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代世表 第一 ◄
史记
卷十四 十二诸侯年表 第二
注释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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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记
卷十四 十二诸侯年表 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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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公读春秋历谱谍，至周厉王，未尝不废书而叹也。曰：鸣呼，师挚见之矣！纣为象箸而箕子唏。周道缺，诗人本之衽席，关雎作。仁义陵迟，鹿鸣刺焉。及至厉王，以恶闻其过，公卿惧诛而祸作，厉王遂奔于彘，乱自京师始，而共和行政焉。是后或力政，彊乘弱，兴师不请天子。然挟王室之义，以讨伐为会盟主，政由五伯，诸侯恣行，淫侈不轨，贼臣篡子滋起矣。齐、晋、秦、楚其在成周微甚，封或百里或五十里。晋阻三河，齐负东海，楚介江淮，秦因雍州之固，四海迭兴，更为伯主，文武所褒大封，皆威而服焉。是以孔子明王道，干七十余君，莫能用，故西观周室，论史记旧闻，兴于鲁而次春秋，上记隐，下至哀之获麟，约其辞文，去其烦重，以制义法，王道备，人事浃。七十子之徒口受其传指，为有所刺讥褒讳挹损之文辞不可以书见也。鲁君子左丘明惧弟子人人异端，各安其意，失其真，故因孔子史记具论其语，成左氏春秋。铎椒为楚威王傅，为王不能尽观春秋，采取成败，卒四十章，为铎氏微。赵孝成王时，其相虞卿上采春秋，下观近势，亦著八篇，为虞氏春秋。吕不韦者，秦庄襄王相，亦上观尚古，删拾春秋，集六国时事，以为八览、六论、十二纪，为吕氏春秋。及如荀卿、孟子、公孙固、韩非之徒，各往往捃摭春秋之文以著书，不同胜纪。汉相张苍历谱五德，上大夫董仲舒推春秋义，颇著文焉。
太史公阅读春秋历谱谍等文献，读到周厉王时，没有一次不放下书而叹息的。他说：唉，师挚已经预见到了啊！商纣王制作象牙筷子，箕子就为之悲叹。周朝的王道有所缺失，诗人从闺房之事入手，创作了《关雎》。仁义衰微，《鹿鸣》一诗便对此加以讽刺。到了周厉王，因为他厌恶听到自己的过错，公卿大臣害怕被杀而祸乱发生，厉王于是逃奔到彘地，动乱从京师开始，于是由周公和召公共同执政。这之后，有的诸侯凭借武力执政，强大的欺凌弱小的，出兵不向天子请示。然而他们打着王室的旗号，以讨伐的名义成为会盟的盟主，政事由五霸主持，诸侯肆意妄为，荒淫奢侈不守法度，乱臣贼子纷纷出现。齐国、晋国、秦国、楚国在周朝初年时非常弱小，封地有的方圆百里，有的只有五十里。晋国依靠三河之险，齐国背靠东海，楚国介于长江、淮河之间，秦国凭借雍州的险固，四方各国相继兴起，交替成为霸主，文王、武王所褒奖的大封国，都因畏惧而臣服于他们。因此孔子阐明王道，求见了七十多位国君，都没有人能任用他，于是向西去周王室考察，论述史书记载的旧闻，从鲁国开始编纂《春秋》，上起鲁隐公，下至鲁哀公获麟，精简文辞，删除烦琐重复的内容，用来制定义理和法则，王道完备，人事周详。孔子的七十多位弟子口授接受了他的传授要旨，因为其中含有讽刺、褒扬、隐讳、贬损的文辞，不能直接书写出来。鲁国的君子左丘明担心弟子们各持异端，各自安于自己的理解，失去真实，于是依据孔子的史记详细论述其中的言辞，写成《左氏春秋》。铎椒担任楚威王的太傅，因为楚威王不能通读《春秋》，便选取其中成败的事例，共四十章，写成《铎氏微》。赵孝成王时，他的相国虞卿向上采录《春秋》，向下观察近世形势，也撰写了八篇，称为《虞氏春秋》。吕不韦是秦庄襄王的相国，也向上考察上古，删节采用《春秋》，汇集六国时事，编成八览、六论、十二纪，称为《吕氏春秋》。至于像荀卿、孟子、公孙固、韩非这些人，也各自往往搜集《春秋》的文辞来著书立说，多得无法胜记。汉朝的相国张苍编订历谱和五德终始之说，上大夫董仲舒推究《春秋》的义理，都颇有著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