年夭折冤死,几百年后才遇到圣明的君主,停车驻跸,亲自降下神妙的文章,可以说是虽死犹生,死后不朽。我不禁觉得杨伯起在九泉之下也幸运地欢欣雀跃了。恭敬地拜读天子的文章,既感动又欣慰,所有的君子,怎敢不勉励自己的名节,知道行善是有效果的!”
贞观十一年,太宗谓侍臣曰:「狄人杀卫懿公,尽食其肉,独留其肝。懿公之臣弘演呼天大哭,自出其肝,而内懿公之肝于其腹中。今觅此人,恐不可得。」特进魏征对曰:「昔豫让为智伯报雠,欲刺赵襄子,襄子执而获之,谓之曰:『子昔事范、中行氏乎?智伯尽灭之,子乃委质智伯,不为报雠;今即为智伯报雠,何也?』让答曰:『臣昔事范、中行,范、中行以众人遇我,我以众人报之。智伯以国士遇我,我以国士报之。』在君礼之而已,亦何谓无人焉?」
贞观十一年,太宗对侍臣说:“狄人杀了卫懿公,吃光了他的肉,只留下他的肝。卫懿公的臣子弘演呼天大哭,自己挖出肝来,把卫懿公的肝放进自己腹中。如今要找这样的人,恐怕找不到了。”特进魏征回答说:“从前豫让为智伯报仇,想要刺杀赵襄子,赵襄子抓住他后,对他说:‘你过去不是侍奉过范氏、中行氏吗?智伯把他们全灭了,你却委身于智伯,不为他们报仇;现在却为智伯报仇,这是为什么?’豫让回答说:‘臣过去侍奉范氏、中行氏,范氏、中行氏像对待普通人一样对待我,我就像普通人一样报答他们。智伯像对待国士一样对待我,我就像国士一样报答他。’这在于君主如何礼遇臣下罢了,怎么能说没有这样的人呢?”
贞观十二年,太宗幸蒲州,因诏曰:「隋故鹰击郎将尧君素,往在大业,受任河东,固守忠义,克终臣节。虽桀犬吠尧,有乖倒戈之志,疾风劲草,实表岁寒之心。爰践兹境,追怀往事,宜锡宠命,以申劝奖。可追赠蒲州刺史,仍访其子孙以闻。」
贞观十二年,太宗巡幸蒲州,于是下诏说:“隋朝已故的鹰击郎将尧君素,从前在大业年间,受命镇守河东,坚守忠义,能够保全臣子的节操。虽然像桀的狗吠尧一样,有违倒戈归顺的志向,但疾风中的劲草,确实表现了岁寒时的坚贞之心。如今我来到此地,追怀往事,应该赐予恩宠的任命,以表达劝勉嘉奖之意。可以追赠他为蒲州刺史,并寻访他的子孙上报朝廷。”
贞观十二年,太宗谓中书侍郎岑文本曰:「梁、陈名臣,有谁可称?复有子弟堪招引否?」文本奏言:「隋师入陈,百司奔散,莫有留者,惟尚书仆射袁宪独在其主之傍。王世充将受隋禅,群僚表请劝进,宪子国子司业承家,讬疾独不署名。此之父子,足称忠烈。承家弟承序,今为建昌令。清贞雅操,实继先风。」由是召拜晋王友,兼令侍读,寻授弘文馆学士。
贞观十二年,太宗对中书侍郎岑文本说:“梁、陈两朝的名臣,有谁值得称道?还有他们的子弟可以招揽任用吗?”岑文本上奏说:“隋朝军队进入陈朝时,百官奔逃离散,没有留下的,只有尚书仆射袁宪独自守在君主身旁。王世充将要接受隋朝禅让时,百官上表请求劝进,袁宪的儿子国子司业袁承家,托病唯独不署名。这样的父子,足以称为忠烈。袁承家的弟弟袁承序,现在担任建昌县令。他清正贞洁,高雅操守,确实继承了先辈的风范。”于是召来任命为晋王友,兼令担任侍读,不久授予弘文馆学士。
贞观十五年,诏曰:「朕听朝之暇,观前史,每览前贤佐时,忠臣徇国,何尝不想见其人,废书钦叹!至于近代以来,年岁非远,然其胤绪,或当见存,纵未能显加旌表,无容弃之遐裔。其周、隋二代名臣及忠节子孙,有贞观已来犯罪配流者,宜令所司具录奏闻。」于是多从矜宥。
贞观十五年,下诏说:“朕在处理朝政的闲暇,阅读前代史书,每当看到前代贤人辅佐时政,忠臣为国殉身,何尝不想见到他们本人,放下书卷钦敬赞叹!至于近代以来,年代并不久远,但他们的后代,或许还有存世的,即使不能公开加以表彰,也不应把他们弃置在边远之地。那些周、隋两代的名臣以及忠节之士的子孙,有贞观以来因犯罪被流放发配的,应命令有关部门详细记录上报朝廷。”于是大多得到了怜悯和宽恕。
贞观十九年,太宗攻辽东安市城,高丽人众皆死战,诏令耨萨延寿、惠真等降,众止其城下以招之,城中坚守不动。每见帝幡旗,必乘城鼓噪。帝怒甚,诏江夏王道宗筑土山,以攻其城,竟不能克。太宗将旋师,嘉安市城主坚守臣节,赐绢三百匹,以劝励事君者。
贞观十九年,太宗进攻辽东的安市城,高丽人都拼死作战,太宗下诏命令耨萨延寿、惠真等人投降,众人停在城下招降他们,城中坚守不动。每次看到皇帝的旗帜,必定登上城楼击鼓呐喊。皇帝非常愤怒,下诏命令江夏王李道宗修筑土山,用来攻打城池,最终没能攻克。太宗将要撤军,嘉奖安市城主坚守臣子的节操,赐给三百匹绢,用来劝勉激励侍奉君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