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恺 阎毗 何稠 ◄
宇文恺、阎毗、何稠 ◄
隋书卷六十九
隋书卷六十九
列传第三十四 王劭 袁充
列传第三十四 王劭 袁充
王劭
王劭
王劭字君懋，太原晋阳人也。父松年，齐通直散骑侍郎。劭少沉默，好读书。弱冠，齐尚书仆射魏收辟参开府军事，累迁太子舍人，待诏文林馆。时祖孝征、魏收、阳休之等尝论古事，有所遗忘，讨阅不能得，因呼劭问之。劭具论所出，取书验之，一无舛误。自是大为时人所许，称其博物。后迁中书舍人。齐灭，入周，不得调。
王劭，字君懋，是太原晋阳人。父亲王松年，在北齐担任通直散骑侍郎。王劭年轻时沉默寡言，喜爱读书。二十岁时，北齐尚书仆射魏收征召他担任开府军事参谋，多次升迁至太子舍人，在文林馆待诏。当时祖孝征、魏收、阳休之等人曾讨论古代的事情，有些遗忘之处，查考书籍也找不到，于是叫来王劭询问。王劭详细论述了这些事情的出处，取来书籍验证，没有一点错误。从此他深受当时人的赞许，称他博学多识。后来升任中书舍人。北齐灭亡后，他进入北周，未能得到调任。
高祖受禅，授著作佐郎。以母忧去职，在家著齐书。时制禁私撰史，为内史侍郎李元操所奏。上怒，遣使收其书，览而悦之。于是起为员外散骑侍郎，修起居注。劭以古有钻燧改火之义，近代废绝，于是上表请变火，曰：「臣谨案周官，四时变火，以救时疾。明火不数变，时疾必兴。圣人作法，岂徒然也！在晋时，有以洛阳火渡江者，代代事之，相续不灭，火色变青。昔师旷食饭，云是劳薪所爨。晋平公使视之，果然车辋。今温酒及炙肉，用石炭、柴火、竹火、草火、麻荄火，气味各不同。以此推之，新火旧火，理应有异。伏愿远遵先圣，于五时取五木以变火，用功甚少，救益方大。纵使百姓习久，未能顿同，尚食内厨及东宫诸主食厨，不可不依古法。」上从之。劭又言上有龙颜戴干之表，指示群臣。上大悦，赐物数百段。拜著作郎。劭上表言符命曰：
隋高祖受禅即位后，任命王劭为著作佐郎。他因母亲去世离职，在家撰写《齐书》。当时制度禁止私人编修史书，他被内史侍郎李元操上奏弹劾。皇帝发怒，派人没收他的书稿，但阅读后却很高兴。于是起用他为员外散骑侍郎，负责编修起居注。王劭认为古代有钻燧改火的传统，近代已废弃，于是上表请求改变用火方式，说：“臣谨按《周官》，四季变换火种，以救治时令疾病。说明火种不经常变换，时令疾病必然兴起。圣人制定法则，岂是徒劳！在晋朝时，有人带着洛阳的火种渡江，代代供奉，相继不灭，火色变为青色。从前师旷吃饭，说是用旧车木柴烧的。晋平公派人查看，果然是车辋。如今温酒和烤肉，用石炭、柴火、竹火、草火、麻荄火，气味各不相同。由此推断，新火与旧火，按理应有差异。伏愿陛下远遵先圣，在五时取用五种木材来变换火种，用力很少，益处却很大。即使百姓习惯已久，不能立即统一，但尚食内厨和东宫各主食厨，不可不依古法。”皇帝听从了他。王劭又说皇帝有龙颜戴干（额头隆起如盾牌）的相貌，并指给群臣看。皇帝非常高兴，赏赐他数百段物品。任命他为著作郎。王劭上表谈论符命说：
昔周保定二年，岁在壬午，五月五日，青州黄河变清，十里镜澈，齐氏以为己瑞，改元曰河清。是月，至尊以大兴公始作隋州刺史，历年二十，隋果大兴。臣谨案易坤灵图曰：「圣人受命，瑞先见于河。河者最浊，未能清也。」窃以灵贶休祥，理无虚发，河清启圣，实属大隋。午为鹑火，以明火德，仲夏火王，亦明火德。月五日五，合天数地数，既得受命之辰，允当先见之兆。
从前北周保定二年，岁在壬午，五月五日，青州黄河变清，十里水面清澈如镜，北齐认为是自己的祥瑞，改年号为河清。这个月，陛下以大兴公的身份开始担任隋州刺史，经过二十年，隋朝果然大兴。臣谨按《易坤灵图》说：‘圣人受命，祥瑞先出现在黄河。黄河最浑浊，未能变清。’臣私下认为神灵的赐福和祥瑞，按理不会凭空出现，黄河变清开启圣运，确实属于大隋。午时对应鹑火，以表明火德，仲夏火气旺盛，也表明火德。月日都是五，符合天数地数，既得到受命的时辰，也正合预先出现的征兆。
开皇初，邵州人杨令悊近河，得青石图一，紫石图一，皆隐起成文，有至尊名，下云：「八方天心。」永州又得石图，剖为两段，有杨树之形，黄根紫叶。汝水得神龟，腹下有文曰：「天卜杨兴。」安邑掘地，得古铁版，文曰：「皇始天年，赉杨铁券，王兴。」同州得石龟，文曰：「天子延千年，大吉。」臣以前之三石，不异龙图。何以用石？石铁久固，义与上名符合。龟腹七字，何以著龟？龟亦久固，兼是神灵之物。孔子叹河不出图，洛不出书，今于大隋圣世，图书屡出。
开皇初年，邵州人杨令悊在黄河边得到一块青石图和一块紫石图，上面都有凸起的文字，有陛下的名字，下面写着：‘八方天心。’永州又得到一块石图，剖成两段，有杨树的形状，黄根紫叶。汝水得到一只神龟，腹下有文字：‘天卜杨兴。’安邑挖地得到一块古铁版，文字是：‘皇始天年，赉杨铁券，王兴。’同州得到一只石龟，文字是：‘天子延千年，大吉。’臣认为前面的三块石头，与龙图没有区别。为什么用石头？石头和铁器长久坚固，意义与陛下名字相符。龟腹上的七个字，为什么写在龟上？龟也长久坚固，而且是神灵之物。孔子感叹黄河不出图，洛水不出书，如今在大隋圣世，图书屡次出现。
建德六年，亳州大周村有龙鬬，白者胜，黑者死。大象元年夏，荧阳汴水北有龙鬬，初见白气属天，自东方历阳武而来。及至，白龙也，长十许丈。有黑龙乘云而至，两相薄，乍合乍离，自午至申，白龙升天，黑龙坠地。谨案：龙，君象也。前鬬于亳州周村者，盖象至尊以龙鬬之岁为亳州总管，遂代周有天下。后鬬于荧阳者，「荧」字三火，明火德之盛也。白龙从东方来，历阳武者，盖象至尊将登帝位，从东第入自崇阳门也。西北升天者，当干位天门。坤灵图曰：「圣人杀龙。」龙不可得而杀，皆盛气也。又曰：「泰姓商名宫，黄色，长八尺，六十世，河龙以正月辰见，白龙与五黑龙鬬，白龙陵，故泰人有命。」谨案：此言皆为大隋而发也。圣人杀龙者，前后龙死是也。姓商者，皇家于五姓为商也。名宫者，武元皇帝讳于五声为宫。黄色者，隋色尚黄。长八尺者，武元皇帝身长八尺。河龙以正月辰见者，泰正月卦，龙见之所，于京师为辰地。白龙与黑龙鬬者，亳州荧阳龙鬬是也。胜龙所以白者，杨姓纳音为商，至尊又辛酉岁生，位皆在西方，西方色白也。死龙所以黑者，周色黑。所以称五者，周闵、明、武、宣、靖凡五帝。赵、陈、代、越、滕五王，一时伏法，[1]亦当五数。白龙陵者，陵犹胜也。郑玄说：「陵当为除。」凡鬬能去敌曰除。臣以泰人有命者，泰之为言通也，大也，明其人道通德大，有天命也。干凿度曰：「泰表戴干。」郑玄注云：「表者，人形体之彰识也。干，盾也。泰人之表戴干。」臣伏见至尊有戴干之表，益知泰人之表不爽毫厘。坤灵图所云，字字皆验。纬书又称「汉四百年」，终如其言，则知六十世亦必然矣。昔宗周卜世三十，今则倍之。
建德六年，亳州大周村有龙争斗，白龙胜，黑龙死。大象元年夏天，荧阳汴水北有龙争斗，起初看到白气连接天空，从东方经过阳武而来。等到近前，是一条白龙，长约十丈。有一条黑龙乘云而来，两龙相搏，忽合忽离，从午时到申时，白龙升天，黑龙坠地。谨按：龙，是君主的象征。先前在亳州周村争斗，大概象征陛下在龙斗之年担任亳州总管，于是取代北周拥有天下。后来在荧阳争斗，‘荧’字有三个火，表明火德的兴盛。白龙从东方来，经过阳武，大概象征陛下将要登上帝位，从东第进入崇阳门。向西北升天，对应乾位天门。《坤灵图》说：‘圣人杀龙。’龙不可能被杀，都是盛气所致。又说：‘泰姓商名宫，黄色，长八尺，六十世，河龙以正月辰见，白龙与五黑龙鬬，白龙陵，故泰人有命。’谨按：这些话都是为大隋而发。圣人杀龙，指的是前后龙死。姓商，是因为皇家在五姓中属商。名宫，是因为武元皇帝的名讳在五声中属宫。黄色，是因为隋朝崇尚黄色。长八尺，是因为武元皇帝身高八尺。河龙以正月辰见，是因为泰是正月卦，龙出现的地方，在京师是辰地。白龙与黑龙争斗，指的是亳州荧阳的龙斗。胜龙之所以是白色，是因为杨姓的纳音属商，陛下又生于辛酉年，方位都在西方，西方颜色为白。死龙之所以是黑色，是因为北周崇尚黑色。之所以称五，是因为北周有闵、明、武、宣、靖共五位皇帝。赵、陈、代、越、滕五位亲王同时伏法，也符合五数。白龙陵，陵就是胜的意思。郑玄说：‘陵当为除。’凡是争斗能除去敌人就叫除。臣认为泰人有命，泰的意思是通、大，表明其人道德通达广大，有天命。《干凿度》说：‘泰表戴干。’郑玄注说：‘表，是人形体的显著标识。干，是盾牌。泰人的表象是戴干。’臣看到陛下有戴干的表象，更知泰人的表象毫厘不差。《坤灵图》所说，字字都应验。纬书又说‘汉四百年’，最终如其言，那么知道六十世也必然如此。从前宗周占卜得三十世，如今则加倍。
稽览图云：「太平时，阴阳和合，风雨咸同，海内不偏，地有阻险，故风有迟疾。虽太平之政，犹有不能均同，唯平均乃不鸣条，故欲风于亳。亳者，陈留也。」谨案：此言盖明至尊者为陈留公世子，亳州总管，遂受天命，海内均同，不偏不党，以成太平之风化也。在大统十六年，武元皇帝改封陈留公。是时齐国有秘记云：「天王陈留入并州。」齐王高洋为是诛陈留王彭乐。其后武元皇帝果将兵入并州。周武帝时，望气者云亳州有天子气，于是杀亳州刺史纥豆陵恭，至尊代为之。又陈留老子祠有枯柏，世传云老子将度世，云待枯柏生东南枝廻指，当有圣人出，吾道复行。至齐，枯柏从下生枝，东南上指。夜有三童子相与歌曰：「老子庙前古枯树，东南状如伞，圣主从此去。」及至尊牧亳州，亲至祠树之下。自是柏枝廻抱，其枯枝，渐指西北，道教果行。校考众事，太平主出于亳州陈留之地，皆如所言。
《稽览图》说：‘太平时，阴阳和合，风雨均匀，海内无偏，地有阻险，所以风有快慢。即使太平之政，仍不能完全均同，只有平均才不吹动枝条，所以要在亳州求风。亳，就是陈留。’谨按：这话大概是表明陛下作为陈留公的世子、亳州总管，于是承受天命，海内均同，不偏不党，以成就太平的风化。在大统十六年，武元皇帝改封陈留公。当时齐国有秘记说：‘天王陈留入并州。’齐王高洋因此诛杀了陈留王彭乐。后来武元皇帝果然率兵进入并州。周武帝时，望气者说亳州有天子气，于是杀了亳州刺史纥豆陵恭，陛下代替他担任此职。另外陈留老子祠有棵枯柏，世代传说老子将度世，说等到枯柏长出东南枝并回指时，当有圣人出现，我的道将再次施行。到了北齐，枯柏从下面长出枝条，向东南上指。夜里有三个童子一起唱歌说：‘老子庙前古枯树，东南状如伞，圣主从此去。’等到陛下治理亳州时，亲自到祠树之下。从此柏枝回抱，那枯枝渐渐指向西北，道教果然盛行。考察各种事情，太平之主出于亳州陈留之地，都如所说。
稽览图又云：「治道得，则阴物变为阳物。」郑玄注云：「葱变为韭亦是。」谨案：自六年以来，远近山石，多变为玉。石为阴，玉为阳。又左衞园中葱皆变为韭。
《稽览图》又说：‘治道得当，则阴物变为阳物。’郑玄注说：‘葱变为韭菜也是。’谨按：自开皇六年以来，远近山石，大多变为玉。石属阴，玉属阳。另外左卫园中的葱都变成了韭菜。
上览之大悦，赐物五百段。
皇帝看了非常高兴，赏赐他五百段物品。
未几，劭复上书曰：
不久，王劭又上书说：
易干凿度曰：「随上六，拘系之，乃从维之，王用享于西山。随者二月卦，阳德施行，藩决难解，万物随阳而出。故上六欲九五拘系之，维持之，明被阳化而阴随从之也。」易稽览图：「坤六月，有子女，任政，一年，传为复。五月贫之从东北来立，大起土邑，西北地动星坠，阳衞。屯十一月神人从中山出，赵地动。北方三十日，千里马数至。」谨案：凡此易纬所言，皆是大隋符命。随者二月之卦，明大隋以二月即皇帝位也。阳德施行者，明杨氏之德教施行于天下也。藩决难解者，明当时藩鄣皆是通决，险难皆解散也。万物随阳而出者，明天地间万物尽随杨氏而出见也。上六欲九五拘系之者，五为王，六为宗庙，明宗庙神灵欲令登九五之位，帝王拘民以礼，系民以义也。「拘民以礼」，「系民以义」，此二句亦是干凿度之言。维持之者，明能以纲维持正天下也。被阳化而欲阴随之者，明阴类被服杨氏之风化，莫不随从。阴谓臣下也。王用享于西山者，盖明至尊常以岁二月幸西山仁寿宫也。凡四称随，三称阳，欲美隋杨，丁宁之至也。坤六月者，坤位在未，六月建未，言至尊以六月生也。有子女任政者，言乐平公主是皇帝子女，而为周后，任理内政也。一年传为复者，复是坤之一世卦，阳气初起，言周宣帝崩后一年，传位与杨氏也。五月贫之从东北来立者，「贫之」当为「真人」，字之误也。言周宣帝以五月崩，真人革命，当在此时。至尊谦让而逆天意，故逾年乃立。昔为定州总管，在京师东北，本而言之，故曰真人从东北来立。大起土邑者，大起即大兴，言营大兴城邑也。西北地动星坠者，盖天意去周授隋，故变动也。阳衞者，言杨氏得天衞助。屯十一月神人从中山出者，此卦动而大亨作，故至尊以十一月被授亳州总管，将从中山而出也。赵地动者，中山为赵地，以神人将去，故变动也。北方三十日者，盖至尊从北方将往亳州之时，停留三十日也。千里马者，盖至尊旧所乘䯄骝马也。屯卦震下坎上，震于马作足，坎于马为美脊，是故䯄骝马脊有肉鞍，行则先作弄四足也。数至者，言历数至也。
《易干凿度》说：‘随卦上六爻，拘系之，乃从维之，王用享于西山。随是二月卦，阳德施行，藩篱决开，险难解除，万物随阳而出。所以上六爻想要九五爻拘系它、维持它，表明被阳化而阴随从。’《易稽览图》说：‘坤卦六月，有子女，任政，一年，传为复。五月贫之从东北来立，大起土邑，西北地动星坠，阳衞。屯卦十一月神人从中山出，赵地动。北方三十日，千里马数至。’谨按：所有这些易纬所说，都是大隋的符命。随是二月卦，表明大隋在二月即皇帝位。阳德施行，表明杨氏的德教施行于天下。藩决难解，表明当时藩障都被打通，险难都解散。万物随阳而出，表明天地间万物都随杨氏出现。上六爻想要九五爻拘系它，五为王，六为宗庙，表明宗庙神灵想让登上九五之位，帝王以礼拘民，以义系民。‘拘民以礼’，‘系民以义’，这两句也是《干凿度》的话。维持之，表明能以纲维持正天下。被阳化而阴随之，表明阴类被杨氏的风化所感，无不随从。阴指臣下。王用享于西山，大概表明陛下常在每年二月驾临西山仁寿宫。总共四次称随，三次称阳，想要赞美隋杨，叮咛至极。坤六月，坤位在未，六月建未，说陛下在六月出生。有子女任政，说乐平公主是皇帝的女儿，作为周朝皇后，管理内政。一年传为复，复是坤的一世卦，阳气初起，说周宣帝死后一年，传位给杨氏。五月贫之从东北来立，‘贫之’应为‘真人’，是字误。说周宣帝在五月驾崩，真人革命，应在此时。陛下谦让而违背天意，所以过了一年才即位。从前担任定州总管，在京师东北，从根本来说，所以说真人从东北来立。大起土邑，大起就是大兴，说营建大兴城邑。西北地动星坠，大概是天意离开周朝授予隋朝，所以有变动。阳衞，说杨氏得到上天护卫。屯卦十一月神人从中山出，此卦动而大亨作，所以陛下在十一月被授予亳州总管，将从中山而出。赵地动，中山是赵地，因为神人将去，所以变动。北方三十日，大概陛下从北方前往亳州时，停留了三十日。千里马，大概陛下旧时所乘的䯄骝马。屯卦震下坎上，震于马为作足，坎于马为美脊，所以䯄骝马脊有肉鞍，行走时先摆弄四足。数至，说历数到了。
河图帝通纪曰：「形瑞出，变矩衡。赤应随，协灵皇。」河图皇参持曰：「皇辟出，承元讫。道无为，治率。被遂矩，戏作术。开皇色，握神日。投辅提，象不绝。立皇后，翼不格。道终始，德优劣。帝任政，河曲出。协辅嬉，烂可述。」谨案：凡此河图所言，亦是大隋符命。形瑞出、变矩衡者，矩，法也，衡，北斗星名，所谓璇玑玉衡者也。大隋受命，形兆之瑞始出，天象则为之变动。北斗主天之法度，故曰矩衡。易纬「伏戏矩衡神」，郑玄注亦以为法玉衡之神。与此河图矩衡义同。赤应隋者，言赤帝降精，感应而生隋也。故隋以火德为赤帝天子。协灵皇者，协，合也，言大隋德合上灵天皇大帝也。又年号开皇，与灵宝经之开皇年相合，故曰协灵皇。皇辟出者，皇，大也，辟，君也，大君出，盖谓至尊受命出为天子也。承元讫者，言承周天元终讫之运也。道无为、治率者，治下脱一字，言大道无为，治定天下率从。被遂矩、戏作术者，矩，法也。昔遂皇握机矩，伏戏作八卦之术，言大隋被服三皇之法术也。遂皇机矩，语见易纬。开皇色者，言开皇年易服色也。握神日者，握持群神，明照如日也。又开皇以来日渐长，亦其义。投辅提者，言投授政事于辅佐，使之提挈也。象不绝者，法象不废绝也。立皇后、翼不格者，格，至也，言本立太子以为皇家后嗣，而其辅翼之人不能至于善也。道终始、德优劣者，言前东宫道终而德劣，今皇太子道始而德优也。帝任政、河曲出者，言皇帝亲任政事，而邵州河滨得石图也。协辅嬉、烂可述者，协，合也，嬉，兴也，言群臣合心辅佐，以兴政治，烂然可纪述也。所以于皇参持、帝通纪二篇陈大隋符命者，明皇道帝德，尽在隋也。
《河图帝通纪》说：“祥瑞的征兆出现，改变了矩衡。赤帝的感应随之而来，与灵皇相协调。”《河图皇参持》说：“伟大的君主出现，承接天元的终结。大道无为，治理天下顺遂。遵循遂皇的法则，效法伏羲的术数。开启开皇的祥瑞之色，掌握神明的太阳。投付辅佐提携，法象永不断绝。确立皇后，辅翼不能达到善。道有始终，德有优劣。皇帝亲理政事，河曲出现祥瑞。群臣协力辅佐，灿烂可记述。”我谨慎地认为：所有这些《河图》所说的，也都是大隋的符命。“形瑞出、变矩衡”中，矩是法度，衡是北斗星的名字，就是所谓的璇玑玉衡。大隋承受天命，祥瑞的征兆开始出现，天象因此变动。北斗主管天的法度，所以叫矩衡。《易纬》说“伏戏矩衡神”，郑玄的注释也认为是法玉衡之神，这与《河图》的矩衡意义相同。“赤应隋”是说赤帝降下精气，感应而生隋朝，所以隋朝以火德成为赤帝天子。“协灵皇”中，协是合的意思，是说大隋的德行与上灵天皇大帝相合。另外年号开皇，与《灵宝经》中的开皇年相合，所以说协灵皇。“皇辟出”中，皇是大的意思，辟是君主，伟大的君主出现，大概是指至尊受天命成为天子。“承元讫”是说承接北周天元终结的运数。“道无为、治率”中，“治”字下面脱漏一字，是说大道无为，治理天下众人顺从。“被遂矩、戏作术”中，矩是法度。从前遂皇掌握机矩，伏羲创作八卦之术，是说大隋遵循三皇的法术。遂皇机矩的说法见于《易纬》。“开皇色”是说开皇年间改变服饰颜色。“握神日”是掌握群神，光明照耀如太阳。另外开皇以来白昼逐渐变长，也符合这个意思。“投辅提”是说把政事交给辅佐大臣，让他们提携。“象不绝”是说法象不废弃。“立皇后、翼不格”中，格是到的意思，是说本来立太子作为皇家后嗣，但他的辅翼之人不能达到善。“道终始、德优劣”是说前太子道终德劣，现在的皇太子道始德优。“帝任政、河曲出”是说皇帝亲自处理政事，在邵州河边得到石图。“协辅嬉、烂可述”中，协是合，嬉是兴，是说群臣同心辅佐，使政治兴盛，灿烂可记述。之所以在《皇参持》《帝通纪》两篇中陈述大隋的符命，是为了表明皇道帝德，全都在隋朝。
上大悦，以劭为至诚，宠锡日隆。
皇上非常高兴，认为王劭极为忠诚，对他的宠爱赏赐日益隆重。
时有人于黄凤泉浴，得二白石，颇有文理，遂附致其文以为字，复言有诸物象而上奏曰：「其大玉有日月星辰，八卦五岳，及二麟双凤，青龙朱雀，驺𩦢玄武，各当其方位。又有五行、十日、十二辰之名，凡二十七字。又有『天门地户人门鬼门闭』九字。又有却非及二鸟，其鸟皆人面，则抱朴子所谓『千秋万岁』也。其小玉亦有五岳、却非、虬、犀之象。二玉俱有仙人玉女乘云控鹤之象。别有异状诸神，不可尽识，盖是风伯、雨师、山精、海若之类。又有天皇大帝、皇帝及四帝坐，钩陈、北斗、三公、天将军、土司空、老人、天仓、南河、北河、五星、二十八宿，凡四十五官。诸字本无行伍，然往往偶对。于大玉则有皇帝姓名，并临南面，与日字正鼎足。复有老人星，盖明南面象日而长寿也。皇后二字在西，上有月形，盖明象月也。于次玉则皇帝名与九千字次比，两『杨』字与『万年』字次比，『隋』与『吉』字正并，盖明长久吉庆也。」劭复廻互其字，作诗二百八十篇奏之。上以为诚，赐帛千匹。劭于是采民间歌谣，引图书谶纬，依约符命，捃摭佛经，撰为皇隋灵感志，合三十卷，奏之。上令宣示天下，劭集诸州朝集使，洗手焚香，闭目而读之，曲折其声，有如歌咏。经涉旬朔，徧而后罢。上益喜，赏赐优洽。
当时有人在黄凤泉洗澡，得到两块白色石头，上面有纹理，于是附会纹理当作文字，又说有各种物象，上奏说：“那块大玉上有日月星辰、八卦五岳，以及两只麒麟、双凤、青龙、朱雀、驺虞、玄武，各自对应方位。又有五行、十日、十二辰的名称，共二十七个字。还有‘天门地户人门鬼门闭’九个字。又有却非和两只鸟，那鸟都有人面，就是《抱朴子》所说的‘千秋万岁’。那块小玉也有五岳、却非、虬龙、犀牛的图像。两块玉都有仙人玉女乘云驾鹤的图像。另外有各种奇异形状的神灵，不能全部识别，大概是风伯、雨师、山精、海若之类。又有天皇大帝、皇帝和四帝座，钩陈、北斗、三公、天将军、土司空、老人星、天仓、南河、北河、五星、二十八宿，共四十五个星官。各个字本来没有行列，但往往成对出现。在大玉上有皇帝的姓名，并且面向南方，与‘日’字正好成鼎足之势。又有老人星，大概是表明面向南方像太阳一样长寿。‘皇后’二字在西边，上面有月形，大概是表明像月亮一样。在次玉上，皇帝的名字与‘九千’字相邻，两个‘杨’字与‘万年’字相邻，‘隋’与‘吉’字正好并列，大概是表明长久吉庆。”王劭又反复组合这些字，写成二百八十篇诗上奏。皇上认为他忠诚，赏赐一千匹帛。王劭于是采集民间歌谣，引用图书谶纬，依据符命，搜集佛经，撰写了《皇隋灵感志》，共三十卷，上奏。皇上命令向天下宣示，王劭召集各州朝集使，洗手焚香，闭目诵读，声音曲折，如同歌唱。经过十天半月，读遍后才停止。皇上更加高兴，赏赐优厚。
仁寿中，文献皇后崩，劭复上言曰：「佛说人应生天上，及上品上生无量寿国之时，天佛放大光明，以香花妓乐来迎之。如来以明星出时入涅槃。伏惟大行皇后圣德仁慈，福善祯符，备诸秘记，皆云是妙善菩萨。臣谨案：八月二十二日，仁寿宫内再雨金银之花。二十三日，大宝殿后夜有神光。二十四日卯时，永安宫北有自然种种音乐，震满虚空。至夜五更中，奄然如寐，便即升遐，与经文所说，事皆符验。臣又以愚意思之，皇后迁化，不在仁寿、大兴宫者，盖避至尊常居正处也。在永安宫者，象京师之永安门，平生所出入也。后升遐后二日，苑内夜有钟声三百余处，此则生天之应显然也。」上览而且悲且喜。
仁寿年间，文献皇后去世，王劭又上奏说：“佛经说人应当生到天上，以及上品上生到无量寿国时，天佛放出大光明，用香花妓乐来迎接。如来在明星出现时进入涅槃。我恭敬地认为大行皇后圣德仁慈，福善祯祥的征兆，各种秘记都说是妙善菩萨。我谨慎地查考：八月二十二日，仁寿宫内两次降下金银花。二十三日，大宝殿后夜有神光。二十四日卯时，永安宫北有自然的各种音乐，震动充满虚空。到夜里五更时，忽然像睡着一样，便去世了，与经文所说的事都符合验证。我又以愚见思考，皇后去世不在仁寿宫、大兴宫，大概是避开至尊常居的正处。在永安宫，象征京师的永安门，是皇后平生出入的地方。皇后去世后两天，苑内夜里钟声响起三百多处，这是生天的应验很明显。”皇上看了又悲又喜。
时蜀王秀以罪废，上顾谓劭曰：「嗟乎！吾有五子，三子不才。」劭进曰：「自古圣帝明王，皆不能移不肖之子。黄帝有二十五子，同姓者二，余各异德。尧十子，舜九子，皆不肖。夏有五观，周有三监。」上然其言。其后上梦欲上高山而不能得，崔彭捧脚，李盛扶肘得上，因谓彭曰：「死生当与尔俱。」劭曰：「此梦大吉。上高山者，明高崇大安，永如山也。彭犹彭祖，李犹李老，二人扶侍，实为长寿之征。」上闻之，喜见容色。其年，上崩。未几，崔彭亦卒。
当时蜀王杨秀因罪被废黜，皇上回头对王劭说：“唉！我有五个儿子，三个不成材。”王劭进言说：“自古圣帝明王，都不能改变不肖的儿子。黄帝有二十五个儿子，同姓的只有两个，其余德行各异。尧有十个儿子，舜有九个儿子，都不肖。夏朝有五观，周朝有三监。”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后来皇上梦见想上高山却上不去，崔彭捧脚，李盛扶肘才上去，于是对崔彭说：“生死当与你一起。”王劭说：“这个梦大吉。上高山，表明高崇大安，永远像山一样。崔彭如同彭祖，李盛如同李老，两人扶持侍奉，实在是长寿的征兆。”皇上听了，喜形于色。那年，皇上驾崩。不久，崔彭也去世。
炀帝嗣位，汉王谅作乱，帝不忍加诛。劭上书曰：「臣闻黄帝灭炎，盖云母弟，周公诛管，信亦天伦。叔向戮叔鱼，仲尼谓之遗直，石碏杀石厚，丘明以为大义。此皆经籍明文，帝王常法。今陛下置此逆贼，度越前圣，含弘宽大，未有以谢天下。谨案贼谅毒被生民者也。是知古者同德则同姓，异德则异姓，故黄帝有二十五子，其得姓者十有四人，唯青阳、夷鼓，与黄帝同为姬姓。谅既自绝，请改其氏。」劭以此求媚，帝依违不从。迁秘书少监，数载，卒官。
炀帝继位后，汉王杨谅作乱，炀帝不忍心杀他。王劭上书说：“我听说黄帝灭炎帝，大概是同母兄弟；周公诛杀管叔，确实是天伦；叔向处死叔鱼，孔子称他为遗直；石碏杀石厚，左丘明认为是大义。这些都是经籍明文，帝王的常法。现在陛下宽恕这个逆贼，超越前代圣王，含弘宽大，但无法向天下人交代。我谨慎地认为贼人杨谅毒害百姓。由此可知，古代同德则同姓，异德则异姓，所以黄帝有二十五个儿子，得姓的只有十四人，只有青阳、夷鼓与黄帝同为姬姓。杨谅既然自绝于宗族，请求改变他的姓氏。”王劭以此讨好炀帝，炀帝犹豫不决，没有听从。王劭升任秘书少监，几年后，在任上去世。
劭在著作，将二十年，专典国史，撰隋书八十卷。多录口𠡠，又采迂怪不经之语及委巷之言，以类相从，为其题目，辞义繁杂，无足称者，遂使隋代文武名臣列将善恶之迹，堙没无闻。初撰齐志，为编年体，二十卷，复为齐书纪传一百卷，及平贼记三卷。或文词鄙野，或不轨不物，骇人视听，大为有识所嗤鄙。然其采擿经史谬误，为读书记三十卷，时人服其精博。爰自志学，暨乎暮齿，笃好经史，遗落世事。用思既专，性颇怳忽，每至对食，闭目凝思，盘中之肉，辄为仆从所噉。劭弗之觉，唯责肉少，数罚厨人。厨人以情白劭，劭依前闭目，伺而获之，厨人方免笞辱。其专固如此。
王劭在著作郎任上将近二十年，专门掌管国史，撰写《隋书》八十卷。他大多记录口头敕令，又采集迂腐怪诞不经的言论和街巷之言，按类编排，拟定题目，文辞义理繁杂，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致使隋代文武名臣列将的善恶事迹湮没无闻。他起初撰写《齐志》，采用编年体，共二十卷，又撰写《齐书》纪传一百卷，以及《平贼记》三卷。有的文词粗鄙，有的不合礼法，骇人视听，被有识之士大大嗤笑鄙视。但他摘取经史中的谬误，写成《读书记》三十卷，当时人佩服他的精审博学。他从十五岁志学之年到晚年，酷好经史，遗忘了世事。他用心专一，性情有些恍惚，每次面对食物，闭目凝思，盘中的肉常被仆从吃掉。王劭没有察觉，只责怪肉少，多次惩罚厨人。厨人把实情告诉王劭，王劭像以前一样闭目，伺机抓住了偷吃的人，厨人才免于鞭打羞辱。他就是这样专注固执。
袁充
袁充
袁充字德符，本陈郡阳夏人也。其后寓居丹阳。祖昂，父君正，俱为梁侍中。充少警悟，年十余岁，其父党至门，时冬初，充尚衣葛衫。客戏充曰：「袁郎子𫄨兮𥿭兮，凄其以风。」充应声答曰：「唯𫄨与𥿭，服之无斁。」以是大见嗟赏。仕陈，年十七，为秘书郎。历太子舍人、晋安王文学、吏部侍郎、散骑常侍。
袁充字德符，本是陈郡阳夏人。后来寄居丹阳。祖父袁昂，父亲袁君正，都曾任梁朝侍中。袁充年少时机警聪悟，十多岁时，他父亲的朋友到家里来，当时是冬初，袁充还穿着葛布衣衫。客人开玩笑说：“袁郎子穿着细葛布粗葛布，在风中凄冷。”袁充应声回答：“只有细葛布和粗葛布，穿起来不厌弃。”因此大受赞叹赏识。他在陈朝做官，十七岁时任秘书郎。历任太子舍人、晋安王文学、吏部侍郎、散骑常侍。
及陈灭归国，历蒙、鄜二州司马。充性好道术，颇解占候，由是领太史令。时上将废皇太子，正穷治东宫官属，充见上雅信符应，因希旨进曰：「比观玄象，皇太子当废。」上然之。充复表奏，隋兴已后，日影渐长，曰：「开皇元年，冬至日影一丈二尺七寸二分，自尔渐短。至十七年，冬至影一丈二尺六寸三分。四年冬至，在洛阳测影，一丈二尺八寸八分。二年，夏至影一尺四寸八分，自尔渐短。至十六年，夏至影一尺四寸五分。周官以土圭之法正日影，日至之影尺有五寸。郑玄云：『冬至之影一丈三尺。』今十六年夏至之影，短于旧影五分，十七年冬至之影，短于旧影三寸七分。日去极近则影短而日长，去极远则影长而日短，行内道则去极近，外道则去极远。尧典云：『日短星昴，以正仲冬。』据昴星昏中，则知尧时仲冬，日在须女十度。以历数推之，开皇已来冬至，日在斗十一度，与唐尧之代去极并近。谨案春秋元命包云：『日月出内道，琁玑得常，天帝崇灵，圣王祖功。』[2]京房别对曰：『太平日行上道，升平行次道，霸世行下道。』伏惟大隋启运，上感乾元，影短日长，振古未之有也。」上大悦，告天下。将作役功，因加程课，丁匠苦之。
等到陈朝灭亡后归顺隋朝，历任蒙州、鄜州司马。袁充生性喜好道术，很懂占候，因此担任太史令。当时皇上将要废黜皇太子，正在严查东宫官属，袁充见皇上非常相信符应，于是迎合旨意进言说：“近来观察天象，皇太子应当被废。”皇上认为他说得对。袁充又上表奏称，隋朝兴起以后，日影逐渐变长，说：“开皇元年，冬至日影一丈二尺七寸二分，从此逐渐变短。到十七年，冬至日影一丈二尺六寸三分。四年冬至，在洛阳测量日影，一丈二尺八寸八分。二年，夏至日影一尺四寸八分，从此逐渐变短。到十六年，夏至日影一尺四寸五分。《周官》用土圭的方法校正日影，夏至日影一尺五寸。郑玄说：‘冬至日影一丈三尺。’现在十六年夏至日影，比旧影短五分，十七年冬至日影，比旧影短三寸七分。太阳离北极近则日影短而白昼长，离北极远则日影长而白昼短，运行在内道则离北极近，外道则离北极远。《尧典》说：‘白昼最短时星昴在黄昏正中，以此确定仲冬。’根据昴星在黄昏正中，就知道尧时仲冬，太阳在须女十度。用历数推算，开皇以来的冬至，太阳在斗十一度，与唐尧时代离北极都近。我谨慎地查考《春秋元命包》说：‘日月从内道运行，璇玑保持常度，天帝尊崇神灵，圣王效法祖功。’京房在别对中说：‘太平时代太阳行上道，升平时代行次道，霸世行下道。’我恭敬地认为大隋开启国运，上感乾元，日影短而白昼长，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皇上非常高兴，告知天下。将作监的劳役因此增加工程进度，丁匠们深受其苦。
仁寿初，充言上本命与阴阳律吕合者六十余条而奏之，因上表曰：「皇帝载诞之初，非止神光瑞气，嘉祥应感，至于本命行年，生月生日，并与天地日月、阴阳律吕运转相符，表里合会。此诞圣之异，宝历之元。今与物更新，改年仁寿，岁月日子，还共诞圣之时并同，明合天地之心，得仁寿之理。故知洪基长算，永永无穷。」上大悦，赏赐优崇，侪辈莫之比。
仁寿初年，袁充说皇上的本命与阴阳律吕相合的条目有六十多条，上奏给皇上，并上表说：“皇帝诞生之初，不仅有神光瑞气、嘉祥感应，至于本命行年、生月生日，都与天地日月、阴阳律吕的运转相符，表里相合。这是诞生圣人的奇异，是宝历的开端。如今与万物更新，改年号为仁寿，年月日子又与诞生圣人的时间相同，表明合乎天地之心，得到仁寿之理。所以知道洪基长运，永无穷尽。”皇上非常高兴，赏赐优厚，同辈无人能比。
仁寿四年甲子岁，炀帝初即位，充及太史丞高智宝奏言：「去岁冬至，日影逾长，今岁皇帝即位，与尧受命年合。昔唐尧受命四十九年，到上元第一纪甲子，天正十一月庚戌冬至，陛下即位，其年即当上元第一纪甲子，天正十一月庚戌冬至，正与唐尧同。自放勋以来，凡经八上元，其间緜代，未有仁寿甲子之合。谨案：第一纪甲子，太一在一宫，天目居武德，阴阳历数并得符同。唐尧丙辰生，丙子年受命，止合三五，未若己丑甲子，支干并当六合。允一元三统之期，合五纪九章之会，共帝尧同其数，与皇唐比其踪。信所谓皇哉唐哉，唐哉皇哉者矣。」仍讽齐王暕率百官拜表奉贺。其后荧惑守太微者数旬，于时缮治宫室，征役繁重，充上表称「陛下修德，荧惑退舍」。百僚毕贺。帝大喜，前后赏赐将万计。时军国多务，充候帝意欲有所为，便奏称天文见象，须有改作，以是取媚于上。
仁寿四年是甲子年，隋炀帝刚刚即位，袁充和太史丞高智宝上奏说：“去年冬至，日影比往年长，今年皇帝即位，与尧接受天命之年相合。从前唐尧接受天命四十九年，到了上元第一纪的甲子年，天正十一月庚戌日冬至，陛下即位，那一年正逢上元第一纪的甲子年，天正十一月庚戌日冬至，正好与唐尧相同。自从放勋（尧）以来，总共经历了八个上元，其间历代，都没有像仁寿甲子这样吻合的。谨按：第一纪甲子，太一星在一宫，天目星在武德，阴阳历数都符合。唐尧生于丙辰年，在丙子年接受天命，只合三五之数，不如己丑甲子，干支都当六合。这正是一元三统的时期，符合五纪九章的会合，与帝尧同其数，与皇唐比其踪迹。真是所谓‘皇哉唐哉，唐哉皇哉’啊。”于是暗示齐王杨暕率领百官上表祝贺。此后火星停留在太微垣几十天，当时正在修缮宫室，征发劳役繁重，袁充上表说“陛下修德，火星退避”。百官都来祝贺。皇帝非常高兴，前后赏赐将近万计。当时军国事务繁多，袁充窥测皇帝心意想要有所作为，就上奏称天象显示，必须有所改动，以此讨好皇上。
大业六年，迁内史舍人。从征辽东，拜朝请大夫、秘书少监。其后天下乱，帝初罹雁门之厄，又盗贼益起，帝心不自安。充复假托天文，上表陈嘉瑞，以媚于上曰：
大业六年，袁充升任内史舍人。跟随征讨辽东，被任命为朝请大夫、秘书少监。此后天下大乱，皇帝最初遭遇雁门之围，又加上盗贼越来越多，皇帝心中不安。袁充又假借天文，上表陈述祥瑞，以讨好皇上说：
臣闻皇天辅德，皇天福谦，七政斯齐，三辰告应。伏惟陛下握录图而驭黔首，提万善而化八纮，以百姓为心，匪以一人受庆，先天罔违所欲，后天必奉其时。是以初膺宝历，正当上元之纪，干之初九，又与天命符会。斯则圣人冥契，故能动合天经。谨按去年已来，玄象星瑞，毫厘无爽，谨录尤异，上天降祥、破突厥等状七事。
臣听说皇天辅助有德之人，皇天赐福谦逊者，日月五星因此整齐，三辰显示应验。陛下手握符命图录而统治百姓，秉持万善而教化八方，以百姓为心，不是只让一人受福，先天不违背天意，后天必顺应天时。所以初登帝位，正逢上元之纪，乾卦初九，又与天命符合。这是圣人暗中契合，所以行动合乎天经。谨按去年以来，天象星瑞，毫厘不差，谨记录特别奇异者，上天降祥、破突厥等七件事。
其一，去八月二十八日夜，大流星如斗，出王良北，正落突厥营，声如崩墙。其二，八月二十九日夜，复有大流星如斗，出羽林，向北流，正当北方。依占，频二夜流星坠贼所，贼必败散。其三，九月四日夜，频有两星大如斗，出北斗魁，向东北流。依占，北斗主杀伐，贼必败。其四，岁星主福德，频行京、都二处分野。依占，国家之福。其五，七月内，荧惑守羽林，九月七日已退舍。依占，不出三日，贼必败散。其六，去年十一月二十日夜，有流星赤如火，从东北向西南，落贼帅卢明月营，破其橦车。其七，十二月十五日夜，通汉镇北有赤气亘北方，突厥将亡之应也。依勘城录，河南洛阳并当甲子，与乾元初九爻及上元甲子符合。此是福地，永无所虑。旋观往政，侧闻前古，彼则异时间出，今则一朝总萃。岂非天赞有道，助歼凶孽，方清九夷于东𤞃，沉五狄于北溟，告成岱岳，无为汾水。
第一，去年八月二十八日夜间，有大流星像斗一样，从王良星北出现，正好落在突厥军营，声音像墙崩塌。第二，八月二十九日夜间，又有大流星像斗一样，从羽林星出现，向北流动，正对北方。按占卜，连续两夜流星坠入贼军所在，贼军必败散。第三，九月四日夜间，连续有两颗星像斗一样大，从北斗魁星出现，向东北流动。按占卜，北斗主杀伐，贼军必败。第四，岁星主福德，连续运行在京城、都城两处分野。按占卜，是国家之福。第五，七月内，火星停留在羽林星，九月七日已退离。按占卜，不出三日，贼军必败散。第六，去年十一月二十日夜间，有流星红得像火，从东北向西南，落入贼帅卢明月军营，击破其橦车。第七，十二月十五日夜间，通汉镇北有赤气横贯北方，是突厥将亡的征兆。按勘城录，河南洛阳都当甲子，与乾元初九爻及上元甲子符合。这是福地，永远不必忧虑。回顾以往政事，听闻前古，那些是不同时间出现，如今则一朝全部聚集。难道不是上天赞助有道，帮助歼灭凶孽，正要清除九夷于东疆，沉没五狄于北海，在泰山告成，在汾水无为而治。
书奏，帝大悦，超拜秘书令，亲待逾昵。帝每欲征讨，充皆预知之，乃假托星象，奖成帝意，在位者皆切患之。宇文化及杀逆之际，并诛充，时年七十五。
奏章呈上，皇帝非常高兴，破格任命袁充为秘书令，亲近待遇更加亲密。皇帝每次想要征讨，袁充都预先知道，于是假托星象，鼓励促成皇帝的心意，在位的官员都深切痛恨他。宇文化及弑君叛逆时，一并诛杀了袁充，当时他七十五岁。
【论】
【评论】
史臣曰：王劭爰自幼童，迄乎白首，好学不倦，究极群书。搢绅洽闻之士，无不推其博物。雅好著述，久在史官，既撰齐书，兼修隋典。好诡怪之说，尚委巷之谈，文词鄙秽，体统繁杂。直愧南、董，才无迁、固，徒烦翰墨，不足观采。袁充少在江左，初以警悟见称，委质隋朝，更以玄象自命。并要求时幸，干进务入。劭经营符瑞，杂以妖讹，充变动星占，谬增晷影。厚诬天道，乱常侮众，刑兹勿舍，其在斯乎！且劭为河朔清流，充乃江南望族，干没荣利，得不以道，颓其家声，良可叹息。
史臣说：王劭从幼年直到白头，好学不倦，穷尽群书。士大夫中博闻广识的人，无不推崇他的博物。他非常喜欢著述，长期担任史官，既撰写了《齐书》，又兼修隋朝典籍。但他喜好诡怪之说，崇尚街谈巷议，文词鄙陋污秽，体例杂乱。正直方面愧对南史、董狐，才能方面没有司马迁、班固，只是白白耗费笔墨，不值得观看采录。袁充年轻时在江南，最初以机警聪悟著称，归顺隋朝后，更以天文星象自命。两人都要求取时宠，钻营进取。王劭经营符瑞，掺杂妖妄之言，袁充变动星占，错误增加日影。严重诬蔑天道，扰乱常理、侮慢众人，刑罚不赦，大概就是指他们吧！况且王劭是河朔的清流之士，袁充是江南的望族，贪求荣华利益，不按正道获取，败坏家族声誉，实在令人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