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八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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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百八十七 列传第四十五
卷二百八十七 列传第四十五
杨砺
杨砺
杨砺,字汝砺,京兆鄠人。曾祖守信,唐山南西道节度、同平章事,本宦官复恭假子也。祖知礼,后唐均州刺史。父仁俨,入蜀仕王氏,为丹棱令。蜀平,补渭南主簿,累迁永和令。砺,建隆中举进士甲科。父丧,绝水浆数日。服除,以禄不足养母,闲居无仕进意,乡旧移书敦谕,砺乃赴官。解褐凤州团练推官,岁余,又以母疾弃官。开宝九年,诣阙献书,召试学士院,授陇州防御推官。入迁光禄寺丞,丁内艰,起就职。久之,转秘书丞,改屯田员外郎、知鄂州,以善政闻。
杨砺,字汝砺,是京兆府鄠县人。曾祖父杨守信,曾任唐末山南西道节度使、同平章事,本是宦官杨复恭的养子。祖父杨知礼,曾任后唐均州刺史。父亲杨仁俨,进入蜀地,在王建政权中任职,担任丹棱县令。蜀地平定后,补任渭南主簿,多次升迁至永和县令。杨砺在建隆年间考中进士甲科。父亲去世时,他绝水绝浆数日。服丧期满后,因俸禄不足以赡养母亲,闲居在家,没有出仕的意愿,同乡旧友写信敦促劝告,杨砺才赴任为官。初任凤州团练推官,一年多后,又因母亲生病辞官。开宝九年,他到朝廷献上奏书,被召到学士院考试,授任陇州防御推官。入朝升任光禄寺丞,遭遇母亲丧事,服丧期满后重新任职。很久以后,转任秘书丞,改任屯田员外郎、鄂州知州,因善政而闻名。
端拱初,真宗在襄邸,迁库部,充记室参军,赐金紫。初,广顺中,周世宗节制澶州,砺贽文见之,馆接数日。世宗入朝,砺处僧舍,梦古衣冠者曰:「汝能从乎?」砺随往,睹宫卫若非人间,殿上王者秉珪南向,总三十余。砺升谒之,最上者前有案,置簿录人姓名,砺见己名居首,因请示休咎。王者曰:「我非汝师。」指一人曰:「此来和天尊,异日汝主也,当问之。」其人笑曰:「此去四十年,汝功成,予名亦显矣。」砺再拜,寤而志之。砺初名励,以籍作砺,遂改之。至是,受命谒见藩府,归谓子曰:「吾今见襄王仪貌,即所梦来和天尊也。」迁水部郎中。真宗尹开封,砺为推官。真宗尝问砺:「何年及第?」砺唯唯不对。后知其唱名第一,自悔失问,谓砺不以科名自伐,甚重之。储宫建,兼右谕德,转度支郎中。即位,拜给事中、判吏部铨。未几,召入翰林为学士。咸平初,知贡举,俄拜工部侍郎、枢密副使。二年,卒,年六十九。真宗轸悼,谓宰相曰:「砺介直清苦,方当任用,遽此沦谢。」即冒雨临其丧。砺僦舍委巷中,乘舆不能进,步至其第,嗟悯久之。废朝,赠兵部尚书,中使护葬。
端拱初年,真宗在襄王府邸时,杨砺升任库部郎中,充任记室参军,赐给金印紫绶。当初,广顺年间,周世宗镇守澶州,杨砺带着文章去拜见他,被款待了数日。世宗入朝后,杨砺住在僧舍,梦见一个穿着古衣冠的人说:“你能跟我来吗?”杨砺跟随前往,看到宫殿侍卫不像人间景象,殿上王者手持玉圭面向南方,总共三十多人。杨砺上前拜见,最上面的人面前有案桌,放着簿册记录人的姓名,杨砺看到自己的名字排在首位,于是请求指示吉凶。王者说:“我不是你的老师。”指着一个人说:“这是来和天尊,将来是你的君主,应当问他。”那人笑着说:“从现在起四十年后,你功业成就,我的名声也会显赫。”杨砺拜了两拜,醒来后记住了这件事。杨砺原名杨励,因户籍误写作砺,于是改了过来。到这时,他受命拜见藩王府邸,回家后对儿子说:“我今天见到襄王的仪容相貌,就是梦中所见的来和天尊。”升任水部郎中。真宗任开封府尹时,杨砺担任推官。真宗曾问杨砺:“你是哪一年考中的?”杨砺只是含糊应答,没有明说。后来真宗知道他是进士第一名,后悔自己问得不当,认为杨砺不夸耀科名,非常器重他。太子建立后,杨砺兼任右谕德,转任度支郎中。真宗即位后,拜授给事中、判吏部铨。不久,召入翰林院为学士。咸平初年,主持贡举考试,不久拜授工部侍郎、枢密副使。咸平二年去世,享年六十九岁。真宗悲痛哀悼,对宰相说:“杨砺正直清廉,正该重用,却突然去世。”当即冒雨亲临他的丧礼。杨砺租住的房屋在偏僻小巷中,车驾无法进入,真宗步行到他家中,感叹哀悯了很久。停止朝会,追赠兵部尚书,派宦官护送安葬。
砺为文尚繁,无师法,每诗一题或数十篇。在翰林,制诰迂怪,见者哂之。有文集二十卷。
杨砺写文章崇尚繁复,没有师法,每作一题诗有时写几十篇。在翰林院时,所拟制诰迂腐怪异,见到的人都嘲笑他。有文集二十卷。
他的儿子杨峤官至祠部郎中;杨峄官至太常博士;杨峭官至太子中舍。小儿子杨嵎,至道初年与张庶凝一起校勘真宗在东宫时的书籍,真宗即位后,都被赐予进士出身、直史馆。杨嵎官至祠部郎中,张庶凝官至太常丞。
宋湜
宋湜
宋湜,字持正,京兆长安人。曾祖择,牟平令。祖赞,万年令。父温故,晋天福中进士,至左补阙;弟温舒,亦进士,至职方员外郎,兄弟皆有时名。湜幼警悟,早孤,与兄泌励志笃学,事母以孝闻。温舒典耀州,湜侍行,代作笺奏,词敏而丽。温舒拊背曰:「此儿真国器,恨吾兄不及见也。」太平兴国五年进士,释褐将作监丞、通判梓州榷盐院,就迁右赞善大夫。宋准荐其文,拜著作郎、直史馆,赐绯。雍熙三年,以右补阙知制诰,与王化基、李沆并命,仍赐白金五百两、钱五十万。加户部员外郎,与苏易简同知贡举,俄判刑部,赐金紫。
宋湜,字持正,是京兆府长安县人。曾祖父宋择,曾任牟平县令。祖父宋赞,曾任万年县令。父亲宋温故,后晋天福年间考中进士,官至左补阙;弟弟宋温舒,也是进士,官至职方员外郎,兄弟都有当时的名声。宋湜幼年机警聪悟,早年丧父,与哥哥宋泌励志勤学,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宋温舒任耀州知州时,宋湜随行,代写奏章文书,文辞敏捷而华丽。宋温舒拍着他的背说:“这孩子真是国家的栋梁,可惜我哥哥来不及看到。”太平兴国五年考中进士,初任将作监丞、通判梓州榷盐院,就地升任右赞善大夫。宋准推荐他的文章,拜授著作郎、直史馆,赐给绯色官服。雍熙三年,以右补阙知制诰,与王化基、李沆同时受命,还赐给白银五百两、钱五十万。加任户部员外郎,与苏易简同知贡举,不久判刑部,赐给金印紫绶。
淳化二年,祅尼道安讼大理断狱不当,湜坐累,降均州团练副使。时母老,湜留其室奉养。移汝州,与王禹偁并召入,为礼部员外郎、直昭文馆。五年,以职方员外郎再知制诰、判集贤院,知银台、通进、封駮司。至道元年,为翰林学士,知审官院、三班。又兼修国史、判昭文史馆事,加兵部郎中。
淳化二年,妖尼道安控告大理寺断案不当,宋湜受牵连,被降为均州团练副使。当时母亲年老,宋湜留下妻子在家奉养。后调任汝州,与王禹偁一起被召入朝,任礼部员外郎、直昭文馆。淳化五年,以职方员外郎再次知制诰、判集贤院,知银台、通进、封駮司。至道元年,任翰林学士,知审官院、三班。又兼修国史、判昭文史馆事,加任兵部郎中。
真宗即位,拜中书舍人。丁内艰,起复。咸平元年冬,改给事中,充枢密副使。真宗北巡,将次大名,以扈从军列为行阵,亲御铠甲于中,诸王、枢密介胄以从,命湜与王显分押后阵。驻跸数日,常召见便殿,方奏事,疾作仆地。内侍掖出,太医诊视,抚问相继,以疾亟闻。明年正月,真宗临视,许以先归,赐衾褥,曰:「此朕尝御者,虽故暗,亦足御道途之寒。」又遣内侍护送供帐,至澶州,卒,年五十一。废朝,赠吏部侍郎。以子纶为太祝、纯为奉礼郎;弟某为光禄寺丞、湛为大理寺丞;侄孙选同学究出身。真宗再幸河朔,追悼之,加赠刑部尚书,谥曰忠定。
真宗即位后,拜授中书舍人。遭遇母亲丧事,服丧期满后重新起用。咸平元年冬,改任给事中,充任枢密副使。真宗北巡,将驻跸大名,把扈从军队列为行阵,亲自披甲在中间,诸王、枢密使也穿甲胄随从,命宋湜与王显分别押后阵。驻留数日,真宗常在便殿召见他,正奏事时,宋湜疾病发作倒地。内侍扶他出去,太医诊治,慰问不断,病情危急的消息上报。次年正月,真宗亲临探视,允许他先回家,赐给衾被褥子,说:“这是朕曾用过的,虽然旧了暗淡,也足以抵御路途的寒冷。”又派内侍护送供应帐幕,到澶州时去世,享年五十一岁。停止朝会,追赠吏部侍郎。任命其子宋纶为太祝、宋纯为奉礼郎;弟弟宋某为光禄寺丞、宋湛为大理寺丞;侄孙宋选为同学究出身。真宗再次巡幸河朔时,追念哀悼他,加赠刑部尚书,谥号忠定。
湜风貌秀整,有酝借,器识冲远,好学,美文词,善谈论饮谑,晓音律,妙于奕棋。笔法遒媚,书帖之出,人多传效。喜引重后进有名者,又好趋人之急,当世士流,翕然宗仰之。有文集二十卷。
宋湜风度仪表秀美端正,有涵养,器量见识深远,好学,文词优美,善于谈论饮酒戏谑,通晓音律,精于下棋。笔法遒劲妩媚,书帖一出,人们多传抄效仿。喜欢引荐推重有名望的后辈,又好急人之难,当世士人一致尊崇景仰他。有文集二十卷。
湜兄泌,太平兴国二年进士,至起居郎、直史馆、越王府记室参军。
宋湜的哥哥宋泌,太平兴国二年考中进士,官至起居郎、直史馆、越王府记室参军。
温舒三子,沆、澥、涛。沆,刚率,喜谈兵。太平兴国五年进士,历左正言、京西转运使、度支判官。淳化二年,吕蒙正罢相,沆坐亲党,贬宜州团练副使,起为太子中允,换如京副使。咸平中,遣与梅询使西京为安抚使,未行,罢为环庆路都监。与知环州张从古擅发兵袭敌,不与部署叶谋,又士卒有死伤者,责授供奉官。后为文思副使、京西提点刑狱,卒。澥有清节,居长安不仕,与种放、魏野游,多篇什酬唱。涛,端拱二年进士,历殿中丞、知襄城县,以政绩闻,赐绯鱼。历盐铁判官,累迁监察御史、知虢州。纯及泌子纬皆至殿中丞。
宋温舒有三个儿子,宋沆、宋澥、宋涛。宋沆,刚直率性,喜欢谈论军事。太平兴国五年考中进士,历任左正言、京西转运使、度支判官。淳化二年,吕蒙正被罢相,宋沆因是亲党受牵连,贬为宜州团练副使,后起用为太子中允,改任如京副使。咸平年间,被派与梅询出使西京任安抚使,未成行,被罢为环庆路都监。他与知环州张从古擅自发兵袭击敌人,不与部署商议,又有士卒死伤,被责授供奉官。后任文思副使、京西提点刑狱,去世。宋澥有清高的节操,居住在长安不出仕,与种放、魏野交游,多有诗篇唱和。宋涛,端拱二年考中进士,历任殿中丞、襄城县知县,因政绩闻名,赐给绯色官服和鱼袋。历任盐铁判官,多次升迁至监察御史、虢州知州。宋纯及宋泌的儿子宋纬都官至殿中丞。
王嗣宗
王嗣宗
王嗣宗,字希阮,是汾州人。曾祖父王同节,曾任宝鼎县令。祖父王待价,曾任汾州防御推官。父亲王梦证,曾任成州军事判官。
嗣宗少力学自奋,游京师,以文谒王祜,颇见优待。开宝八年,登进士甲科,补秦州司寇参军。侍御史路冲知州事,为政苛急,盗贼群起。嗣宗乘间极言其阙失,冲大怒,系嗣宗于狱,又教无赖民被罪者讼嗣宗治狱枉滥。朝廷遣殿中丞王廷范按之,具获讼者诬罔状,嗣宗乃得释。
王嗣宗少年时努力学习自我奋勉,游历京城,以文章拜见王祜,很受优待。开宝八年,考中进士甲科,补任秦州司寇参军。侍御史路冲任知州,为政苛刻急躁,盗贼群起。王嗣宗趁机极力陈述他的过失,路冲大怒,将王嗣宗关进监狱,又教唆被治罪的无赖百姓控告王嗣宗断案冤枉滥刑。朝廷派殿中丞王廷范审查,完全查获了控告者诬告的情况,王嗣宗才得以释放。
太宗征河东,嗣宗陈边事,召赴行在,授大理寺丞、通判睦州,改右赞善大夫、徙河州。太宗遣武德卒潜察远方事,嗣宗械送京师,因奏曰:「陛下不委任天下贤俊,猥信此辈以为耳目,臣窃不取。」太宗怒其横,遣使械嗣宗下吏,削秩。会赦,复官,寻以秘书丞通判澶州,并河东西,植树万株,以固堤防。上言:「本州榷酤斗量,校以省斗不及七升,民犯私酿者三石以上坐死,有伤深峻,臣恐诸道率如此制,望诏自今并准省斗定罪。」从之。入为三司开拆推官,以左正言充河北转运副使。时边境用兵,崔翰为大将,嗣宗每以苦言激其展效,就赐绯鱼。太宗将议亲征,嗣宗上疏言契丹必不至之状,甚见嘉纳。改左司谏,赐白金千两。入为度支判官,改驾部员外郎。妻病,夜抉本司署门取药,为直官宋镐所发,坐罢职。顷之,出知兴元府,徙京西转运使。又移河北,赐金紫,贝州骁捷卒五十余人谋窃发,嗣宗率吏悉擒之,优诏嘉奖。迁虞部郎中,赐钱百万。
太宗征讨河东时,王嗣宗陈述边防事务,被召到行在,授任大理寺丞、通判睦州,改任右赞善大夫、调任河州。太宗派武德士卒暗中察访远方事务,王嗣宗将他们枷送京城,并上奏说:“陛下不委任天下贤才,却轻信这些人作为耳目,臣私下认为不可取。”太宗恼怒他专横,派使者将王嗣宗枷送司法部门,削去官秩。适逢大赦,恢复官职,不久以秘书丞通判澶州,在黄河东西两岸种植万株树木,以加固堤防。他上言:“本州专卖酒的斗量,与省斗相比不足七升,百姓犯私酿酒罪,三石以上判死刑,刑罚过重,臣担心各道都仿效此制,希望下诏从今以后一律按省斗定罪。”太宗听从。入朝任三司开拆推官,以左正言充任河北转运副使。当时边境用兵,崔翰为大将,王嗣宗常用苦言激励他效力,就地赐给绯色官服和鱼袋。太宗将要商议亲征,王嗣宗上疏陈述契丹必定不会来的情况,很受嘉许采纳。改任左司谏,赐给白金千两。入朝任度支判官,改任驾部员外郎。妻子生病,他夜间撬开本司衙门取药,被值班官员宋镐揭发,因此被罢职。不久,出朝任兴元府知府,调任京西转运使。又调任河北,赐给金印紫绶,贝州骁捷士卒五十多人图谋暗中起事,王嗣宗率官吏全部擒获,下诏嘉奖。升任虞部郎中,赐钱百万。
至道初,移河东转运使,以为政暴率闻。徙知耀州,又知同州,加比部郎中、淮南转运使、江浙荆湖发运使。扬、楚间有窄家神庙,民有疾不饵药,但竭致祀以徼福。嗣宗撤其庙,选名方,刻石州门,自是民风稍变。初,漕运经泗州浮桥,舟多覆坏,嗣宗徙置城隅,遂获安济。又建议外任官奉薄,贪猥者或致丰给,廉谨者终婴贫匮,请以公田均赐之。就改职方郎中。
至道初年,调任河东转运使,因施政粗暴闻名。调任耀州知州,又任同州知州,加任比部郎中、淮南转运使、江浙荆湖发运使。扬州、楚州之间有座窄家神庙,百姓生病不吃药,只是竭尽财力祭祀以求福。王嗣宗拆毁神庙,选录名方,刻在州门石上,从此民风稍有改变。当初,漕运经过泗州浮桥,船只多翻毁,王嗣宗将浮桥移到城角,于是得以安全通行。又建议外任官员俸禄微薄,贪婪卑鄙者或许能得丰厚供给,廉洁谨慎者始终贫困,请求将公田平均赐给他们。就地改任职方郎中。
咸平三年,以漕运称职,就拜太常少卿。逾年,以右谏议大夫充三司户部使,改盐铁使。尝与度支使梁鼎、户部使梁颢同对,言曰:「国家经费甚繁,赋入渐少,加以冗食者众,尤为耗蠹,所宜裁节。若用度不足,即复重扰于民矣。况西北二边未平,有馈运之烦,臣等会议,事可省者,愿条列以闻。」从之。明年,将郊祀,嗣宗因条上应奉诸物以及工作,凡减杂物十万六千,省工九万九千。又言计省条奏,事有可纪者,望令判使一员,撰录送史馆。诏以三司务繁,不当日有纂录,可逐季录送。会罢三部使,改左谏议大夫,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出知幷州兼幷代部署。州境有卧龙王庙,每穷冬,阖境致祭,值风雪寒甚,老幼踣于道,嗣宗亟毁之。转运使郑文宝上其政绩,有诏褒美。先是,西边市马,以给北边战士,有瘠弱者即送阙下,暑月道远多死。嗣宗建议,以汾州地凉,接楼烦诸监,美水草,请就牧放,从之。召拜御史中丞。
咸平三年,因漕运称职,就地拜授太常少卿。过了一年,以右谏议大夫充任三司户部使,改任盐铁使。曾与度支使梁鼎、户部使梁颢一同应对,说:“国家经费非常繁重,赋税收入逐渐减少,加上吃闲饭的人众多,尤其损耗,应当裁减节制。如果费用不足,就会再次加重扰民。何况西北两边尚未平定,有运输的烦劳,臣等共同商议,事情可以节省的,愿逐条列出上奏。”真宗听从。次年,将要举行郊祀,王嗣宗于是逐条上奏应供奉的各种物品以及工程,共减少杂物十万六千件,节省工役九万九千个。又说计省条奏中,有可记载的事,希望令判使一人,撰录送史馆。下诏认为三司事务繁忙,不应每日纂录,可每季度录送。适逢罢免三部使,改任左谏议大夫,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出朝任并州知州兼并代部署。州境有座卧龙王庙,每到深冬,全境祭祀,正值风雪严寒,老幼倒毙在路上,王嗣宗立即拆毁它。转运使郑文宝上报他的政绩,下诏褒奖赞美。此前,西部边境买马,供给北部边境战士,有瘦弱的就送到京城,暑月路远多死亡。王嗣宗建议,因汾州地凉,连接楼烦各监,水草丰美,请求就地放牧,真宗听从。召入朝拜授御史中丞。
大中祥符间,真宗告谒太庙,嗣宗立班失仪,因自首。真宗谓宪官当守礼法,以其性粗略,不之责。加兼工部侍郎、权判吏部铨。嗣宗刚果率易,无所畏惮,每进见,极谈时事,或及人间细务。颇轻险好进,深诋参知政事冯拯之短,遂结宰相王旦弟旭,使达意于旦以为助。旦疾其丑行,因力庇拯,嗣宗大怒。知制诰王曾从妹适孔冕家,闺门不睦。曾从东封,至冕家啜茗中毒,得良药乃解。事已暴露,曾密疏方行大礼,愿罢推究。宰相亦以冕先圣后,将有褒擢,乃隐其事。嗣宗独谓曾诬构冕,惧反坐,乃求寝息。会愆雨,嗣宗请对,言:「孔冕为王曾所讼,傥朝旨鞫问,加之锻炼,则冕终负冤枉。又侯德昭援赦叙绯,年考未满,以欺诈得之,非吏部令史自首,亦无由知。沿堂行首李永锡坐赃除名,复引充旧职,寻送铨授令录。」真宗亟召王旦等诘之。旦曰:「孔冕之罪,朝议特为容隐,不令按问,诚非冤枉也。德昭据吏部奏验,乃行制命,及其首露,即已追夺。永锡先为县吏,坐为本部节度市羊不输算除名,及沿堂阙人,李沆以其魁梧,因选拟官,复用为副行首。在省祗事四年,陈牒乞班叙用,因复送铨。」真宗曰:「止此,乃致旱邪?」嗣宗理屈,复以他辞侵旦,旦不与抗,乃已。明年十月,嗣宗复请对,言:「去岁八月至今年十月不雨,宿麦不登。及秋,兖、郓苦雨,河溢害稼,刑政有失,致成灾沴。孔冕冤枉,播在人口,王曾尚居近班,愿示黜退,以正朝典,臣请露章以闻。」真宗语王旦等曰:「曾实无罪,若嗣宗上章,亦须裁处。」旦曰:「冕不善之迹甚众,但以宣圣之后不欲穷究,谓其冤枉,感伤和气,恐未近理。」赵安仁曰:「今若再行按问,冕何能免罪?」王钦若曰:「臣请审问嗣宗,若再鞫冕,不能自隐,如何区处?」明日,嗣宗复对,且谢前言之失,真宗亦优容之。其强妄多此类。
大中祥符年间,真宗祭告太庙,赵嗣宗在朝班中失仪,于是自首。真宗认为御史官应当遵守礼法,但因他性格粗疏,没有责备他。加任兼工部侍郎、暂代吏部铨选。赵嗣宗刚强果断、率性轻率,无所畏惧,每次进见,畅谈时事,有时涉及民间琐事。他颇为轻浮冒险、喜好进取,极力诋毁参知政事冯拯的短处,于是结交宰相王旦的弟弟王旭,让他向王旦传达意图以求帮助。王旦厌恶他的丑行,因而极力庇护冯拯,赵嗣宗大怒。知制诰王曾的堂妹嫁给孔冕家,家庭不和。王曾随从东封泰山,到孔冕家喝茶中毒,得到良药才解。事情已经暴露,王曾秘密上疏说正举行大礼,希望停止追究。宰相也因为孔冕是圣人后代,将要褒奖提拔,于是隐瞒了此事。赵嗣宗独自认为王曾诬陷孔冕,害怕反被定罪,于是请求平息此事。恰逢天旱缺雨,赵嗣宗请求应对,说:“孔冕被王曾诉讼,如果朝廷下旨审问,加以罗织罪名,那么孔冕最终会蒙受冤枉。还有侯德昭援引赦令恢复绯衣官职,任职年限未满,靠欺诈获得,如果不是吏部令史自首,也无从知晓。沿堂行首李永锡因贪赃被除名,又引荐充任旧职,不久送吏部授任县令录事。”真宗急忙召见王旦等人责问。王旦说:“孔冕的罪过,朝廷特别宽容隐瞒,不令查问,确实不是冤枉。侯德昭根据吏部奏报验证,才执行制命,等到他自首暴露,就已追夺官职。李永锡先前是县吏,因替本州节度使买羊不交税被除名,等到沿堂缺人,李沆因为他身材魁梧,于是选拟官职,重新用为副行首。在省中供职四年,上陈文书请求按班次叙用,因此又送吏部。”真宗说:“就这些事,能导致旱灾吗?”赵嗣宗理屈,又用其他言辞攻击王旦,王旦不与他对抗,才作罢。第二年十月,赵嗣宗又请求应对,说:“去年八月到今年十月不下雨,冬麦不成熟。到秋天,兖州、郓州苦于大雨,黄河泛滥损害庄稼,刑政有失,导致灾祸。孔冕冤枉,流传在人口,王曾还在近臣之列,希望将他贬退,以正朝纲,我请求公开上章奏报。”真宗对王旦等人说:“王曾确实无罪,如果赵嗣宗上章,也须裁处。”王旦说:“孔冕不善的迹象很多,只因为是孔子后代不想深究,说他冤枉,感伤和气,恐怕不合情理。”赵安仁说:“现在如果重新审问,孔冕怎能免罪?”王钦若说:“我请求审问赵嗣宗,如果再审孔冕,不能自行隐瞒,如何处置?”第二天,赵嗣宗又应对,并道歉前言的过失,真宗也宽容了他。他的强横妄为大多如此。
将祀汾阴,以永兴重地,思得大臣才兼文武者镇之。因谓宰相曰:「嗣宗尝自言知武事,可授廉车以当此任,宜召问之。」嗣宗愿奉诏,即拜耀州观察使、知永兴军府。真宗作诗赐之。时种放得告归山,嗣宗逆于传舍,礼之甚厚。放既醉,稍倨,嗣宗怒,以语讥放。放曰:「君以手搏得状元耳,何足道也!」初,嗣宗就试讲武殿,搏赵昌言帽,擢首科,故放及之。嗣宗愧恨,因上疏言:「所部兼并之家,侵渔众民,凌暴孤寡,凡十余族,而放为之首。放弟侄无赖,据林麓樵采,周回二百余里,夺编厚利。愿以臣疏下放,赐放终南田百亩,徙放嵩山。」疏辞极于诟辱,至目放为魑魅。真宗方厚待放,令徙居嵩阳避之。
将要祭祀汾阴时,因永兴是重要之地,想得到文武兼备的大臣镇守。于是对宰相说:“赵嗣宗曾自称懂军事,可授以廉车之职担当此任,应召见他询问。”赵嗣宗愿意奉诏,立即被任命为耀州观察使、知永兴军府。真宗作诗赐给他。当时种放请假归山,赵嗣宗在驿站迎接,礼遇很厚。种放喝醉后,有些傲慢,赵嗣宗发怒,用言语讥讽种放。种放说:“你是靠手搏得状元,有什么值得说的!”当初,赵嗣宗在讲武殿应试,搏击赵昌言的帽子,被擢为首科,所以种放提及此事。赵嗣宗羞愧愤恨,于是上疏说:“所辖地区的兼并之家,侵夺百姓,欺凌孤寡,共有十余族,而种放是首领。种放的弟侄无赖,占据山林砍伐,周围二百余里,夺取厚利。希望将我的奏疏下给种放,赐种放终南山田百亩,迁种放到嵩山。”奏疏言辞极尽诟骂侮辱,甚至把种放看作鬼怪。真宗正厚待种放,令种放迁居嵩阳以避让。
四年,邠宁陈兴擅释劫盗,徙嗣宗知邠州兼邠宁环庆路都部署。城东有灵应公庙,傍有山穴,群狐处焉,妖巫挟之为人祸福,民甚信向,水旱疾疫悉祷之,民语为之讳「狐」音。前此长吏,皆先谒庙然后视事。嗣宗毁其庙,熏其穴,得数十狐,尽杀之,淫祀遂息。徙知镇州,发边肃奸赃,肃坐贬。嗣宗尝言徙种放、掘邠狐、按边肃,为去三害。
四年,邠宁陈兴擅自释放劫盗,调赵嗣宗任邠州知州兼邠宁环庆路都部署。城东有灵应公庙,旁边有山洞,群狐居住其中,妖巫挟持它们为人降祸福,百姓很信奉,水旱疾病都去祈祷,百姓言语中忌讳说“狐”音。此前的地方官,都先拜庙然后处理政事。赵嗣宗毁掉庙,熏烧洞穴,得到几十只狐狸,全部杀死,淫祀于是平息。调任镇州知州,揭发边肃的奸贪赃款,边肃因此被贬。赵嗣宗曾说迁种放、掘邠狐、查边肃,是除去三害。
居二岁,召还,授枢密副使、检校太保。寇准为使,嗣宗与之不叶,累表解职,授检校太傅、大同军节度、知许州。嗣宗尝游是州,别墅在焉,时人以为荣。移知河南府。天禧初,改感德军节度,洛下讹言相惊。徙知陕州,再表请老,且求入觐,遣使召还。郊祀,改静难军节度。既至阙下,病足,不能朝谒,乃求再知许州,不复议休退。寇准为相,素恶之,特命以左屯卫上将军、检校太尉致仕。表求面辞,以足疾艰于拜起,特免舞蹈,许其子扶掖之。对数刻,赐钱百万,还许下。准贬,朝议以嗣宗藩辅旧臣,特令月给奉五十千。嗣宗尤睦宗族,抚诸侄如己子,著遗戒以训子孙勿得析居,又令以《孝经》、弓剑、笔砚置圹中。五年,卒,年七十八。废朝,赠侍中。谥曰景庄。录其子二人、甥二人官。
过了两年,被召回,授枢密副使、检校太保。寇准任枢密使,赵嗣宗与他不合,多次上表请求解职,被授检校太傅、大同军节度使、知许州。赵嗣宗曾游历此州,有别墅在那里,当时人认为很荣耀。调任河南府知府。天禧初年,改任感德军节度使,洛阳有谣言惊扰百姓。调任陕州知州,再次上表请求告老,并请求入朝觐见,派使者召回。郊祀后,改任静难军节度使。到京城后,脚有病,不能朝见,于是请求再任许州知州,不再谈论退休。寇准为相,一向厌恶他,特命以左屯卫上将军、检校太尉退休。上表请求当面辞别,因脚疾难以跪拜,特免舞蹈,允许他儿子搀扶。应对数刻,赐钱百万,回到许下。寇准被贬后,朝议认为赵嗣宗是藩辅旧臣,特令每月给俸禄五十千。赵嗣宗尤其和睦宗族,抚养诸侄如自己儿子,著遗训告诫子孙不得分居,又令将《孝经》、弓剑、笔砚放入墓中。五年,去世,享年七十八。停止朝会,追赠侍中。谥号景庄。录用他两个儿子、两个外甥为官。
嗣宗事三朝,最为宿旧。所至以严明御下,尤傲狠,务以丑言凌挫群类。为中丞日,尝忿宋白、郭贽、邢昺七十不请老,屡请真宗敕其休致,又遣亲属讽激之。及嗣宗晚岁疾甚,犹享厚禄,徘徊不去,尝谓人曰:「仆惟此一事,未能免物议。」众皆嗤之。嗣宗好为文,而劄尤甚。奉祀之岁,近臣皆为颂记,宰相以嗣宗所撰,不足发挥盛德,虑为后所诮,乃不许刻石。所著有《中陵子》三十卷。
赵嗣宗侍奉三朝,最为老臣。所到之处以严明驾驭下属,尤其傲慢凶狠,务用丑言凌辱挫败众人。任中丞时,曾愤恨宋白、郭贽、邢昺七十岁不请求退休,多次请真宗下令让他们退休,又派亲属讽刺激励他们。等到赵嗣宗晚年病重,仍享厚禄,徘徊不去,曾对人说:“我只有这一件事,不能免于非议。”众人都嘲笑他。赵嗣宗喜好作文,而奏札尤其多。祭祀之年,近臣都作颂记,宰相认为赵嗣宗所写,不足以发挥盛德,担心被后人讥笑,于是不许刻石。所著有《中陵子》三十卷。
李昌龄
李昌龄
李昌龄,字天锡,宋州楚丘人。曾祖确,胶水令。祖谭,邯郸令。父运,太常卿。昌龄,太平兴国三年举进士,大理评事、通判合州。历将作监丞、右赞善大夫、通判银州。京城开金明池,昌龄献诗百韵,太宗嘉之,擢右拾遗、直史馆,赐绯。改右补阙,出知滁州。丁内艰,起为淮南转运使,转户部员外郎、知广州。
李昌龄,字天锡,宋州楚丘人。曾祖李确,任胶水县令。祖父李谭,任邯郸县令。父亲李运,任太常卿。李昌龄,太平兴国三年考中进士,任大理评事、通判合州。历任将作监丞、右赞善大夫、通判银州。京城开凿金明池,李昌龄献上百韵诗,太宗嘉奖他,擢升右拾遗、直史馆,赐绯衣。改任右补阙,出京任滁州知州。遭遇母亲丧事,起复为淮南转运使,转任户部员外郎、广州知州。
广有海舶之饶,昌龄不能以廉自守,淳化二年代还。初,运尝典许州,有第在城中,昌龄包苴辎重悉留贮焉,其至京城,但药物药器而已。会有言其贪者,太宗以为诬,召赐金紫,擢礼部郎中,逾月,为枢密直学士。昌龄上言:「广州市舶,每岁商舶至,官尽增价买之,良苦相杂,少利。自今请择其良者,官如价给之,苦者恣其卖,勿禁。雷、化、新、白、惠、恩等州山林有群象,民能取其牙,官禁不得卖。自今宜令送官,以半价偿之,有敢隐匿及私市与人者,论如法。」诏皆从之。
广州有海船贸易的富饶,李昌龄不能廉洁自守,淳化二年被替代回京。当初,李运曾主管许州,有宅第在城中,李昌龄的贿赂财物都存放在那里,他到京城时,只有药物药器而已。恰逢有人说他贪婪,太宗认为是诬陷,召见赐金紫,擢升礼部郎中,过了一个月,任枢密直学士。李昌龄上言:“广州市舶司,每年商船到来,官府全部加价购买,好坏混杂,利润很少。从今请选择好的,官府按价给钱,差的任凭商人卖,不要禁止。雷、化、新、白、惠、恩等州山林有群象,百姓能取象牙,官府禁止不得卖。从今应令送交官府,以半价补偿,有敢隐藏及私自卖给他人的,依法论处。”诏令全部听从。
这年秋天,开始在宫中设置审刑院。凡是案件审理完毕上奏,先申报审刑院,盖印交付大理寺、刑部判决复核上报,又下审刑院复审裁决,交付中书,得当的执行,否则宰相上报讨论决定。命李昌龄主管院事。一个多月后,又暂代吏部流内铨,几天后,授右谏议大夫,充任户部使。
三年,改度支使,拜御史中丞。下诏御史台,合行故事并条奏以闻,狱无大小,自中丞以下皆亲临鞫问,不得专责所司,李继隆受命河朔征讨,不赴台辞,昌龄纠之,遣吏追还,罚奉。又劾陕西转运使郑文宝生事边境,筑城沙碛,轻变禁法,文宝坐贬湖外。
三年,改任度支使,拜御史中丞。下诏御史台,应行的旧例都条奏上报,案件无论大小,从中丞以下都亲自审问,不得专责下属。李继隆受命在河朔征讨,不到御史台辞行,李昌龄纠举他,派吏追回,罚俸。又弹劾陕西转运使郑文宝在边境生事,在沙漠筑城,轻易改变禁令,郑文宝因此被贬到湖外。
至道二年,以本官任参知政事。在便殿谢恩,太宗对他说:“中书是政事根本,应当进用善良之人,广泛咨询众议,以正道临政,那么怨谤就无从产生了。”李昌龄在位,颇为软弱,无所建树。真宗即位,加户部侍郎。因交结王继恩,贬为忠武军节度行军司马。
咸平二年,起为殿中少监。会诏群臣言边事,昌龄求面陈事机,不报。王均之乱,命知梓州。知杂御史范正辞劾其广舶宿犯,亟代还,知河阳。丁外艰,起复,奉朝请,以风恙求领小郡,复得光州,就改光禄卿。疾,不能治事。转运使以闻,命守本官分司西京。寻请致仕,真宗曰:「昌龄素无清誉。」乃授秘书监,遂其请。大中祥符元年,卒,年七十二。废朝,录子虞卿试将作监主簿。昌龄兄昌图至国子博士,弟昌言至太子中舍。昌言子晋卿、仲卿、耀卿,并进士及第,晋卿为秘书丞。从子纮。
咸平二年,起用为殿中少监。恰逢诏令群臣谈论边事,李昌龄请求面陈事机,未得答复。王均之乱,命他任梓州知州。知杂御史范正辞弹劾他在广州的旧犯,很快被替代回京,任河阳知州。遭遇父亲丧事,起复,奉朝请,因风疾请求领小郡,又得光州,就地改任光禄卿。病重,不能治事。转运使上报,命他守本官分司西京。不久请求退休,真宗说:“李昌龄一向没有清誉。”于是授秘书监,满足他的请求。大中祥符元年,去世,享年七十二。停止朝会,录用其子李虞卿试将作监主簿。李昌龄兄李昌图官至国子博士,弟李昌言官至太子中舍。李昌言子李晋卿、李仲卿、李耀卿,都进士及第,李晋卿任秘书丞。侄子李纮。
从子 纮
侄子 李纮
纮,字仲纲。父克明,仕至提点广东刑狱。纮,进士及第,试秘书省校书郎、知歙县。地产黄金,民输以代赋,后金竭,责其赋如故。纮奏罢之。历知於潜、剡县,治有惠爱。御史知杂吕夷简荐之,改著作佐郎、监丹阳县酒税,知灵池县。
李纮,字仲纲。父亲李克明,官至提点广东刑狱。李纮,进士及第,试秘书省校书郎、歙县知县。当地产黄金,百姓缴纳以代赋税,后来金矿枯竭,仍按旧例征收赋税。李纮奏请停止。历任於潜、剡县知县,治理有惠爱。御史知杂吕夷简推荐他,改任著作佐郎、监丹阳县酒税,灵池县知县。
刘均、蔡齐举为御史台推直官,拜监察御史。时召成都府乐工许朝天等补教坊,纮言:「陛下即位,尚未能显严穴之士,而首召伶人,非所以广德美于天下。」朝天等遂罢归。迁殿中侍御史。合门使王遵度领皇城,遣卒刺事,告贾人有为契丹间谍者,捕系皇城司按劾。命纮覆讯,纮悉得其冤,抵卒罪,降遵度曹州兵马都监。
刘均、蔡齐举荐他为御史台推直官,拜监察御史。当时召成都府乐工许朝天等补充教坊,李纮说:“陛下即位,尚未能显扬隐逸之士,却首先召伶人,这不是广布德美于天下的做法。”许朝天等于是被罢归。升任殿中侍御史。合门使王遵度领皇城司,派士卒刺探情报,告发商人是契丹间谍,逮捕关押皇城司审问。命李纮复审,李纮全部查得他们冤枉,治士卒罪,降王遵度为曹州兵马都监。
判三司开拆司。辅郡旱,流星坠西南有声,会僧禳于文德殿,纮奏曰:「文德殿布政会朝之正位,每灾异,辄聚缁黄赞呗于其间,何以示中外?」改盐铁判官,历梓州、陕西、河北路转运使,迁侍御史。建言:「西北久通好,士习安佚,不知战阵之法。宜择良将,练精卒,去冗惰,实仓廪,丰财用,为守御备。」举种世衡等数人,及奏罢贡余物遗近臣。迁知杂事、权同判流内铨。
担任三司开拆司判官。京城附近的郡县发生旱灾,流星坠落在西南方并发出声响,适逢僧人在文德殿举行禳灾仪式,纮上奏说:“文德殿是发布政令、朝会群臣的正位,每次发生灾异,就聚集僧道在其中诵经,这如何向朝廷内外显示威严?”改任盐铁判官,历任梓州、陕西、河北路转运使,升任侍御史。他建议说:“西北地区长期和平交往,将士习惯于安逸,不懂得作战阵法。应当选择良将,训练精兵,裁减冗员懒惰之人,充实粮仓,丰富财用,做好防御准备。”举荐了种世衡等数人,并上奏停止将贡品余物赠送给近臣。升任知杂事、权同判流内铨。
为三司度支副使,使契丹。故事,奉使者以皇城卒二人与偕,察其举措,使者悉姑息以避中伤。前此刘随为所诬,坐贬,久未复。纮使还,具言其枉,稍徙随南京。除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迁刑部郎中,还,同知通进、银台司,进龙图阁直学士、知秦州,卒。
担任三司度支副使,出使契丹。按照旧例,出使的人要带两名皇城士兵同行,监视使者的举动,使者们都姑息迁就以避受中伤。此前刘随被诬陷,因此被贬官,很久未能复职。纮出使回来后,详细说明刘随的冤情,刘随逐渐被调任南京。授任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升任刑部郎中,回朝后,同知通进、银台司,晋升龙图阁直学士、知秦州,去世。
纮方介有吏材,笃于交游,与刘颜为友,颜死,移任子恩官其子。
纮为人方正耿介,有做官的才能,重视交游,与刘颜是朋友,刘颜死后,他将自己的荫补恩典转授给刘颜的儿子做官。
弟纬,起家三班借职,杜衍荐为合门祗候,镇戎军瓦亭砦都监。积劳累迁至河北缘边安抚副使。韩琦荐知保州,以左骐骥使、荣州刺史知雄州。治兵颇严,不事厨传,数与宦者争利害。积公使钱贮米三千斛为常平仓,奏下其法他州。迁西上合门使,留再任,卒。子师中至天章阁待制。
弟弟纬,从三班借职起家,杜衍推荐他担任合门祗候、镇戎军瓦亭砦都监。积累功劳逐渐升迁至河北缘边安抚副使。韩琦推荐他任保州知州,以左骐骥使、荣州刺史的身份任雄州知州。他治军很严,不讲究饮食供应,多次与宦官争论利害。他积累公使钱买米三千斛设立常平仓,上奏将此法推广到其他州。升任西上合门使,留任再任,去世。儿子师中官至天章阁待制。
赵安仁
赵安仁
父孚,字大信。周显德初,举进士,调补开封尉。干德中,为浦江令,持父丧,服阕,摄永宁令。会亲征太原,部送本邑粮馈,民怀其惠,列状以闻,即真授其任,擢宗正丞。开宝中,初置衣库,令孚主之。俄坐事连逮抵罪,语见《赵普传》。太宗即位,起为国子监丞、知袁州。还,知开封府司录参军事,受诏与殿中侍御史柴成务、供奉官葛彦恭、殿直郭载行视黄河,分南北岸按行,复遥堤以纾湍决。孚言治遥堤不如分水势,于是建议于澶、滑二州立分水之制。时决河未平,重惜民力而寝焉。朝廷议行封禅,孚上《封禅颂》,召拜秘书丞,赐绯鱼。受诏鞫开封狱,得其非辜者,即日授推官。迁监察御史,出知舒州,改殿中侍御史。
父亲赵孚,字大信。后周显德初年,考中进士,调任开封尉。乾德年间,任浦江令,为父亲守丧,服丧期满后,代理永宁令。适逢皇帝亲征太原,他部署运送本县的粮饷,百姓感念他的恩惠,联名上书报告,于是正式任命他为永宁令,升任宗正丞。开宝年间,开始设置衣库,命令赵孚主管。不久因事牵连获罪,详情见《赵普传》。太宗即位后,起用为国子监丞、知袁州。回朝后,任开封府司录参军事,受诏与殿中侍御史柴成务、供奉官葛彦恭、殿直郭载巡视黄河,分南北岸巡查,修复遥堤以缓解湍急决口。赵孚说治理遥堤不如分流水势,于是建议在澶州、滑州设立分水制度。当时黄河决口尚未平息,朝廷因爱惜民力而搁置了此议。朝廷商议举行封禅,赵孚进献《封禅颂》,被召见授任秘书丞,赐绯衣银鱼袋。受诏审理开封府的案件,发现被冤枉的人,当天就授任推官。升任监察御史,出朝任舒州知州,改任殿中侍御史。
雍熙中,诏询文武御戎之策。孚奏议曰:「臣愚以为不用干戈,不劳飞挽,为万世之利者,敢献其说,惟明主择之。古者兵交使在其间,虽飞矢在上,走驿在下,盖信义不可废也。昔苗民逆命,帝乃诞敷文德,而有苗格。又仲尼曰:『有能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只如幷门一方,历代难取,圣襟英断,一举成功。当其逆城危于累卵,生聚怀伏,而陛下犹遣通事舍人薛文宝入城谕之。日者北边未宾,全燕犹梗,再兴军旅,将复土疆。臣窃计屯戍边陲,故非获已,暴露原野,岂是愿为?欲望朝廷通达国信,近鉴唐高祖之降礼,远法周古公之让地。圣人以百姓之心为心,君子见几而作,谕以祸福,示以恩威,议定边疆,永息征战。养民事天,济时利物,莫过于此。臣又计彼虽嗜好不同,然去危就安,厌劳喜逸,亦人情之所同也。」上嘉之。雍熙中,廷策贡士,而安仁预为考会,赐金紫,因顾安仁问孚年几,安仁曰:「臣父年六十二。」上曰:「孚,名士也。」亟召对,亦赐金紫。明年,卒。
雍熙年间,皇帝下诏询问文武官员抵御外敌的策略。赵孚上奏说:“臣愚以为不使用武力,不劳烦运输,能带来万世之利的,敢献上我的主张,希望英明的君主选择。古代交战时有使者在中间,即使箭矢在上方飞,驿马在下方奔跑,是因为信义不可废弃。过去苗民违抗命令,帝王就广施文德,有苗就归顺了。又孔子说:‘如果有人能一天克制自己恢复礼制,天下就归向仁德。’就像并门这个地方,历代难以攻取,圣上英明决断,一举成功。当那叛逆的城池危如累卵,百姓心怀归服,陛下还派遣通事舍人薛文宝入城劝谕。近来北方边境未归顺,全燕地区仍然梗阻,再次兴兵,将要收复疆土。臣私下认为屯兵戍守边疆,固然是不得已,暴露在荒野,难道是愿意的吗?希望朝廷沟通国信,近鉴唐高祖的降礼,远效周古公的让地。圣人以百姓之心为心,君子见机而作,以祸福晓谕,以恩威显示,议定边疆,永远停止征战。养民事天,济时利物,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臣又考虑他们虽然嗜好不同,但离开危险趋向安全,厌恶劳苦喜欢安逸,也是人情所相同的。”皇帝称赞了他。雍熙年间,朝廷策试贡士,安仁参与考会,被赐金紫,皇帝于是看着安仁问赵孚的年龄,安仁说:“臣父六十二岁。”皇帝说:“赵孚,是名士啊。”立即召见应对,也赐金紫。第二年,赵孚去世。
安仁生而颖悟,幼时执笔能大字,十三通经传大旨,早以文艺称。赵普、沈伦、李昉、石熙载咸推奖之。雍熙二年,登进士第,补梓州榷盐院判官,以亲老弗果往。会国子监刻《五经正义》板本,以安仁善楷隶,遂奏留书之。
安仁生来聪颖,幼年时执笔能写大字,十三岁通晓经传的大意,早年以文学才能著称。赵普、沈伦、李昉、石熙载都推重赞赏他。雍熙二年,考中进士,补任梓州榷盐院判官,因父母年老未能赴任。适逢国子监刻印《五经正义》板本,因安仁擅长楷书和隶书,于是上奏留下他书写。
历大理评事、光禄寺丞,召试翰林,以著作佐郎直集贤院,赐绯。时王侯、内戚家多以铭诔为托。太宗制九纮琴、五纮阮,时多献赋颂,上嘉文物之盛,悉阅览,订其工拙。时称安仁、李宗谔、杨亿辞雅赡,召诣中书奖谕。翌日,改迁太常丞。
历任大理评事、光禄寺丞,被召到翰林院考试,以著作佐郎的身份在集贤院当值,赐绯衣。当时王侯、外戚家多委托撰写铭文诔文。太宗制作了九纮琴、五纮阮,当时很多人进献赋颂,皇帝赞赏文物之盛,全部阅览,评定其工拙。当时人称安仁、李宗谔、杨亿的文辞雅致丰富,被召到中书省嘉奖。第二天,改任太常丞。
真宗即位,拜右正言,预重修《太祖实录》。上出师大名,安仁上疏曰:「臣以为有急务者三,大要者五。急务三者:其一,激励戎臣,举劝惩之典;其二,振救边民,行优恤之惠;其三,车驾还京,重神武之威。大要五者:其一,选将略;其二,持兵势;其三,求军谋;其四,修军政;其五,爱民力。」
真宗即位后,授任右正言,参与重修《太祖实录》。皇帝出兵大名,安仁上疏说:“臣认为有紧急事务三件,大要五件。紧急事务三件:其一,激励武将,施行劝勉惩罚的典制;其二,赈济边民,施行优抚的恩惠;其三,车驾还京,重振神武的威势。大要五件:其一,选择将帅谋略;其二,保持军队态势;其三,寻求军事谋略;其四,整顿军政;其五,爱惜民力。”
咸平三年,同知贡举。未几,知制诰,副夏侯峤巡抚江南,还,知审刑院。尝有将校笞所部卒死,罪议大辟。安仁以军中之令,非严不整,遂获免死。继判尚书刑部兼制置群牧使,同知三班、审官院。景德初,翰林学士梁颢召对,询及当世台阁人物,上称安仁文行。寻颢卒,即以安仁为工部员外郎,充翰林学士。
咸平三年,同知贡举。不久,任知制诰,作为夏侯峤的副手巡抚江南,回朝后,任知审刑院。曾有将校鞭打部下致死,论罪当判死刑。安仁认为军中的法令,不严格就不能整肃,于是得以免死。接着判尚书刑部兼制置群牧使,同知三班、审官院。景德初年,翰林学士梁颢被召见应对,皇帝询问当世台阁人物,皇帝称赞安仁的文章品行。不久梁颢去世,就任命安仁为工部员外郎,充任翰林学士。
初,孚极陈和好之利。至是,安仁从幸澶州,会北边请盟,首命安仁撰答书,又独记太祖时聘问书式。辽使韩杞至,道命接伴,凡觐见仪制,多所裁定。馆舍夕饮,杞举橙子曰:「此果尝见高丽贡。」安仁曰:「橙橘产吴、楚,朝廷职方掌天下图经,凡他国所产靡不知也。今给事中吕祐之尝使高丽,未闻有橙柚。」杞失于夸诞,有愧色。杞既受袭衣之赐,且以长为解,将辞复左衽。安仁曰:「君将升殿受还书,天颜咫尺,如不衣所赐之衣,可乎?」杞乃服以入。
当初,赵孚极力陈述和好的好处。到这时,安仁随从皇帝驾临澶州,适逢北方边境请求结盟,首先命令安仁撰写答书,又独自记下太祖时聘问的书信格式。辽使韩杞到来,皇帝命令安仁接待陪伴,所有觐见礼仪制度,多由他裁定。在馆舍晚上饮酒时,韩杞举起橙子说:“这种果子曾在高丽进贡时见过。”安仁说:“橙橘产自吴、楚地区,朝廷职方掌管天下图经,凡是其他国家所产的没有不知道的。如今给事中吕祐之曾出使高丽,没听说有橙柚。”韩杞因夸诞失言,面有愧色。韩杞接受袭衣赏赐后,以衣长为由推辞,将要辞谢时又穿回左衽。安仁说:“您将上殿接受回书,天颜近在咫尺,如果不穿所赐的衣服,可以吗?”韩杞于是穿上衣服入殿。
及姚东之至,又令安仁接伴。东之谈次,颇矜兵强战胜。安仁曰:「老氏云:『佳兵者不祥之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胜而不美,而美之者,是乐杀人也,乐杀人者不得志于天下。」东之自是不敢复言。王继忠将兵陷没,不能死节而反事之,东之屡称其材。安仁曰:「继忠早事藩邸,闻其稍谨,不知其他。」其敏于酬对,切中事机,类如此。时论翕然,称其得体,上益器之,自是有意柄用。安仁又集和好以来事宜,及采古事,作《戴斗怀柔录》三卷以献。
等到姚东之到来,又命令安仁接待陪伴。姚东之在交谈中,颇为夸耀兵强战胜。安仁说:“老子说:‘好的兵器是不祥之物,圣人不得已才使用它。’胜利了却不以为美,而以为美的,是乐于杀人,乐于杀人的人不能在天下得志。”姚东之从此不敢再提。王继忠率兵陷没,不能死节反而侍奉敌人,姚东之多次称赞他的才能。安仁说:“继忠早年侍奉藩邸,听说他稍显谨慎,其他不知道。”他善于应对,切中事机,大多如此。当时舆论一致称赞他得体,皇帝更加器重他,从此有意重用他。安仁又收集和好以来的事宜,并采录古事,编成《戴斗怀柔录》三卷进献。
二年春,又与晁迥等同知贡举。三年,以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俄修国史。大中祥符初,议封禅,与王钦若并为泰山经制度置使、判兖州。礼毕,复拜工部侍郎。内外书诏有切要者,必经其裁。进秩刑部。五年,以兵部侍郎仍兼修史,奉祀,又同知礼仪院。八年,知贡举。三典春闱,择士平允,是故独无讥诮,上再赐诗嘉之。
二年春,又与晁迥等同知贡举。三年,以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不久修国史。大中祥符初年,商议封禅,与王钦若同为泰山经制度置使、判兖州。典礼结束后,又授任工部侍郎。内外书诏有紧要的,必经他裁定。升任刑部。五年,以兵部侍郎仍兼修史,奉祀,又同知礼仪院。八年,知贡举。三次主持春闱,选拔士人公平允当,因此唯独没有受到讥讽指责,皇帝两次赐诗嘉奖他。
寻知兼宗正卿。旧制,宫闱令,凡有议奏与寺连署。上以安仁旧德,俾知寺,以次列状取裁。寺掌玉牒属籍,梁周翰始创其制而未备,安仁重加详定,又为《仙源积庆图》,皆统例精简。奏置修玉牒官,事具《职官志》。国史成,迁右丞。是夏,又为景灵宫副使。屡得对言事,尝奏曰:「方今治定功成,固轶前代,陛下尚亲庶政,旰食忘倦,然而君临之大,所宜分饬有司,为式于天下。」遂诏诸司掌常务有条例者,毋或奏禀。天禧二年,改御史中丞。请给御宝印,历书三院御史弹纠事。五月,暴疾卒,年六十一。废朝,赠吏部尚书,谥文定,以其子温瑜为大理寺丞,良规为奉礼郎,承裕为正字。
不久任知兼宗正卿。旧制,宫闱令,凡有议奏与宗正寺联署。皇帝因安仁有旧德,让他主管宗正寺,按次序列状取裁。宗正寺掌管玉牒属籍,梁周翰开始创立其制度但不完备,安仁重新详细制定,又作《仙源积庆图》,都统例精简。上奏设置修玉牒官,事见《职官志》。国史修成,升任右丞。这年夏天,又任景灵宫副使。多次得以应对言事,曾上奏说:“如今治定功成,固然超越前代,陛下还亲自处理庶政,废寝忘食,然而君临天下之大,应当分别敕令有关部门,为天下树立典范。”于是下诏各司掌管常务有条例的,不得再奏禀。天禧二年,改任御史中丞。请求赐给御宝印,历书三院御史弹劾纠察的事。五月,暴病去世,享年六十一岁。皇帝停止朝会,追赠吏部尚书,谥号文定,任命他的儿子赵温瑜为大理寺丞,赵良规为奉礼郎,赵承裕为正字。
安仁质直纯悫,无所矫饰,宽恕谦退,与物无竞,虽家人仆使,未尝见其喜愠。女弟适董氏,早寡,取归给养。其甥董灵运尚幼,躬自训导,为毕婚娶。幼少与宋元舆同学,元舆门地贵盛,待安仁甚厚。元舆蚤卒,家绪寝替,安仁屡以金帛济之。善训诸子,各授一经。尤嗜读书,所得禄赐,多以购书。虽至显宠,简俭若平素。时阅典籍,手自雠校。三馆旧阙虞世南《北堂书钞》,惟安仁家有本,真宗命内侍取之,嘉其好古,手诏褒美。尤知典故,凡近世典章人物之盛,悉能记之。喜诲诱后进,成其声名,当世推重之。有集五十卷。温瑜,后为国子博士。
安仁为人质朴正直、纯厚诚实,没有矫饰,宽厚谦让,与世无争,即使对家人仆役,也从未见过他喜怒形于色。妹妹嫁给董氏,早年守寡,他接回家中供养。外甥董灵运年幼,他亲自教导,为他完成婚娶。幼年时与宋元舆同学,宋元舆门第显贵,待安仁很厚。宋元舆早逝,家道逐渐衰落,安仁多次用金帛接济他。善于教导儿子们,各授一经。尤其嗜好读书,所得俸禄赏赐,多用来买书。虽然位至显贵,仍简朴如平常。时常阅读典籍,亲手校勘。三馆旧缺虞世南的《北堂书钞》,只有安仁家有藏本,真宗命内侍取来,赞赏他好古,亲笔诏书褒美。尤其熟悉典故,凡是近世典章人物的盛况,都能记住。喜欢教诲提携后进,成就他们的声名,当世推重他。有文集五十卷。赵温瑜,后来任国子博士。
子 良规
儿子 赵良规
良规,字元甫。父安仁奏为秘书省正字、同判太常寺。张知白荐之,召试,赐进士及第。用王曙举,擢集贤校理兼宗正丞,预修《会要》。坐宗正吏盗太庙神御物,出通判蕲州,徙河南府,知泰、滁二州。历京西陕西路提点刑狱、荆湖南路转运使,奏罢马氏时所赋丁口米数万石。权判三司开拆司、度支勾院,直集贤院、知庐州,积官至光禄卿,罢职。初与张宪、掌禹锡、齐廓、张子思并为太常少卿兼馆职,当进谏议大夫,而执政靳之,止迁卿。故事,卿不兼职,故皆罢。未几,皆还之。
赵良规,字元甫。父亲安仁上奏任他为秘书省正字、同判太常寺。张知白推荐他,被召试,赐进士及第。因王曙举荐,升任集贤校理兼宗正丞,参与修撰《会要》。因宗正寺官吏盗窃太庙神御物获罪,出朝任蕲州通判,调任河南府,任泰州、滁州知州。历任京西陕西路提点刑狱、荆湖南路转运使,上奏免除马氏时所征收的丁口米数万石。权判三司开拆司、度支勾院,直集贤院、知庐州,累积官至光禄卿,被罢职。起初与张宪、掌禹锡、齐廓、张子思同为太常少卿兼馆职,应当晋升谏议大夫,但执政者吝惜,只升为卿。按旧例,卿不兼职,所以都被罢免。不久,都恢复了职务。
改直秘阁、同判宗正事,迁秘书监,知同、陕、相三州。陕岁饥,百姓请阁残税二分,为官伐芟,以给河埽。或以为须报乃可行,良规曰:「若尔,无及矣。」檄县遂行,而以擅命自劾。进太子宾客、权判殿中省,迁尚书工部侍郎、判本部、知濠州,卒。良规所至州郡,为政不甚力,然善委任佐属,禄赐多分赡族人,余皆输之酒家。子君锡。
改任直秘阁、同判宗正事,升任秘书监,担任同州、陕州、相州三州的知州。陕州当年发生饥荒,百姓请求暂缓缴纳剩余的两成赋税,并为官府砍伐柴草,用来供给河埽工程。有人认为必须上报批准后才能执行,李良规说:“如果这样,就来不及了。”于是发文书给各县立即执行,并因擅自做主而自我弹劾。升任太子宾客、代理判殿中省,又升任尚书工部侍郎、判本部、知濠州,去世。李良规所到的州郡,治理政务不太尽力,但善于委任下属,俸禄和赏赐大多分给族人,其余的都送到酒家。他的儿子是李君锡。
孙 君锡
孙子 李君锡
君锡,字无愧。性至孝。母亡,事父良规不违左右,夜则寝于旁。凡衾裯薄厚、衣服寒温、药石精粗、饮食旨否、栉发剪爪、整冠结带,如《内则》所载者,无不亲之。及登进士第,以亲故不愿仕。良规每出,必扶掖上下,至杂立仆御中。尝从谒文彦博,彦博异其容止,问而知之,语诸子,令视以为法。
李君锡,字无愧。生性极为孝顺。母亲去世后,侍奉父亲李良规不离左右,夜晚就睡在父亲旁边。凡是被子厚薄、衣服冷暖、药物精粗、饮食好坏、梳头剪指甲、整理帽子系带子,像《内则》所记载的,没有不亲自做的。等到考中进士,因为父亲的原因不愿做官。李良规每次出门,他一定搀扶上下,甚至混杂在仆从车夫中。曾经跟随父亲拜见文彦博,文彦博觉得他的仪容举止不凡,询问后知道了情况,告诉自己的儿子们,让他们以李君锡为榜样。
良规没,调知武强县。从韩琦大名幕府。彦博及吴充在枢管,更荐之为检详吏房文字,徙知大宗正丞,加秘阁校理,改宗正丞。时增诸宗院讲书教授官,而逐院自备缗钱为月馈,贫者或不能以时致,宗师辄移文督取。君锡言:「国家养天下士于太学,尚不较其费,安有教育宗室令自行束修之理!」诏悉从官给。历开封府推官。
李良规去世后,李君锡调任武强县知县。后进入韩琦的大名府幕府。文彦博和吴充在枢密院任职时,交替推荐他担任检详吏房文字,调任知大宗正丞,加授秘阁校理,改任宗正丞。当时增设各宗院的讲书教授官,而每个宗院要自己准备钱作为每月的供给,贫困的宗室有时不能按时交纳,宗师就发文书催取。李君锡说:“国家在太学供养天下士人,尚且不计较费用,哪有教育宗室却让他们自己准备学费的道理!”诏令全部由官府供给。历任开封府推官。
元祐初,迁司勋右司郎中、太常少卿,擢给事中。论蔡确、章惇有罪不宜复职;大河不可轻议东回,请亟罢修河司,以省邦费,宽民力。苏轼出知杭州,君锡言:「轼之文,追攀《六经》,蹈藉班、马,知无不言。壬人畏惮,为之消缩;公论倚重,隐如长城。今飘然去国,邪党必谓朝廷稍厌直臣,且将乘隙复进,实系消长之机。不若留之在朝,用其善言则天下蒙福,听其谠论则圣心开益,行其诏令则四方风动,为利博矣。」进刑部侍郎、枢密都承旨,拜御史中丞。即上疏劝哲宗亲讲学,广咨问,为躬政之渐。
元祐初年,升任司勋右司郎中、太常少卿,擢升为给事中。他议论说蔡确、章惇有罪不应恢复官职;黄河不能轻易讨论东流改道,请求立即撤销修河司,以节省国家费用,宽缓民力。苏轼出任杭州知州,李君锡说:“苏轼的文章,追攀《六经》,超越班固、司马迁,知无不言。奸邪之人畏惧他,因此收敛退缩;公正舆论倚重他,隐然如长城。现在他飘然离开朝廷,邪党必定认为朝廷逐渐厌恶正直之臣,并将乘机重新进用,这实在关系到消长之机。不如把他留在朝廷,采纳他的善言则天下蒙福,听他的正直言论则圣心开阔受益,施行他的诏令则四方响应,好处很多。”升任刑部侍郎、枢密都承旨,拜御史中丞。随即上疏劝哲宗亲自讲学,广泛咨询,作为亲政的开端。
君锡素有志行,后随人低昂,无大建明。初称苏轼之贤,遇贾易劾轼题诗怨谤,即继言「轼负恩怀逆,无礼先帝,愿亟正其罪。」宣仁后览之不悦,曰:「君锡全无执守。」复以吏部侍郎、天章阁待制知郑、陈、澶三州、河南府,徙应天。因清明出郊,具奠谒杜衍、张昪、张方平、赵槩、王尧臣、蔡抗、蔡挺之茔,邀七家子孙,陪祭于侧,时人传其风义。绍圣中,贬少府少监,分司南京,卒,年七十二。绍兴六年,赠徽猷阁直学士。
李君锡一向有志向操守,后来随波逐流,没有大的建树。起初称赞苏轼贤能,遇到贾易弹劾苏轼题诗怨恨诽谤,就接着进言说“苏轼辜负恩德心怀叛逆,对先帝无礼,希望尽快治他的罪。”宣仁太后看了不高兴,说:“李君锡完全没有操守。”又以吏部侍郎、天章阁待制身份任郑州、陈州、澶州三州知州、河南府知府,调任应天府。因清明出郊外,准备祭品拜谒杜衍、张昪、张方平、赵槩、王尧臣、蔡抗、蔡挺的坟墓,邀请七家子孙,在旁边陪祭,当时人传颂他的风范义气。绍圣年间,贬为少府少监,分司南京,去世,享年七十二岁。绍兴六年,追赠徽猷阁直学士。
陈彭年
陈彭年
陈彭年,字永年,抚州南城人。父省躬,鹿邑令。彭年幼好学,母惟一子,爱之,禁其夜读书。彭年篝灯密室,不令母知。年十三,著《皇纲论》万余言,为江左名辈所赏。唐主李煜闻之,召入宫,令子仲宣与之游。金陵平,彭年师事徐铉为文。太平兴国中,举进士,在场屋间颇有隽名。尝因京城大酺,跨驴出游构赋,自东华门至阙前,已口占数千言。然佻薄好嘲咏,频为宋白所黜,雍熙二年始中第。
陈彭年,字永年,抚州南城人。父亲陈省躬,曾任鹿邑县令。陈彭年小时候好学,母亲只有他一个儿子,很疼爱他,禁止他夜里读书。陈彭年就在密室中点灯,不让母亲知道。十三岁时,写了万余言的《皇纲论》,被江南名流所赏识。南唐后主李煜听说了,召他入宫,让儿子李仲宣与他交往。金陵被平定后,陈彭年师从徐铉学习文章。太平兴国年间,考中进士,在科举场中颇有俊秀之名。曾因京城举行盛大宴会,他骑驴出游构思赋文,从东华门到宫阙前,已经口头吟诵了数千字。但他轻佻刻薄喜欢嘲讽咏叹,多次被宋白贬黜,直到雍熙二年才考中。
调江陵府司理参军。因监决死囚,怖之,换江陵主簿,历澧、怀二州推官。在怀,深为知州乔维岳倚任。会樊知古为河北转运,以亲嫌,徙泽州,丁内艰免。御史中丞王化基荐其才,改卫尉寺丞,迁秘书郎,为大理寺详断官。坐事出监湖州盐税,寻又停官。彭年素贫窭,居丧免职,赖仆人佣贩以济。真宗即位,复为秘书郎。乔惟岳刺史海州,及知苏、寿二州,并表彭年通判州事。
调任江陵府司理参军。因监斩死囚,感到恐惧,改任江陵主簿,历任澧州、怀州推官。在怀州时,深受知州乔维岳倚重信任。恰逢樊知古任河北转运使,因亲属回避,调任泽州,因母亲去世离职。御史中丞王化基举荐他的才能,改任卫尉寺丞,升秘书郎,任大理寺详断官。因事获罪出任监湖州盐税,不久又被停职。陈彭年一向贫穷,守丧免职期间,靠仆人做买卖接济。真宗即位后,恢复为秘书郎。乔维岳任海州刺史,以及任苏州、寿州知州时,都上表请求让陈彭年担任通判州事。
咸平三年,屡上疏言事,召试学士院,迁秘书丞、知阆州。未行,改金州。四年,上疏曰:「 夫事有虽小而可以建大功,理有虽近而可以为远计者,其事有五:一曰置谏官,二曰择法吏,三日简格令,四曰省冗员,五曰行公举。此五者,实经世之要道,致治之坦涂也。」会诏举贤良方正,翰林学士朱昂以彭年闻,召之,辞以贫乏,请终秩。
咸平三年,他多次上疏议论政事,被召到学士院考试,升任秘书丞、阆州知州。还未赴任,改任金州知州。四年,上疏说:“事情有虽然微小却可以建立大功的,道理有虽然浅近却可以作为长远计议的,共有五件事:一是设置谏官,二是选择执法官吏,三是精简法令,四是裁减冗员,五是实行公正举荐。这五件事,实在是治理国家的要道,达到太平的坦途。”恰逢下诏举荐贤良方正,翰林学士朱昂以陈彭年应荐,召他前来,他以贫困为由推辞,请求任满任期。
景德初,代还,真秘阁。杜镐、刁衎荐其该博,命直史馆兼崇文院检讨。又代潘慎修起居注,赐绯鱼。献《大宝箴》曰:
景德初年,任满回朝,任职秘阁。杜镐、刁衎举荐他学识渊博,被任命为直史馆兼崇文院检讨。又代替潘慎修担任起居注,赐给绯色官服和鱼袋。他进献《大宝箴》说:
二仪之内,最灵者人。生民之中,至大者君。民既可畏,天亦无亲。
天地之间,最灵的是人。万民之中,最尊的是君。民众既可敬畏,上天也无亲疏。
所辅者德,所归者仁。恭己御下,辉光益新。载籍斯在,谋猷备陈。¤
所辅佐的是德,所归向的是仁。以恭敬自持治理天下,光辉日益更新。典籍记载在此,谋略全部陈述。
内绥万姓,外抚百蛮。治乱所始,言动之间。观之则易,处之甚难。
对内安抚万民,对外安抚百蛮。治乱的起始,在于言行之间。看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
由是先哲,喻彼投艰。苟能虑未,乃可防闲。审求逆耳,无恶犯颜。¤
因此先哲,比喻为投身艰难。如果能思虑未然,就可以防患未然。审慎寻求逆耳之言,不要厌恶冒犯龙颜。
既庶而富,教化乃施。慈俭之政,富庶之基。鳏寡孤独,人之所悲。
人口众多而富裕,教化才能施行。慈爱节俭的政治,是富庶的基础。鳏寡孤独,是人所悲哀的。
发号施令,宜先及之。黄发鲐背,心实多知。左右侍从,何尚于兹。¤
发号施令,应该首先顾及他们。老人背驼发黄,心中实在多有智慧。左右侍从,何必崇尚于此。
瞻言百辟,咸代天工。傥无虚授,可建大中。克彰慎柬,惟藉至公。
看那百官,都是代行天职。如果没有虚授官职,可以建立大中之道。能够彰显谨慎选择,只有依靠至公。
知人则哲,听德则聪。才固难备,道亦少同。葑菲罔舍,杞梓乃充。¤
知人就是明智,听德就是聪慧。才能固然难以完备,道也少有相同。不抛弃菲薄之物,才能充实栋梁之材。
不扶自直,惟蓬在麻。非拣莫见,惟金在沙。参备顾问,必辨忠邪。
不扶自直,只有蓬草生在麻中。不挑选就看不见,只有金子混在沙中。参与备顾问,必须辨别忠奸。
献替以正,裨益无涯。自匿草泽,亦有国华。访此髦士,可拒朋家。¤
进献和劝谏以正道,裨益无穷。隐居草野之中,也有国家精英。访求这些俊杰,可以抵御朋党。
三章之立,庶民作程。钦哉恤哉,可以措刑。七代之建,奸孽是平。
三章法律的建立,百姓作为准则。谨慎啊体恤啊,可以不用刑罚。七代的建立,奸邪被平定。
本仁本义,可以弭兵。是为齐礼,亦曰好生。有教无类,自诚而明。¤
以仁为本以义为本,可以消除战争。这就是齐之以礼,也叫做好生之德。有教无类,由真诚而达到明达。
宗庙社稷,飨之以恭。宫室苑囿,诫之在丰。春鬼秋狝,不废三农。
宗庙社稷,以恭敬祭祀。宫室园林,警戒在于奢华。春猎秋猎,不耽误农事。
击石拊石,用格神宗。使人以悦,乃克成功。治国以政,罔或不从。¤
敲击石磬,用来感动神宗。使人民喜悦,才能成功。以政事治国,没有不服从的。
济济多士,用之有光。硁硁小器,谋之弗臧。忠言致益,岂让膏粱。
众多人才,任用他们就有光彩。浅薄的小器,谋划就不善。忠言带来益处,岂能让于美食。
六艺为乐,宁后笙簧。任贤勿贰,尧所以昌。改过不吝,汤所以王。¤
以六艺为乐,岂能落后于笙簧。任用贤人不疑,是尧所以昌盛的原因。改过不吝啬,是汤所以称王的原因。
六合至广,万汇尤多。风俗靡一,嗜欲相摩。如驭朽索,若防决河。
天地四方极其广阔,万物尤其众多。风俗不一,嗜欲相互摩擦。如同驾驭腐朽的绳索,如同防备决堤的黄河。
左契斯执,六辔遂和。导之以德,民免婴罗。不懈于位,俗乃偃戈。¤
掌握左契,六辔就和顺。以道德引导,民众免于陷入罗网。不懈怠于职位,风俗就停止干戈。
先王之训,罔不咸然。吾君之治,亦取斯焉。小心翼翼,终日干干。
先王的训诫,无不如此。我君的治理,也取法于此。小心翼翼,终日勤勉。
三灵降鉴,百禄无愆。由兹率土,永戴先天。巍巍洪业,亿万斯年。¤
三灵降下明鉴,百福没有过失。由此普天之下,永远拥戴先天的君主。巍巍大业,亿万年长久。
顷之,预修《册府元龟》。三年,迁右正言,充龙图阁待制,赐金紫。先是,诏谏官、御史举职言事,唯彭年与侍御史贾翱数有章奏,建白弹射,真宗令中书置籍记之。加刑部员外郎。与晁迥同知贡举,请令有司详定考试条式。真宗因命彭年与戚纶参定,多革旧制,专务防闲。其所取者,不复拣择文行,止较一日之艺,虽杜绝请托,然置甲等者,或非宿名之士。
不久,参与修撰《册府元龟》。三年,升任右正言,充任龙图阁待制,赐金紫官服。此前,诏令谏官、御史履行职责进言,只有陈彭年与侍御史贾翱多次上奏章,提出建议和弹劾,真宗命令中书省设置簿册记录。加授刑部员外郎。与晁迥共同主持贡举,请求命令有关部门详细制定考试条例。真宗于是命陈彭年与戚纶参酌制定,多改革旧制,专门致力于防范。他们所录取的,不再挑选文才品行,只比较一天的技艺,虽然杜绝了请托,但列入甲等的,有的并非素有名望的士人。
大中祥符中,议建封禅,彭年预详定仪注,上言辨正包茅之用。礼成,进秩工部郎中,加集贤殿修撰。三年,改兵部郎中、龙图阁直学士。迁右谏议大夫兼秘书监,诏就赐食厅编次《太宗御集》,赐勋上柱国。
大中祥符年间,商议举行封禅,陈彭年参与详细制定礼仪制度,上言辨正包茅的用途。礼仪完成后,晋升为工部郎中,加授集贤殿修撰。三年,改任兵部郎中、龙图阁直学士。升任右谏议大夫兼秘书监,诏令在赐食厅编纂《太宗御集》,赐勋上柱国。
尝因奏对,真宗谓之曰:「儒术污隆,其应实大,国家崇替,何莫由斯。故秦衰则经籍道息,汉盛则学校兴行。其后命历迭改,而风教一揆。有唐文物最盛,朱梁而下,王风寝微。太祖、太宗丕变弊俗,崇尚斯文。朕获绍先业,谨导圣训,礼乐交举,儒术化成,实二后垂裕之所致也。又君之难,由乎听受;臣之不易,在乎忠直。其君以宽大接下,臣以诚明奉上,君臣之心皆归于正。直道而行,至公相遇,此天下之达理,先王之成宪,犹指诸掌,孰谓难哉!」彭年曰:「陛下圣言精诣,足使天下知训,伏愿躬演睿思,著之篇翰。」真宗为制《崇儒术》、《为君难为臣不易》二论示之。彭年复请示辅臣,刻石国子监焉。
曾因奏对,真宗对他说:“儒术的盛衰,其应验很大,国家的兴废,无不由此。所以秦朝衰败则经籍之道废止,汉朝兴盛则学校兴起。此后历朝更迭,而风俗教化一致。唐朝文物最盛,朱梁以下,王风逐渐衰微。太祖、太宗大力改变弊俗,崇尚斯文。朕得以继承先业,谨慎遵循圣训,礼乐并举,儒术教化成功,实是两位先皇遗留恩泽所致。又君主的难处,在于听取接受;臣子的不易,在于忠诚正直。君主以宽大对待臣下,臣子以诚明侍奉君主,君臣之心都归于正道。以正直之道行事,以至公之心相遇,这是天下的通理,先王的成法,如同指掌,谁说难呢!”陈彭年说:“陛下的圣言精妙,足以使天下知道训诫,伏愿陛下亲自发挥睿智,著成篇章。”真宗为此制作了《崇儒术》、《为君难为臣不易》两篇论文给他看。陈彭年又请求给辅臣看,并刻石于国子监。
六年,召入翰林,充学士兼龙图阁学士,同修国史。彭年尝谒王旦,旦辞不见。翌日,见向敏中。敏中以彭年所上文字示旦,旦瞑目不览,曰:「是不过兴建符瑞,图进取耳。」 真宗奉祀亳州太清宫,丁谓为经度制置使,以彭年副之。又与谓同知礼仪院,礼成,加给事中。时谓恳让进秩,彭年亦辞之,不许,又为天书同刻玉副使。国史成,迁工部侍郎。九年,拜刑部侍郎、参知政事,判礼仪院,充会灵观使。
六年,召入翰林院,充任学士兼龙图阁学士,共同修撰国史。陈彭年曾拜见王旦,王旦推辞不见。第二天,见到向敏中。向敏中将陈彭年所上的文字给王旦看,王旦闭眼不看,说:“这不过是兴建符瑞,图谋进取罢了。”真宗祭祀亳州太清宫,丁谓任经度制置使,以陈彭年为副使。又与丁谓同知礼仪院,礼仪完成后,加授给事中。当时丁谓恳切辞让升官,陈彭年也辞让,不被允许,又任天书同刻玉副使。国史修成,升任工部侍郎。九年,拜刑部侍郎、参知政事,判礼仪院,充任会灵观使。
天禧大礼,为天书仪卫副使。又为参详仪制奉宝册使。正月九日,侍真宗朝天书,将诣太庙,退就中书阁中如厕,眩仆,肩舆还家。遣中使挟医诊疗,旦夕存问。进兵部侍郎,表求罢奉,不许。二月,卒,年五十七。真宗亲临,涕泗久之。又睹所居陋弊,叹息数四。废朝,赠右仆射,谥曰文僖,录子佺期大理寺丞,孙彦先太常寺奉礼郎。真宗前后赐彭年御制歌诗凡六篇。彭年妻入谒,出彭年像示之,锡赍甚厚。
天禧年间的大礼,任天书仪卫副使。又任参详仪制奉宝册使。正月九日,侍奉真宗朝拜天书,将前往太庙,退到中书省阁中上厕所时,头晕跌倒,被抬轿送回家。真宗派宦官带医生诊疗,早晚问候。升任兵部侍郎,上表请求罢免俸禄,不被允许。二月,去世,享年五十七岁。真宗亲自吊唁,流泪很久。又看到他的住所简陋破败,叹息多次。停止朝会,追赠右仆射,谥号文僖,录用其子陈佺期为大理寺丞,其孙陈彦先为太常寺奉礼郎。真宗前后赐给陈彭年御制歌诗共六篇。陈彭年的妻子入宫谒见,真宗拿出陈彭年的画像给她看,赏赐非常丰厚。
彭年性敏给,博闻强记,慕唐四子为文,体制繁靡。贵至通显,奉养无异贫约。所得奉赐,惟市书籍。大中祥符间,附王钦若、丁谓,朝廷典礼,无不参预。其仪制沿革、刑名之学,皆所详练,若前世所未有,必推引依据以成就之。故时政大小,日有咨访,应答该辩,一无凝滞,皆与真宗意谐。
陈彭年生性机敏,博闻强记,仰慕唐代四杰的文章风格,文体繁复华丽。他虽官至显贵,但生活节俭如同贫寒之时。所得的俸禄赏赐,只用来购买书籍。大中祥符年间,他依附王钦若、丁谓,朝廷的典礼仪式无不参与。对于礼仪制度的沿革、刑名之学,他都详细精通,如果遇到前代没有的先例,他必定推求引证依据来加以完善。因此,无论政事大小,皇帝每天都会咨询他,他回答周全而有辩才,毫无滞碍,都与真宗的心意相合。
及升内阁,李宗谔、杨亿皆在后。宗谔卒,亿病退,而彭年专任矣。事务既丛,形神皆耗,遂举止失措,颠倒冠服,家人有不记其名者。奉诏同编《景德朝陵地里》、《封禅》、《汾阴》三记,《阁门》、《客省》、《御史台仪制》,又受诏编御集及宸章,集历代妇人文集。所著《文集》百卷,《唐纪》四十卷。
等到他升任内阁,李宗谔、杨亿都排在他后面。李宗谔去世,杨亿因病退职,于是陈彭年独揽大权。事务繁多,他精神体力都消耗殆尽,以致举止失措,衣冠颠倒,家人中有记不清他名字的。他奉诏共同编纂《景德朝陵地里》、《封禅》、《汾阴》三记,以及《阁门》、《客省》、《御史台仪制》,又受诏编纂御集和宸章,收集历代妇人的文集。他著有《文集》一百卷,《唐纪》四十卷。
论曰:杨砺遭遇龙飞,致位崇显,自以梦协其兆,而忠言善政,一无可述。惟弃官侍母,不以科名自伐,盖有取焉。宋湜懿文多识,名动人主,至与李沆同命。虽去沆远甚,然乐善好施,士类归之,亦可尚也。王嗣宗治家能睦,为政可称,所至立彻淫祀,亦人之所难。至于刚愎少文,谋害王旦、王曾,与寇准相忤,其余不足观也矣。李昌龄累更剧任,遂阶大用,党邪徇货,遂贻终身之玷,良可丑也。赵安仁言事,切中时弊,及答契丹书,不失祖宗规式,又能以凶器之言折敌,不使矜战,可谓才辨之臣矣。其孙君锡于元祐反正,论格蔡确、章惇复官之命,庶几无忝所生。陈彭年以辞藻被遇,上表献箴,详练仪制,若可嘉尚。乃附王钦若、丁谓,溺志爵禄,甘为小人之归,岂不重可叹也哉!
史官评论说:杨砺遇到皇帝登基,官至显贵,自认为梦兆应验,但忠言善政,没有一件值得称道。只有弃官侍奉母亲,不因科举功名自夸,这一点尚有可取之处。宋湜文采出众、见识广博,名声打动君主,甚至与李沆同受任命。虽然远不及李沆,但他乐善好施,士人归附,也值得推崇。王嗣宗治家和睦,为政可称道,所到之处立即废除滥设的祠庙,这也是常人难做到的。至于他刚愎自用、缺少文采,谋害王旦、王曾,与寇准相抵触,其余就不值得一看了。李昌龄多次担任要职,于是得以大用,但勾结奸邪、贪图财货,最终留下终身的污点,实在可耻。赵安仁议论政事,切中时弊,答复契丹的国书,不失祖宗规矩,又能用“凶器”之言折服敌人,不使其夸耀战功,可称得上才辩之臣。他的孙子赵君锡在元祐年间拨乱反正时,论奏阻止蔡确、章惇恢复官职的命令,差不多无愧于祖先。陈彭年因辞藻被赏识,上表进献箴言,精通礼仪制度,似乎值得嘉许。但他依附王钦若、丁谓,沉溺于爵位俸禄,甘愿归入小人之列,岂不令人深深叹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