莒太子仆弑纪公,〈纪公生仆及季𬽲,既立仆,又爱季𬽲而黜仆,仆故弑纪公也。〉以其宝来奔。〈宝,玉也。来奔,奔鲁也。或有「鲁」字非也,此《鲁语》,不当言其鲁也。 案:「不当言其鲁也」,「其」下疑脱「奔」字;公序本无「其」、「也」二字。〉

莒国的太子仆杀死了纪公,(纪公生了仆和季𬽲,先立仆为太子,后来又宠爱季𬽲而废黜了仆,仆因此杀死了纪公。)带着他的宝物逃到鲁国。(宝,指玉器。来奔,指逃奔到鲁国。有的版本有“鲁”字是不对的,这是《鲁语》,不应当说“其鲁”。案:“不当言其鲁也”,“其”字下疑脱“奔”字;公序本无“其”、“也”二字。)

宣公使仆人以书命季文子〈宣公,文公之子宣公倭也。命,告也。仆人,官名。文子,鲁正卿季孙行父也。〉曰:「夫莒太子不惮以吾故杀其君,而以其宝来,其爱我甚矣。〈惮,难也。〉为我予之邑。今日必授,无逆命矣。」〈授,予也。〉

鲁宣公派仆人带着书信命令季文子(宣公,是文公的儿子宣公倭。命,告知。仆人,官名。文子,是鲁国的正卿季孙行父。)说:“那莒太子不畏惧因为我的缘故杀了他的国君,并且带着他的宝物前来,他太爱我了。(惮,畏惧。)替我赐给他城邑。今天一定要授予,不要违抗命令。”(授,给予。)

里革遇之而更其书〈里革,鲁太史尅也。遇仆人见公书,以太子杀父大逆,故更也。〉曰:「夫莒太子杀其君而窃其宝来,不识穷固又求自迩,〈固,废也。迩,近也。〉为我流之于夷。〈夷,东夷也。〉今日必通,无逆命矣。」〈今日必通,疾之之言也。〉

里革遇到了这件事就更改了那封书信(里革,是鲁国的太史,名克。遇到仆人看到宣公的书信,认为太子杀父是大逆不道,所以更改了书信。)说:“那莒太子杀了他的国君并偷窃了他的宝物前来,不知道他穷途末路、废黜失位,却又想求得亲近,(固,废黜。迩,亲近。)替我把他流放到夷地。(夷,东夷之地。)今天一定要执行,不要违抗命令。”(今日必通,是痛恨他的说法。)

明日,有司复命,〈有司,司寇。复,反也。文子得书,使司寇出之境,明日反命于公也。〉公诘之,〈诘问仆人以违命意也。〉仆人以里革对。〈对以里革所更也。〉

第二天,主管官员回来复命,(有司,指司寇。复,回报。文子得到书信,派司寇把莒太子驱逐出境,第二天回来向宣公复命。)宣公责问他,(责问仆人违抗命令的用意。)仆人用里革更改书信的事来回答。(回答说是里革更改了书信。)

公执之,〈执里革也。〉曰:「违君命者,女亦闻之乎?」对曰:「臣以死奋笔,奚啻其闻之也!〈言所以触死奋笔而更公命书者,不欲伤君德耳。奚,何也。何啻,言所闻非一也。〉

宣公逮捕了他,(逮捕了里革。)说:“违抗国君命令的人,你也听说过吧?”里革回答说:“臣下拼死奋笔改写,哪里只是听说过呢!(意思是之所以冒死奋笔改写国君命令的书信,是不想损害国君的德行罢了。奚,何。何啻,意思是所听说的不止一件。)

臣闻之曰:『毁则者为贼,〈则,法也。〉掩贼者为藏,〈掩,匿也。〉窃宝者为宄,〈乱在内为宄,谓以子盗父也。〉用宄之财者为奸』,〈财,玉也。〉使君为藏奸者,不可不去也。臣违君命者,亦不可不杀也。」

臣下听说过这样的话:‘毁坏法度的人叫做贼,(则,法度。)包庇贼的人叫做窝藏者,(掩,藏匿。)偷窃宝物的人叫做内乱者,(乱在内为宄,指儿子偷窃父亲的宝物。)使用内乱者财物的人叫做奸邪之人’,(财,指玉器。)让国君成为窝藏奸邪的人,这样的人不能不去掉。臣下违抗国君命令,也不能不被杀。”

公曰:「寡人实贪,非子之罪。」乃舍之。

宣公说:“寡人实在是贪婪,不是你的罪过。”于是赦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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