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赋戊
第十卷 赋戊
纪行下
纪行下
西征赋
西征赋
〈臧荣绪晋书曰：岳为长安令，作西征赋，述行历，论所经人物山水也。〉
（臧荣绪《晋书》说：潘岳担任长安县令，创作了《西征赋》，叙述旅途经历，评论所经过地方的人物和山水。）
潘安仁〈岳，荥阳中牟人。晋惠元康二年，岳为长安令，因行役之感而作此赋。岳家在巩县东，故言西征。〉
潘安仁（潘岳，荥阳中牟人。晋惠帝元康二年，潘岳担任长安县令，因旅途劳顿的感触而创作这篇赋。潘岳家在巩县以东，所以称为西征。）
岁次玄枵〈许乔〉，月旅蕤宾。丙丁统日，乙未御辰。〈岳伤弱子序曰：元康二年五月，余之长安。以历推之，元康二年，岁在壬子，乙未，五月十八日也。尔雅曰：太岁在子曰困敦。左氏传，梓慎曰：岁在星纪，而淫于玄枵。杜预曰：岁，岁星也。玄枵在子，虚危之次也。然玄枵，岁星所历；困敦，太岁所次。今论太岁而曰玄枵，疑误也。郑玄周礼注曰：旅，犹处也。礼记曰：仲夏之月，律中蕤宾。郑玄曰：中，犹应也。仲夏气至，则蕤宾律应也。吕氏春秋曰：仲夏，其日丙丁。高诱曰：丙丁，火日也。然夏为火德，故以丙丁统夏也。左氏传云：日月之会是谓辰，故以配日。杜预曰：一岁，日月十二会，所会谓之辰。配日，谓子丑配甲乙也，然其日值乙未也。郑玄礼记注曰：御，犹主也。〉潘子凭轼西征，自京徂秦。〈潘子，岳自谓也。冯衍扬节赋曰：冯子耕于郦山之阿。凭轼，已见魏都赋。尔雅曰：徂，往也。〉廼喟然叹曰：〈论语，夫子喟然叹曰：吾与点也。〉
岁星在玄枵（许乔注音），月份在蕤宾。丙丁日统领夏季，乙未日掌管时辰。（潘岳《伤弱子序》说：元康二年五月，我前往长安。按历法推算，元康二年是壬子年，乙未日是五月十八日。《尔雅》说：太岁在子位叫困敦。《左传》中梓慎说：岁星在星纪，但运行过度到了玄枵。杜预说：岁，就是岁星。玄枵在子位，是虚宿和危宿的分野。然而，玄枵是岁星所经过的位置；困敦是太岁所在的位置。现在谈论太岁却说是玄枵，恐怕有误。郑玄《周礼注》说：旅，如同处于。 《礼记》说：仲夏之月，律管对应蕤宾。郑玄说：中，如同应和。仲夏节气到来，蕤宾律管就相应。《吕氏春秋》说：仲夏，其日干支为丙丁。高诱说：丙丁，是火日。夏季属火德，所以用丙丁来统领夏季。《左传》说：日月相会叫做辰，因此用来配日。杜预说：一年中，日月相会十二次，相会之处称为辰。配日，是指子丑与甲乙相配，所以那天是乙未日。郑玄《礼记注》说：御，如同主管。）潘子倚着车轼向西行进，从京城前往秦地。（潘子，是潘岳自称。冯衍《扬节赋》说：冯子在郦山脚下耕种。凭轼，已见于《魏都赋》。《尔雅》说：徂，是前往的意思。）于是感慨地叹息说：（《论语》中，孔子感慨地叹息说：我赞同曾点啊。）
古往今来，邈矣悠哉！寥廓惚恍，化一气而甄三才。〈寥廓惚恍，未分之貌也。𫛳鸟赋曰：寥廓忽荒。列子曰：太易者，未见气也。易变而为一。又曰：一者，形变之始也。轻清者上为天，重浊者下为地，中和之气者为人。张湛曰：所谓易者，窈冥惚恍，不可变也。一气恃之而作化，故寄名变耳。甄，已见魏都赋。易曰：兼三才而两之。汉书音义曰：陶人作瓦器谓之甄[1]
古往今来，多么遥远悠长啊！天地未分时一片混沌，元气化育而成就了天、地、人三才。（寥廓惚恍，是天地未分时的状态。《𫛳鸟赋》说：寥廓忽荒。《列子》说：太易，是尚未出现气的状态。易变化而生成一。又说：一，是形体变化的开始。轻清之气上升成为天，重浊之气下沉成为地，中和之气成为人。张湛说：所谓的易，是深远昏暗、恍惚不定的，不可改变。元气依靠它而发生变化，所以假借变化之名罢了。甄，已见于《魏都赋》。《周易》说：兼有三才而两两相配。《汉书音义》说：陶工制作瓦器叫做甄。）
。〉此三才者，天地人道。唯生与位，谓之大宝。〈周易曰：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生有修短之命，位有通塞之遇。鬼神莫能要，圣智弗能豫。〈东征赋曰：修短之运，愚智同。通塞，犹穷达也。班固览海赋曰：运之修短，不豫期也。〉
。〉这三才，就是天道、地道、人道。只有生命和地位，被称为最大的宝物。（《周易》说：天地最大的德性是化生万物，圣人最大的宝物是权位。）生命有长短的命运，地位有通达或困顿的际遇。鬼神不能强求，圣智不能预知。（《东征赋》说：寿命长短的运数，愚人和智者相同。通塞，如同穷困和显达。班固《览海赋》说：寿命的长短，不能预先期待。）
当休明之盛世，托菲薄之陋质。〈左氏传，王孙满曰：德之休明。楚辞曰：质菲薄而无由。马融论语注曰：菲，薄也。〉纳旌弓于铉台，赞庶绩于帝室。〈臧荣绪晋书曰：岳弱冠辟太尉府掾。孟子曰：夫招士以旗，大夫以旌。左氏传，陈敬仲曰：诗云，翘翘车乘，招我以弓。周易曰：鼎金铉。郑玄曰：金铉，喻明道能举君之官职也。郑玄尚书注曰：鼎，三公象也。春秋汉含孳曰：三公在天，法三台也。尚书曰：庶绩其凝。应劭汉官仪曰：帝室，犹言王室者也。〉嗟鄙夫之常累，固既得而患失。无柳季之直道，佐士师而一黜。〈臧荣绪晋书曰：岳迁廷尉平，为公事免官。论语，子曰：鄙夫不可与事君，其未得之，患得之；既得之，患失之。又曰：柳下惠为士师，三黜。人曰：子未可以去乎？曰：直道而事人，焉往而不三黜。〉
当遇到美好清明的盛世，我依托自己浅薄鄙陋的资质。（《左传》中王孙满说：德行美好清明。《楚辞》说：资质浅薄而无从施展。马融《论语注》说：菲，是薄的意思。）被征召进入三公的府署，在帝室中协助处理各种政务。（臧荣绪《晋书》说：潘岳二十岁时被征召为太尉府属官。《孟子》说：招纳士人用旗帜，招纳大夫用旌旗。《左传》中陈敬仲说：《诗经》说，高高的车乘，用弓来招我。《周易》说：鼎有金制的铉。郑玄说：金铉，比喻明白道义能推举君主的官职。郑玄《尚书注》说：鼎，是三公的象征。《春秋汉含孳》说：三公在天上，效法三台星。《尚书》说：各种功业得以凝聚。应劭《汉官仪》说：帝室，如同说王室。）可叹鄙陋之人常有的毛病，本来就是得到了又害怕失去。没有柳下惠那样的正直之道，辅佐士师却被贬黜一次。（臧荣绪《晋书》说：潘岳升任廷尉平，因公事被免官。《论语》中孔子说：鄙陋之人不可以一起侍奉君主，他未得到时，担心得不到；已经得到了，又担心失去。又说：柳下惠担任士师，多次被贬黜。有人问：您不可以离开吗？他说：用正直之道侍奉人，到哪里去不会多次被贬黜呢。）
武皇忽其升遐，八音遏于四海。〈臧荣绪晋书武纪曰：帝讳炎，字世安，崩，谥曰武。礼记曰：天王崩，告丧曰：天王登遐。尚书曰：帝乃徂落，三载，四海遏密八音。孔安国尚书传曰：遏，绝；密，静也。〉天子寝于谅暗，百官听于冢宰。〈臧荣绪晋书惠纪曰：帝讳衷，字正度。武帝崩，太子即皇帝位。礼记曰：高宗谅暗，三年不言。干宝晋纪曰：杨骏为太傅，百官总己以听于骏。尚书曰：百官总己，以听于冢宰。〉彼负荷之殊重，虽伊周其犹殆。〈伊尹之相太甲，致桐宫之师；周旦之辅成王，有流言之谤。左氏传曰：子产曰：其父析薪，其子弗克负荷。尔雅曰：殆，危也。〉窥七贵于汉庭，诪一姓之或在？〈七姓，谓吕、霍、上官、赵、丁、傅、王也。庾亮表曰：向使西京七族，皆非姻党。从而悉全[2]
武皇帝忽然驾崩，天下停止了一切音乐。（臧荣绪《晋书·武帝纪》说：皇帝名炎，字世安，去世，谥号为武。《礼记》说：天王去世，告丧说：天王登遐。《尚书》说：帝王去世，三年内，天下断绝音乐。孔安国《尚书传》说：遏，是断绝；密，是寂静。）天子居丧在谅暗之中，百官听命于冢宰。（臧荣绪《晋书·惠帝纪》说：皇帝名衷，字正度。武帝去世，太子即皇帝位。《礼记》说：高宗居丧，三年不说话。干宝《晋纪》说：杨骏担任太傅，百官总摄己职听命于杨骏。《尚书》说：百官总摄己职，听命于冢宰。）那承担的责任如此重大，即使是伊尹、周公尚且危险。（伊尹辅佐太甲，导致桐宫之变；周公辅佐成王，遭受流言的诽谤。《左传》中子产说：他的父亲劈柴，他的儿子不能承担。《尔雅》说：殆，是危险的意思。）看看汉朝朝廷的七家权贵，试问哪一姓还能存在？（七姓，指的是吕、霍、上官、赵、丁、傅、王。庾亮上表说：假使西京的七大家族，都不是姻亲党羽。从而全部保全，
，决不尽败。声类曰：诪，亦畴字也。尔雅曰：畴，谁也。〉无危明以安位，秖居逼以示专。陷乱逆以受戮，匪祸降之自天[3]
，决不会全部败亡。《声类》说：诪，也是畴字。《尔雅》说：畴，是谁的意思。）没有预见危险的明智来安稳地位，只是处于逼君的地位来显示专权。最终陷入叛乱而被杀，这祸患并非从天而降。
。〈言无见危之明以安其位，秖为逼主以示己专也。干宝晋纪曰：骏被诛。礼记曰：明于顺，然后能守危。郑玄曰：能守自危之道。周易曰：危者，安其位者也。毛诗曰：乱匪降自天，生自妇人。〉孔随时以行藏，蘧与国而舒卷。苟蔽微以缪章，患过辟之未远。〈言孔、蘧有知微知章之鉴，故随否泰而行藏，与治乱而舒卷。中庸之流，苟蔽缪于斯术，故患此过常之辟，未远其身也。周易曰：随时之义大矣哉！论语，子谓颜渊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唯我与尔有是夫！又曰：君子哉蘧伯玉。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可卷而怀之。周易注曰：君子知微谓幽昧，知章谓明显也。尔雅曰：辟，罪
。（这是说没有预见危险的明智来安稳地位，只是为逼君而显示自己的专权。干宝《晋纪》说：杨骏被杀。《礼记》说：明白顺逆之理，然后能守住危险。郑玄说：能守住自危之道。《周易》说：危险的人，是那些安于其位的人。《毛诗》说：祸乱不是从天而降，而是从妇人产生。）孔子顺应时势而行藏，蘧伯玉与国家共进退而舒卷。如果遮蔽了隐微而错乱了显明，那么祸患过错的刑罚就不远了。（这是说孔子、蘧伯玉有知晓隐微和显明的洞察力，所以随顺否泰而决定行藏，随治乱而舒卷。中庸之类的人，如果对此道遮蔽错乱，那么这种过常的罪罚，就离自身不远了。《周易》说：顺应时势的意义真大啊！《论语》中孔子对颜渊说：用我就施行，不用我就隐藏，只有我和你有这种境界！又说：君子啊蘧伯玉。国家有道，就出来做官；国家无道，就可以收敛而怀藏。《周易注》说：君子知晓隐微叫做幽昧，知晓显明叫做明显。《尔雅》说：辟，是罪过。
。未远，不离其身也。辟，匹亦切。〉悟山潜之逸士，卓长往而不反。〈班固汉书，赞曰：山林之士，往而不能反。〉陋吾人之拘挛，飘萍浮而蓬转。〈言己阙行藏之明，而有蔽缪之累，故悟山潜之为是，陋拘挛之寔非。谢承后汉书，郑玄戒子书曰：黄巾为害，萍浮南北。东观汉记，太史官曰：票骇蓬转，因遇际会。〉
我领悟到那些隐居山林的逸士，他们卓然远行而不回头。〈班固《汉书》的赞语说：山林中的隐士，一去就不再返回。〉我鄙视自己的拘束牵绊，像浮萍一样漂泊，像蓬草一样辗转。〈这是说自己缺乏行藏进退的明智，反而有蒙蔽错误的牵累，所以领悟到隐居山林是正确的，鄙视拘束牵绊确实不对。谢承《后汉书》中郑玄告诫儿子的信说：黄巾军为害，我像浮萍一样漂泊南北。《东观汉记》中太史官说：像惊骇的蓬草一样辗转，因为遭遇了时运际会。〉
寮位儡其隆替，名节漼以隳落。危素卵之累壳，甚玄鷰之巢幕。心战惧以兢悚，如临深而履薄。〈说文曰：儡，坏败之貌，洛罪切。漼亦坏貌，七罪切。累卵，已见魏都赋。左氏传，吴公子札曰：夫子在此，犹鷰巢幕上也。杜预曰：夫子，孙文子也。毛诗曰：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壳，苦角切。〉
官位像毁坏一样起落不定，名声节操也败坏坠落。危险得像堆叠的鸡蛋，比黑燕在帷幕上筑巢还危险。内心战战兢兢恐惧发抖，如同面临深渊、脚踩薄冰。〈《说文》说：儡，是毁坏败落的样子，读音洛罪切。漼也是败坏的样子，读音七罪切。累卵，已在《魏都赋》中见过。《左传》中吴国公子札说：夫子在这里，就像燕子在帷幕上筑巢。杜预说：夫子，就是孙文子。《诗经》说：战战兢兢，如同面临深渊，如同脚踩薄冰。壳，读音苦角切。〉
夕获归于都外，宵未中而难作。〈王隐晋书曰：潘岳为杨骏府主簿，骏被诛日，岳取急，对人朱振代夷三族。〉
傍晚我得以回到城外，但夜半时分灾难就发生了。〈王隐《晋书》说：潘岳担任杨骏府中的主簿，杨骏被诛杀那天，潘岳因急事请假，由朱振代替他，结果朱振被夷灭三族。〉
匪择木以栖集，尠林焚而鸟存。〈择木，已见魏都赋。尔雅曰：尠，寡也。〉
不是像鸟儿选择树木来栖息，树林被焚烧后，很少有鸟儿能幸存。〈择木，已在《魏都赋》中见过。《尔雅》说：尠，是稀少的意思。〉
遭千载之嘉会，皇合德于乾坤。〈圣主得贤臣颂曰：上下懽然交欣，千载一会。周易曰：亨者，嘉之会也。乾坤，天地也。张超宣尼颂曰：合量乾坤。周易曰：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
遇到了千年难逢的美好时机，皇帝的德行与天地相合。〈《圣主得贤臣颂》说：上下欢欣融洽，千年才有一会。《周易》说：亨通，是美好的会合。乾坤，就是天地。张超《宣尼颂》说：度量与乾坤相合。《周易》说：伟大的人，与天地合其德行。〉
弛秋霜之严威，流春泽之渥恩。〈韦昭汉书注曰：弛，废也。荀悦申鉴曰：人主怒如秋霜。汉书，孙宝𠡠侯文曰：今鹰隼始击，当从天气取奸恶，以成严霜之威。古□长歌行曰[5]：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洞箫赋曰：蒙圣主之渥恩。〉
放松了像秋霜一样严厉的威势，流布了像春泽一样深厚的恩惠。〈韦昭《汉书注》说：弛，是废除的意思。荀悦《申鉴》说：君主发怒像秋霜一样。《汉书》中孙宝告诫侯文说：现在鹰隼开始搏击，应当顺应天时来惩治奸恶，以成就严霜的威势。古《长歌行》说：阳春散布恩德，万物焕发光辉。《洞箫赋》说：蒙受圣主的深厚恩惠。〉
甄大义以明责，反初服于私门。〈宋均尚书纬注曰：甄，表也。楚辞曰：进不入以离尤兮，退将复修吾初服。战国策，苏子说魏王曰：破公家而成私门。〉
彰显大义来明确责任，然后返回我当初的服饰，回到私门。〈宋均《尚书纬注》说：甄，是彰显的意思。《楚辞》说：进取不被接纳而遭祸患，退下来将重新修整我当初的服饰。《战国策》中苏子游说魏王说：损害公家而成就私门。〉
皇鉴揆余之忠诚，俄命余以末班。〈末班，谓长安令也。楚辞曰：皇鉴揆余于初度。何休公羊传注曰：俄者，须臾之间。〉
皇帝明察并估量我的忠诚，不久就任命我担任低微的官职。〈末班，指的是长安县令。《楚辞》说：皇天考察我最初的志向。何休《公羊传注》说：俄，是片刻之间的意思。〉
牧疲人于西夏，携老幼而入关。〈周礼曰：以嘉石平疲民。陈思王述征赋曰：恨西夏之不纲。战国策曰：薛人携老幼迎孟尝君道中。〉
到西夏去治理疲惫的百姓，带着老人和孩子进入函谷关。〈《周礼》说：用嘉石来平定疲困的百姓。陈思王《述征赋》说：痛恨西夏的纲纪败坏。《战国策》说：薛地的人带着老人和孩子在路上迎接孟尝君。〉
丘去鲁而顾叹，季过沛而涕零。伊故乡之可怀，疚圣达之幽情。〈韩诗外传曰：孔子去鲁，迟迟乎其行也。汉书曰：上过沛，留，置酒沛宫，乃起舞，忼慷伤怀[6]，泣下数行，谓沛父老曰：游子悲故乡。尔雅曰：疚，病也。舞赋曰：幽情形而外扬。〉
孔子离开鲁国时回头叹息，刘邦经过沛县时流泪不止。故乡如此令人怀念，连圣贤通达之人都为之感伤。〈《韩诗外传》说：孔子离开鲁国，走得缓慢迟疑。《汉书》说：皇上经过沛县，停留下来，在沛宫设酒宴，于是起舞，慷慨感伤，流下几行眼泪，对沛县的父老说：游子思念故乡。《尔雅》说：疚，是痛苦的意思。《舞赋》说：幽深的情感显露在外。〉
矧匹夫之安土，邈投身于镐京。〈尔雅曰：矧，况也。汉书，元帝诏曰：安土重迁，黎人之性。毛诗序曰：王居镐京。〉
何况普通人安于故土，我却远赴镐京投身任职。〈《尔雅》说：矧，是何况的意思。《汉书》中元帝的诏书说：安于故土不轻易迁徙，是百姓的本性。《毛诗序》说：周王居住在镐京。〉
犹犬马之恋主，窃托慕于阙庭。〈曹植责躬表曰：不胜犬马恋主之情。东都赋曰[7]：阙庭神丽。〉
就像犬马依恋主人一样，我私下里寄托着对朝廷的仰慕。〈曹植《责躬表》说：禁不住像犬马一样依恋主人的心情。《东都赋》说：宫阙庭院神圣华丽。〉
考土中于斯邑，成建都而营筑。既定鼎于郏鄏，遂钻龟而启繇。〈尚书曰：成王欲宅洛邑，周公曰：王来绍上帝，自复于土中。毛诗曰：考卜惟王。郑玄曰：考，稽也。东都赋曰：建都河、洛。左氏传曰：王孙满曰：成王定鼎于郏鄏，卜世三十，卜年七百。杜预左氏传注曰：繇，卜兆辞也。〉
考察天下中央之地在此城邑，于是建成都城并营建宫室。已经将九鼎定在郏鄏，于是钻灼龟甲而开启卜兆的繇辞。（《尚书》说：成王想定居洛邑，周公说：王来继承上帝之命，自己回到天下中央。《毛诗》说：考察占卜的是君王。郑玄说：考，是稽考的意思。《东都赋》说：建都在黄河、洛水一带。《左传》说：王孙满说：成王将九鼎定在郏鄏，占卜得三十代，七百年。杜预《左传注》说：繇，是卜兆的辞句。）
平失道而来迁，繄二国而是祐。〈史记曰：平王东迁于雒邑。二国，晋、郑也。左氏传，桓公曰：我周之东迁，晋、郑焉依？杜预左氏传注曰：繄，语助也。〉
周平王失去王道而东迁，依靠晋、郑两国的辅助。（《史记》说：平王向东迁都到雒邑。二国，指晋国和郑国。《左传》中桓公说：我们周朝东迁，依靠的是晋国和郑国吗？杜预《左传注》说：繄，是语气助词。）
岂时王之无僻？赖先哲以长懋。〈言周末之王，岂无邪僻之行，但赖前圣之德，所以长茂也。左传，韩厥曰：三代之令王，皆数百年保天之禄，夫岂无僻王，赖前喆以免也。汉书策诏曰：大禹能亡失德，夏以长懋。说文曰：懋，盛也。〉
难道当时的君王没有邪僻吗？只是依靠前代圣哲的德行而长久兴盛。（说的是周朝末代的君王，难道没有邪僻的行为吗？只是依靠前代圣人的德行，所以能长久昌盛。《左传》中韩厥说：三代的好君王，都能数百年保有上天赐予的福禄，难道没有邪僻的君王吗？只是依靠前代圣哲才得以免祸。《汉书》策诏说：大禹能不失德，夏朝因此长久兴盛。《说文》说：懋，是盛大的意思。）
望圉北之两门，感虢郑之纳惠。讨子颓之乐祸，尤阙西之効戾。〈言郑伯以子颓乐及徧舞为乐祸而讨之。既尤之矣，及乎享王阙西，备乐，是乃効其为戾也。左氏传曰：初王姚嬖于庄王，生子颓。子颓有宠。及惠王即位，卫师、燕师伐周，立子颓。享五大夫，乐及徧舞。郑伯闻之，见虢叔曰：寡人闻之，哀乐失时，殃咎必至。今王子颓歌舞不倦，乐祸也，盍纳王乎？虢公曰：寡人之愿也，同伐王城。郑伯将王自圉门入，虢叔自北门入，杀子颓。郑伯享王于阙西辟，乐备。原伯曰：郑伯効尤，其亦将有咎[14]。包咸论语注曰：尤，过也。尔雅曰：戾，罪也。〉
望着圉门和北门两座城门，有感于虢国、郑国接纳惠王。讨伐子颓以享乐为祸事，又责备在阙西设宴奏乐是效仿罪过。（说的是郑伯认为子颓享乐并遍奏舞曲是乐祸而讨伐他。已经责备了他，等到在阙西设宴款待惠王，备齐乐舞，这又是效仿他的罪过。《左传》说：当初王姚受庄王宠爱，生下子颓。子颓得宠。等到惠王即位，卫国、燕国的军队攻打周朝，立子颓为王。子颓设宴款待五位大夫，乐舞遍奏。郑伯听说后，去见虢叔说：我听说，哀乐不合时宜，灾祸必定到来。如今王子颓歌舞不倦，这是以祸为乐，何不接纳惠王呢？虢公说：这是我的愿望，一起攻打王城。郑伯带着惠王从圉门进入，虢叔从北门进入，杀了子颓。郑伯在阙西设宴款待惠王，乐舞齐备。原伯说：郑伯效仿罪过，恐怕也将有灾祸。包咸《论语注》说：尤，是过错的意思。《尔雅》说：戾，是罪过的意思。）
重戮带以定襄，弘大顺以霸世。〈左氏传曰：太叔带以狄师伐周，襄王出，适郑。晋侯迎王，王入于城，取太叔于温，杀之。郑玄毛诗笺曰：弘，广也。重，晋文侯重耳。〉
重耳杀死太叔带以安定襄王，弘扬大顺之道而称霸于世。（《左传》说：太叔带率领狄人军队攻打周朝，襄王出逃，到了郑国。晋侯迎接襄王，襄王进入都城，在温地抓获太叔带，杀了他。郑玄《毛诗笺》说：弘，是广大的意思。重，指晋文侯重耳。）
灵壅川以止鬭，晋演义以献说。〈国语曰：灵王二十二年，谷、洛二水鬭，欲毁王宫。王欲壅之，太子晋谏曰：不可。晋闻古之长人，不隳山，不防川。今吾执政实有所辟，而祸夫二川之神。贾逵曰：鬭者，两会似于鬭。小雅曰：演，广远也。〉
周灵王堵塞河流以制止二水相斗，太子晋推演义理而进献谏言。（《国语》说：灵王二十二年，谷水、洛水两条河相斗，将要毁坏王宫。灵王想堵塞它们，太子晋劝谏说：不可以。我听说古代的圣人，不毁坏山陵，不堵塞河流。如今我们的执政者确实有所过失，而祸及这两条河的神灵。贾逵说：鬭，指两水交汇像在争斗。《小雅》说：演，是广远的意思。）
咨景悼以迄丐，政凌迟而弥季。俾庶朝之构逆，历两王而干位。〈孔安国尚书传曰：咨，嗟也。左氏传曰：王子朝有宠于景王。王崩，子朝因旧官之丧职秩者以作乱。单子逆悼王于庄宫以归，子朝奔京。王子猛卒，敬王即位。王子朝入于尹。刘子以王如刘，王子朝入于王城。单子如晋告急，晋智跞帅师纳王。子朝奔楚。王人杀子朝于楚。杜预曰：悼，王子猛也。敬，王子猛母弟子丐也。贾逵国语注曰：子朝，景王之长庶子也。尔雅曰：迄，至也。呼乞切。丐，音盖。毛诗序曰：礼义凌迟。左氏传，晏子曰：此季世也。毛诗曰：我日构祸。毛苌曰：构，成也。左氏传，卫彪奚曰：魏子干位，以令大事。〉
可叹从景王、悼王直到敬王，政事衰败而更加末世。使得庶子王子朝制造叛逆，历经两王而篡夺君位。（孔安国《尚书传》说：咨，是叹息的意思。《左传》说：王子朝受到景王宠爱。景王去世，子朝利用旧官中失去职位的人发动叛乱。单子从庄宫迎接悼王回去，子朝逃往京城。王子猛去世，敬王即位。王子朝进入尹地。刘子带着敬王前往刘地，王子朝进入王城。单子前往晋国告急，晋国智跞率领军队护送敬王。子朝逃往楚国。周朝的人在楚国杀了子朝。杜预说：悼，指王子猛。敬，指王子猛母亲弟弟的儿子丐。贾逵《国语注》说：子朝，是景王年长的庶子。《尔雅》说：迄，是到的意思。呼乞切。丐，音盖。《毛诗序》说：礼义衰败。《左传》中晏子说：这是末世。《毛诗》说：我每天制造祸乱。毛苌说：构，是造成的意思。《左传》中卫彪奚说：魏子篡夺君位，来号令大事。）
逾十叶以逮赧，邦分崩而为二。竟横噬于虎口，输文武之神器。〈史记曰：景王崩，子悼王立。崩，弟敬王立。崩，子元王立。崩，子定王立。崩，子哀王立。弟杀哀王自立为思王。弟杀思王自立为考王。崩，子威烈王立。崩，子安王立。崩，子烈王立。崩，弟立为显王。崩，子慎靓王立。崩，子赧王立。东、西周分治，王赧徙都西周。初，考王封其弟于河南。桓公卒，威公立。卒，子惠公立，乃封其少子于巩，以奉王，号东周惠公。秦庄襄王灭东、西周。尔雅曰：逮，及也。论语，子曰：邦分崩离析。虎口，喻秦也。汉书曰：秦二世拜叔孙通为博士，通出曰：我几不免虎口。老子曰：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为者败之。〉
经过十代直到赧王，国家分裂为东西二周。最终被秦国这个虎口吞噬，丧失了文王、武王传下的神器。（《史记》说：景王去世，儿子悼王即位。悼王去世，弟弟敬王即位。敬王去世，儿子元王即位。元王去世，儿子定王即位。定王去世，儿子哀王即位。哀王的弟弟杀了哀王自立为思王。思王的弟弟杀了思王自立为考王。考王去世，儿子威烈王即位。威烈王去世，儿子安王即位。安王去世，儿子烈王即位。烈王去世，弟弟即位为显王。显王去世，儿子慎靓王即位。慎靓王去世，儿子赧王即位。东周、西周分治，赧王迁都到西周。当初，考王将他的弟弟封在河南。桓公去世，威公即位。威公去世，儿子惠公即位，于是将他的小儿子封在巩地，以侍奉周王，号称东周惠公。秦庄襄王灭掉东周和西周。《尔雅》说：逮，是及到的意思。《论语》中孔子说：国家分裂离析。虎口，比喻秦国。《汉书》说：秦二世任命叔孙通为博士，叔孙通出来后说：我几乎不能免于虎口。《老子》说：天下是神器，不可强为，强为的人会败坏它。）
澡孝水而濯缨，嘉美名之在兹。〈澡，水经注作济[15]。字林曰：孝水，在河南郡。郦元曰：在河南城西十余里。楚辞曰：沧浪之水清，可以濯吾缨。毛苌诗传曰：濯，涤也。〉
在孝水中洗涤帽缨，赞美这美好的名称在此地。（澡，《水经注》写作“济”。《字林》说：孝水，在河南郡。郦元说：在河南城西十多里。《楚辞》说：沧浪的水清澈，可以洗我的帽缨。毛苌《诗传》说：濯，是洗涤的意思。）
夭赤子于新安，坎路侧而瘗之。亭有千秋之号，子无七旬之期。虽勉励于延吴，实潜恸乎余慈。〈伤弱子序曰：三月壬寅，弱子生。五月之长安。壬寅，次于新安之千秋亭。甲辰而弱子夭，乙巳瘗于亭东。广雅曰：夭，折也。书曰：若保赤子。字书曰：瘗，埋也，猗例切。礼记曰：延陵季子适齐，于其反也，其长子死，葬于嬴、博之间，其坎深不至于泉。列子曰：魏有东门吴者，子死而不忧。其相室曰：公之爱子也，天下无有。子死而不忧者，何也？东门吴曰：吾尝无子之时[16]，不忧。今子死，乃与向无子时同，吾奚忧也？战国策以吴为吾。〉
幼小的孩子在安新夭折，在路边挖坑埋葬了他。亭子有“千秋”的称号，孩子却活不到七十天。虽然用延陵季子和东门吴的故事勉励自己，实际上内心深藏着我的慈爱之痛。（《伤弱子序》说：三月壬寅日，幼子出生。五月前往长安。壬寅日，停宿在新安的千秋亭。甲辰日幼子夭折，乙巳日埋葬在亭子东边。《广雅》说：夭，是夭折的意思。《尚书》说：如同保护婴儿。《字书》说：瘗，是埋葬的意思，猗例切。《礼记》说：延陵季子前往齐国，在他返回时，他的长子去世，埋葬在嬴、博之间，墓坑深不到泉水。《列子》说：魏国有个叫东门吴的人，儿子死了却不忧伤。他的家臣说：您爱儿子，天下无人能比。儿子死了却不忧伤，为什么呢？东门吴说：我曾经没有儿子的时候，不忧伤。现在儿子死了，就和从前没有儿子时一样，我有什么可忧伤的呢？《战国策》把“吴”写作“吾”。）
眄山川以怀古，怅揽辔于中涂。虐项氏之肆暴，坑降卒之无辜。激秦人以归德，成刘后之来苏。事回泬而好还，卒宗灭而身屠。〈东都赋曰：慨长思而怀古。楚辞曰：揽𬴂辔而下节。杜预左氏传注曰：肆，极也。史记曰：章邯降项王，秦吏卒多窃言曰：今能入关破秦，大善；即不能，秦必尽诛吾父母妻子。诸将闻其计，以告项羽。于是楚军夜击，坑秦卒二十余万新安城南。后羽败垓下，至乌江自刭。尚书曰：后来其苏。韩诗曰：谋猷回泬。薛君曰：回，邪僻也[17]。老子曰：其事好还。〉
眺望山川而怀想古人，惆怅地在途中勒住缰绳。痛恨项羽肆意暴虐，坑杀无辜的降卒。这反而激励秦人归附有德者，成就了刘邦使百姓如获新生。事情邪僻而容易遭报应，最终项羽宗族覆灭、自身被屠戮。（《东都赋》说：感慨长思而怀古。《楚辞》说：揽住缰绳停下马鞭。杜预《左传注》说：肆，是极尽的意思。《史记》说：章邯投降项王，秦朝官吏士兵大多私下说：如今能入关攻破秦朝，很好；如果不能，秦朝必定杀尽我们的父母妻子。将领们听到他们的计议，报告给项羽。于是楚军夜间袭击，在新安城南坑杀秦军降卒二十多万。后来项羽在垓下战败，到乌江自刎。《尚书》说：君王来了，我们得以复苏。《韩诗》说：谋略邪僻。薛君说：回，是邪僻的意思。《老子》说：事情容易有报应。）
经渑池而长想，停余车而不进。〈汉书弘农郡有渑池县。舞赋曰：远思长想。〉秦虎狼之彊国，赵侵弱之余烬。超入险而高会，杖命世之英蔺。〈战国策，楚王曰：秦，虎狼之国也。左氏传，齐宾媚人曰：请收合余烬，背城借一。杜预曰：烬，火余之木也。高会，已见吴都赋。孟子曰：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命世者。广雅曰：命，名也。李陵书曰：命世之才。〉耻东瑟之偏鼓，提西缶而接刃。辱十城之虚寿，奄咸阳以取俊。〈史记曰：赵王与秦王会于渑池，秦王曰：寡人闻赵王好音，请奏瑟。赵王鼓瑟。相如前曰：赵王窃闻秦王善为秦声，请奏缶。秦王怒，不许。相如曰：请得以颈血溅大王矣。左右欲刃相如，相如叱之，皆靡。秦王不怿，为一击缶。秦之群臣请以赵十五城为秦王寿。蔺相如亦曰：请以秦咸阳为赵王寿。秦王终不能加胜于赵[18] 。尔雅曰：盎谓之缶。吕氏春秋曰：兵不接刃，而人人服化。说文曰：奄，覆也。取俊，自取雄俊也。〉
经过渑池时引发深远的思绪，停下车来不再前进。秦国是像虎狼一样强大的国家，赵国则是被侵凌削弱后的残余势力。蔺相如冒险进入险境参加盛大的会盟，依靠这位名扬当世的英杰。他耻于赵王在东方弹瑟而独自演奏，便提起西方的瓦缶与秦王对抗。他羞辱了秦国用十座城池虚情祝寿的企图，最终覆盖咸阳以展现自己的雄才大略。
出申威于河外，何猛气之咆勃。入屈节于廉公，若四体之无骨。〈河外，谓之渑池。史记曰：秦王使使告赵王为好会于西河外渑池。咆勃，怒貌也。史记曰：廉颇曰：我为赵将，有攻城野战之功，而蔺相如徒以口舌为劳，而位居我上。我见相如，必辱之。相如出，见廉颇，引车避匿[19] 。荀悦申鉴曰：高祖申威于秦、项。宋玉笛赋曰：悲猛气兮飘疾。家语，子夏曰：今夫子欲屈节以救父母之国。论语，丈人曰：四体不勤。尸子曰：徐偃王有筋而无骨也。〉
在河外（渑池）施展威风，气势何等凶猛愤怒。回到国内却向廉颇屈节退让，如同四肢没有骨头一样软弱。河外指渑池。史记记载秦王派使者通知赵王在西河外的渑池举行友好会盟。咆勃是愤怒的样子。廉颇说自己有攻城野战之功，而蔺相如仅凭口舌之劳却位居其上，见到相如一定要羞辱他。相如外出时见到廉颇，便引车回避。
处智勇之渊伟，方鄙𠫤之忿悁。虽改日而易岁，无等级以寄言。〈智勇，相如也。忿悁，廉颇也。言以相如之比廉颇，虽以一日之促，方一岁之永，犹未足以寄言。言相去远也。史记，缪贤曰：臣舍人蔺相如，勇士，有智谋。太史公曰：其处智勇，可谓兼之矣。范晔后汉书，陈蕃曰：鄙𠫤之萌，复存乎心。战国策，张仪曰：秦忿悁含怒之日久也。〉
蔺相如处于智勇双全的深远伟大之中，而廉颇则陷于鄙陋吝啬的愤怒急躁。即使把一天换成一年，也无法用等级来衡量他们的差距。智勇指蔺相如，忿悁指廉颇。意思是拿蔺相如与廉颇相比，即使把短暂的一天比作漫长的一年，仍不足以表达这种差距，说明两人相差太远。
当光武之蒙尘，致王诛于赤眉。异奉辞以伐罪，初垂翅于回谿。不尤眚以掩德，终奋翼而高挥。〈东观汉记曰：冯异，字公孙，拜为征西将军，与赤眉相距。上命诸将士屯渑池，为赤眉所乘，反走，上回谿阪。异复合兵追击，大破之殽底。玺书劳异曰：垂翅回谿，奋翼渑池。左氏传，臧文仲曰：天子蒙尘于外。东都赋曰：天人致诛。东观汉记曰：樊崇欲与王莽战，恐其众与莽兵乱，乃皆朱其眉，以相别识，由是号曰赤眉。尚书曰：奉辞伐罪。左传，秦穆公曰[20] ：吾不以一眚掩大德。西京赋曰：游鷮高翚。薛综曰：翚，飞也。挥与翚古字通。〉
当光武帝在外蒙受风尘时，对赤眉军施行王者的讨伐。冯异奉命讨伐罪人，起初在回谿受挫如垂翅。但他不因小过掩盖大德，最终振翅高飞。冯异被任命为征西将军与赤眉对峙，皇帝命将士屯驻渑池，被赤眉军袭击败退到回谿阪。冯异重新集合兵力追击，在崤山脚下大破赤眉。皇帝下诏慰劳说：在回谿垂翅，在渑池奋翼。
建佐命之元勋，振皇纲而更维。〈佐命，已见西都赋。答宾戏曰：廓帝纮，恢皇纲。郑玄周礼注曰：维，犹连结也[21] 。〉
建立了辅佐帝业的头等功勋，重振了皇朝的纲纪并重新维系起来。
登崤坂之威夷，仰崇岭之嵯峨。〈韩诗曰：周道威夷。薛君曰：威夷，险也。嵯峨，已见上文。〉皐记坟于南陵[22] ，文违风于北阿。蹇哭孟以审败，襄墨缞以授戈。曾只轮之不反，𦁛三帅以济河。〈左氏传曰：秦穆公召孟明、西乞、白乙，使出师袭郑。蹇叔之子与师，哭而送之曰：晋人御师必于殽。殽有二陵焉，其南陵，夏后皐之墓也；其北陵，文王之所避风雨也。必死是间，余收尔骨焉。秦师还，晋文公子墨缞绖[23] 败秦师于殽，获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以归。文嬴请三帅，公许之。杜预曰：公未葬[24] ，故襄公称子。公羊传曰：晋人败秦师于殽，匹马只轮而无反者[25] 。〉
登上崤山险峻的斜坡，仰望高峻的山岭。南陵有夏后皋的坟墓，北阿是周文王避风雨的地方。蹇叔哭着送孟明等人，预知必败；晋襄公穿着黑色丧服出兵作战。结果秦军连一只车轮都没能返回，三位主帅被俘后渡过黄河。
值庸主之矜愎，殆肆叔于朝市。任好绰其余裕，独引过以归己。明三败而不黜，卒陵晋以雪耻。岂虚名之可立，良致霸其有以。〈言若值庸主，矜而愎谏，殆戮三帅，陈之市朝，而赖任好绰然宽裕，故直引过而归诸己。尔雅曰：庸，常也。郑玄礼记注曰：矜，自尊大也。左氏传曰：庆郑曰：愎谏违卜。杜预曰：愎，戾也。论语，子服景伯曰：吾力犹能肆诸市朝。郑玄曰：陈其尸曰肆。史记，秦缪公曰任好。孟子曰：吾进退岂不绰然有余裕哉？左氏传曰：秦伯不废孟明，曰：孤之罪也。又曰：秦孟明视伐晋，晋侯御之，战于彭衙[26] ，秦师败绩。又曰：晋先且居伐秦，取汪、彭衙而还，以报彭衙之役，斯三败矣[27] 。又曰：秦伯伐晋，取王官及郊，晋人不出，封殽尸而还，遂霸西戎，用孟明也[28] 。然止二败，言三，未详。史记，秦穆公谓三将曰：子其悉雪耻[29] 。古诗曰：虚名复何益。楚辞曰：名不可以伪立。毛诗曰：何其久也，必有以也。郑玄曰：必以有功德也。卒或为杂，非也。〉
如果遇到平庸的君主，自大而刚愎自用，几乎会把三位主帅处死并陈尸市朝。但秦穆公任好宽绰有余，独自承担过失归咎于己。他明知三次战败却不罢黜孟明，最终战胜晋国洗雪耻辱。这岂是虚名可以建立的，确实成就霸业是有原因的。如果遇到庸主，会因自大和固执而诛杀三帅，但依赖任好的宽宏大量，所以直接引咎自责。秦穆公不废弃孟明，说这是我的罪过。孟明伐晋失败，晋军反击，秦军又败。后来秦伯伐晋取得胜利，封埋崤山尸骨后回国，于是称霸西戎，这都是用孟明的结果。但实际只有两次战败，说三次不详。
降曲崤而怜虢[30]
经过曲折的崤山而怜悯虢国。
，托与国于亡虞。贪诱赂以卖邻，不及腊而就拘。垂棘反于故府，屈产服于晋舆。德不建而民无援，仲雍之祀忽诸。〈刘澄之地理书曰：肴有纯石，或谓石肴。如淳汉书注曰：相与友善为与国。与，党与也。左氏传曰：晋荀息请以屈产之乘，垂棘之璧，假道于虞以伐虢，虞公许之。宫之奇曰：虞不腊矣。晋灭虢，虢公丑奔京师，还馆于虞，遂袭虞，灭之。谷梁传曰：后晋举虞，荀息牵马操璧而前曰：璧犹是，马齿加长矣。燕丹子，夏扶曰：马无服舆之伎，则未可与决良。左氏传曰：臧文仲闻六与蓼灭，曰：皐陶庭坚，不祀忽诸，德之不建，人之无援，哀哉！杜预曰：忽然而亡也。史记曰：武王求仲雍之后，得虞仲，封于周之北，故夏墟之地。〉
（虞国）依附于即将灭亡的虢国作为盟国。贪图贿赂而出卖邻国，等不到腊祭就被拘捕。垂棘的美玉返回了晋国的府库，屈产的良马被套上了晋国的车驾。不建立德行，百姓就没有援助，仲雍的祭祀忽然断绝了。（刘澄之《地理书》说：崤山有纯石，有人称之为石崤。如淳《汉书注》说：相互友好成为盟国。与，就是党与。《左传》说：晋国荀息请求用屈产的良马和垂棘的美玉，向虞国借路攻打虢国，虞公答应了。宫之奇说：虞国等不到腊祭了。晋国灭掉虢国，虢公丑逃奔到京师，晋军返回时住在虞国，于是袭击虞国，灭掉了它。《谷梁传》说：后来晋国攻取虞国，荀息牵着马拿着璧玉上前说：璧玉还是老样子，马的牙齿却增长了。《燕丹子》中夏扶说：马没有驾车的技能，就不能与良马相提并论。《左传》说：臧文仲听说六国和蓼国灭亡，说：皋陶、庭坚，祭祀忽然断绝，不建立德行，百姓没有援助，可悲啊！杜预说：忽然灭亡。《史记》说：周武王寻求仲雍的后代，找到了虞仲，封在周朝的北面，原夏朝的土地上。）
我徂安阳，言陟陕郛。行乎漫渎之口，憩乎曹阳之墟。〈汉书，弘农郡有陕县。郦善长水经注曰：橐水出橐山，北流出谷，谓之漫涧。与安阳溪水合，又西经陕县故城南，又合一水，谓之渎谷水。漫涧水北有逆旅亭，谓之漫口客舍。弘农郡图经曰：曹阳，桃林县东十二里。〉美哉邈乎！兹土之旧也，固乃周邵之所分，二南之所交。麟趾信于关雎，驺虞应乎鹊巢。〈公羊传曰：自陕以东，周公主之；自陕以西，召公主之。毛诗序曰：关雎、麟趾之化，王者之风也，故系之周公。鹊巢、驺虞之德，诸侯之风也，故系之邵公。周南、邵南，正始之道，王化之基。〉
我前往安阳，登上陕县的外城。行走在漫渎的入口，休息在曹阳的废墟。（《汉书》说：弘农郡有陕县。郦道元《水经注》说：橐水发源于橐山，向北流出山谷，称为漫涧。与安阳溪水汇合，又向西流经陕县旧城南，又汇合一条水，称为渎谷水。漫涧水北面有旅店亭子，称为漫口客舍。《弘农郡图经》说：曹阳，在桃林县东边十二里。）多么美好而遥远啊！这片土地的旧貌，原本是周公和召公分治的地方，是《周南》和《召南》交汇之处。《麟趾》与《关雎》相呼应，《驺虞》与《鹊巢》相配合。（《公羊传》说：从陕县以东，由周公治理；从陕县以西，由召公治理。《毛诗序》说：《关雎》《麟趾》的教化，是王者的风范，所以归属于周公。《鹊巢》《驺虞》的德行，是诸侯的风范，所以归属于召公。《周南》《召南》，是端正初始的道理，王道教化的基础。）
愍汉氏之剥乱，朝流亡以离析。卓滔天以大涤，劫宫庙而迁迹。俾万乘之盛尊，降遥思于征役。顾请旋于𠐶泛，既获许而中惕。追皇驾而骤战，望玉辂而纵镝。〈魏志曰：董卓，字仲颖，陇西人，为相国。卓以山东豪杰并起，乃徙天子都长安，燔烧洛阳宫室。卓至西京，吕布诛卓。卓将李𠐶、郭泛擅朝政。𠐶质天子于营。𠐶将杨奉叛𠐶，𠐶众稍衰，天子乃得出，至新丰。杨奉、董承以天子还洛阳。𠐶、泛悔遣天子，复相与追及天子于弘农之曹阳，大战，奉兵败。左氏传，子朝曰：单旗、刘狄，剥乱天下。毛诗曰：民卒流亡。离析，已见上注。孔安国尚书传曰：涤，除也。左氏传，晋赵括谓楚曰：寡君使群臣迁大国之迹于郑。淮南子曰：虽有盛尊之亲。万乘，已见上文。〉痛百寮之勤王，咸毕力以致死。分身首于锋刃，洞胸腋以流矢。有褰裳以投岸，或攘袂以赴水。伤桴檝之褊小，撮舟中而掬指。〈华峤后汉书曰：李𠐶等大战弘农，百官士卒死者不可胜数。董承率众击𠐶，大破之，乘舆乃得进。承先具舟船，帝以绢挽而下，余人匍匐岸侧，或自投死。范晔后汉书，献帝下登船，诸不得渡者皆争攀船，船上人刃㧰其指，舟中之指可掬。左氏传，狐偃曰：求诸侯莫如勤王。东观汉记，太史曰：忠臣毕力。尉缭子曰：未有不能得其力而致其死。北征赋曰：首身分而不寤。子虚赋曰：洞胸达腋。礼记曰：流矢在白肉。毛诗曰：褰裳涉洧。又曰：攘袂而兴。左氏传曰：晋中军、下军争舟，舟中之指可掬。〉
哀叹汉朝的混乱，朝廷流亡而分崩离析。董卓像滔天洪水般大肆扫荡，劫持宫庙而迁都。使万乘之尊的皇帝，降下遥远的思念于征役之中。请求回师于李傕、郭汜，已经获得允许却又中途恐惧。追赶皇驾而突然交战，望着玉辂而发射箭矢。（《魏志》说：董卓，字仲颖，陇西人，任相国。董卓因山东豪杰并起，于是迁天子到长安，焚烧洛阳宫室。董卓到西京，吕布杀董卓。董卓部将李傕、郭汜把持朝政。李傕将天子扣留在军营。李傕部将杨奉背叛李傕，李傕势力稍衰，天子才得以出来，到达新丰。杨奉、董承护送天子回洛阳。李傕、郭汜后悔放走天子，又一起在弘农的曹阳追上天子，大战，杨奉兵败。《左传》子朝说：单旗、刘狄，扰乱天下。《毛诗》说：百姓最终流亡。离析，已见上注。孔安国《尚书传》说：涤，就是清除。《左传》晋赵括对楚国人说：我们国君派群臣将大国的足迹迁到郑国。《淮南子》说：虽然有盛大的尊贵之亲。万乘，已见上文。）痛惜百官勤王，都竭尽全力以致死。身首分离于刀锋，胸膛腋下被流矢贯穿。有人提起衣裳跳上岸，有人挽起袖子投水。哀叹船桨太小，船中抓取的断指可捧。（华峤《后汉书》说：李傕等人在弘农大战，百官士卒死的人数不胜数。董承率众攻击李傕，大败他，车驾才得以前进。董承事先准备了船只，皇帝用绢绳吊着下去，其余人匍匐在岸边，有的自己投水而死。范晔《后汉书》说：献帝下船登船，那些没能渡河的人都争相攀爬船只，船上的人用刀砍他们的手指，船中的断指可以捧起来。《左传》狐偃说：求诸侯不如勤王。《东观汉记》太史说：忠臣竭尽全力。《尉缭子》说：没有不能得到他的力量而让他效死的。《北征赋》说：首身分离而不醒悟。《子虚赋》说：贯穿胸膛到达腋下。《礼记》说：流矢射在肌肉中。《毛诗》说：提起衣裳涉过洧水。又说：挽起袖子而起。《左传》说：晋国中军、下军争抢船只，船中的断指可以捧起来。）
升曲沃而惆怅，惜兆乱而兄替。枝末大而本披，都偶国而祸结。〈左氏传曰：晋穆侯之夫人姜氏，以条之役生太子，命之曰仇；其弟以千亩之战生，命之曰成师。师服曰：今君命太子曰仇，弟曰成师，始兆乱矣。兄其替乎？复封桓叔于曲沃。师服曰：吾闻国家之立也，本大而末小，是以能固。天子建国，诸侯立家。今晋，甸侯也，本既弱矣，其能久乎？后曲沃庄伯伐翼，杀孝侯。曲沃武公伐翼，获翼侯。然孝侯、翼侯，仇之后也；庄伯、武公，桓叔、成师之后也。翼、晋都也。曲沃在河东闻喜县。郦善长水经注曰：春秋，晋侯使詹嘉守桃林之塞，处此以备秦，时以曲沃之官守之，故有曲沃之名。然此曲沃在西，因彼曲沃而得名。今因名而说彼。楚辞曰：惆怅而私自怜。尔雅曰：替，废也。左氏传，申无宇曰：末大必折。汉书曰：田蚡曰：枝大于干，胫大于股，不折必披。或云：枝本大而末披。左氏传，辛伯曰：大都偶国，乱之本也。〉臧札飘其高厉，委曹吴而成节。何庄武之无耻，徒利开而义闭
登上曲沃而惆怅，惋惜祸乱预兆而兄长被废。枝末过大而主干被分裂，都城与国都相当而祸患结集。（《左传》说：晋穆侯的夫人姜氏，在条地战役中生下太子，命名为仇；他的弟弟在千亩之战中生下，命名为成师。师服说：现在国君命名太子为仇，弟弟为成师，开始预兆祸乱了。兄长大概要被废吧？又将桓叔封在曲沃。师服说：我听说国家的建立，根本大而末梢小，因此能稳固。天子建立国家，诸侯建立家室。现在晋国是甸服内的诸侯，根本已经衰弱了，还能长久吗？后来曲沃庄伯攻打翼地，杀死孝侯。曲沃武公攻打翼地，俘获翼侯。孝侯、翼侯是仇的后代；庄伯、武公是桓叔、成师的后代。翼是晋国的都城。曲沃在河东闻喜县。郦道元《水经注》说：春秋时，晋侯派詹嘉守卫桃林关塞，驻扎在这里防备秦国，当时用曲沃的官员防守，所以有曲沃之名。但这个曲沃在西边，因那个曲沃而得名。现在因名称而谈论那个曲沃。《楚辞》说：惆怅而私自怜惜。《尔雅》说：替，就是废弃。《左传》申无宇说：末梢过大必然折断。《汉书》说：田蚡说：枝条大于树干，小腿大于大腿，不折断必然分裂。有人说：枝干大而末梢分裂。《左传》辛伯说：大的城邑与国都相当，是祸乱的根本。）臧札飘然高飞，舍弃曹国和吴国而成全节操。为何庄伯、武公如此无耻，只图利益而关闭道义。
！〈左氏传曰：吴子诸樊将立季札，季札辞曰：曹宣公之卒也，诸侯与曹人不义曹君，将立子臧，子臧去之，遂不为也，以成曹君。君子曰：能守节矣。君，义嗣也，谁敢奸君？有国非吾节也。札虽不才，愿附于子臧，以无失节。王逸楚辞注曰：委，弃也。范晔后汉书，李固奏记梁商曰：夫义路闭则利门开，利门开则义路闭。〉蹑函谷之重阻，看天险之衿带。迹诸侯之勇怯，筭嬴氏之利害。〈广雅曰：蹑，履也。函谷，已见西都赋。鹦鹉赋曰：崎岖重阻。周易曰：天险不可升，地险山川丘陵。衿带，已见上文。孙卿子曰：勇怯，势也。〉或开关以延敌，竞遯逃以奔窜。〈言其利也。过秦论曰：诸侯以百万之众，叩关而攻秦，秦人开关延敌。九国之师遯逃而不敢进也。〉有噤门而莫启，不窥兵于山外。〈言其害也。战国策，范雎谓秦王曰：秦今反闭关而不敢窥兵于山东者，穰侯为国谋不忠，大王计有所失也。楚辞曰：噤闭而不言。然噤亦闭也。噤，巨荫切。〉连鸡互而不栖，小国合而成大。〈言小国异乎连鸡也。战国策，秦惠王谓寒泉子曰：苏秦约于诸侯，诸侯之不可一，犹连鸡之不能俱止栖亦明矣。〉岂地势之安危，信人事之否泰！〈言崤、函之险，未尝暂改，或开关延敌，或噤门莫启，明此不徒在地势，亦由在人也。汤曰[34]
：吾欲因其地势所有而敌之[35]
。否、泰，周易二卦名也。周易曰：泰，上下交而其志同也；否，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
《左传》记载：吴王诸樊要立季札为君，季札推辞说：“曹宣公去世时，诸侯和曹国人都认为曹君不义，要立子臧为君，子臧离开曹国，于是没有即位，以此成全曹君。君子说：‘子臧能坚守节操。’您是合法的继承人，谁敢冒犯您？拥有国家不是我的节操。我虽然不才，愿意效仿子臧，以免失去节操。”王逸《楚辞注》说：委，是抛弃的意思。范晔《后汉书》中，李固上奏给梁商说：“义路关闭则利门打开，利门打开则义路关闭。”踏上函谷关的重重险阻，观看这天险如同衣襟和衣带。考察诸侯的勇敢和怯懦，计算秦国的利害得失。有的打开关门迎敌，诸侯军队却竞相逃跑奔窜。有的紧闭城门不打开，不敢在崤山之外用兵。连在一起的鸡不能一起栖息，小国联合起来就变成了大国。这哪里是地势决定的安危，实在是人事的否泰啊！
汉六叶而拓畿，县弘农而远关。〈六叶，武帝也。难蜀父老曰：德茂存乎六世。应劭汉书注曰：拓，广也。汉书，元鼎三年，徙函谷关于新安，以故关为弘农县也。〉厌紫极之闲敞，甘微行以游盘。长傲宾于柏谷，妻覩貌而献餐。畴匹妇其已泰，胡厥夫之缪官！〈紫极，星名。王者为宫以象之[36]
。曹植上表曰：情注于皇居，心在乎紫极。南都赋曰：体爽垲以闲敞。苍颉篇曰：敞，高显也。汉武帝故事曰：帝即位，为微行，尝至柏谷，夜投亭长宿。亭长不纳，乃宿逆旅。逆旅翁要少年[37]
十余人，皆持弓矢刀剑，令主人妪出遇客。妇谓其翁曰：吾观此丈夫，非常人也。且有备，不可图也。天寒，妪酌酒，多与其夫。夫醉，妪自缚其夫。诸少年皆走。妪出谢客，杀鸡作食。平旦上去。还宫，乃召逆旅夫妻见之，赐妪金千斤，擢其夫为羽林郎。畴，犹詶也。〉昔明王之廵幸，固清道而后往。惧衔橜之或变，峻徒御以诛赏。〈东观汉记曰：西廵幸长安，司马相如上䟽曰：夫清道而后行，犹将有衔橜之变。汉书音义，张揖曰：衔，勒也。司马彪庄子注曰：橜，𬴂马口中长衔也。橜，巨月切。淮南子曰：陗法刻刑。许慎曰：陗，峻也[38]
。毛诗曰：徒御不惊。〉彼白龙之鱼服，挂豫且之密网。轻帝重于天下，奚斯渐之可长？〈白龙，已见东京赋，帝重，帝位之重也。言轻帝位之重于天下，此乃陵上之渐，何可长乎。〉吊戾园于湖邑，谅遭世之巫蛊。探隐伏于难明，委谗贼之赵虏。加显戮于储贰，绝肌肤而不顾。作归来之悲台，徒望思其何补？〈汉书曰：戾太子据与江充有隙。会巫蛊事起，充遂至太子宫，掘得桐木人。太子无以自明，乃斩江充。与丞相刘屈牦战，兵败，东至湖邑，自缢而死。车千秋讼太子冤。上怜太子无辜，乃作思子宫，为归来望思之台于湖。宣帝即位，谥曰戾，以湖邑阌乡为戾园。又太子骂充曰：赵虏乃乱吾父子也。苍颉篇曰：委，任也。尚书，王曰：弗迪有显戮。汉书，䟽广曰：太子，国储副君。宋均元命苞注曰：储君，副主。言设以待之。王命论曰：高四皓之名，刻肌肤之爱[39]
。幽通赋曰：虽复醢其何补？〉
汉朝传到第六代（武帝）时开拓了京畿，设置了弘农县并把函谷关迁到远处。厌倦了皇宫的宽敞清静，甘愿微服私访游乐。在柏谷傲慢地对待旅店主人，其妻看到武帝的相貌后献上饭菜。酬谢这位普通妇人已经过分了，为什么她的丈夫却得到了错误的官职？从前圣明的君王出巡，必定先清道再出行。担心马衔或车钩发生变故，严格管理车夫和随从并加以赏罚。那白龙化为鱼形，却被豫且的密网挂住。轻视帝王在天下间的重权，这种越礼的风气怎么能助长？在湖邑凭吊戾园，确实是遭遇了当时的巫蛊之祸。探究难以明察的隐伏之事，听信了谗贼赵虏（江充）的话。对太子施加公开的杀戮，断绝父子亲情而不顾。建造了悲凉的归来台，空有望思之名又有什么补救？
纷吾既迈此全节，又继之以盘桓。问休牛之故林，感征名于桃园[40]
。〈言吾纷然行此全节之野，又继之以盘桓而不前。楚辞曰：纷吾乘兮玄云。北征赋曰：纷吾去此旧都，𬴂迟迟而历兹。尔雅曰：迈，行也。全节，即汉书全鸠里[41]
，戾太子死处。图经曰：全节，阌乡县东十里鸠涧西[42]
。广雅曰：盘桓，不进也。周易曰：初九，盘桓。尚书武成曰：放牛于桃林之野，示天下弗服。东征记曰：全节，地名，其西名桃原，古之桃林也。〉发阌乡而警策，愬黄巷以济潼。眺华岳之阴崖，觌高掌之遗踪。〈汉书，湖，县名，今虢州阆乡、湖城二县皆其地也[43]
。曹子建应诏诗曰：仆夫警策。郑玄周礼注曰：警，𠡠戒之也。薛综西京赋注曰：愬，向也[44]
。愬与溯古字通。献帝春秋曰：兴平二年十一月丙寅，车驾东行，到黄巷亭；庚午到弘农。述征记曰：河自关北东流，水侧有坂[45]
，谓之黄巷坂。雍州图经曰：潼水在华阴县界。水经曰：北流注河。西京赋曰：缀以二华，巨灵赑屃，高掌远跖，以流河曲。阌，音闻。〉忆江使之反璧，告亡期于祖龙。〈史记曰：秦始皇帝三十六年，郑使者从关东来，至华阴之野，有持与使者璧曰：为我遗镐池君。因言曰：明年祖龙死。置璧而去，忽不见。始皇使人视璧，乃二十八年渡江所沈璧也。苏林曰：祖，始也；龙，人君之象。谓始皇也。〉不语怪以征异，我闻之于孔公。〈论语曰：子不语怪力乱神。〉
我纷乱地行经这全节之地，又接着徘徊不前。询问放牛的原野，在桃园有感于地名的由来。从阌乡出发，鞭策马匹前行，沿着黄巷渡过潼水。眺望华山的北面山崖，看到巨灵神高掌的遗迹。回忆起江神使者返还玉璧、告知秦始皇死亡日期的事。孔子不说怪异、暴力、叛乱、神鬼之事，我从孔夫子那里听说过这个道理。
愠韩马之大憝，阻关谷以称乱。〈何晏论语注曰：愠，怒也。魏志曰：建安十六年，关中诸将马超、韩遂等反。超等屯潼关。尚书曰：元恶大憝。孔安国曰：憝，恶也。杜预左氏传注曰：阻，恃也。关、谷，潼关、函谷也。尚书曰：敢行称乱。孔安国曰：称，举也。〉
对韩遂、马超这些大恶人感到愤怒，他们凭借潼关和函谷关发动叛乱。（何晏《论语注》说：愠，是愤怒的意思。《魏志》说：建安十六年，关中将领马超、韩遂等人反叛。马超等人驻军潼关。《尚书》说：元恶大憝。孔安国说：憝，是恶的意思。杜预《左传注》说：阻，是依靠的意思。关、谷，指潼关和函谷关。《尚书》说：敢行称乱。孔安国说：称，是发动的意思。）
魏武赫以霆震，奉义辞以伐叛。彼虽众其焉用，故制胜于庙筭。〈魏志曰：曹公西征，与超等夹关为战，大破之。尚书曰：奉辞伐罪。左氏传，随武子曰：伐叛，刑也；柔服，德也。又屈完曰：虽君之众，无所用之。孙子曰：水因地而制行，兵因敌而制胜。又曰：夫未战而庙胜，得筭之多者也。汉书，杨雄即赵充国图画而颂之曰：料敌制胜[46]〉
魏武帝曹操赫然震怒如雷霆，奉持正义的言辞讨伐叛逆。他们虽然人多，又有什么用呢？所以能在庙堂的谋划中取得胜利。（《魏志》说：曹公西征，与马超等人隔着潼关交战，大败他们。《尚书》说：奉辞伐罪。《左传》中随武子说：讨伐叛逆，是刑罚；安抚顺服者，是德行。又屈完说：虽然您的人多，但没有用处。《孙子》说：水因地势而决定流向，军队因敌人而决定取胜。又说：未战之前就在庙堂上获胜，是因为谋划周密。班固《汉书》中，杨雄为赵充国的画像作颂说：预料敌情，制胜于先。）
。〉砰扬桴以振尘，繣瓦解而冰泮。超遂遁而奔狄，甲卒化为京观。〈字书曰：砰，大声也。魏志曰：韩遂、马超走凉州。楚辞曰：扬桴兮拊鼓。左氏传曰：援枹而鼓。说文曰：枹，鼓椎也。东观汉记，冯衍说吴汉曰：得道之兵，鼓不振尘。郑玄礼记注曰：振，动也。繣，破声也，呼麦切。春秋运斗枢曰：不能宣德，天下瓦解。汉书曰：徐乐上书曰：何谓瓦解？吴、楚、齐、赵之兵是也。当此之时，安土乐俗之人众，故诸侯无境外之助，此之谓瓦解。淮南子曰：冰泮而农桑起。左氏传，潘党曰：君盍收晋尸以为京观。杜预曰：积尸封土其上，谓之京观。砰，普耕切。〉
砰然一声，扬起鼓槌震动尘土，哗啦一下，敌军像瓦片碎裂、冰块消融一样溃散。马超、韩遂逃奔到狄地，他们的士兵尸体堆积成了京观。（《字书》说：砰，是巨大的声音。《魏志》说：韩遂、马超逃往凉州。《楚辞》说：扬起鼓槌敲击鼓面。《左传》说：拿起鼓槌击鼓。《说文》说：枹，是鼓槌。《东观汉记》中冯衍对吴汉说：得道的军队，击鼓不会扬起尘土。郑玄《礼记注》说：振，是动的意思。繣，是破裂的声音，读作呼麦切。《春秋运斗枢》说：不能宣扬德行，天下就会瓦解。《汉书》中徐乐上书说：什么叫瓦解？吴、楚、齐、赵的军队就是例子。那时，安于本土、乐于习俗的人很多，所以诸侯没有境外的援助，这就叫瓦解。《淮南子》说：冰融化后农桑开始。《左传》中潘党说：您何不收集晋军的尸体筑成京观。杜预说：堆积尸体并封土在上面，叫做京观。砰，读作普耕切。）
倦狭路之迫隘，轨踦𨄅以低仰。〈倦，极也。司马相如大人赋曰：区中之隘狭。广雅曰：踦𨄅，倾侧也。〉
厌倦了狭窄道路的逼仄，车轮倾斜着高低起伏。（倦，是疲惫至极的意思。司马相如《大人赋》说：人世间的狭隘局促。《广雅》说：踦𨄅，是倾斜的意思。）
蹈秦郊而始辟，豁爽垲以宏壮。黄壤千里，沃野弥望。华实纷敷，桑麻条畅。〈班固高纪述曰：粤蹈秦郊。尚书曰：雍州，厥土惟黄壤。杜笃论都赋曰：沃野千里，原隰弥望，保植五谷，桑麻条畅。春秋文耀钩曰：春致其时，华实乃荣。洞箫赋曰：标纷敷以扶踈。广雅曰：畅，长也。〉
踏上秦地的郊野才豁然开朗，开阔高爽而宏伟壮丽。黄色的土壤绵延千里，肥沃的原野一望无际。花朵与果实繁茂分布，桑树和麻类生长条畅。（班固《高纪述》说：踏上秦地的郊野。《尚书》说：雍州，那里的土壤是黄壤。杜笃《论都赋》说：肥沃的原野千里，高地和低地一望无际，保证种植五谷，桑麻生长条畅。《春秋文耀钩》说：春天按时到来，花朵和果实才繁盛。《洞箫赋》说：枝条纷繁而扶疏。《广雅》说：畅，是生长的意思。）
邪界襃斜，右滨汧陇，〈襃、斜、汧、陇，并已见上文。〉宝鸡前鸣，甘泉后涌。〈宝鸡、甘泉，并已见上文。〉
面终南而背云阳，跨平原而连嶓冢。〈汉书，武功山有太一，古文以为终南。此赋下云太一，明与终南别山。西京赋曰：于前则终南、太一。二山明矣。汉书，左冯翊有云阳县。西京赋曰：后则高陵、平原。又曰：连岗乎嶓冢。〉
斜向连接褒斜道，右边靠近汧水和陇山，（褒、斜、汧、陇，都已见上文。）宝鸡在前面鸣叫，甘泉在后面涌出。（宝鸡、甘泉，都已见上文。）面对终南山而背靠云阳县，跨越平原而连接嶓冢山。（《汉书》说：武功山有太一山，古文认为它是终南山。这篇赋下文提到太一，说明它与终南山是不同山。《西京赋》说：前面有终南山和太一山。两座山很明确。《汉书》说：左冯翊有云阳县。《西京赋》说：后面有高陵和平原。又说：山岗连接着嶓冢山。）
九嵕嶻𡾲，太一巃嵸。〈并已见上文。〉吐清风之飂戾，纳归云之郁蓊。〈孔丛子，孔子曰：夫山者，兴吐风云，以通乎天地之间。四子讲德论曰：虎啸而风寥戾。思玄赋曰：冯归云而遐逝。楚辞曰：望谿谷兮滃郁。〉
九嵕山高峻耸立，太一山巍峨峥嵘。（都已见上文。）吐出清风的飂戾之声，吸纳归云的郁蓊之气。（《孔丛子》中孔子说：山，能兴起吐纳风云，以沟通天地之间。《四子讲德论》说：虎啸时风声寥戾。《思玄赋》说：凭借归云而远逝。《楚辞》说：望着溪谷啊云雾滃郁。）
南有玄灞素浐，汤井温谷。〈玄、素，水色也。灞、浐，二水名也。楚辞曰：临沅、湘之玄渊。又曰：舍素水而蒙深。汤井，温汤也。雍州图曰：温汤在新丰县界。温谷，即温泉也。雍州图曰：温泉在蓝田县界。〉
南面有黑色的灞水和白色的浐水，以及汤井和温谷。（玄、素，指水的颜色。灞、浐，是两条水的名字。《楚辞》说：面对沅水、湘水的黑色深渊。又说：舍弃素水而蒙受深水。汤井，是温汤。《雍州图》说：温汤在新丰县境内。温谷，就是温泉。《雍州图》说：温泉在蓝田县境内。）
北有清渭浊泾，兰池周曲。〈毛苌诗传曰：泾、渭相入而清浊异。三辅黄图曰：兰池观在城外。长安图曰：周氏曲，咸阳县东南三十里，今名周氏陂，陂南一里，汉有兰池宫。〉
北面有清澈的渭水和浑浊的泾水，以及兰池和周曲。（毛苌《诗传》说：泾水和渭水交汇而清浊不同。《三辅黄图》说：兰池观在城外。《长安图》说：周氏曲，在咸阳县东南三十里，现在叫周氏陂，陂南一里处，汉朝有兰池宫。）
浸决郑白之渠，漕引淮海之粟。〈郑玄周礼注曰：浸者，可以为陂灌溉者[47]〉
灌溉依靠郑国渠和白渠的决口，漕运引来淮河、海边的粮食。（郑玄《周礼注》说：浸，是可以筑成陂塘用于灌溉的。）
。郑白，已见上文。西都赋曰：通沟大漕，控引淮、湖，与海通波也。〉林茂有鄠之竹，山挺蓝田之玉。〈并已见上文。〉班述陆海珍藏，张叙神皐隩区。此西宾所以言于东主，安处所以听于凭虚也，可不谓然乎？〈西都赋曰：陆海珍藏。西京赋曰：寔惟地之奥区神皐。〉
（郑国渠和白渠，已见上文。《西都赋》说：开通沟渠进行大漕运，控制引纳淮河、湖泊，与海相通波浪。）树林茂盛有鄠县的竹子，山岭挺拔出产蓝田的玉石。（都已见上文。）班固描述陆海的珍藏，张衡叙述神皋的奥区。这就是西都宾客对东都主人所说的，也是安处先生听凭虚公子所说的，难道不就是这样吗？（《西都赋》说：陆海的珍藏。《西京赋》说：实在是地的奥区神皋。）
劲松彰于岁寒，贞臣见于国危。〈论语，子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老子曰：国家昬乱有贞臣。〉
坚劲的松树在岁寒时彰显，忠贞的臣子在国危时显现。（《论语》中孔子说：岁寒之后才知道松柏是最后凋零的。《老子》说：国家昏乱时才有忠贞之臣。）
入郑都而抵掌[48]，义桓友之忠规。竭股肱于昬主，赴涂炭而不移。世善职于司徒，缁衣𡚁而改为。〈史记曰：郑桓公友者，周厉王少子也。犬戎杀幽王于郦山下，并杀桓公。郑人共立其子为武公。抵掌，已见蜀都赋。左氏传，荀息曰：竭其股肱之力。尚书，帝曰：臣作股肱。又曰：民坠涂炭。毛诗序曰：缁衣，美武公也。父于并为周司徒，善于其职。诗曰：缁衣之宜兮，𡚁予又改为兮。〉
进入郑国的都城而击掌赞叹，赞赏桓公和友的忠诚规劝。在昏君面前竭尽股肱之力，投身于涂炭之中而不改变。世代善于担任司徒之职，缁衣破旧了又改做新的。（《史记》说：郑桓公友，是周厉王的小儿子。犬戎在郦山下杀死幽王，并杀了桓公。郑国人共同立他的儿子为武公。抵掌，已见《蜀都赋》。《左传》中荀息说：竭尽他的股肱之力。《尚书》中帝说：臣子做股肱。又说：百姓坠入涂炭。《毛诗序》说：缁衣，是赞美武公的。父子都担任周朝的司徒，善于其职。《诗经》说：缁衣很合身啊，破了我又改做新的。）
履犬戎之侵地，疾幽后之诡惑。举伪烽以沮众，淫嬖襃以纵慝。军败戏水之上，身死骊山之北。赫赫宗周，烕为亡国。〈史记，宣王崩，子幽王宫𣵀立。幽王嬖爱襃姒，竟废申后及太子，而以襃姒为后。襃姒不好笑，幽王为烽燧大鼓，有寇至，举烽火。诸侯悉至，至而无寇，襃姒乃大笑。幽王悦之，为数举烽火。其后不信，诸侯益亦不至。废后之父申侯，乃与西夷犬戎共攻幽王。幽王举烽火征兵，兵莫至。遂杀幽王骊山下。毛苌诗传曰：沮，止也。又曰：慝，邪也。国语，里革曰：厉流于彘，幽灭于戏。毛诗曰：赫赫宗周，襃姒烕之。毛苌曰：烕[49]，呼灭切。〉
踏上犬戎入侵的土地，痛恨周幽王的诡诈迷惑。举起假烽火来阻止众人，放纵宠爱的褒姒来纵容邪恶。军队在戏水之上战败，自身死在骊山北面。赫赫的周朝宗室，灭亡成为亡国。（《史记》说：宣王去世，儿子幽王宫涅即位。幽王宠爱褒姒，最终废掉申后和太子，立褒姒为后。褒姒不爱笑，幽王设置烽燧和大鼓，有敌寇来就点燃烽火。诸侯都赶来，来了却没有敌寇，褒姒于是大笑。幽王很高兴，多次为她点燃烽火。后来诸侯不再相信，更加不来。被废后的父亲申侯，于是与西夷犬戎一起攻打幽王。幽王点燃烽火征兵，军队没有来。于是杀死幽王于骊山下。毛苌《诗传》说：沮，是阻止的意思。又说：慝，是邪恶的意思。《国语》中里革说：厉王流放到彘，幽王灭亡于戏。《毛诗》说：赫赫的宗周，褒姒灭亡了它。毛苌说：烕，读作呼灭切。）
又有继于此者，异哉秦始皇之为君也！倾天下以厚葬，自开辟而未闻。匠人劳而弗图，俾生埋以报勤。外罹西楚之祸[50]
又有继承于此的，秦始皇作为君主真是奇异啊！倾尽天下财富来厚葬，从开天辟地以来从未听说过。工匠劳苦却不被考虑，让他们活埋来报答勤劳。外部遭受西楚的祸患。
，内受牧竖之焚。〈汉书，刘向上䟽曰：秦始皇葬骊山之阿，石椁为游馆，生埋工匠。后项籍燔其宫室营宇。其后牧儿亡羊入其凿中，牧者持火照求羊，失火，烧其藏椁。自古至今，葬未有盛始皇也，数年之间，外被项籍之灾，内离牧竖之祸，岂不哀哉！尚书考灵耀曰：天地开辟，劳而不图。言匠人劳苦，而不图谋其赏。生埋报勤，谓反以生埋之事，以报其功勤也。〉语曰：行无礼必自及。此非其効与？〈左氏传，君子曰：志有之，所谓行无礼，必自及者也。〉
内部遭受牧童的火灾。《汉书·刘向上疏》说：秦始皇葬在骊山脚下，用石椁做成游馆，活埋了工匠。后来项羽焚烧了他的宫室营宇。之后牧童的羊丢失进入墓穴，牧童拿着火把找羊，失火烧了棺椁。从古至今，没有比秦始皇更盛大的葬礼了，几年之间，外部遭受项羽的灾祸，内部遭受牧童的灾难，难道不悲哀吗！《尚书考灵耀》说：天地开辟，劳苦而不图回报。是说工匠劳苦，却不图谋赏赐。活埋来回报勤劳，是说反而用活埋的事来回报他们的功劳。俗话说：行为无礼必定会殃及自身。这不是应验了吗？《左传》中君子说：史书上有这样的话，所谓行为无礼，必定会殃及自身。
乾坤以有亲可久，君子以厚德载物。〈周易曰：干以易知，坤以简能。易知则有亲，易从则有功。有亲则可久，有功则可大。可久则贤人之德，可大则贤人之业。又曰：君子以厚德载物，方论高祖之德，故以乾坤为喻焉。〉
乾坤因为有亲近而可以长久，君子用深厚的德行承载万物。《周易》说：乾以平易而为人所知，坤以简约而展现功能。平易就有人亲近，简约就容易成功。有人亲近就可以长久，有成功就可以壮大。可以长久是贤人的德行，可以壮大是贤人的事业。又说：君子用深厚的德行承载万物。这里正在论述汉高祖的德行，所以用乾坤来作比喻。
观夫汉高之兴也，非徒聦明神武、豁达大度而已也。〈汉书班固高纪述曰：寔天生德，聦明神武。汉书曰：高祖仁爱，意豁如也，常有大度。〉乃实慎终追旧，笃诚款爱。泽靡不渐，恩无不逮。〈论语曰：慎终追远。左氏传，季孙行父曰：明允笃诚。广雅曰：款，诚也。说苑，晏子谓景公曰：今君爱老，而恩无不逮也。〉率土且弗遗[51]
看汉高祖的兴起，不仅仅是聪明神武、豁达大度而已。《汉书·班固高纪述》说：实在是上天赋予的德行，聪明神武。《汉书》说：高祖仁爱，心胸开阔，常常有大度。他实际上能谨慎对待终结、追念旧情，真诚笃厚、恳切仁爱。恩泽没有不浸润的，恩惠没有达不到的。《论语》说：谨慎对待终结，追念远祖。《左传》季孙行父说：明察诚信、笃厚真诚。《广雅》说：款，就是诚。《说苑》晏子对景公说：如今君王爱护老人，恩惠没有达不到的。四海之内尚且没有遗漏，
而况于隣里乎？况于卿士乎[52]
何况对于邻里呢？何况对于卿士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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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斯时也，乃摹写旧丰，制造新邑。故社易置，枌榆迁立。街衢如一，庭宇相袭。浑鸡犬而乱放，各识家而竞入。〈三辅旧事曰：太上皇不乐关中，思慕乡里。高祖徙丰、沛屠儿酤酒煑饼商人，立为新丰。西京杂记曰：高祖既作新丰，并徙旧社，放犬羊鸡鸭于通途，亦竞识其家。孟子曰：变置社稷。赵岐曰：更置立之。汉书曰：高祖祷丰枌榆社。张晏曰：枌，白榆。社在丰东北十五里。尚书曰：欲迁其社。孔安国尚书传曰：袭，因也。浑，胡本切。〉
在这个时候，就模仿旧丰邑的样子，建造新的城邑。旧的社坛被迁移，枌榆社也迁址重建。街道巷陌如同旧城一样，庭院屋宇相互沿袭。鸡犬混杂在一起随意放养，各自都能认出自己的家而争相进入。《三辅旧事》说：太上皇不喜欢关中，思念家乡。高祖迁来丰、沛的屠夫、卖酒、煮饼的商人，建立新丰。《西京杂记》说：高祖建成新丰后，同时迁移了旧社坛，把狗羊鸡鸭放在大路上，它们也都能认出自己的家。《孟子》说：改立社稷。赵岐说：重新设立。《汉书》说：高祖在丰邑的枌榆社祈祷。张晏说：枌，就是白榆。社坛在丰邑东北十五里。《尚书》说：想要迁移社坛。孔安国《尚书传》说：袭，就是因袭。浑，音胡本切。
籍含怒于鸿门，沛跼蹐而来王。范谋害而弗许，阴授剑以约庄。撛白刃以万舞，危冬叶之待霜。履虎尾而不噬，寔要伯于子房。〈汉书曰：项羽欲西入关，闻沛公已定关中，大怒，遂至戏，于是飨士，旦日合战。羽季父项伯素善张良，夜驰见良，具告事实。良与项伯俱见沛公，沛公曰：吾岂敢反，愿伯明言，不敢背德。戒沛公早自来谢。沛公旦见羽鸿门，因留沛公饮。范曾数目羽击沛公，羽不应。范曾起出，谓项庄曰：汝入以剑舞，因击沛公杀之。不者，女属且为所虏。庄拔剑起舞，项伯亦起舞，常翼蔽沛公。周书，武王曰：吾含怒深矣。毛诗曰：谓天盖高，不敢不跼；谓地盖厚，不敢不蹐。尚书曰：四夷来王。毛诗曰：莫敢不来王。撛，挺也，力刃切。周易曰：履虎尾，不咥人，亨。郑玄注本为噬。噬，啮也，音誓。〉
项羽在鸿门心怀愤怒，沛公小心谨慎地前来朝见。范增谋划杀害沛公而项羽不答应，范增暗中给项庄授剑约定。项庄挺起白刃像万舞一样舞剑，危险如同冬天的树叶等待霜降。沛公像踩了虎尾却没有被咬，这实在是靠张良争取了项伯。《汉书》说：项羽想要向西入关，听说沛公已经平定关中，大怒，于是到达戏水，犒劳士兵，准备第二天交战。项羽的叔父项伯一向与张良交好，连夜骑马去见张良，详细告知实情。张良与项伯一起去见沛公，沛公说：我怎么敢反叛，希望项伯说明，我不敢背弃恩德。项伯告诫沛公早点亲自来谢罪。沛公早晨在鸿门见项羽，项羽于是留沛公饮酒。范增多次用眼神示意项羽杀沛公，项羽不回应。范增起身出去，对项庄说：你进去用剑起舞，趁机攻击沛公杀了他。不然的话，你们这些人将要被他俘虏。项庄拔剑起舞，项伯也起舞，常常像翅膀一样遮蔽保护沛公。《周书》武王说：我心中愤怒很深。《诗经》说：说天多么高，不敢不弯腰；说地多么厚，不敢不小步走。《尚书》说：四方夷族来朝见。《诗经》说：没有敢不来朝见的。撛，是挺的意思，音力刃切。《周易》说：踩了虎尾，虎不咬人，亨通。郑玄注本作“噬”。噬，是咬的意思，音誓。
樊抗愤以巵酒，咀彘肩以激扬。〈汉书曰：樊哙闻事急，乃持楯撞入。项羽目之，问之为谁，张良曰：沛公参乘樊哙。项羽曰：壮士！赐之巵酒彘肩。哙饮酒，拔剑切肉食之。项羽曰：能复饮乎？曰：臣死且不辞，岂特巵酒乎？又谷永上䟽曰：赞命之臣，靡不激扬也。〉忽蛇变而龙摅，雄霸上而高骧。曾迁怒而横撞，碎玉斗其何伤？〈史记曰：褚先生曰：丈夫龙变。传曰：蛇化为龙，不变其文；家化为国，不变其姓。汉书曰：元年十月，沛公至霸上。邹阳上书曰：蛟龙骧首奋翼。汉书曰：沛公献璧，羽受之。又献玉斗于范曾，曾怒，撞其斗，曰：吾属今为沛公虏矣！论语曰：不迁怒。又曰：何伤乎？〉
樊哙激愤地举起一杯酒，大口吃猪肘来振奋精神。《汉书》说：樊哙听说事情紧急，就拿着盾牌撞进去。项羽看着他，问他是谁，张良说：是沛公的参乘樊哙。项羽说：壮士！赐给他一杯酒和猪肘。樊哙喝了酒，拔剑切肉吃。项羽说：还能再喝吗？樊哙说：我连死都不推辞，何况一杯酒呢？又谷永上疏说：辅佐王命的臣子，没有不激扬的。忽然像蛇变化为龙一样腾飞，在霸上称雄而高高昂首。曾经迁怒而横撞，打碎玉斗又有什么伤害呢？《史记》说：褚先生说：大丈夫像龙一样变化。《传》说：蛇化为龙，不变其花纹；家化为国，不变其姓氏。《汉书》说：元年十月，沛公到达霸上。邹阳上书说：蛟龙昂首奋翼。《汉书》说：沛公献上玉璧，项羽接受了。又献玉斗给范增，范增发怒，撞碎了玉斗，说：我们这些人如今要被沛公俘虏了！《论语》说：不迁怒。又说：有什么伤害呢？
婴罥组于轵涂，投素车而肉袒。〈汉书曰：秦王子婴素车白马，系颈以组，降轵道傍[53]。轵涂，已见东京赋。左氏传曰：郑伯肉袒牵羊以逆。杜预曰：肉袒，示服为臣仆也。〉
子婴在轵道用丝带系颈，乘坐素车并袒露上身。《汉书》说：秦王子婴乘坐素车白马，用丝带系在脖子上，在轵道旁投降。轵涂，已在《东京赋》中见过。《左传》说：郑伯袒露上身牵着羊迎接。杜预说：袒露上身，表示服从做臣仆。
踈饮饯于东都，畏极位之盛满。〈汉书曰：踈广，字仲翁，为太子太傅，兄子受为少傅。广谓受曰：吾闻知足不辱，知止不殆。今官成名立不去，惧有后悔。遂上䟽乞骸骨，上皆许之。故人邑子为设祖道，供帐东都门外[54]。苏林曰：长安东门也。毛诗曰：饮饯于祢。毛苌曰：祖而舍𫐈，饮酒于其侧曰饯。汉书曰：刘德妻死，霍光欲以女妻之，德不敢取，畏盛满也。〉
疏广在东都门外设宴饯行，畏惧高位带来的盛满之患。《汉书》说：疏广，字仲翁，担任太子太傅，他哥哥的儿子疏受担任少傅。疏广对疏受说：我听说知足就不会受辱，知止就不会危险。如今官成名立而不离去，恐怕有后悔。于是上疏请求退休，皇上都答应了。故友和同乡为他们设路祭，在东都门外供设帷帐。苏林说：这是长安的东门。《诗经》说：在祢地饮酒饯行。毛苌说：祭祀路神后舍去祭品，在旁饮酒叫饯。《汉书》说：刘德的妻子去世，霍光想把女儿嫁给他，刘德不敢娶，畏惧盛满。
金墉郁其万雉，峻嵃峭以绳直。〈西京赋曰：横西洫而绝金㟾。西都赋曰：建金城而万雉。嵃，谓栈嵃，崄貌也。绳直，已见东京赋。〉戾饮马之阳桥，践宣平之清阈。〈尔雅曰：戾，至也。长安图曰：汉时七里渠有饮马桥。夏侯婴冢在桥南三里。阳，桥之阳也。三辅黄图曰：长安东出北头第一城门名宣平门。清，谓华而且清也。〉都中杂遝，户千人亿。华夷士女，骈田逼侧。展名京之初仪，即新馆而莅职。励疲钝以临朝，勗自强而不息。〈长安旧都，故曰名京。潘子初临，故曰新馆。莅职，谓厘政也。毛苌诗传曰：莅，临也。孔安国尚书传曰：励，勉也。又曰：勗，勉也。周易曰：君子以自强不息。〉
金色的城墙郁郁葱葱高达万雉，高峻陡峭如同绳墨拉直。《西京赋》说：横跨西边的护城河而越过金堤。《西都赋》说：建造金城高达万雉。嵃，指栈嵃，险峻的样子。绳直，已在《东京赋》中见过。到达饮马桥的南边，踏上宣平门清静的台阶。《尔雅》说：戾，是到的意思。《长安图》说：汉代七里渠有饮马桥。夏侯婴的墓在桥南三里。阳，是桥的南面。《三辅黄图》说：长安东出北头第一座城门叫宣平门。清，是说华丽而清静。都城中人众杂乱，户以千计人以亿计。华夏和夷族的男女，密集拥挤。展示名都最初的礼仪，前往新官署就职。勉励疲惫迟钝的自己临朝理政，激励自己自强不息。《毛诗传》说：莅，是临的意思。孔安国《尚书传》说：励，是勉励的意思。又说：勗，是勉励的意思。《周易》说：君子以自强不息。
于是孟秋爰谢，听览余日。〈楚辞曰：青春爰谢[55]
于是初秋时节更替，在听政览事的余暇。《楚辞》说：青春时节更替。
。王逸曰：谢，去也。上林赋曰：听览余闲。舞赋曰：余日怡荡。〉廵省农功，周行庐室。街里萧条，邑居散逸。营宇寺署，肆廛管库，蕞芮于城隅者，百不处一。〈言今之寺署，蕞芮在于城隅。方之昔时，虽复百分不能处一也。汉书，刘向上䟽曰：项籍燔其宫室营宇。风俗通曰：今尚书、御史、谒者所止，皆曰寺。汉书百官表，少府有诸仆射署。郑玄周礼注曰：肆，市中陈物处。郑司农周礼注曰：廛，市中空地。礼记曰：管库之士。郑玄曰：管，管键也。库，物所藏也。字林曰：蕞，聚貌也，音在外切。说文曰：芮，小貌，而锐切。处一，或为一处，非也。〉所谓尚冠修成，黄棘宣明。建阳昌阴，北焕南平。皆夷漫涤荡，亡其处而有其名。〈皆里名也。汉书曰：宣帝舍长安尚冠里。又曰：武帝同母姊金王孙女，号修成君。余未详。〉
王逸说：谢，是离去的意思。《上林赋》说：听政览事之余闲暇。《舞赋》说：剩余的日子怡然自得。〉巡视考察农事，走遍房屋街巷。街道里弄萧条冷落，城邑居所散乱荒废。官署衙门、店铺仓库，聚集在城角一隅的，不到原来的百分之一。〈意思是说现在的官署，聚集在城角。与过去相比，即使百分之一也达不到。《汉书》中刘向上奏说：项籍焚烧了宫室官署。《风俗通》说：现在尚书、御史、谒者居住的地方，都叫寺。《汉书·百官表》说：少府有各仆射的官署。郑玄《周礼注》说：肆，是市中陈列物品的地方。郑司农《周礼注》说：廛，是市中的空地。《礼记》说：管库之士。郑玄说：管，是锁钥。库，是存放物品的地方。《字林》说：蕞，是聚集的样子，音在外切。《说文》说：芮，是细小的样子，而锐切。处一，有的写作一处，不对。〉所说的尚冠、修成、黄棘、宣明、建阳、昌阴、北焕、南平这些里巷。都已被夷平淹没，失去了原来的地方而只留下名称。〈都是里巷的名称。《汉书》说：汉宣帝住在长安尚冠里。又说：汉武帝同母姐姐金王孙的女儿，号称修成君。其余的不详。〉
尔乃阶长乐，登未央。泛太液，凌建章。萦馺娑而款骀荡，轥枍诣而轹承光。徘徊桂宫，惆怅柏梁。〈已上并见西京赋。〉
于是登上长乐宫的台阶，登上未央宫。泛舟太液池，凌驾建章宫。环绕馺娑宫而到达骀荡宫，经过枍诣宫而越过承光宫。在桂宫徘徊，在柏梁台惆怅。〈以上都见于《西京赋》。〉
𫜁雉雊于台陂，狐兔窟于殿傍。何黍苗之离离，而余思之芒芒！〈𫜁雉，已见射雉赋。黍苗，已见魏都赋。尚书曰：予思日孜孜[56]
𫜁雉在台陂上鸣叫，狐狸兔子在宫殿旁挖洞。为什么黍苗长得那么茂盛，而我的思绪却如此迷茫！〈𫜁雉，已见于《射雉赋》。黍苗，已见于《魏都赋》。《尚书》说：我思考每天勤勉不懈。〉
。洪钟顿于毁庙，乘风废而弗县。〈史游急就章曰：乘风县钟华祠乐[57]
大钟被废弃在毁坏的庙宇中，乘风钟被废弃而不再悬挂。〈史游《急就章》说：乘风钟悬挂在华丽祠庙的乐器中。〉
。禁省鞠为茂草，金狄迁于灞川[58]
宫禁官署长满了茂密的野草，铜人迁移到了灞水之滨。〈如淳《汉书注》说：本来叫禁中。《汉仪注》说，汉元帝皇后父亲名禁，避讳，所以叫省。《毛诗》说：平坦的大道，长满了茂草。毛苌说：鞠，是穷尽的意思。潘岳《关中记》说：秦朝铸造了十二个铜人，董卓毁坏它们铸钱，剩下两个，魏明帝想迁到洛阳，运到霸城，因太重无法运到。现在在霸城大路南边。铜人，就是金狄。〉
。怀夫萧曹魏邴之相，〈并已见西都赋。〉辛李卫霍之将。〈汉书曰：辛庆忌，字子真，为左将军。匈奴西域亲附，敬其威信。本狄道人。又曰：李广，陇西人也，为右北平太守。匈奴号曰汉飞将军，避之。数岁不入界。卫、霍，已见长杨赋。〉衔使则苏属国，震远则张博望。〈汉书，孙宝衔命奉使，职在刺举。又曰：苏武字子卿，杜陵人也。武以中郎将，使持节送匈奴使留在汉者，匈奴乃徙武北海上。武杖汉节牧羊。武留匈奴凡十九岁，乃还，拜为典属国。又曰：张骞，汉中人也。以郎应募，使月氏，去十三年，得还。骞以校尉从大将军击匈奴，知水草处，军得以不乏。封骞为博望侯。〉教敷而彝伦叙，兵举而皇威畅。〈敷教，萧、曹也。举兵，卫、霍也。尚书曰：彝伦攸叙。〉临危而智勇奋，投命而高节亮。〈临危，张骞也。智勇，已见上文。投命，苏武也[61]
怀念那萧何、曹参、魏相、邴吉这样的宰相，〈都已见于《西都赋》。〉辛庆忌、李广、卫青、霍去病这样的将领。〈《汉书》说：辛庆忌，字子真，担任左将军。匈奴和西域都亲近归附，敬重他的威信。本是狄道人。又说：李广，陇西人，担任右北平太守。匈奴称他为汉飞将军，躲避他。几年不敢入侵边界。卫青、霍去病，已见于《长杨赋》。〉奉命出使则有苏属国，威震远方则有张博望。〈《汉书》说：孙宝奉命出使，职责是检举揭发。又说：苏武字子卿，杜陵人。苏武以中郎将身份，持节护送留在汉朝的匈奴使者，匈奴于是把苏武迁到北海边。苏武手持汉节牧羊。苏武被扣留在匈奴共十九年，才返回，被任命为典属国。又说：张骞，汉中人。以郎官身份应募，出使月氏，去了十三年，得以返回。张骞以校尉身份跟随大将军攻打匈奴，知道水草的地方，军队因此不缺乏物资。封张骞为博望侯。〉教化施行而伦理有序，军队出动而皇威畅达。〈施行教化，指萧何、曹参。出动军队，指卫青、霍去病。《尚书》说：伦理得以有序。〉面临危险而智勇奋发，舍弃生命而高节气节彰显。〈面临危险，指张骞。智勇，已见于上文。舍弃生命，指苏武。〉
。吴子曰：一人投命，足惧千人。杜预左氏传注曰：投，弃命也。史记曰：鲁连好持高节。〉暨乎秺侯之忠孝淳深，〈小雅曰：暨，及也。汉书曰：金日䃅，字翁叔，本匈奴休屠王太子也。武帝拜为侍中驸马都尉。莽何罗矫制发兵。明旦，上卧未起，何罗从外入。日䃅奏厕心动，立入坐内户下。何罗褏白刃从东廊上，日䃅抱何罗呼曰：何罗反！得禽缚之。繇是著忠孝节，封为秺侯。音妬。〉陆贾之优游宴喜[62]
吴子说：一个人舍弃生命，足以使千人恐惧。杜预《左传注》说：投，是舍弃生命的意思。《史记》说：鲁仲连喜欢保持高尚的气节。〉至于秺侯金日䃅的忠孝淳厚深沉，〈《小雅》说：暨，是到的意思。《汉书》说：金日䃅，字翁叔，本是匈奴休屠王的太子。汉武帝任命他为侍中驸马都尉。莽何罗假传诏令发兵。第二天早上，皇上躺着还没起来，莽何罗从外面进来。金日䃅上厕所时心中一动，立刻进去坐在内室门下。莽何罗袖藏利刃从东廊上来，金日䃅抱住莽何罗喊道：莽何罗造反！于是擒获捆绑了他。因此显扬了忠孝的节操，被封为秺侯。音妒。〉陆贾的悠闲游乐宴饮喜悦。
。〈汉书曰：陆贾，楚人也。高祖拜贾为太中大夫，有五男。分其子，子二百金，令为生产。贾常乘安车驷马，从歌鼓瑟侍者十人。谓其子曰：与女约，过女，女给人马酒食。后陈平乃以奴婢百人、车马五十乘、钱五百万遗贾为食饮费。贾以此游汉庭公卿间，名声籍甚。答宾戏曰：陆子优游，新语以兴。毛诗曰：吉甫燕喜，既多受祉。〉长卿渊云之文，子长政骏之史。〈司马长卿、王子渊、杨子云也
〈《汉书》说：陆贾，楚地人。汉高祖任命陆贾为太中大夫，有五个儿子。分给每个儿子二百金，让他们从事生产。陆贾常乘坐四匹马拉的安车，带着十个唱歌鼓瑟的侍从。对他的儿子们说：和你们约定，到你们家，你们要供给人马酒食。后来陈平送给他一百个奴婢、五十乘车马、五百万钱作为饮食费用。陆贾因此交游于汉朝公卿之间，名声很大。《答宾戏》说：陆子悠闲自得，《新语》因此兴起。《毛诗》说：吉甫宴饮喜悦，受到很多福佑。〉司马长卿、王子渊、扬子云的文章，司马迁、刘向、刘歆的史书。〈司马长卿、王子渊、扬子云。〉
。史记曰：司马迁字子长，为太史令。修史记，历黄帝以来至太初，凡百三十篇。汉书曰：刘向字子政，元帝擢为宗正。著疾谗、擿要、救危及世颂，凡八篇；又著五行传、列女传、新序、说苑。又曰：刘歆字子骏，为中垒校尉。为七略。〉赵张三王之尹京，定国释之之听理。〈汉书曰：赵广汉，字子都，涿郡人，守京兆大尹，发奸擿伏如神。又曰：张敞，字子高，河东人也。守京兆尹，枹鼓稀鸣，市无偷盗。又曰：王遵，字子贡，涿郡人也。为谏大夫，守京辅都尉，行京兆尹事，旬月间，盗贼清。又曰：王章，字仲卿，泰山人也。章以选为京兆尹。又曰：王骏，琅邪人也，为京兆尹。赵广汉、张敞、王章至骏，皆有能名，故京师称曰前有赵、张，后有三王。又曰：于定国，字曼倩，东海人也。为廷尉，其决疑平法，务在哀鳏寡，罪疑惟轻，朝廷称之。又曰：张释之，字子季，南阳人也，为廷尉。周亚夫见释之持议平，乃结为亲友，繇此天下称之也。〉汲长孺之正直，郑当时之推士。〈汉书曰：汲黯，字长孺，濮阳人也，为主爵都尉，数直谏。又曰：郑当时，字庄，陈人也，为大司农，每朝，候上间说，未尝不言天下长者；闻人之善，进之上唯恐后。班固赞曰：汲黯之正直，郑当时之推贤。〉终童山东之英妙，贾生洛阳之才子。〈汉书曰：终军，字子云，济南人也，年十八选为博士弟子。上书言事，武帝异其文，拜为谒者。死时年二十余，故世谓之终童。又曰：贾谊，雒阳人也，年十八，以能诵诗属书称于郡中。文帝召以为博士，时年二十余。曹植自试表曰：终军以妙年使越。〉飞翠緌，拖鸣玉，以出入禁门者众矣。〈郑玄礼记注曰：緌，缨之饰也。礼记曰：君子行则鸣珮玉。东观汉记，杜诗上书曰：伏湛宜出入禁门，补缺拾遗是也。〉
《史记》说：司马迁字子长，担任太史令，编修《史记》，记载从黄帝到太初年间的事，共一百三十篇。《汉书》说：刘向字子政，汉元帝提拔他担任宗正。他著有《疾谗》《擿要》《救危》及《世颂》，共八篇；又著有《五行传》《列女传》《新序》《说苑》。又说：刘歆字子骏，担任中垒校尉，著有《七略》。赵广汉、张敞、王遵、王章、王骏担任京兆尹，于定国、张释之负责审理案件。《汉书》说：赵广汉字子都，涿郡人，代理京兆大尹，揭发奸邪、揭露隐情如同神明。又说：张敞字子高，河东人，代理京兆尹，政事清简，街市没有偷盗。又说：王遵字子贡，涿郡人，担任谏大夫，代理京辅都尉，兼管京兆尹事务，一个月内盗贼绝迹。又说：王章字仲卿，泰山人，被选拔为京兆尹。又说：王骏是琅邪人，担任京兆尹。从赵广汉、张敞到王章、王骏，都有能干的声誉，所以京城称颂说“前有赵、张，后有三王”。又说：于定国字曼倩，东海人，担任廷尉，他判决疑案、公平执法，致力于怜悯鳏寡孤独，对罪行有疑问的从轻发落，朝廷称赞他。又说：张释之字子季，南阳人，担任廷尉。周亚夫见张释之持论公平，就与他结为亲友，因此天下人都称赞他。汲黯的正直，郑当时的推举贤士。《汉书》说：汲黯字长孺，濮阳人，担任主爵都尉，多次直言进谏。又说：郑当时字庄，陈人，担任大司农，每次上朝，等候皇帝空闲时进言，从未不谈论天下德高望重的人；听到别人的优点，就向皇帝推荐唯恐落后。班固的赞语说：汲黯的正直，郑当时的推举贤才。终军是山东的杰出青年，贾谊是洛阳的才子。《汉书》说：终军字子云，济南人，十八岁被选为博士弟子。他上书议论政事，汉武帝认为他的文章出众，任命他为谒者。他死时年仅二十多岁，所以世人称他为“终童”。又说：贾谊是洛阳人，十八岁时因能诵读诗书、撰写文章而在郡中闻名。汉文帝召他担任博士，当时他才二十多岁。曹植《自试表》说：终军在年轻时出使越地。佩戴翠色帽缨、拖着鸣玉，出入宫禁之门的人很多。郑玄《礼记注》说：緌，是帽缨的装饰。《礼记》说：君子行走时佩玉会发出声响。《东观汉记》记载杜诗上书说：伏湛应该出入宫禁之门，补缺拾遗，正是如此。
或被发左袵，奋迅泥滓。〈谓日䃅也。论语曰：吾其被发左袵矣。凡人沈于卑贱，故曰泥滓。东观汉记曰：赵喜奋迅行伍。李陵与苏武书曰：言为瑕秽，动增泥滓。说文曰：滓，淀也。〉或从容傅会，望表知里。〈谓陆贾也。班固汉书赞曰：陆贾从容平、勃之间，附会将相。尚书大传，孔子谓子夏曰：子见表，未见其里。〉或著显绩而婴时戮，〈谓广汉之属也。〉或有大才而无贵仕。〈谓贾谊之属也。〉皆扬清风于上烈，垂令闻而不已。想珮声之遗响，若铿锵之在耳。〈胡广曰[64]：建鸿德，流清风。毛诗曰：令闻令望。左氏传，穆嬴曰：今君虽终，言犹在耳。〉
有的人披散头发、衣襟向左开，从卑贱的泥淖中奋起。这是指金日䃅。《论语》说：我将要披散头发、衣襟向左开了。凡人沉沦在卑贱的地位，所以称为“泥淖”。《东观汉记》说：赵喜在行伍中奋起。李陵《与苏武书》说：言语成为瑕疵污秽，行动增加泥淖。《说文》说：滓，是沉淀物。有的人从容周旋、附会联合，从外表就能看出内在。这是指陆贾。班固《汉书》赞语说：陆贾从容周旋于周勃、陈平之间，附会联合将相。《尚书大传》中孔子对子夏说：你只看到外表，没有看到内在。有的人建立了显赫功绩却遭受当时的杀戮，这是指赵广汉等人。有的人有卓越才能却没有高贵的官职，这是指贾谊等人。他们都传播清正的风气于前代英烈之中，留下美好的名声而不止息。想象他们佩玉的余响，仿佛铿锵之声仍在耳边。胡广说：建立大德，传播清风。《诗经》说：美好的名声和声望。《左传》中穆嬴说：如今国君虽然去世，但他的话还在耳边。
当音凤恭显之任势也，乃熏灼四方，震耀都鄙。〈汉书曰：王凤与元后同母，为大司马大将军，用事。上遂谦让无所专。凤薨，从弟音代凤为司马车骑将军。又曰：弘恭，沛人，坐法腐刑。为中尚书，明习法令故事。石显，已见西京赋。汉书，谷永曰：许、班之贵，熏灼四方。范晔后汉书曰：邓骘宠灵显赫，光震都鄙。〉而死之日，曾不得与夫十余公之徒隶齿。才难，不其然乎？〈论语曰：齐景公死之日，民无德而称焉。十余公之徒，谓萧、曹之属也。张湛列子注曰：隶，犹群辈也。一云，徒隶，贱人也。汉书，贾谊曰：握重权大官，而有徒隶无耻之心乎？高诱吕氏春秋注曰：齿，列也。论语，子曰：才难，不其然乎？〉
当王音、王凤、弘恭、石显等人依仗权势时，他们的气焰熏灼四方，威势震动京城内外。《汉书》说：王凤与元后是同母所生，担任大司马大将军，执掌朝政。皇帝于是谦让，不专断政事。王凤去世后，堂弟王音接替他担任司马车骑将军。又说：弘恭是沛县人，因犯法受宫刑。担任中书令，熟悉法令旧例。石显，已在《西京赋》中提及。《汉书》中谷永说：许氏、班氏的显贵，气焰熏灼四方。范晔《后汉书》说：邓骘的恩宠显赫，光芒震动京城内外。但他们死的时候，竟然不能与那十几位公卿的同类人相提并论。人才难得，难道不是这样吗？《论语》说：齐景公死的时候，百姓没有德行可以称颂他。“十余公之徒”指的是萧何、曹参等人。张湛《列子注》说：隶，就是同辈。另一种说法：徒隶，指地位低贱的人。《汉书》中贾谊说：手握重权、身居高位，难道会有徒隶那样无耻的心吗？高诱《吕氏春秋注》说：齿，是排列的意思。《论语》中孔子说：人才难得，难道不是这样吗？
望渐台而扼腕，枭巨猾而余怒。〈汉书曰：更始兵从宣平城门入，王莽之渐台上，商人杜吴杀莽，取其绶。史记曰：天下之士，莫不扼腕而言。西京赋曰：巨猾间舋。汉书音义曰：悬首于木上曰枭。〉揖不疑于北阙，轼樗里于武库。〈汉书曰：俊不疑字曼倩，勃海人也，为京兆尹。有一男子乘黄犊车诣北阙，自谓卫太子。公车以闻，丞相、二千石至者莫敢发言。不疑后到，叱从吏收缚，曰：昔蒯瞆违命出奔，辄距而不纳，春秋是之。卫太子得罪先帝，亡不即死，今来自诣，此罪人也。遂送诏狱。史记曰：樗里子者，名疾，秦惠王之弟也，卒葬于渭南章台之东。曰：后百岁，当有天子之宫夹我墓。至汉兴，长乐宫在其东，未央宫在其西，武库正直其墓也。〉酒池鉴于商辛，追覆车而不寤。〈汉书赞曰：武帝设酒池肉林。贾逵国语注曰：鉴，察也。六韬，太公曰：桀、纣王天下之时，积糟为阜，以酒为池，脯肉为山林。晏子春秋曰：谚曰：前车覆，后车戒。贾谊过秦曰：三主惑而终身不寤也。〉
望着渐台而扼腕痛惜，将大恶人悬首示众后余怒未消。《汉书》说：更始帝的军队从宣平城门攻入，王莽在渐台上，商人杜吴杀死了王莽，取走了他的印绶。《史记》说：天下的士人，没有不扼腕叹息的。《西京赋》说：大恶人乘机作乱。《汉书音义》说：将头悬挂在木头上称为“枭”。在北阙向隽不疑作揖致敬，在武库前凭轼向樗里子行礼。《汉书》说：隽不疑字曼倩，勃海人，担任京兆尹。有一个男子乘坐黄牛车来到北阙，自称是卫太子。公车令上报此事，丞相、二千石官员到场的都不敢发言。隽不疑后到，呵斥随从官吏将他捆绑起来，说：从前蒯瞆违命出逃，辄拒绝接纳他，《春秋》认为这是对的。卫太子得罪了先帝，逃亡而不立即赴死，如今自己前来，这是罪人。于是将他送交诏狱。《史记》说：樗里子名叫疾，是秦惠王的弟弟，死后葬在渭南章台东边。他说：百年之后，会有天子的宫殿夹着我的坟墓。到汉朝兴起，长乐宫在他的东边，未央宫在他的西边，武库正对着他的坟墓。以商纣王的酒池为鉴戒，追想前车之覆却仍不醒悟。《汉书》赞语说：汉武帝设置酒池肉林。贾逵《国语注》说：鉴，是察看的意思。《六韬》中太公说：桀、纣统治天下时，堆积酒糟成山，以酒为池，悬挂肉脯成林。《晏子春秋》说：谚语说：前面的车翻了，后面的车要引以为戒。贾谊《过秦论》说：三位君主迷惑而终身不醒悟。
曲阳僭于白虎，化奢淫而无度。〈汉书曰：王根为曲阳侯。五侯大修第室，起土山渐台，洞门高廓[65]。百姓歌之曰：五侯初起，曲阳最怒。坏决高都，连竟外杜。土山渐台，象西白虎。毛诗序曰：游荡无度。〉命有始而必终，孰长生而久视？〈家语，孔子曰：命者，性之始也；死者，生之终也。有始必有终矣。老子曰：长生久视之道。〉武雄略其焉在，近惑文成而溺五利。〈文成将军李少翁，五利将军栾大，皆方术士，说武帝作宫观以延神仙。帝耽溺之，其雄才大略亦何在也[66]。〉侔造化以制作，穷山海之奥秘。〈淮南子曰：大丈夫无为，与造化逍遥。〉灵若翔于神岛，奔鲸浪而失水。爆鳞骼于漫沙，陨明月以双坠。擢仙掌以承露，干云汉而上至。〈西都赋曰：抗仙掌以承露，擢双立之金茎。西京赋曰：干云雾以上达[67]
曲阳侯王根僭越礼制建造白虎殿，风俗变得奢侈淫逸而没有节制。《汉书》说：王根被封为曲阳侯。五位侯爵大修府第，筑起土山渐台，洞门高廊。百姓歌唱道：五侯初起，曲阳最怒。毁坏高都渠，连接外杜门。土山渐台，像西边的白虎殿。《毛诗序》说：游荡没有节制。生命有开始就必然有终结，谁能长生不老、长久视事？《孔子家语》中孔子说：命，是性的开始；死，是生的终结。有开始就一定有终结。《老子》说：长生久视的道理。汉武帝的雄才大略在哪里呢？他近则被文成将军迷惑，远则沉溺于五利将军。文成将军李少翁、五利将军栾大，都是方术之士，劝说汉武帝建造宫观以招引神仙。皇帝沉溺于此，他的雄才大略又在哪里呢？与造化相等来制作器物，穷尽山海的奥秘。《淮南子》说：大丈夫无所作为，与造化逍遥自在。海神飞翔于神岛之上，奔逃的鲸鱼因浪涛而失水。鳞甲骨骼暴露在漫无边际的沙滩上，明月宝珠双双坠落。举起仙掌来承接露水，直冲云霄而上达天际。《西都赋》说：举起仙掌承接露水，竖起双立的金茎。《西京赋》说：直冲云雾而上达高空。
。〉致邛蒟其奚难，惟余欲而是恣。纵逸游于角觝，络甲乙以珠翠。忍生民之减半，勒东岳以虚美。〈班固汉书西域赞曰：孝武之时，感蒟酱邛竹杖，则开䍧柯、越嶲。汉书曰：武帝作角抵戏。又东方朔曰：甲乙之帐。臣瓒曰：兴造甲乙之帐，络以隋珠和璧[68]
（至于）获取邛竹杖和蒟酱又有什么困难？只是放纵自己的欲望罢了。放任在角抵戏中纵情游乐，用珍珠翡翠装饰甲乙之帐。忍心让百姓人口减半，还到东岳泰山刻石宣扬虚假的美名。〈班固《汉书·西域赞》说：汉武帝时，因受到蒟酱和邛竹杖的启发，便开辟了䍧柯、越嶲等地。《汉书》说：汉武帝创制了角抵戏。又东方朔说：有甲乙之帐。臣瓒说：建造甲乙之帐，用隋侯珠和和氏璧来装饰。〉
。汉书赞曰：孝武奢侈，海内虚耗，户口减半。汉书曰：武帝登封泰山。封禅书曰：勒功中岳[69]
《汉书》赞语说：汉武帝奢侈无度，天下财力空虚，人口减少了一半。《汉书》说：汉武帝登泰山举行封禅。《封禅书》说：在中岳刻石记功。
。续汉书曰：群臣上言，宜封泰山。诏曰：远遣吏上寿，盛称虚美。余并已见上文。〉超长怀以遐念，若循环之无赐。〈尚书大传曰：三王之统，若循连环，周则复始，穷则反本。方言曰：赐，尽也。〉
《续汉书》说：群臣上奏说，应当到泰山封禅。诏书说：远派官吏前来祝寿，大肆宣扬虚假的美名。其余都已见于上文。〉（我）怀着悠长的思绪远想，如同循环往复没有尽头。〈《尚书大传》说：三王的统绪，如同连环，周而复始，穷尽则返回根本。《方言》说：赐，是尽的意思。〉
较面朝之焕炳，次后庭之猗靡。〈言先明面朝，次至后庭也。广雅曰：较，明也。周礼曰：面朝后市。子虚赋曰：飞襳垂髾，扶舆猗靡。较，音校。〉壮当熊之忠勇，深辞辇之明智。〈汉书曰：孝元冯昭仪，上幸虎圈闘兽，熊佚出圈，攀槛欲上殿，左右贵人、傅昭仪皆走，冯婕妤直前，当熊而立。左右格杀熊。上问：人情惊惧[70]
先看前朝的辉煌灿烂，再看后宫的柔美华丽。〈意思是先说明前朝，再说到后宫。《广雅》说：较，是明的意思。《周礼》说：前面是朝廷，后面是市场。《子虚赋》说：飞扬的衣带垂着发髻，轻盈柔美。较，音校。〉赞美（冯婕妤）面对熊时的忠诚勇敢，深深叹服（班婕妤）辞谢同辇的明智。〈《汉书》说：汉元帝的冯昭仪，皇上到虎圈观看斗兽，熊跑出圈外，攀着栏杆要上殿，左右的贵人和傅昭仪都逃跑了，冯婕妤径直上前，面对熊站立。左右的人打死了熊。皇上问：人们都惊慌恐惧，
，何故当熊？婕妤对曰：猛兽得人而止，妾恐熊至御坐，故身当之。元帝嗟叹，以此倍敬重焉。傅昭仪等皆惭[71]
你为什么敢面对熊？冯婕妤回答说：猛兽抓到人就会停止，我担心熊靠近御座，所以用身体挡住它。元帝感叹，因此更加敬重她。傅昭仪等人都很惭愧。
。又曰：成帝游于后庭，尝欲与班婕妤同辇载。婕妤辞曰：观古图画，贤圣之君，皆有名臣在侧。三代末主，乃有嬖女。今欲同辇，得无近似之乎？楚辞曰：招贞良与明智。〉卫鬒发以光鉴，赵轻体之纤丽。〈汉武故事曰：卫子夫得幸，头解，上见其美发，悦之[72]
。又说：汉成帝在后宫游玩，曾想与班婕妤同乘一辆车。班婕妤推辞说：看古代的图画，贤圣的君主，都有名臣在身边。三代末代的君主，才有宠爱的女子。现在想同乘一车，难道不是与此相似吗？《楚辞》说：招纳忠贞贤良和明智之人。〉卫子夫的黑发光亮可照人，赵飞燕的轻盈体态纤细美丽。〈《汉武故事》说：卫子夫得到宠幸，头发散开，皇上看到她的美发，很喜欢。
。左传，叔向母曰：昔有仍氏生女，黰黑而甚美，光可以鉴。广雅曰：鉴，照也。荀悦汉纪曰：赵氏善舞，上悦之，事由体轻[73]
《左传》说，叔向的母亲说：从前有仍氏生了一个女儿，头发浓黑而非常美丽，光泽可以照人。《广雅》说：鉴，是照的意思。荀悦《汉纪》说：赵氏善于舞蹈，皇上喜欢她，原因在于体态轻盈。
。〉咸善立而声流，亦宠极而祸侈。〈以奇见幸，故曰声流。缘废自裁，故曰祸侈。〉
。〉她们都因美德而立身，名声流传，但也因宠爱至极而灾祸扩大。〈因奇特而被宠幸，所以说名声流传。因被废而自杀，所以说灾祸扩大。〉
津便门以右转，究吾境之所暨。〈汉书武帝纪曰：三年，作便门桥。杜预左氏传注曰：暨，至也。〉掩细柳而抚剑[74]
从便门渡口向右转，到达我疆域的尽头。〈《汉书·武帝纪》说：三年，修建了便门桥。杜预《左传注》说：暨，是到的意思。〉停驻在细柳营而抚剑，
，快孝文之命帅。周受命以忘身，明戎政之果毅。距华盖于垒和，案乘舆之尊辔。肃天威之临颜，率军礼以长撎。轻棘霸之儿戏，重条侯之倨贵。〈方言曰：掩，止也。掩与揜同。汉书曰：孝文后六年，匈奴大入边，遣宗王刘礼军霸上，祝兹侯徐厉军棘门，河内守周亚夫军细柳。帝劳军至霸上、棘门，直驰入；而之细柳军，军士吏被甲持满，上至，不得入。于是上使使诏将军曰：吾欲劳军。亚夫乃传言开壁。壁门士谓车骑曰：将军约，军中不得驱驰。天子乃案辔徐行，至中营，亚夫持兵揖曰：介胄之士不拜，请以军礼见。文帝曰：向者，霸上、棘门军如儿戏，至于亚夫，可得而犯耶？左氏传曰：子朱怒，抚剑从之。六韬曰：为将者，受命忘家，当敌忘身。左氏传，君子曰：杀敌为果，致果为毅。华盖，已见上文。垒，营也。和，军营之正门也。左氏传，齐侯曰：天威不违颜咫尺。说文曰：撎，拜举手下也，因利切。汉书曰：丞相条侯，至贵倨也。杜预左传注曰：倨，傲也。〉
为汉文帝任命将帅而快意。周亚夫接受命令而忘身，彰显了军事政务的果敢坚毅。在天子的华盖和军营大门前停住，按住天子车驾的缰绳。肃穆的天威近在眼前，遵循军礼而长揖。轻视棘门、霸上如同儿戏，看重条侯的尊贵傲慢。〈《方言》说：掩，是止的意思。掩与揜同。《汉书》说：汉文帝后元六年，匈奴大举入侵边境，派遣宗王刘礼驻军霸上，祝兹侯徐厉驻军棘门，河内守周亚夫驻军细柳。文帝去慰劳军队，到霸上、棘门，直接驱车进入；而到细柳军，军士们披甲持满弓，皇上到了，不能进入。于是皇上派使者诏告将军说：我想慰劳军队。周亚夫才传令打开营门。营门士兵对车骑说：将军规定，军营中不得驱马奔驰。天子于是按住缰绳慢慢走，到中营，周亚夫手持兵器作揖说：穿甲胄的武士不行跪拜礼，请允许以军礼相见。文帝说：先前霸上、棘门的军队如同儿戏，至于周亚夫，怎么能被侵犯呢？《左传》说：子朱发怒，抚剑跟从他。《六韬》说：做将领的，接受命令忘记家庭，面对敌人忘记自身。《左传》中君子说：杀敌是果敢，达到果敢是坚毅。华盖，已见于上文。垒，是军营。和，是军营的正门。《左传》齐侯说：天威近在咫尺。《说文》说：撎，是拜时举手向下，音因利切。《汉书》说：丞相条侯，极为尊贵傲慢。杜预《左传注》说：倨，是傲慢的意思。〉
索杜邮其焉在，云孝里之前号。惘辍驾而容与，哀武安以兴悼。争伐赵以徇国，定庙筭之胜负。扞矢言而不纳，反推怨以归咎。未十里于迁路，寻赐剑以刎首。嗟主暗而臣嫉，祸于何而不有？〈杜邮，亭名，在咸阳西，今谓之孝里。辛氏三秦记曰：毕陌西北有孝里，毕陌西有白起墓。惘，犹罔罔，失志之貌也。楚辞曰：遵赤水而容与。史记曰：白起者，郿人也，善用兵，事秦昭王，为武安君。秦使王陵攻赵邯郸，少利。秦王欲使武安君代陵将，武安君曰：邯郸未易攻也。王自命不行，乃使应侯请之，终不肯行[75]
寻找杜邮在哪里，说是孝里之前的名称。失意地停下车驾徘徊，哀悼武安君而兴起悲伤。他力争伐赵以殉国，决定了朝廷战略的胜负。拒绝直言而不采纳，反而推卸怨恨归咎于人。不到十里在迁徙的路上，不久就被赐剑自刎。可叹君主昏庸而臣子嫉妒，灾祸哪里会没有呢？〈杜邮，是亭名，在咸阳西边，现在叫孝里。辛氏《三秦记》说：毕陌西北有孝里，毕陌西边有白起墓。惘，如同罔罔，失意的样子。《楚辞》说：沿着赤水而徘徊。《史记》说：白起，是郿人，善于用兵，事奉秦昭王，封为武安君。秦国派王陵攻打赵国邯郸，战事不利。秦王想派武安君代替王陵为将，武安君说：邯郸不容易攻取。秦王亲自命令他不去，于是派应侯去请他，最终不肯去。
。秦围邯郸，弗能拔。武安君曰：不听臣言[76]
。秦国包围邯郸，不能攻下。武安君说：不听我的话，
，今何如矣。秦王闻之怒，遣白起不得留咸阳中。既行，出咸阳西门十里至杜邮。秦王乃使使者赐之剑，自杀。昭王，昭襄王也[77]
现在怎么样了？秦王听说后大怒，命令白起不得留在咸阳城中。出发后，出咸阳西门十里到杜邮。秦王于是派使者赐给他剑，让他自杀。昭王，就是昭襄王。
。庙筭，已见上文。尚书曰：率吁众戚，出矢言。何休公羊注曰：刎，割也。孙卿子曰：主暗于上，臣诈于下，俱害之道。杜笃吊比干文曰：暗主之在上，岂忠谏之是谋[78]
庙筭，已见于上文。《尚书》说：率领呼吁众人，发出正直之言。何休《公羊传注》说：刎，是割的意思。孙卿子说：君主在上昏庸，臣子在下欺诈，都是有害之道。杜笃《吊比干文》说：昏庸的君主在上，哪里会考虑忠谏呢？
。西京赋曰：林麓之饶，于何不有？〉
《西京赋》说：山林物产丰富，哪里会没有？〉
窥秦墟于渭城，冀阙缅其堙尽。觅陛殿之余基，裁岥岮以隐嶙。〈声类曰：墟，故所居也。史记曰：秦孝公作为咸阳，筑冀阙。缅，尽貌也，亡衍切。岥岮，颓貌也。司马相如哀二世曰：登岥岮之长岅。隐嶙，绝起貌。〉想赵使之抱璧，浏睨楹以抗愤。〈史记曰：秦王得赵璧，无意偿赵城。相如曰：璧有瑕，请指示王。王授璧。相如因持璧却立倚柱，曰：臣观大王无偿赵王城邑[79]
在渭城窥视秦朝的废墟，冀阙已完全湮没。寻找宫殿台阶的残余地基，只有倾斜颓败、高低不平的样子。〈《声类》说：墟，是旧居所。《史记》说：秦孝公建造咸阳，修筑冀阙。缅，是尽的样子，音亡衍切。岥岮，是颓败的样子。司马相如《哀二世》说：登上倾斜的长坡。隐嶙，是突起的样子。〉想起赵国使者（蔺相如）怀抱玉璧，目光犀利地斜视柱子而激愤。〈《史记》说：秦王得到赵国的和氏璧，没有诚意偿还赵国城池。蔺相如说：璧上有瑕疵，请让我指给大王看。秦王把璧交给他。蔺相如于是拿着璧后退站立靠着柱子，说：我看大王没有偿还赵王城邑的意思，
，故臣复取璧。大王必欲急臣，臣头今与璧俱碎于柱矣。相如持其璧睨柱，欲以击柱
所以我又取回了璧。大王如果一定要逼迫我，我的头现在就与璧一起撞碎在柱子上。蔺相如拿着璧斜视柱子，想要撞击柱子。
，秦王乃辞谢。浏睨，目清貌也。〉燕图穷而荆发，纷绝袖而自引。〈史记曰：荆轲献燕督亢之地图，图穷匕首见。因左手把秦王之袖，而右手持匕首揕之。未至身，秦王惊，自引而起，袖绝。以其匕首揕秦王，不中。揕，丁鸩切。〉
秦王于是道歉谢罪。目光清澈地斜视。燕国地图展开到尽头，荆轲便动手，纷乱中扯断袖子自己挣脱。〈《史记》记载：荆轲献上燕国督亢的地图，地图展开到尽头，匕首露了出来。于是用左手抓住秦王的袖子，右手拿着匕首刺向他。还没刺到身上，秦王大惊，自己挣扎起身，袖子被扯断。荆轲用匕首刺秦王，没有刺中。揕，读音丁鸩切。〉
筑声厉而高奋，狙潜铅以脱膑。〈史记曰：荆轲之客高渐离，变名姓为人庸保，以击筑闻于秦始皇。始皇召见，人有识者，乃高渐离。秦帝矐其目，使击筑。稍益近之，高渐离乃以铅置筑中，举筑扑秦皇帝，不中，遂诛。论衡曰：高渐离举筑击秦王，中膑。秦王病疮死。苍颉篇曰：狙，伺候也，七豫切。尚书刑德放曰：膑者，脱去人之膑也。郭璞三苍解诂曰：膑，膝盖。矐，音各，一音格字。〉
筑声凄厉而高亢激奋，高渐离潜伏着用铅块脱去秦王的膝盖骨。〈《史记》记载：荆轲的朋友高渐离，改名换姓给人当佣工，因击筑闻名于秦始皇。始皇召见他，有人认出他是高渐离。秦始皇熏瞎他的眼睛，让他击筑。逐渐接近后，高渐离把铅块藏在筑中，举起筑扑向秦始皇，没有击中，于是被处死。《论衡》说：高渐离举起筑击打秦王，击中膝盖。秦王因伤口生疮而死。《苍颉篇》说：狙，是伺机等候的意思，读音七豫切。《尚书刑德放》说：膑，就是去掉人的膝盖骨。郭璞《三苍解诂》说：膑，指膝盖。矐，读音各，又读音格。〉
据天位其若兹，亦狼狈而可愍！〈尚书曰：伊尹曰：天位艰哉！文字集略曰：狼狈，犹狼跋也。孔丛子曰：吾于狼狈，见圣人之志。荀悦汉纪论曰：周勃狼狈失据，块然囚执。狈，音贝。〉
占据天子之位却落到如此地步，也真是狼狈而可怜！〈《尚书》说：伊尹说：天子之位真是艰难啊！《文字集略》说：狼狈，就像狼跋一样。《孔丛子》说：我从狼狈中，看到了圣人的志向。荀悦《汉纪论》说：周勃狼狈失据，孤独地被囚禁。狈，读音贝。〉
简良人以自辅，谓斯忠而鞅贤。寄苛制于捐灰，矫扶苏于朔边。〈史记曰：商君者，卫之诸庶孽子也，名鞅，姓公孙氏。商君之法，刑弃灰于道者。又曰：李斯者，上蔡人也。始皇以斯为丞相。始皇长子扶苏监兵上郡。始皇崩，与赵高谋，诈为受始皇命，立子胡亥为太子，为书赐长子扶苏曰：扶苏不孝，其赐剑以自裁。扶苏为人仁，即自杀。贾逵国语注曰：苛，烦也。郑玄周礼注曰：矫，称诈以为是。〉
选拔优秀人才来辅佐自己，却认为李斯忠诚、商鞅贤能。把严苛的法令施加在倒灰这样的小事上，假传诏令在北方边境赐死扶苏。〈《史记》记载：商君是卫国庶出的公子，名鞅，姓公孙氏。商君的法令，对在道路上倒灰的人处以刑罚。又说：李斯是上蔡人。秦始皇任命他为丞相。秦始皇的长子扶苏在上郡监督军队。秦始皇去世后，李斯与赵高合谋，假称接受始皇命令，立胡亥为太子，并写信赐给长子扶苏说：扶苏不孝，赐剑让他自杀。扶苏为人仁厚，便自杀了。贾逵《国语注》说：苛，是烦琐的意思。郑玄《周礼注》说：矫，是假称诈伪当作真的。〉
儒林填于坑穽，诗书炀而为烟。〈史记曰：卢生为始皇求仙药，亡去，始皇大怒，使御史案问诸生。诸生犯禁者四百六十四人，皆坑之咸阳。又曰：李斯曰：臣请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诣守尉杂烧之。广雅曰：穽，阬也，才性切。郭璞方言注曰：今江东呼火炽猛为炀，余亮切。〉
儒生被填埋在坑穴中，《诗》《书》被焚烧化为烟尘。〈《史记》记载：卢生为始皇寻求仙药，逃走了，始皇大怒，派御史审讯儒生。儒生中犯禁的有四百六十四人，全部在咸阳被坑杀。又说：李斯说：臣请求，除博士官所掌管的外，天下敢有收藏《诗》《书》及百家著作的，一律送到守尉那里烧掉。《广雅》说：穽，就是坑，读音才性切。郭璞《方言注》说：现在江东把火势炽烈称为炀，读音余亮切。〉
国灭亡以断后，身刑轘以启前。商法焉得以宿，黄犬何可复牵？〈史记曰：秦孝公卒，太子立，公子虔之徒告商君反。商君亡至𫔰下，欲舍客舍，人不知其是商君，曰：商君之法，舍人无验者坐之。商君喟然叹曰：嗟乎！为法之𡚁，一至于此哉！秦惠王车裂商君。郑玄周礼注曰：车裂曰轘。史记曰：李斯具五刑，出狱，与其中子俱执，顾谓其子曰：吾欲与若复牵黄犬俱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可得乎？遂夷三族。商鞅、李斯各有食邑，故曰国也。刑轘之辟，二人为首，故曰启前。〉
封国灭亡而断绝后嗣，自身受车裂之刑而开创先例。商鞅的法令哪里还能留宿？李斯的黄犬又怎能再牵？〈《史记》记载：秦孝公去世，太子即位，公子虔等人告发商君谋反。商君逃亡到关下，想住客舍，客舍的人不知道他是商君，说：商君的法令，留宿没有凭证的人要连坐。商君感慨叹息说：唉！制定法令的弊端，竟到了这种地步！秦惠王将商君车裂。郑玄《周礼注》说：车裂称为轘。《史记》记载：李斯受完五刑，出狱时，与他的二儿子一起被押解，回头对儿子说：我想和你再牵着黄狗一起出上蔡东门，追逐狡兔，还能做到吗？于是被灭三族。商鞅、李斯各有食邑，所以称为国。车裂之刑，二人是首例，所以说开创先例。〉
野蒲变而成脯，苑鹿化以为马。〈风俗通曰：秦相赵高指鹿为马，束蒲为脯，二世不觉。史记曰：赵高欲为乱，恐群臣不听，乃先验，持鹿于二世曰：马也。二世笑曰：丞相误耶？谓鹿为马也。〉假谗逆以天权，钳众口而寄坐。〈春秋元命苞曰：赤受命，持天权。庄子曰：钳墨翟之口。〉兵在颈而顾问，何不早而告我？愿黔黎其谁听，惟请死而获可。〈国语，单襄公曰：兵在其颈，不可久。东征赋曰：惕觉寤而顾问。史记曰：赵高恐二世怒，诛及其身，与其女壻阎乐谋易置上，乐遂斩卫令。二世怒，召左右，皆惶扰，不鬭。傍有宦者一人侍，不敢去。二世入内谓曰：公何不蚤告我？宦者曰：臣不敢言，故得全；使臣蚤言，皆已诛，安得至今。阎乐前，即告二世曰：足下其自为计。二世曰：吾愿得郡为王。弗许。又曰：愿为万户侯。弗许。愿与妻子为黔首。弗许。阎乐麾其兵陵二世，乃自杀。兵在颈，已见东京赋。〉徤子婴之果决，敢讨贼以纾祸。势土崩而莫振，作降王于路左。〈史记曰：赵高立公子婴为秦王，子婴与其子二人谋曰：今使我斋见庙，此欲因庙中杀我。我称病不行，丞相必自来，来则杀之。高果自往，子婴遂刺杀高于斋宫。广雅曰：果，能也。杜预左氏传注曰：纾，除也。汉书，徐乐上书曰：臣闻天下之患，在于土崩，秦之末世是也。人困而主不恤，下怨而上不知，此之谓土崩。贾逵国语注曰：振，救也。子婴降，已见上文。〉萧收图以相刘，料险易与众寡。〈史记，沛公至咸阳，萧何独先入，收秦丞相、御史图书藏之。汉所以具知天下阨塞、户口多少者，以何具得秦图书也。说文曰：料，量也。孙卿子曰：地者远近险易。又曰：识众寡之用者胜也。〉羽天与而弗取，冠沐猴而纵火。〈史记曰：客有说张耳曰：天与不取，反受其咎。又曰：或说项王，关中可都。项王见秦皆已烧残破，又心怀思欲东归。说者曰：人言楚人沐猴而冠耳，果然。张晏曰：沐猴，猕猴也。汉书曰：羽屠咸阳，烧其宫室。楚辞曰：若纵火于秋蓬。〉贯三光而洞九泉，曾未足以喻其高下也。〈邓析子曰：贤愚之相觉，若九地之下与重天之颠。淮南子曰：大道含吐阴阳而章三光。许慎曰：三光，日、月、星也。燕丹子曰：死怀恨入于九泉。〉
野蒲变成肉干，苑鹿被指为马。〈《风俗通》说：秦相赵高指鹿为马，把蒲草捆成肉干的样子，秦二世没有察觉。《史记》记载：赵高想作乱，怕群臣不听，于是先试探，牵鹿给二世说：这是马。二世笑着说：丞相错了吧？把鹿说成马。〉假借谗言叛逆来掌握天子的权柄，钳制众人之口而安坐其位。〈《春秋元命苞》说：赤帝受命，掌握天权。《庄子》说：钳住墨翟的口。〉刀兵架在脖子上才回头询问，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希望百姓听从，谁肯听呢？只求一死才获准。〈《国语》中单襄公说：刀兵架在脖子上，不能长久。《东征赋》说：警惕醒悟而回头询问。《史记》记载：赵高怕二世发怒，祸及自身，便与女婿阎乐谋划更换皇帝，阎乐于是斩杀卫令。二世发怒，召见左右，左右都惶恐混乱，不抵抗。旁边有一个宦官侍奉，不敢离开。二世入内对他说：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宦官说：臣不敢说，所以得以保全；如果臣早说，早已被诛杀，怎能活到现在。阎乐上前，就对二世说：您自己打算吧。二世说：我希望得到一个郡做王。不被允许。又说：希望做万户侯。不被允许。希望与妻子儿女做平民。不被允许。阎乐指挥士兵逼近二世，二世于是自杀。刀兵在颈，已见于《东京赋》。〉称赞子婴的果敢决断，敢于讨伐贼臣以消除祸患。但大势如土崩而无法挽救，最终在路旁做了投降的君主。〈《史记》记载：赵高立公子婴为秦王，子婴与他的两个儿子谋划说：现在让我斋戒后去宗庙，这是想借宗庙之机杀我。我称病不去，丞相一定会亲自来，来了就杀他。赵高果然亲自前来，子婴于是在斋宫刺杀了赵高。《广雅》说：果，是能的意思。杜预《左传注》说：纾，是消除的意思。《汉书》中徐乐上书说：臣听说天下的祸患，在于土崩，秦朝末年就是如此。百姓困苦而君主不体恤，下面怨恨而上面不知道，这就叫土崩。贾逵《国语注》说：振，是救助的意思。子婴投降，已见于上文。〉萧何收集图籍来辅佐刘邦，估量地形的险易和人口的多少。〈《史记》记载：沛公到咸阳，萧何独自先入，收集秦朝丞相、御史的图书收藏起来。汉朝之所以能全面了解天下的险要关塞、户口多少，是因为萧何得到了秦朝的图书。《说文》说：料，是估量的意思。孙卿子说：土地有远近险易。又说：懂得根据兵力多少来用兵的人能获胜。〉项羽上天给予机会却不取，戴着沐猴的帽子却纵火焚烧。〈《史记》记载：有门客对张耳说：上天给予而不取，反会遭祸。又说：有人劝项王，关中可建都。项王见秦宫都已烧毁残破，又心怀思乡想东归。劝说他的人说：人们说楚人像沐猴戴冠，果然如此。张晏说：沐猴，就是猕猴。《汉书》说：项羽屠杀咸阳，焚烧宫室。《楚辞》说：如同在秋蓬上纵火。〉贯穿日月星辰而通达九泉，竟然不足以比喻他们的高下之别。〈邓析子说：贤愚之间的差距，如同九地之下与重天之巅。《淮南子》说：大道包含阴阳而彰显日月星辰。许慎说：三光，是日、月、星。燕丹子说：死后怀恨进入九泉。〉
感市闾之菆井，叹尸韩之旧处。丞属号而守阙，人百身以纳赎。岂生命之易投，诚惠爱之洽著。讦望之以求直，亦余心之所恶。思夫人之政术，实干时之良具。苟明法以释憾，不爱才以成务。弘大体以高贵，非所望于萧傅。〈汉书曰：韩延寿，字长公，燕人也，为东郡太守，为天下最，代萧望之为左冯翊。望之迁御史大夫。延寿在东郡时，放散官钱千余万。会御史问事东郡，望之因令并问之，延寿知，即案劾望之在冯翊时，廪犠官钱，放散百余万。上令穷竟所考，望之卒无事实，而延寿竟坐弃市。吏民数千人送至渭城，百姓莫不流涕[87]
感慨街市中的麻蒸市场，哀叹韩延寿被处死的旧地。下属官吏号哭着守在宫阙前，百姓愿以百身赎其性命。难道生命是轻易舍弃的吗？实在是他的仁爱惠政深入人心。揭发他人以求正直之名，也是我内心所厌恶的。想到韩延寿的为政之术，确实是当时治理国家的良才。如果为了明正法令而发泄私愤，不爱惜人才以成就事业，只求弘扬大体而自视高贵，这不是我对萧望之的期望。（《汉书》记载：韩延寿，字长公，燕地人，任东郡太守时政绩天下第一，接替萧望之担任左冯翊。萧望之升任御史大夫。韩延寿在东郡时，曾挪用官钱千余万。恰逢御史到东郡查问事务，萧望之便令一并查问此事。韩延寿得知后，立即弹劾萧望之在冯翊任上，曾挪用祭祀官钱百余万。皇帝下令彻底追查，结果萧望之并无实据，而韩延寿最终被判处弃市之刑。数千吏民送他到渭城，百姓无不流泪。）
造长山而慷慨，伟龙颜之英主。胸中豁其洞开，群善凑而必举。〈汉书曰：高祖隆准而龙颜。又曰：高祖葬长陵。三秦记曰：秦名天子冢曰长山[89]，汉曰陵，故通名山陵。汉书曰：高祖意豁如也。王命论曰：英雄陈力，群册毕举，此高祖之大略也。潘元茂九锡文曰：群善必举也。〉
来到长山而感慨激昂，赞叹那龙颜的英明君主。他胸怀开阔豁达，众多善策汇聚而来，必定加以采用。（《汉书》记载：高祖高鼻梁、龙颜。又载：高祖葬于长陵。《三秦记》说：秦代称天子坟墓为长山，汉代称陵，所以通称山陵。《汉书》说：高祖心胸豁达。《王命论》说：英雄各尽其力，众策皆被采用，这是高祖的雄才大略。潘元茂《九锡文》说：众善必定举用。）
存威格乎天区，亡坟掘而莫御。临揜坎而累抃，步毁垣以延伫。〈尚书，周公曰：时则有若伊尹，格于皇天。范晔后汉书曰：赤眉焚西京宫室，发掘园陵。又光武诏曰：修复西京园陵。尔雅曰：揜，盖也。郭璞曰：谓覆盖。王逸楚辞注曰：击手曰抃。楚辞曰：结幽兰而延伫。〉
生前威德达于上天，死后坟墓被掘却无人能挡。面对覆盖的墓坑多次拍手叹息，漫步在毁坏的墙垣边久久伫立。（《尚书》中周公说：当时有伊尹，感通于皇天。范晔《后汉书》说：赤眉军焚烧西京宫室，发掘帝王陵园。又光武帝下诏说：修复西京园陵。《尔雅》说：揜，是覆盖的意思。郭璞说：指覆盖。王逸《楚辞注》说：拍手叫抃。《楚辞》说：结幽兰而延伫。）
越安陵而无讥，谅惠声之寂寞。〈汉书曰：惠帝葬安陵。谷梁传曰：公会齐侯于讙，无讥乎？楚辞曰：欲寂漠而绝端。薛君韩诗章句曰：寂，无声之貌也。漠，静也。〉
经过安陵却无可指责，确实惠帝的声名已沉寂无声。（《汉书》记载：惠帝葬于安陵。《谷梁传》说：鲁公与齐侯在讙地相会，没有可指责的吗？《楚辞》说：想要寂寞而断绝端绪。薛君《韩诗章句》说：寂，是无声的样子。漠，是安静的意思。）
吊爰丝之正义，伏梁剑于东郭。〈汉书曰：爰盎字丝，楚人也，为楚相，病免家居。梁孝王欲求为嗣，盎进说，王以此怨盎，使人刺杀盎安陵郭门外。盎，乌浪切。〉
凭吊爰丝的正直义举，他伏于梁孝王的剑下在东郭门外。（《汉书》记载：爰盎字丝，楚地人，任楚相，因病免官家居。梁孝王想被立为太子，爰盎进言劝阻，梁王因此怨恨他，派人在安陵城门外刺杀了爰盎。）
讯景皇于阳丘，奚信谮而矜谑？陨吴嗣于局下，盖发怒于一博。成七国之称乱，飜助逆以诛错。恨过听而无讨，兹沮善而劝恶。〈广雅曰：讯，问也。何休公羊传注曰：如其事曰讯，加诬曰谮。尔雅曰：戏，谑也。汉书曰：景帝葬阳陵。又景帝为太子，吴太子侍饮博弈，争道不恭。皇太子引博局提吴太子杀之。景帝即位，晁错说上，令削吴地。及书至，吴王起兵，诛汉吏二千石以下。胶西、胶东、淄川、济南、楚、赵亦皆反。七国反书闻，爰盎曰：吴、楚相遗书，言贼臣晁错擅迫诸侯，削夺之地，以故反为名，而共诛错。方今计独斩错，发使赦七国，则兵可无血刃。上从其议，遂斩错。又，邓公谓上曰：错患诸侯强大，请削之地，计划始行，卒受大戮，内杜忠臣之口，外为诸侯报仇。帝曰：公言善，吾亦恨之。又曰：晁错，颍川人，为御史大夫。错，七故切。今协韵，七各切。汉书，成帝曰：过听将作大匠解万年[90]言，昌陵三年可成。无讨，谓不诛盎也。左氏传，子鲜曰：赏罚无章，何以沮劝？沮，才与切。汉书，谷永曰：亏德沮善。毛苌诗传曰：沮，止也。〉
在阳丘询问景帝之事，为何听信谗言而矜持戏谑？使吴太子死于棋盘之下，起因于一次博戏的愤怒。酿成七国叛乱，反而助逆诛杀晁错。遗憾听信错误言论而不加讨伐，这真是阻止善行而鼓励恶行。（《广雅》说：讯，是问的意思。何休《公羊传注》说：据实陈述叫讯，加以诬陷叫谮。《尔雅》说：戏，是戏谑的意思。《汉书》记载：景帝葬于阳陵。又景帝为太子时，吴太子陪侍饮酒下棋，因争棋路不恭敬。皇太子用棋盘击打吴太子，将其杀死。景帝即位后，晁错劝说皇帝，下令削减吴地。诏书到达后，吴王起兵，诛杀汉朝二千石以下的官吏。胶西、胶东、淄川、济南、楚、赵也一同反叛。七国反书传来，爰盎说：吴、楚互相通信，说贼臣晁错擅自逼迫诸侯，削夺他们的土地，因此以反叛为名，共同诛杀晁错。如今之计只有斩杀晁错，派使者赦免七国，则兵不血刃。皇帝听从其议，于是斩杀晁错。又邓公对皇帝说：晁错担忧诸侯强大，请求削地，计划刚施行，就遭受大戮，对内堵塞忠臣之口，对外替诸侯报仇。皇帝说：你说得对，我也感到遗憾。又载：晁错，颍川人，任御史大夫。错，音七故切。今协韵，音七各切。《汉书》成帝说：误听将作大匠解万年的话，说昌陵三年可建成。无讨，指不诛杀爰盎。《左传》子鲜说：赏罚没有章法，如何阻止恶行、劝勉善行？沮，音才与切。《汉书》谷永说：亏损德行、阻止善行。毛苌《诗传》说：沮，是阻止的意思。）
呰孝元于渭茔，执奄尹以明贬。〈汉书曰：元帝葬渭陵。奄尹，谓弘恭、石显也。班固汉书述曰：阉尹之呰，秽我明德。韦昭曰：呰，病也，疾移切。郑玄礼记注曰：呰，毁也，子尔切。何休公羊传注曰：贬，损也。〉
在渭陵指责孝元帝，抓住宦官之过以明确贬斥。（《汉书》记载：元帝葬于渭陵。奄尹，指弘恭、石显。班固《汉书述》说：宦官的诋毁，玷污了我明德。韦昭说：呰，是病的意思，音疾移切。郑玄《礼记注》说：呰，是毁谤的意思，音子尔切。何休《公羊传注》说：贬，是贬损的意思。）
襃夫君之善行，废园邑以崇俭。〈襃，犹赞美也。夫君，元帝也。汉书曰：元帝罢卫思园及戾园。又诏曰：初陵勿置县邑。〉
赞美元帝的善行，废除园邑以崇尚节俭。（襃，就是赞美。夫君，指元帝。《汉书》记载：元帝废除了卫思园和戾园。又下诏说：初建陵墓不要设置县邑。）
过延门而责成，忠何辜而为戮？䧟社稷之王章，俾幽死而莫鞠。〈汉书曰：成帝葬延陵。尔雅曰：辜，罪也。汉书曰：成帝时，日有蚀之。王章奏封事，召见，言王凤不可任用。帝谓章曰：微京兆直言，吾不闻社稷计。后上不忍退凤，章遂为凤所䧟，章罪至大逆，死狱中。尔雅曰：俾，使也。汉书曰：赵王幽死。张晏汉书曰：鞠[91]，穷也，谓穷问囚情也。一曰勒。毛苌诗传注曰：勒，告也[92]。〉
经过延陵而责备成帝，忠臣有何罪过而被杀戮？陷害社稷之臣王章，使他被幽禁而死而不得审讯。（《汉书》记载：成帝葬于延陵。《尔雅》说：辜，是罪过的意思。《汉书》记载：成帝时，发生日食。王章上奏密封奏章，被召见，说王凤不可任用。皇帝对王章说：没有京兆尹的直言，我听不到社稷大计。后来皇帝不忍心罢免王凤，王章于是被王凤陷害，被判大逆之罪，死于狱中。《尔雅》说：俾，是使的意思。《汉书》记载：赵王被幽禁而死。张晏《汉书注》说：鞠，是穷尽的意思，指穷究囚犯的实情。一说通“勒”。毛苌《诗传注》说：勒，是告知的意思。）
忲淫嬖之匈忍，勦皇统之孕育。〈小雅曰：狃，忲也。淫嬖，谓赵飞燕也。汉书曰：司隶解光奏言：许美人及宫史曹宫，皆御幸孝成皇帝，产子，隐不见。又掖庭中，御幸生子者辄死。又饮药伤惰者无数。左氏[93]，楚令尹子上曰：蜂目而豺声，忍人也。杜预曰：忍，行不义也。尚书曰：天用勦绝其命。孔安国曰：勦，截也。截绝其命，是也。〉
放纵淫邪宠妃的凶残狠毒，断绝了皇统的孕育。（《小雅》说：狃，是放纵的意思。淫嬖，指赵飞燕。《汉书》记载：司隶解光上奏说：许美人和宫史曹宫，都曾受孝成皇帝宠幸，生下儿子，却被隐藏不见。又掖庭中，受宠幸生子的人往往死去。又服毒堕胎者无数。《左传》中楚令尹子上说：蜂目而豺声，是残忍之人。杜预说：忍，是行不义的意思。《尚书》说：上天因此断绝其命。孔安国说：勦，是截断的意思。截断其命，正是如此。）
张舅氏之奸渐，贻汉宗以倾覆。〈广雅曰：张，开也。舅氏，诸王也。尔雅曰：贻，遗也。左氏传，吕相曰：倾覆我国家。〉
开启了外戚的奸邪之渐，留给汉朝宗室以倾覆之祸。（《广雅》说：张，是开启的意思。舅氏，指外戚诸王。《尔雅》说：贻，是留给的意思。《左传》吕相说：倾覆我们的国家。）
刺哀主于义域，僭天爵于高安。欲法尧而承羞，永终古而不刊。〈汉书曰：哀帝葬义陵。王莽奏曰：王者父事天，故爵称天子[94]
在义陵讽刺哀帝，僭越天爵封赏高安侯。想要效法尧舜却蒙受羞辱，永远流传而不可磨灭。（《汉书》记载：哀帝葬于义陵。王莽上奏说：帝王以天为父事奉，所以爵位称为天子。）
。又曰：封董贤为高安侯。已见西京赋。论语曰：不恒其德，或承之羞。楚辞曰：长无绝兮终古。郑玄礼记注曰：刊，削也。〉瞰康园之孤坟，悲平后之专絜。殃厥父之簒逆，蒙汉耻而不雪。激义诚而引决，赴丹爓以明节。投宫火而焦糜，从灰熛而俱灭。〈汉书曰：平帝葬康陵。又曰：孝平王皇后，莽女也。及汉兵诛莽，燔烧未央宫，后曰：何面目以见汉家！自投火中而死。后不合葬，故曰孤坟。〉
又说：封董贤为高安侯。此事已见于《西京赋》。《论语》说：不能长久保持德行，就会蒙受羞辱。《楚辞》说：永远不断绝直到终古。郑玄《礼记注》说：刊，就是削除。〉俯瞰康园的孤坟，哀悼平后专一的贞洁。她因父亲篡逆而遭殃，蒙受汉室的耻辱未能洗雪。激于义愤和忠诚而自尽，投身火焰以表明节操。跳入宫中大火被烧成焦炭，随着灰烬和火焰一同消失。〈《汉书》说：汉平帝葬在康陵。又说：孝平王皇后，是王莽的女儿。等到汉兵诛杀王莽，焚烧未央宫时，皇后说：我有什么脸面去见汉家！于是自己跳入火中而死。皇后没有与平帝合葬，所以称为孤坟。〉
骛横桥而旋轸，历敝邑之南垂。〈潘岳关中记曰：秦作渭水横桥。横，音光。雍州图曰：在长安北二里横门外也。〉门礠石而梁木兰兮，构阿房之屈奇。䟽南山以表阙，倬樊川以激池。役鬼佣其犹否，矧人力之所为？工徒斲而未息，义兵纷以交驰。宗祧污而为沼，岂斯宇之独隳？〈三辅黄图曰：阿房前殿，以木兰为梁，礠石为门。怀刃者止之。史记曰：始皇南山之巅
驱车奔驰过横桥又回转车驾，经过我故乡的南边。〈潘岳《关中记》说：秦代建造了渭水上的横桥。横，音光。《雍州图》说：在长安北面二里的横门外。〉门用磁石制成，梁用木兰做成啊，构建了阿房宫的奇特形状。疏通南山作为宫阙的标志，扩大樊川来激荡池水。役使鬼神尚且不可，何况是人力所为？工匠们砍削不停，义兵纷纷交错奔驰。宗庙被污染变成水池，难道只有这座建筑独自毁坏？〈《三辅黄图》说：阿房宫的前殿，用木兰做梁，用磁石做门。怀藏刀剑的人会被吸住。《史记》说：秦始皇在南山之巅
以为阙。毛苌诗传曰：倬，大也。三秦记曰：长安正南秦岭，岭根水流为秦川，一名樊川。汉武上林，唯此为盛。史记，由余曰：役鬼为之，则神怒矣；使人为之，则人亦苦矣。郑玄周礼注曰：佣与庸通。汉书，高祖曰：吾以义兵诛残贼。礼记曰：远庙为祧。又邾娄定公曰：臣弑君，杀其人，坏其室，洿其宫而潴焉。污与洿古字通，音乌。方言曰：隳，坏也。〉
作为宫阙。毛苌《诗传》说：倬，是大的意思。《三秦记》说：长安正南是秦岭，山根水流形成秦川，又名樊川。汉武帝的上林苑，只有这里最为盛大。《史记》记载由余说：役使鬼神去做，神会发怒；让人去做，人也会受苦。郑玄《周礼注》说：佣与庸相通。《汉书》记载汉高祖说：我率领义兵诛杀残暴的贼寇。《礼记》说：远祖的庙称为祧。又邾娄定公说：臣子弑杀国君，要杀死那个人，毁坏他的房屋，把宫室变成水池并蓄水。污与洿是古今字，音乌。《方言》说：隳，是毁坏的意思。〉
由伪新之九庙，夸宗虞而祖黄。驱吁嗟而妖临，搜佞哀以拜郎。〈汉书，王莽下书曰：定有天下，号曰新。又王莽九庙：一曰黄帝，二曰虞帝，三曰陈王，四曰齐敬王，五曰济北惠王，六曰济南伯王，七曰元城孺王，八曰阳平顷王，九曰新都显王。又曰：邓晔、于匡起兵南乡，莽愈忧不知所出。崔发曰：周礼，国有大灾，则哭以厌之。莽乃率群臣至南郊，搏心大哭。诸生甚悲哀，及能诵策文，除以为郎也。〉
由于伪新朝的九庙，夸耀以虞舜为宗、以黄帝为祖。驱使百姓叹息而妖异降临，搜罗那些假意哀悼的人授予郎官。〈《汉书》记载王莽下诏说：确定拥有天下，国号为新。又记载王莽的九庙：第一是黄帝庙，第二是虞帝庙，第三是陈王庙，第四是齐敬王庙，第五是济北惠王庙，第六是济南伯王庙，第七是元城孺王庙，第八是阳平顷王庙，第九是新都显王庙。又说：邓晔、于匡在南乡起兵，王莽更加忧虑不知如何是好。崔发说：《周礼》记载，国家有大灾，就哭泣来镇压它。王莽于是率领群臣到南郊，捶胸大哭。许多儒生非常悲哀，那些能诵读策文的人，被任命为郎官。〉
诵六艺以饰奸，焚诗书而面墙。心不则于德义，虽异术而同亡。〈汉书曰：王莽立乐经，征天下通一艺，皆诣公车。焚诗书，已见上文。尚书曰：不学墙面。左氏传，富辰曰：心不则德义之经为顽。班固汉书王莽赞曰：昔秦焚诗书，以立私义；莽诵六艺，以文奸言，同归殊涂，俱用灭亡。〉
诵读六艺来掩饰奸邪，焚烧《诗》《书》却如同面墙而立。内心不以德义为准则，虽然方法不同但都走向灭亡。〈《汉书》说：王莽设立乐经，征召天下通晓一门经艺的人，都到公车府报到。焚烧《诗》《书》，已见于上文。《尚书》说：不学习就像面对墙壁。左氏传记载富辰说：内心不以德义为准则就是顽固。班固《汉书·王莽赞》说：从前秦朝焚烧《诗》《书》，来树立私义；王莽诵读六艺，来文饰奸言，殊途同归，都因此灭亡。〉
宗孝宣于乐游，绍衰绪以中兴。〈汉书音义，应劭曰：宣帝庙曰乐游。又宣纪赞曰：可谓中兴，侔德殷宗、周宣矣。〉不获事于敬养，尽加隆于园陵。兆惟奉明，邑号千人。讯诸故老，造自帝询。隐王母之非命，纵声乐以娱神。〈汉书，孝武卫皇后生戾太子，太子纳史良娣，产子男进，号曰史皇孙。太子败，皆遇害。太子遗孙一人，史皇孙子，王夫人男，是为孝宣。帝即位，乃葬卫后，追谥曰思后，故太子谥曰戾，史良娣曰戾夫人，史皇孙曰悼，母曰悼后。悼园称奉明园。潘岳关中记曰：宣帝父曰悼皇考，母曰悼夫人，墓曰奉明园，后曰思后。以倡优杂伎千人乐思后园，今所谓千人乡者是也。兆，茔也。询，宣帝名也。毛诗曰：召彼故老，讯之占梦。毛苌诗传曰：隐，痛也。王母，思后也。尔雅曰：父之妣为王母。〉
在乐游庙祭祀孝宣帝，继承衰落的帝业而实现中兴。〈《汉书音义》应劭说：汉宣帝的庙叫乐游。又《宣帝纪赞》说：可以说是中兴，德行与殷高宗、周宣王相当。〉未能亲自侍奉敬养父母，就把所有隆重的礼仪都加到陵园上。陵墓是奉明园，乡邑名为千人。询问那些故老，这是由宣帝刘询建造的。痛惜祖母死于非命，放纵音乐歌舞来娱乐神灵。〈《汉书》记载：汉武帝卫皇后生了戾太子，太子娶史良娣，生下儿子刘进，号称史皇孙。太子失败后，全家遇害。太子留下一个孙子，是史皇孙的儿子、王夫人的儿子，这就是孝宣帝。宣帝即位后，安葬了卫皇后，追谥为思后，原太子谥号为戾，史良娣为戾夫人，史皇孙为悼，其母为悼后。悼园称为奉明园。潘岳《关中记》说：宣帝的父亲叫悼皇考，母亲叫悼夫人，墓地叫奉明园，后来称为思后。用一千名倡优杂伎在思后园娱乐，这就是现在所说的千人乡。兆，就是墓地。询，是宣帝的名字。《毛诗》说：召集那些故老，询问占梦。毛苌《诗传》说：隐，是痛惜的意思。王母，就是思后。《尔雅》说：父亲的母亲叫王母。〉
虽靡率于旧典，亦观过而知仁。〈尔雅曰：率，循也。尚书曰：旧典时式。论语，子曰：人之过也，各于其党；观过，斯知仁矣。〉
虽然没有遵循旧典，但观察他的过错也能知道他的仁德。〈《尔雅》说：率，是遵循的意思。《尚书》说：以旧典为法则。《论语》记载孔子说：人的过错，各属于不同的类别；观察他的过错，就能知道他是仁还是不仁了。〉
凭高望之阳隈，体川陆之污隆。〈广雅曰：凭，登也。长安图曰：高望堆，延兴门南八里。隈，厓也。郑玄周礼注曰：体，分也。汉书音义，或曰：污，下也。〉
登上高望堆的南边山崖，分辨山川陆地的高低起伏。〈《广雅》说：凭，是登的意思。《长安图》说：高望堆，在延兴门南面八里。隈，是山崖。郑玄《周礼注》说：体，是分辨的意思。《汉书音义》有人说：污，是低下的意思。〉
开襟乎清暑之馆，游目乎五柞之宫。〈曹植闲居赋曰：愬寒风而开襟。清暑，谓甘泉也。西都赋曰：九嵕甘泉。固阴沍寒。日北至而含冻，此焉清暑。楚辞曰：忽反顾而游目。五柞在盩厔
在清暑馆敞开衣襟，在五柞宫纵目远望。〈曹植《闲居赋》说：迎着寒风敞开衣襟。清暑，指的是甘泉宫。《西都赋》说：九嵕山上的甘泉宫。那里阴气凝固寒冷。夏至时还带着冰冻，在这里清凉避暑。《楚辞》说：忽然回头纵目远望。五柞宫在盩厔
。〉交渠引漕，激湍生风，〈漕渠，已见上文。〉乃有昆明池乎其中。〈汉书，武帝发谪穿昆明池
。〉交错的水渠引导漕运，激荡的急流产生风声，〈漕渠，已见于上文。〉于是昆明池就在其中。〈《汉书》记载汉武帝征发流放的人开凿昆明池
。〉其池则汤汤汗汗，滉瀁弥漫，浩如河汉。〈西都赋曰：集乎豫章之宇，临乎昆明之池，左牵牛而右织女，似云汉之无厓。古诗曰：皎皎河汉女
。〉那池水浩浩荡荡，广阔无边，浩瀚如同银河。〈《西都赋》说：聚集在豫章观中，面临昆明池，左边是牵牛石像，右边是织女石像，好像银河没有边际。古诗说：明亮的织女星
。〉日月丽天，出入乎东西，旦似汤谷，夕类虞渊。〈周易曰：日月丽乎天。西京赋曰：日月於乎出，象扶桑与蒙汜。淮南子曰：日出汤谷。又曰：日入虞渊之汜，曙于蒙谷之浦
。〉日月附着在天上，从东西方出入，早晨像汤谷，傍晚类似虞渊。〈《周易》说：日月附着在天上。《西京赋》说：日月从这里出入，象征扶桑和蒙汜。《淮南子》说：太阳从汤谷升起。又说：太阳落入虞渊的水边，在蒙谷的水滨天亮
。〉昔豫章之名宇，披玄流而特起。〈三辅黄图曰：上林有豫章观。西京赋曰：神池灵沼，黑水玄沚，豫章珍馆，
。〉从前豫章这座著名的建筑，分开黑色的水流而高高耸立。〈《三辅黄图》说：上林苑有豫章观。《西京赋》说：神池灵沼，黑水玄渚，豫章珍馆，
。〉仪景星于天汉，列牛女以双峙。〈仪，谓法象之也。毛苌诗传曰：京，大也。大戴礼曰：汉，天汉。宫阁䟽曰：昆明池有二石，牵牛，织女象也
。〉效法天上的景星，排列牵牛织女双星相对而立。〈仪，是效法模仿的意思。毛苌《诗传》说：京，是大的意思。《大戴礼》说：汉，就是天汉。《宫阁疏》说：昆明池有两尊石像，是牵牛和织女的形象
。〉啚万载而不倾，奄摧落于十纪。〈孔安国尚书传曰：十二年曰纪。武帝元狩三年，穿昆明池。至王莽之败，凡一百一十三年。今云十纪，言其大数耳。〉擢百寻之层观，今数仞之余趾。〈郑玄周礼注曰：八尺曰寻。包咸论语注曰：七尺曰仞。说文曰：趾，基也
。〉图谋万载而不倾倒，却忽然在十纪之间毁坏坠落。〈孔安国《尚书传》说：十二年为一纪。汉武帝元狩三年，开凿昆明池。到王莽败亡，共一百一十三年。现在说十纪，是举其大数罢了。〉高耸百寻的层叠楼观，如今只剩下几仞高的地基。〈郑玄《周礼注》说：八尺为一寻。包咸《论语注》说：七尺为一仞。《说文》说：趾，是地基的意思
。〉振鹭于飞，凫跃鸿渐。〈毛诗曰：振鹭于飞。周易曰：鸿渐于干
。〉白鹭振翅飞翔，野鸭跳跃，鸿雁渐进。〈《毛诗》说：白鹭振翅飞翔。《周易》说：鸿雁渐进到岸边
。〉乘云颉颃，随波澹淡
。〉乘着云气上下翻飞，随着水波轻轻飘荡
。〉瀺灂惊波，唼喋䔖芡。〈瀺灂，出没之皃。高唐赋曰：巨石溺以瀺灂。西京赋曰：散似惊波。上林赋曰：唼喋菁藻
。〉在水中出没惊起波浪，水鸟啄食菱角和芡实。〈瀺灂，是出没的样子。《高唐赋》说：巨石在水中出没。《西京赋》说：散开像惊起的波浪。《上林赋》说：水鸟啄食水草
。〉华莲烂于渌沼，青蕃蔚乎翠潋。〈说文曰：蕃，草茂也，夫袁切。潋，波际也，力奄切。〉
荷花在清澈的池塘中灿烂盛开，青翠的草木在碧波荡漾的水边繁茂生长。
伊兹池之肇穿，肄水战于荒服。志勤远以极武[107]
这个池塘最初开凿，是为了在边远地区练习水战。其意图在于勤于远略、穷极武力。
，良无要于后福。〈释穿池之意也。言志在勤于远略，以极武功，良无要于已后之福也。福，谓水物之利。汉书曰：越欲与汉用船战，遂乃修昆明池，贾逵国语注曰：肄，习也。左氏传，周宰孔曰：齐侯不务德而勤远略。钟会檄曰：穷武极战。杜预左氏传注曰：要，邀也。〉而菜蔬芼实，水物惟错，乃有赡乎原陆。在皇代而物土，故毁之而又复。〈西都宾曰：华实之毛。尚书曰：海物惟错。字书曰：赡，足也。皇代，谓晋也。言在皇代，物其土宜，故前毁之，而今又复。左氏传，宾媚人曰：先王疆理天下物土之宜。杜预曰：播殖之物，各从土宜。〉
实在不是为了追求后来的福泽。然而池中生长的蔬菜果实、各种水产物，却足以供应陆地所需。到了本朝（晋代），根据土地适宜性来利用，所以先前毁掉它，现在又恢复了。
凡厥寮司，既富而教。咸帅贫惰，同整檝櫂。收罟课获，引缴举效。鳏夫有室，愁民以乐。〈论语，冉有曰：既富矣，又何加焉？曰：教之。广雅曰：课，第也，谓品第也。谓品第其所获也[108]
所有官吏，在百姓富裕之后便加以教化。他们都率领贫穷懒惰的人，一起整理船桨。收起渔网，按等级统计收获，拉引箭绳，呈报成果。鳏夫有了家室，忧愁的百姓因此快乐。
。杜预左氏传曰[109]
杜预在《左传注》中说：
：效，致也。谓其举所致多少也。〉徒观其鼓枻回轮，洒钓投网[110]
“效”是送达的意思，指呈报所送达的多少。只见他们划动船桨、转动钓轮，撒下钓钩、投下渔网。
，垂饵出入，挺叉来往。〈言欲回轮必先鼓枻也。郭璞方言曰[111]
垂下鱼饵，让它出入水中，举起鱼叉，来回刺鱼。郭璞在《方言注》中说：
：今江东人呼枻为轴。旧说曰：轮，钓轮也。谓为车以收钓缗也。轮或为纶。毛苌诗传曰：缗，纶也。洒，亦投也。挺，拔也。叉，取鱼叉也。西京赋曰：叉蔟之所搀捔。〉
现在江东人把船桨叫做“轴”。旧注说：轮，是钓轮，做成车的样子来收钓线。轮有时写作“纶”。毛苌《诗传》说：缗就是纶。洒，也是投的意思。挺，是拔起。叉，是捕鱼的叉子。《西京赋》说：叉和蔟是用来刺取鱼的。
纤经连白，鸣桹厉响。贯鳃𦉹尾，掣三牵两。〈纤经连白，网也。连白，以白羽连缀，网经其上于水中，二人对引之。说文曰：桹，高木也。以长木叩舷为声。言曳纤经于前，鸣长桹于后，所以惊鱼，令入网也。淮南子曰：鱼者扣舟。𦉹，犹击也，音的。字书曰：掣，牵也。〉
细网连着白羽，敲响长木发出响亮的声音。贯穿鱼鳃、击打鱼尾，牵动三条、拉动两条。纤经连白，是一种网。连白，是用白羽连缀在网线上，放入水中，两人相对牵引。《说文》说：桹，是高木。用长木敲击船舷发出声音。意思是前面拖着细网，后面敲响长木，用来惊动鱼，让它们入网。《淮南子》说：捕鱼的人敲击船板。𦉹，是击打的意思，读音为“的”。《字书》说：掣，是牵引。
于是弛青鲲于网巨[112]
于是从大网上解下青鲲，
，解頳鲤于黏徽。〈杜预左氏注曰：弛，解也。鲤、鲲，二鱼名。孔安国论语注曰：网者，为大网，以缴系钩罗属著网。巨，钩也。说文曰：黏，相著也，女廉切。又曰：徽，大索也。言鱼黏于网，故曰黏徽也。〉
从黏附的绳索上解开红鲤。杜预《左传注》说：弛，是解开。鲤和鲲，是两种鱼名。孔安国《论语注》说：网，是大网，用丝绳系着钩子，罗列附着在网上面。巨，是钩子。《说文》说：黏，是相互附着的意思，读音为“女廉切”。又说：徽，是大绳索。意思是鱼黏在网上了，所以叫“黏徽”。
华鲂跃鳞，素𫚈扬鬐。〈鬐，已见子虚赋。〉
华美的鲂鱼跳跃着鳞片，白色的𫚈鱼扬起鱼鳍。
雍人缕切[113]
厨师细切鱼肉，
。鸾刀若飞。应刃落俎，靃靃霏霏。〈周礼曰：内饔中士。郑玄曰：饔者，割烹煎和之称也。鸾刀，已见东京赋。〉
鸾刀飞快地切割。随着刀刃落下，鱼肉纷纷落在砧板上，细碎纷飞。《周礼》说：内饔是中士。郑玄说：饔，是切割、烹煮、煎调、调和的总称。鸾刀，已在《东京赋》中见过。
红鲜纷其初载，宾旅竦而迟御。既餐服以属厌，泊恬静以无欲。回小人之腹，为君子之虑。〈傅毅七激曰：脍其鲤鲂，积如委红。张衡七辨曰：巩、洛之鳟，割以为鲜。薛君韩诗章句曰：载，设也。毛苌诗传曰：南方有鱼[114]
红色的鲜鱼纷纷摆上宴席，宾客们恭敬地等待享用。吃饱喝足之后，内心恬淡安静，没有欲望。把小人的肚腹之欲，转变为君子的思虑。傅毅《七激》说：切细的鲤鲂堆积如红绸。张衡《七辨》说：巩、洛一带的鳟鱼，割来做成鲜鱼。薛君《韩诗章句》说：载，是陈设。毛苌《诗传》说：南方有鱼，
，迟之也；然迟，思待之也。毛诗曰：以御宾客。左氏传曰：梗阳有狱，其大宗赂以女乐，魏子将受，阎没女宽将谏，馈入三叹曰：始至，恐其不足，是以叹。中置自咎曰，岂将军食之而有不足，是以再叹。及馈之毕，愿以小人之腹，为君子之心，属厌而已。献子辞梗阳人赂[115]
是等待的意思；迟，就是思慕等待。毛诗说：用来招待宾客。《左传》说：梗阳有案件，大宗用女乐贿赂，魏子将要接受，阎没、女宽准备进谏，送饭时三次叹息说：刚来时，担心不够吃，所以叹息。中间放置时自责说，难道将军给我们吃还会不够吗？所以再次叹息。等到送饭完毕，希望用小人的肚腹，来比君子的心思，只要吃饱就够了。于是献子拒绝了梗阳人的贿赂。
。广雅曰：恬，泊静也。老子曰：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欲而民自朴。〉
《广雅》说：恬，是淡泊安静的意思。老子说：我好静，百姓自然端正；我没有欲望，百姓自然淳朴。
尔乃端策拂茵，弹冠振衣。〈言将还也。许慎淮南子注曰[116]
于是端正手杖、拂拭车垫，弹去帽尘、抖落衣灰。许慎《淮南子注》说：
：策，杖也[117]
策，是手杖。
。茵，车中蓐也。毛诗曰：文茵畅毂。楚辞曰：新沐者必弹冠，新浴者必振衣。〉
茵，是车中的垫子。毛诗说：有花纹的车垫和长毂。楚辞说：刚洗头的人一定要弹去帽尘，刚洗澡的人一定要抖落衣灰。
徘徊酆镐[118]
在酆和镐之间徘徊，
，如渴如饥。心翘懃以仰止，不加敬而自祗。〈酆、鄗，周所居也。孔丛子，子思曰：君若饥渴待贤。企伫也[119]
如饥似渴。内心殷勤地仰望，不刻意表示敬意而自然恭敬。酆和镐，是周朝居住的地方。《孔丛子》中，子思说：君主像饥渴一样等待贤才。企伫，是踮脚等待的意思。
。毛诗曰：高山仰止。礼记曰：宗庿之中，未施敬而人敬。〉岂三圣之敢梦，窃十乱之或希。〈琴操曰：崇侯谮文王于纣曰：西伯昌，圣人也。长子发、中子旦，皆圣。三圣合谋，将不利于君。论语，孔子曰：吾不复梦见周公。尚书曰：予有乱臣十人。马融论语注曰：周公旦、召公奭、太公望、毕公、荣公、太颠、闳夭、散宜生、南宫适。其一人谓文母也。广雅曰：希，庶也。〉
毛诗说：高山仰止。礼记说：在宗庙中，不施加敬意而人们自然恭敬。哪里敢梦见三圣，私下希望或许能遇到十位治世之臣。《琴操》说：崇侯虎向纣王进谗言说：西伯昌是圣人。他的长子发、中子旦，都是圣人。三位圣人合谋，将对您不利。论语中，孔子说：我不再梦见周公。尚书说：我有治世之臣十人。马融《论语注》说：周公旦、召公奭、太公望、毕公、荣公、太颠、闳夭、散宜生、南宫适。其中一人是文母。《广雅》说：希，是希望的意思。
经始灵台，成之不日。惟酆及鄗，仍京其室。庶人子来，神降之吉。积德延祚，莫二其一。〈灵台，已见上文。毛诗曰：作邑于酆。又曰：宅是镐京。左氏传，季梁曰：人和而神降之福。史记曰：古公积德行义，国人皆戴之。汉书，翼奉上书曰：永世延祚，不亦优乎？莫二其一，谓周祚延之长，唯有其一，莫能为二。蔡邕胡黄公颂曰[120]
开始建造灵台，不到一天就完成了。在酆和镐，以它们为京城。百姓像儿子一样前来，神灵降下吉祥。积累德行，延续国运，独一无二。灵台，已在前文见过。毛诗说：在酆建都。又说：居住在镐京。《左传》中，季梁说：人民和睦，神灵就会降福。《史记》说：古公积累德行、推行仁义，国人都爱戴他。《汉书》中，翼奉上书说：永世延续国运，不也很好吗？莫二其一，是说周朝国运延续之长，只有这一家，没有第二家。蔡邕《胡黄公颂》说：
：参其二也[121]
参与其中成为第二家。
。〉永惟此邦，云谁之识？越可略闻，而难臻其极。〈言谁之识，言难识也。马融广成颂曰：三、五以来，越可略闻。周礼嘉量铭曰：允臻其极。〉
长久地思考这个国家，有谁能真正了解它呢？或许可以粗略地听闻一些情况，但很难达到它的极致。（“谁之识”是说难以认识。马融《广成颂》说：从三皇五帝以来，或许可以粗略听闻。《周礼·嘉量铭》说：确实达到了它的极致。）
子赢锄以借父，训秦法而著色。耕让畔以闲田，沾姬化而生棘。苏张喜而诈骋，虞芮愧而讼息。〈汉书，贾谊曰：商君遗礼义，秦俗日败，借父耰锄，虑有德色。音义曰：假与父锄而德之。尚书传曰：虞人与芮人质其成于文王，入文王之境，则见其人萌让为士大夫，入其国，则见士大夫让为公卿。二国相谓曰：此其君亦让以天下而不居也。让其所争，以为闲田。毛苌诗传曰：耕者让畔，行者让路。苏秦、张仪，已见上文。〉
儿子借给父亲锄头，这是秦国的法令习俗，却表现出恩德的神色。耕田的人互相谦让田界，留下空闲的田地，受到周朝教化的影响，却长出了荆棘。苏秦、张仪喜欢欺诈而施展权谋，虞国和芮国的人感到惭愧而停止了争讼。（《汉书》中贾谊说：商鞅抛弃礼义，秦国的风俗日益败坏，借给父亲锄头，还自以为有恩德。《音义》说：借给父亲锄头并以此施恩。《尚书传》说：虞国人和芮国人到文王那里请求裁决，进入文王的领地，看到百姓谦让成为士大夫，进入国都，看到士大夫谦让成为公卿。两国人互相说：这里的君主也谦让天下而不居功。于是他们谦让所争的土地，作为空闲的田地。毛苌《诗传》说：耕田的人谦让田界，行路的人谦让道路。苏秦、张仪，已见上文。）
由此观之，土无常俗，而教有定式。上之迁下，均之埏埴。〈汉书，董仲舒曰：上之化下，下之从上，犹泥之在钧，唯甄者之所为。如淳曰：陶家作器于钧上。杜预左氏传注曰：均，平也。老子曰：埏埴以为器。河上公曰：埏，和也。埴，土也。谓和土以为器也。埏，失然切。埴，市力切。〉
由此看来，土地没有固定的风俗，而教化有固定的模式。上位者影响下位者，就像用陶轮制作陶器一样。（《汉书》中董仲舒说：上位者教化下位者，下位者顺从上位者，就像泥土在陶轮上，完全由陶匠塑造。如淳说：陶匠在陶轮上制作器物。杜预《左传注》说：均，是平的意思。《老子》说：揉和泥土制作器物。河上公说：埏，是调和的意思。埴，是土的意思。说的是调和泥土来制作器物。埏，读音失然切。埴，读音市力切。）
五方杂会，风流溷淆。惰农好利，不昬作劳。密迩猃狁，戎马生郊。〈汉书曰：秦地五方杂错，风俗不纯，富人则商贾为利。说文曰：溷，乱也。溷或为浑。尚书曰：惰农自安，不昬作劳。左氏传曰：以鲁国之密迩仇雠。毛诗曰：猃狁孔炽。老子曰：天下无道，戎马生郊。〉
五方之人混杂汇聚，风俗混乱不清。懒惰的农夫贪图利益，不肯辛勤劳作。靠近猃狁部族，战马在郊野出生。（《汉书》说：秦地五方之人混杂，风俗不纯，富人则经商牟利。《说文》说：溷，是混乱的意思。溷有时写作浑。《尚书》说：懒惰的农夫贪图安逸，不肯辛勤劳作。《左传》说：因为鲁国靠近仇敌。《毛诗》说：猃狁非常猖獗。《老子》说：天下无道，战马在郊野出生。）
而制者必割，实存操刀。〈言在于化也。汉书，贾谊曰：黄帝云，操刀必割。左氏传，子产曰：大官大邑，而使学者制焉，犹未能操刀而使之割。〉
而治理国家的人必须果断行事，确实在于掌握刀柄。（说的是教化的重要性。《汉书》中贾谊说：黄帝说，拿着刀一定要切割。《左传》中子产说：大的官职和城邑，如果让学习的人去治理，就像还不能拿刀却让他去切割一样。）
人之升降，与政隆替。杖信则莫不用情，无欲则赏之不窃。〈左氏传，子展曰：杖德莫如信，杖信以待晋，不亦可乎？论语，子曰：上好信，则人莫敢不用情。又曰：季康子患盗，孔子曰：苟子之不欲，虽赏之不窃也。〉
人的品性高低，与政治的兴衰相关。依靠诚信，那么没有人不表露真情；没有贪欲，那么即使奖赏也不会有人偷窃。（《左传》中子展说：依靠德行不如依靠诚信，依靠诚信来对待晋国，不也可以吗？《论语》中孔子说：在上位的人喜好诚信，那么百姓就没有人敢不表露真情。又说：季康子担忧盗贼，孔子说：如果你自己没有贪欲，即使奖赏他们也不会偷窃。）
虽智弗能理，明弗能察；信此心也，庶免夫戾[122]
即使有智慧也不能治理，有明察也不能洞察；但依靠这份诚心，或许可以避免过错。
。〈言己虽无才能，然任其才信无欲之心[123]，庶足以理。左氏传，太史克曰：庶几免于戾乎？戾下或有劣字，非。〉
（说的是自己虽然没有才能，但依靠自己的诚信和无欲之心，或许足以治理。《左传》中太史克说：或许可以避免过错吧？“戾”字下面或许有“劣”字，不对。）
如其礼乐，以俟来哲。〈论语，冉求曰：如其礼乐，以俟君子。幽通赋曰：讯来哲以通情。〉
至于礼乐教化，就等待后来的智者去完成。（《论语》中冉求说：至于礼乐教化，要等待君子。《幽通赋》说：询问后来的智者以通晓情理。）
文选考异
《文选》考异
↑ 注「易曰兼三才而两之汉书音义曰陶人作瓦器谓之甄」 袁本「易」上有「周」字，「曰」下有「有天道焉有地道焉有人道焉」十二字，无「汉书音义」以下十三字。茶陵本同，唯上注「甄已见魏都赋」作「如淳汉书注曰陶人作瓦器谓之甄」十四字。案：此尤本修改之误也。茶陵例以已见者复出，尤本、袁本俱不然，其不当更赘十三字明矣，因此而删善引易，益非。
↑ 注文“易曰兼三才而两之汉书音义曰陶人作瓦器谓之甄”：袁本在“易”上有“周”字，“曰”下有“有天道焉有地道焉有人道焉”十二字，没有“汉书音义”以下十三字。茶陵本相同，只是上面的注文“甄已见魏都赋”作“如淳汉书注曰陶人作瓦器谓之甄”十四字。案：这是尤本修改的错误。茶陵本的体例是已出现过的内容重复出现，尤本、袁本都不是这样，因此不应该再赘加十三字是很明显的，因此删去善注所引的《周易》，更加不对。
↑ 注「从而悉全」 陈云「从而」当作「纵不」，是也。各本皆譌。
↑ 注文“从而悉全”：陈云“从而”应当作“纵不”，是对的。各本都错了。
↑ 匪祸降之自天 袁本、茶陵本「祸降」作「降祸」，不著校语，无可考也。
↑ “匪祸降之自天”：袁本、茶陵本“祸降”作“降祸”，没有注明校勘语，无法考证。
↑ 注「尔雅曰辟罪」 案：「罪」下当有「也」字。各本皆脱。
↑ 注文“尔雅曰辟罪”：案：“罪”字下面应当有“也”字。各本都脱漏了。
↑ 注「古□长歌行曰」 袁本、茶陵本「古」下有「今」字。案：此尤知其字衍，修改去之，是也。
↑ 注文“古□长歌行曰”：袁本、茶陵本“古”字下面有“今”字。案：这是尤本知道那个字是衍文，修改时删去了，是对的。
↑ 注「忼慷伤怀」 案：「慷」当作「慨」。各本皆譌。
↑ 注文“忼慷伤怀”：案：“慷”应当作“慨”。各本都错了。
↑ 注「东都赋曰」 袁本、茶陵本「赋」作「主人」二字。案：前注「东都赋曰：阙庭神丽」，二本「赋」亦作「主人」。考今注中有「西都宾」、「东都主人」，亦有「东都赋」、「西都赋」，疑作「赋」者皆后人所改。
↑ 注文“东都赋曰”：袁本、茶陵本“赋”作“主人”二字。案：前面的注文“东都赋曰：阙庭神丽”，二本“赋”也作“主人”。考察现在的注文中有“西都宾”、“东都主人”，也有“东都赋”、“西都赋”，怀疑写作“赋”的都是后人改的。
↑ 注「巩洛二县名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所载五臣翰注有之。案：盖尤所见有。
↑ 注文“巩洛二县名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所载的五臣张铣注中有。案：大概是尤本所见的有。
↑ 注「毛苌诗曰」 陈云「诗」下当有「传」字，是也。各本皆脱。
↑ 注文“毛苌诗曰”：陈云“诗”字下面应当有“传”字，是对的。各本都脱漏了。
↑ 注「史记曰帝喾高辛者」 袁本「喾」作「俈」。案：「俈」是也，后注「俈与喾同」可证。茶陵本亦误「喾」。又下云「姜嫄为帝喾元妃」，「喾」亦当作「俈」。各本皆误。
↑ 注文“史记曰帝喾高辛者”：袁本“喾”作“俈”。案：“俈”是对的，后面的注文“俈与喾同”可以证明。茶陵本也误作“喾”。又下文说“姜嫄为帝喾元妃”，“喾”也应当作“俈”。各本都错了。
↑ 注「能材强道者」 袁本、茶陵本无「材强」二字，陈云别本「材」作「持」。案：考诗笺是「持」字，无者益非。
↑ 注文“能材强道者”：袁本、茶陵本没有“材强”二字，陈云别本“材”作“持”。案：考《诗笺》是“持”字，没有的更不对。
↑ 注「言武王灭商」 袁本、茶陵本「灭商」二字作「基」。案：「基」是也。
↑ 注文“言武王灭商”：袁本、茶陵本“灭商”二字作“基”。案：“基”是对的。
↑ 注「亡王谓桀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所载五臣向注有之。案：盖尤所见有。
↑ 注文“亡王谓桀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所载的五臣刘良注中有。案：大概是尤本所见的有。
↑ 注「左氏传曰初」下至「其亦将有咎」 此一百二十六字袁本、茶陵本无，盖因五臣同善而节去也。尤本有者是。
↑ 注文从“左氏传曰初”到“其亦将有咎”：这一百二十六个字袁本、茶陵本没有，大概是因为五臣注与善注相同而节略删去。尤本有，是对的。
↑ 注「澡水经注作济」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案：尤本此处修改，未知其为别本如此，抑或有记水经注之异于旁者，而尤延之取以入注也。
↑ 注文“澡水经注作济”：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案：尤本此处经过修改，不知道是别本如此，还是有人记录了《水经注》的异文在旁边，而尤延之取来加入注文。
↑ 注「吾尝无子之时」 袁本重「无子」二字。案：重者是也。尤本此处修改，盖误依五臣向注删。茶陵本全删此注，益非。
↑ 注文“吾尝无子之时”：袁本重复“无子”二字。案：重复是对的。尤本此处修改，大概是错误地依据五臣刘良注而删去。茶陵本完全删去此注，更加不对。
↑ 注「回邪僻也」 案：「僻」上当有「泬」字，曹大家注幽通赋可证。彼「泬」作「穴」，同字也。各本皆脱。
↑ 注文“回邪僻也”：案：“僻”字上面应当有“泬”字，曹大家注《幽通赋》可以证明。那里“泬”作“穴”，是同一个字。各本都脱漏了。
↑ 注「史记曰赵王」下至「终不能加胜于赵」 此一百二十字袁本、茶陵本无，盖因五臣同善而节去也。尤本有者是。
↑ 注文从“史记曰赵王”到“终不能加胜于赵”：这一百二十个字袁本、茶陵本没有，大概是因为五臣注与善注相同而节略删去。尤本有，是对的。
↑ 注「史记曰廉颇曰」下至「引车避匿」 此四十九字袁本、茶陵本无，盖因五臣同善而节去也。尤本有者是。
↑ 注文从“史记曰廉颇曰”到“引车避匿”：这四十九个字袁本、茶陵本没有，大概是因为五臣注与善注相同而节略删去。尤本有，是对的。
↑ 注「左传秦穆公曰」 袁本、茶陵本无「秦穆公」三字。
↑ 注文“左传秦穆公曰”：袁本、茶陵本没有“秦穆公”三字。
↑ 注「维犹连结也」 袁本、茶陵本「也」作「之」。
↑ 注文“维犹连结也”：袁本、茶陵本“也”作“之”。
↑ 皐记坟于南陵 袁本、茶陵本「记」作「托」，云善作「记」。案：此善亦作「托」，但传写譌为「记」，二本校语及尤所见皆非。
↑ “皐记坟于南陵”：袁本、茶陵本“记”作“托”，说善本作“记”。案：这里善本也作“托”，只是传抄时错写成“记”，二本的校语和尤本所见都不对。
↑ 注「晋文公子墨缞绖」 陈云「晋文」二字当在后「杜预曰」下，「公」字衍。各本皆误。
↑ 注释中“晋文公子墨缞绖”一句，陈先生说“晋文”二字应当放在后面“杜预曰”之下，“公”字是多余的。各版本都错了。
↑ 注「杜预曰公未葬」 案：「曰」下脱字，见上。
↑ 注释中“杜预曰公未葬”一句，案语说：“曰”字下面有脱漏的字，见上文。
↑ 注「而无反者」 陈云「而」字衍，是也。各本皆衍。
↑ 注释中“而无反者”一句，陈先生说“而”字是多余的，说得对。各版本都多出了这个字。
↑ 注「战于彭衙」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 注释中“战于彭衙”一句，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
↑ 注「又曰晋先且居伐秦」下至「斯三败矣」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四字。案：无者是也。善明云「止二败，言三未详」，更不得有此。当是或驳善注而记于其旁，尤延之不审，取以入注耳。考此役，秦未尝乃晋师战，其非孟明将而败，无待言，故难数之以足三也。于此可知善义例之精矣。
↑ 注释中从“又曰晋先且居伐秦”到“斯三败矣”这一段，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二十四个字。案语说：没有这些字是对的。李善明确说“只有两次失败，说三次不详”，更不可能有这段话。这大概是有人反驳李善的注释而记在旁边，尤延之没有仔细审查，拿来加进注释里。考察这次战役，秦国并没有与晋国军队交战，也不是孟明率领而失败，这是不用说的，所以难以凑足三次失败。从这里可以看出李善注释体例的精妙。
↑ 注「封殽尸而还」下至「用孟明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
↑ 注释中从“封殽尸而还”到“用孟明也”这一段，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十三个字。
↑ 注「子其悉雪耻」 袁本、茶陵本「耻」下有「又曰穆公遂霸西戎」八字。案：此一节注皆当以袁本、茶陵本为是也。尤所添删俱失善意。
↑ 注释中“子其悉雪耻”一句，袁本和茶陵本在“耻”字下面有“又曰穆公遂霸西戎”八个字。案语说：这一节注释都应当以袁本和茶陵本为准。尤延之所作的增删都失去了李善的原意。
↑ 降曲崤而怜虢 案：注引刘澄之地理书「肴有纯石，或谓石肴」。今正文未见当引此为注之处，疑「曲崤」善作「石肴」也。五臣良注曰「曲崤，地名」，或其本乱善耳。
↑ “降曲崤而怜虢”一句，案语说：注释引用刘澄之的《地理书》说“崤山有纯石，有人称为石崤”。现在正文中看不到应当引用此注的地方，怀疑“曲崤”在李善本中作“石肴”。五臣中张铣的注释说“曲崤，地名”，或许是他们的本子混淆了李善本。
↑ 注「又曰攘袂而兴」 陈云「又」字当作「七启」二字，是也。各本皆误。
↑ 注释中“又曰攘袂而兴”一句，陈先生说“又”字应当作“七启”二字，说得对。各版本都错了。
↑ 注「晋侯使詹嘉」 袁本、茶陵本无「侯」字。
↑ 注释中“晋侯使詹嘉”一句，袁本和茶陵本没有“侯”字。
↑ 徒利开而义闭 茶陵本「徒」作「徙」，云五臣作「徒」。袁本云善作「徙」。案：「徙」但传写譌也。
↑ “徒利开而义闭”一句，茶陵本“徒”作“徙”，并说五臣本作“徒”。袁本说李善本作“徙”。案语说：“徙”只是传抄中的错误。
↑ 注「汤曰」 陈云别本「汤」上有「周书」二字。案：此周书王会解文，有者是。但今未见其本耳。
↑ 注释中“汤曰”一句，陈先生说别本在“汤”字上面有“周书”二字。案语说：这是《周书·王会解》的文字，有这两个字是对的。只是现在没有见到那个本子。
↑ 注「而敌之」 案：「敌」当作「献」，王会解可证。各本皆譌。
↑ 注释中“而敌之”一句，案语说：“敌”应当作“献”，《王会解》可以证明。各版本都错了。
↑ 注「紫极星名王者为宫以象之」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
↑ 注释中“紫极星名王者为宫以象之”一句，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
↑ 注「乃宿逆旅逆旅翁要少年」 袁本、茶陵本不重「逆旅」二字，「要」作「恶」。
↑ 注释中“乃宿逆旅逆旅翁要少年”一句，袁本和茶陵本不重复“逆旅”二字，“要”作“恶”。
↑ 注「淮南子曰」下至「陗峻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
↑ 注释中从“淮南子曰”到“陗峻也”这一段，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十四个字。
↑ 注「刻肌肤之爱」 陈云「刻」当作「割」，是也。各本皆譌。
↑ 注释中“刻肌肤之爱”一句，陈先生说“刻”应当作“割”，说得对。各版本都错了。
↑ 感征名于桃园 何云「园」疑作「原」。案：何校据善注「其西名桃原」而云然，五臣铣注云「桃园则桃林也」，疑善与五臣之异，但袁、茶陵二本不著校语。又水经注河水四引此赋亦作「园」，然则未当改也。
↑ “感征名于桃园”一句，何先生说“园”疑当作“原”。案语说：何校根据李善注“其西名桃原”而这样说，五臣中刘良的注说“桃园就是桃林”，怀疑是李善与五臣的差异，但袁本和茶陵本没有注明校语。又《水经注·河水四》引用这篇赋也作“园”，那么就不应当改。
↑ 注「即汉书全鸠里」 陈云别本「全」作「泉」。案：今未见，戾太子传是「泉」字。
↑ 注释中“即汉书全鸠里”一句，陈先生说别本“全”作“泉”。案语说：现在没有见到，《戾太子传》中是“泉”字。
↑ 注「阌乡县东十里鸠涧西」 何校「十」下添「五」字，「鸠」上添「泉」字。案：何校据戾太子传颜注云「泉鸠水今在䦩乡县东南十五里」而添也。此注各本尽同，未审善有以否。
↑ 注释中“阌乡县东十里鸠涧西”一句，何校在“十”字下面加“五”字，在“鸠”字上面加“泉”字。案语说：何校根据《戾太子传》颜师古注说“泉鸠水现在在阌乡县东南十五里”而添加。这条注释各版本完全相同，不知道李善本是否如此。
↑ 注「汉书湖县名今虢州阌乡湖城二县皆其地也」 袁本、茶陵本此十八字作「汉书湖有阌乡」六字。案：二本是也。但此六字实续汉书郡国志文，疑「汉」上脱「续」字，善以注正文「阌乡」，尤延之取颜戾太子传之注「湖」者添改，不知此正文并无「湖」字，甚非。
↑ 注释中“汉书湖县名今虢州阌乡湖城二县皆其地也”一句，袁本和茶陵本这十八个字作“汉书湖有阌乡”六个字。案语说：这两个本子是对的。但这六个字实际上是《续汉书·郡国志》的文字，怀疑“汉”字上面脱漏了“续”字。李善用来注释正文中的“阌乡”，尤延之却取颜师古注《戾太子传》中注释“湖”字的文字来增改，不知道正文中并没有“湖”字，非常不对。
↑ 注「愬向也」 案：「愬」当作「溯」。各本皆譌。
↑ 注释中“愬向也”一句，案语说：“愬”应当作“溯”。各版本都错了。
↑ 注「水侧有坂」 袁本、茶陵本「坂」上有「长」字。案：有者是也。匡谬正俗所谓「过此长巷」者也。
↑ 注释中“水侧有坂”一句，袁本和茶陵本在“坂”字上面有“长”字。案语说：有这个字是对的。这就是《匡谬正俗》所说的“过此长巷”。
↑ 注「汉书杨雄」下至「料敌制胜」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
↑ 注释中从“汉书杨雄”到“料敌制胜”这一段，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十八个字。
↑ 注「郑玄周礼注曰浸者可以为陂灌溉者」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
↑ 注释中“郑玄周礼注曰浸者可以为陂灌溉者”一句，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十五个字。
↑ 入郑都而抵掌 案：「抵」当作「扺」。各本皆非也，说见前。
↑ “入郑都而抵掌”一句，案语说：“抵”应当作“扺”。各版本都不对，说法见前文。
↑ 注「毛苌曰烕」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陈云下当有「灭」也。案：此尤延之添改而仍脱误。
↑ 注释中“毛苌曰烕”一句，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陈先生说下面应当有“灭”字。案语说：这是尤延之增改而仍然有脱漏错误。
↑ 外罹西楚之祸 袁本、茶陵本「罹」作「离」。案：「离」是也。
↑ “外罹西楚之祸”一句，袁本和茶陵本“罹”作“离”。案语说：“离”是对的。
↑ 率土且弗遗 袁本、茶陵本「且」下有「犹」字。案：此亦无可考也。
↑ “率土且弗遗”一句，袁本和茶陵本在“且”字下面有“犹”字。案语说：这也无法考证了。
↑ 况于卿士乎 袁本作「而况于卿士乎矣」，云善无七字。茶陵本作「而况于卿士乎」，亦云善无六字。尤本此处修改乃取五臣五字以乱善，非也。
↑ “况于卿士乎”一句，袁本作“而况于卿士乎矣”，并说李善本没有这七个字。茶陵本作“而况于卿士乎”，也说李善本没有这六个字。尤本此处修改是取五臣本的五个字来混淆李善本，不对。
↑ 注「汉书曰」下至「降轵道旁」 此十九字袁本、茶陵本无。案：有者是。
↑ 注释中从“汉书曰”到“降轵道旁”这一段，这十九个字袁本和茶陵本没有。案语说：有这些字是对的。
↑ 注「汉书曰踈广」下至「东都门外」 此六十八字袁本无，因五臣同善而节也。茶陵本亦有。有者是。
↑ 注释中从“汉书曰踈广”到“东都门外”这一段，这六十八个字袁本没有，因为五臣本与李善本相同而节略了。茶陵本也有。有这些字是对的。
↑ 注「青春爰谢」 案：「爰」当作「受」。此大招文也。正文云「孟秋爰谢」，善引此及王逸注者，但取「谢」字耳。其楚词之「春受」，潘赋之「秋爰」，各自为义。五臣乃改赋作「孟春受谢」，不知岳以仲夏凭轼，及此莅职，初不改岁，何言春乎？各本又因善正文之「爰」回改注「受」字，亦为失之。其他篇注误为「爰」者，不尽出。
↑ 注释中“青春爰谢”一句，案语说：“爰”应当作“受”。这是《大招》的文字。正文说“孟秋爰谢”，李善引用此句和王逸的注释，只是取“谢”字罢了。楚辞中的“春受”，潘岳赋中的“秋爰”，各自有各自的含义。五臣却把赋改作“孟春受谢”，不知道潘岳在仲夏时登车，到这时就职，并没有改换年份，怎么说春天呢？各版本又因为李善正文中的“爰”字而回改注释中的“受”字，也是错误的。其他篇中注释误作“爰”的，不能全部列出。
↑ 注「尚书曰予思日孜孜」 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
↑ 注释中“尚书曰予思日孜孜”一句，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
↑ 注「乘风悬钟华祠乐」 案：「祠」当作「洞」。袁本茶陵本作「独」，亦误。
↑ 注释中“乘风悬钟华祠乐”一句，案语说：“祠”应当作“洞”。袁本和茶陵本作“独”，也是错的。
↑ 金狄迁于灞川 袁本、茶陵本「灞」作「霸」。案：「霸」是也。注中皆作「霸」。
↑ “金狄迁于灞川”一句，袁本和茶陵本“灞”作“霸”。案语说：“霸”是对的。注释中都作“霸”。
↑ 注「潘岳关中记」下至「重不可致」 此三十六字袁本、茶陵本无，因五臣同善而节也。有者是。
↑ 注释中从“潘岳关中记”到“重不可致”这一段，这三十六个字袁本和茶陵本没有，因为五臣本与李善本相同而节略了。有这些字是对的。
↑ 注「次道南」 袁本、茶陵本「次」作「大」，是也。
↑ 注释中“次道南”一句，袁本和茶陵本“次”作“大”，是对的。
↑ 注「临危」下至「苏武也」 此十六字袁本、茶陵本无。案：有者是。
↑ 注释中从“临危”到“苏武也”这一段，这十六个字袁本和茶陵本没有。案语说：有这些字是对的。
↑ 陆贾之优游宴喜 何校「宴」改「燕」。案：据注引毛诗也。其实「宴」、「燕」同字，亦未当改。广绝交论「陆大夫宴喜西都」注正引此。
↑ “陆贾之优游宴喜”一句，何校将“宴”改为“燕”。案语说：根据注释引用《毛诗》。其实“宴”和“燕”是同一个字，也不应当改。《广绝交论》中“陆大夫宴喜西都”的注释正好引用此处。
↑ 注「司马长卿王子渊杨子云也」 此十一字袁本、茶陵本无。案：有者是。
↑ 注释“司马长卿、王子渊、杨子云也”这十一个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案：有这个注释是正确的。
↑ 注「胡广曰」 案：「广」下当有「书」字。后屡引。各本皆脱。
↑ 注释“胡广曰”，案：“广”字下面应当有“书”字。后面多次引用。各版本都脱漏了。
↑ 注「洞门高廓」 陈云「廓」别本作「廊」。案：今未见。外戚传是「廊」字。
↑ 注释“洞门高廓”，陈云说“廓”字别本作“廊”。案：现在没见到。外戚传中是“廊”字。
↑ 注「文成将军李少翁」下至「亦何在也」 此一节注四十字，袁本系「五臣良曰」下，其善注作「班固汉书赞曰如武帝有雄才大略文成已见上文」二十字。案：此尤本所见，以五臣语当善，反失真善注，误甚，幸袁本订正之。但袁「文成」下尚少「五利」二字，引汉书「有」当作「之」，为小误。茶陵本载善注上十四字与袁同，下「文成」、「五利」悉复出，亦非。
↑ 注释从“文成将军李少翁”到“亦何在也”，这一节注文四十字，袁本系在“五臣良曰”下面，它的善注作“班固汉书赞曰如武帝有雄才大略文成已见上文”二十字。案：这是尤本所见，把五臣的话当作善注，反而失去了真正的善注，错误很严重，幸亏袁本订正了它。但袁本“文成”下面还少“五利”二字，引用汉书“有”应当作“之”，算是小错误。茶陵本记载善注上十四字与袁本相同，下面“文成”、“五利”全部重复出现，也不对。
↑ 注「西都赋曰抗仙掌」下至「干云雾以上达」 袁本无此二十六字，其善注作「并已见上文」。案：袁本是也。茶陵本悉复出，与此全异，亦非。
↑ 注释从“西都赋曰抗仙掌”到“干云雾以上达”，袁本没有这二十六个字，它的善注作“并已见上文”。案：袁本是对的。茶陵本全部重复出现，与此完全不同，也不对。
↑ 注「汉书曰武帝作角抵戏」下至「络以隋珠和璧」 袁本无此三十三字。案：不当有也。善下注所谓「余并已见上文」，即指此等耳。茶陵本悉复出，仍与此不同，亦非。
↑ 注释从“汉书曰武帝作角抵戏”到“络以隋珠和璧”，袁本没有这三十三个字。案：不应当有。善注下面所说的“余并已见上文”，就是指这些罢了。茶陵本全部重复出现，仍然与此不同，也不对。
↑ 注「汉书曰武帝」下至「勒功中岳」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案：不当有也。说在上条。
↑ 注释从“汉书曰武帝”到“勒功中岳”，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七个字。案：不应当有。说明在上一条。
↑ 注「人情惊惧」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 注释“人情惊惧”，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
↑ 注「傅昭仪等皆惭」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 注释“傅昭仪等皆惭”，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
↑ 注「汉武故事曰卫子夫」下至「悦之」 袁本无此十九字。其善注作「卫赵已见西京赋」。案：袁本是也。茶陵本有，乃取西京赋注而复出也。彼全书于善云已见者例如此，盖尤所见本亦然，而误依添耳。
↑ 注释从“汉武故事曰卫子夫”到“悦之”，袁本没有这十九个字。它的善注作“卫赵已见西京赋”。案：袁本是对的。茶陵本有，是取西京赋的注而重复出现。那全书对于善注说“已见”的体例如此，大概尤本所见本也是这样，而错误地依照添加罢了。
↑ 注「广雅曰鉴照也」下至「事由体轻」 袁本无此二十二字。案：袁本是也。茶陵本有，仍与此不同。说在上条。唯「广雅曰鉴照也」六字，非取西京注，或当有。
↑ 注释从“广雅曰鉴照也”到“事由体轻”，袁本没有这二十二个字。案：袁本是对的。茶陵本有，仍然与此不同。说明在上一条。只有“广雅曰鉴照也”六个字，不是取自西京注，或许应当有。
↑ 掩细柳而抚剑 案：注云「方言曰掩止也掩与揜同」，盖善「揜」、五臣「掩」而乱之。袁、茶陵二本不著校语，及尤所见，皆非。
↑ “掩细柳而抚剑”，案：注说“方言曰掩止也掩与揜同”，大概是善本作“揜”、五臣本作“掩”而混淆了。袁、茶陵二本不标明校语，以及尤本所见，都不对。
↑ 注「终不肯行」 袁本、茶陵本「肯」作「可」，是也。
↑ 注释“终不肯行”，袁本、茶陵本“肯”作“可”，是对的。
↑ 注「不听臣言」 袁本、茶陵本「言」作「计」，是也。
↑ 注释“不听臣言”，袁本、茶陵本“言”作“计”，是对的。
↑ 注「昭王昭襄王也」 袁本作「暗主昭王也」。案：袁本最是。正文云「主暗」而注云「暗主」者，如上注云「敷教举兵」，正文云「教敷兵举」之例也。茶陵本全删此注，益非。
↑ 注释“昭王昭襄王也”，袁本作“暗主昭王也”。案：袁本最正确。正文说“主暗”而注说“暗主”，如同上面注说“敷教举兵”，正文说“教敷兵举”的例子。茶陵本完全删掉这个注，更加不对。
↑ 注「杜笃吊比干文曰」下至「岂忠谏之是谋」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
↑ 注释从“杜笃吊比干文曰”到“岂忠谏之是谋”，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八个字。
↑ 注「无偿赵王城邑」 袁本「邑」作「色」。案：「色」是也。茶陵本亦误「邑」。
↑ 注释“无偿赵王城邑”，袁本“邑”作“色”。案：“色”是对的。茶陵本也误作“邑”。
↑ 注「欲以击柱」 袁本、茶陵本无「柱」字。
↑ 注释“欲以击柱”，袁本、茶陵本没有“柱”字。
↑ 注「广雅曰穽阬也才性切」 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案：盖尤所见有。
↑ 注释“广雅曰穽阬也才性切”，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案：大概是尤本所见本有。
↑ 身刑轘以启前 袁本云善作「先」，茶陵本作「先」，云五臣作「前」。案：二本与尤所见不同也。但各本于注中皆云「故曰启前」，似善自作「前」字也。
↑ “身刑轘以启前”，袁本说善本作“先”，茶陵本作“先”，说五臣本作“前”。案：二本与尤本所见不同。但各本在注中都说“故曰启前”，似乎善本自己作“前”字。
↑ 注「国语单襄公曰」下至「惕觉寤而顾问」 袁本无此二十三字，茶陵本有。案：袁是也。善明云「兵在颈已见东京赋」，茶陵复出，尤增多，皆于注末，所云不可通。
↑ 注释从“国语单襄公曰”到“惕觉寤而顾问”，袁本没有这二十三个字，茶陵本有。案：袁本是对的。善注明确说“兵在颈已见东京赋”，茶陵本重复出现，尤本增多，都在注末，所说不可通。
↑ 注「吾愿得郡」 袁本、茶陵本「郡」上有「一」字。案：有者是也，史记文。
↑ 注释“吾愿得郡”，袁本、茶陵本“郡”上有“一”字。案：有“一”字是对的，是《史记》原文。
↑ 注「地者远近险易」 袁本「者远近」作「有近远」。案：袁本是也。茶陵本作「者近远」，「者」亦「有」之误。
↑ 注释“地者远近险易”，袁本“者远近”作“有近远”。案：袁本是对的。茶陵本作“者近远”，“者”也是“有”的误字。
↑ 注「羽屠咸阳」 袁本「羽」下有「因」字，茶陵本有「西」字。案：有「西」字是也。史记文。
↑ 注释“羽屠咸阳”，袁本“羽”下有“因”字，茶陵本有“西”字。案：有“西”字是对的，是《史记》原文。
↑ 注「汉书曰韩延寿」下至「莫不流涕」 此一百十八字袁本、茶陵本无，因五臣同善而节去也。尤本有者是。
↑ 注释从“汉书曰韩延寿”到“莫不流涕”，这一百一十八个字袁本、茶陵本没有，因为五臣本与善本相同而节略删去。尤本有是对的。
↑ 注「襄公之应司马曰夷」 陈云「曰」当作「目」，是也。各本皆譌。
↑ 注释“襄公之应司马曰夷”，陈云说“曰”应当作“目”，是对的。各版本都错了。
↑ 注「秦名天子冢曰长山」 案：「长」字当去。各本皆衍。水经注渭水下所引无，可证也。
↑ 注释“秦名天子冢曰长山”，案：“长”字应当去掉。各版本都是衍文。《水经注·渭水》下所引没有，可以证明。
↑ 注「过听将作大匠解万年」 袁本、茶陵本无「解」字。案：无者是也。
↑ 注释“过听将作大匠解万年”，袁本、茶陵本没有“解”字。案：没有“解”字是对的。
↑ 注「张晏汉书曰鞠」 案：「曰」上脱「注」字，见下，「鞠」当作「鞫」。各本皆譌。
↑ 注释“张晏汉书曰鞠”，案：“曰”上脱漏“注”字，见下文，“鞠”应当作“鞫”。各版本都错了。
↑ 注「一曰勒毛苌诗传注曰勒告也」 陈云「注」字当在上。「张晏汉书」下两「勒」字，并当作「鞠」，所引乃采𦬊三章传，是也。各本皆譌。
↑ 注释“一曰勒毛苌诗传注曰勒告也”，陈云说“注”字应当在上。“张晏汉书”下面两个“勒”字，都应当作“鞠”，所引用的是《采𦬊》三章传，是对的。各版本都错了。
↑ 注「左氏」 陈云下当有「传」字，是也。各本皆脱。
↑ 注释“左氏”，陈云说下面应当有“传”字，是对的。各版本都脱漏了。
↑ 注「王莽奏曰」下至「故爵称天子」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
↑ 注释从“王莽奏曰”到“故爵称天子”，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四个字。
↑ 注「始皇南山之巅」 陈云「南」上当有「表」字，是也。袁本亦脱。茶陵本全删此注，益非。
↑ 注释“始皇南山之巅”，陈云说“南”上应当有“表”字，是对的。袁本也脱漏。茶陵本完全删掉这个注，更加不对。
↑ 注「五柞在盩厔」 袁本作「五柞已见上文」。案：袁本是也。茶陵本复出，亦非。
↑ 注释“五柞在盩厔”，袁本作“五柞已见上文”。案：袁本是对的。茶陵本重复出现，也不对。
↑ 注「汉书武帝发谪穿昆明池」 袁本无此十字，正文不另分节。
↑ 注释“汉书武帝发谪穿昆明池”，袁本没有这十个字，正文不另外分节。
↑ 注「西都赋曰集乎豫章之宇」下至「皎皎河汉女」 袁本无此三十七字，其善注作「并已见上文」，详下。
↑ 注释从“西都赋曰集乎豫章之宇”到“皎皎河汉女”，袁本没有这三十七个字，它的善注作“并已见上文”，详见下文。
↑ 注「周易曰日月丽乎天」下至「曙于蒙谷之浦」 袁本无此四十五字，其善注作「并已见上文」，详下。
↑ 注释从“周易曰日月丽乎天”到“曙于蒙谷之浦”，袁本没有这四十五个字，它的善注作“并已见上文”，详见下文。
↑ 注「三辅黄图曰」下至「揭焉中峙」 袁本无此三十一字，正文不另分节。
↑ 注释从“三辅黄图曰”到“揭焉中峙”，袁本没有这三十一个字，正文不另外分节。
↑ 注「毛苌诗传曰」下至「牵牛织女象也」 袁本无此三十一字，其善注作「余并已见上西京赋」。案：以上各条皆袁本是也。善注例自如此，尤增多，茶陵本复出，互有不同，皆非。
↑ 注释从“毛苌诗传曰”到“牵牛织女象也”，袁本没有这三十一个字，它的善注作“余并已见上西京赋”。案：以上各条都是袁本正确。善注的体例自然如此，尤本增多，茶陵本重复出现，互有不同，都不对。
↑ 注「郑玄周礼注曰」下至「趾基也」 袁本无此二十六字，正文并在上节。案：袁本是也。
↑ 注释中从“郑玄周礼注曰”到“趾基也”这一段，袁本没有这二十六个字，正文都在上一节。案：袁本是对的。
↑ 注「毛诗曰」下至「鸿渐于干」 袁本无此十四字，正文不另分节。
↑ 注释中从“毛诗曰”到“鸿渐于干”这一段，袁本没有这十四个字，正文不另外分节。
↑ 随波澹淡 袁本、茶陵本「波」作「流」。案：尤此处皆修改，盖「流」字是。
↑ “随波澹淡”一句，袁本和茶陵本中“波”写作“流”。案：尤本这里都修改过，大概“流”字是对的。
↑ 注「毛苌诗传曰飞而上」下至「随波澹淡」 袁本无此二十七字，正文不另分节。
↑ 注释中从“毛苌诗传曰飞而上”到“随波澹淡”这一段，袁本没有这二十七个字，正文不另外分节。
↑ 注「瀺灂出没之皃」下至「唼喋菁藻」 袁本无此三十二字，其善注作「并已见上文」。案：皆袁本是也。茶陵本所复出，互有不同，亦非。
↑ 注释中从“瀺灂出没之皃”到“唼喋菁藻”这一段，袁本没有这三十二个字，它的善注写作“并已见上文”。案：都是袁本对的。茶陵本所重复出现的，彼此不同，也不对。
↑ 志勤远以极武 袁本、茶陵本云「勤」，善作「懃」。案：此处尤本皆修改，下文「心翘懃以仰止」，亦五臣「勤」、善「懃」，二本所见是矣。
↑ “志勤远以极武”一句，袁本和茶陵本说“勤”字，善本写作“懃”。案：这里尤本都修改过，下文“心翘懃以仰止”，也是五臣本用“勤”、善本用“懃”，两本所见是对的。
↑ 注「谓品第也谓品第其所获也」 茶陵本无「也谓品第」四字，是也。袁本亦衍。
↑ 注释“谓品第也谓品第其所获也”，茶陵本没有“也谓品第”四个字，是对的。袁本也有多余的字。
↑ 注「杜预左氏传曰」 茶陵本重「曰」字，袁本「左」上有「春秋」二字。案：皆非也。陈云「传」下当有「注」字。
↑ 注释“杜预左氏传曰”，茶陵本重复了“曰”字，袁本在“左”字上有“春秋”二字。案：都不对。陈说“传”字下面应当有“注”字。
↑ 洒钓投网 袁本云善作「罔」。茶陵本作「罔」，云五臣作「网」。案：二本所见是也。
↑ “洒钓投网”一句，袁本说善本写作“罔”。茶陵本写作“罔”，说五臣本写作“网”。案：两本所见是对的。
↑ 注「郭璞方言曰」 陈云「言」下脱「注」字，是也。各本皆脱。
↑ 注释“郭璞方言曰”，陈说“言”字下面脱漏了“注”字，是对的。各本都脱漏了。
↑ 于是弛青鲲于网巨 袁本作「纲」，云善作「网」。茶陵本亦作「网」，无校语。案：所见皆非也。善作「纲」，故引孔安国论语注，必「子钓而不纲」之注也。今并注中三「纲」字尽譌为「网」。尤及茶陵遂不见「纲」字，袁本又以「纲」转属之五臣，全失善意。
↑ “于是弛青鲲于网巨”一句，袁本写作“纲”，说善本写作“网”。茶陵本也写作“网”，没有校语。案：所见都不对。善本写作“纲”，所以引用孔安国《论语注》，一定是“子钓而不纲”的注释。现在连注释中的三个“纲”字都错成了“网”。尤本和茶陵本于是看不到“纲”字，袁本又把“纲”字转而归属五臣本，完全失去了善本的原意。
↑ 雍人缕切 袁本云善作「雍」。茶陵本云五臣作「饔」。案：各本注中皆作「饔」，疑善自作「饔」字。
↑ “雍人缕切”一句，袁本说善本写作“雍”。茶陵本说五臣本写作“饔”。案：各本注释中都写作“饔”，怀疑善本自己写作“饔”字。
↑ 注「毛苌诗传曰南方有鱼」 陈校「毛苌传」改「郑玄笺」。案：此节笺文也。但善引毛、郑每不甚分别，盖其时传、笺久并，故致如此耳。陈校悉以为误而改之。当仍其旧。他条亦不更出。
↑ 注释“毛苌诗传曰南方有鱼”，陈校将“毛苌传”改为“郑玄笺”。案：这是笺文。但善本引用毛、郑时往往不严格区分，大概因为当时传和笺已经合并很久，所以导致这样。陈校全部认为是错误而修改。应当保持原样。其他条目也不再重复说明。
↑ 注「献子辞梗阳人赂」 袁本无「赂」字，是也。茶陵本删「阳」以添「赂」，益误。
↑ 注释“献子辞梗阳人赂”，袁本没有“赂”字，是对的。茶陵本删去“阳”字来添加“赂”字，更加错误。
↑ 注「许慎淮南子注曰」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 注释“许慎淮南子注曰”，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
↑ 注「策杖也」 袁本、茶陵本「杖」作「马檛」二字。
↑ 注释“策杖也”，袁本和茶陵本中“杖”写作“马檛”二字。
↑ 徘徊酆镐 袁本云善作「镐」。茶陵本作「镐」云五臣作「鄗」。案：各本注中皆作「鄗」，似善自作「鄗」字。下文「惟酆及鄗」，亦各本俱作「鄗」。
↑ “徘徊酆镐”一句，袁本说善本写作“镐”。茶陵本写作“镐”，说五臣本写作“鄗”。案：各本注释中都写作“鄗”，似乎善本自己写作“鄗”字。下文“惟酆及鄗”，各本也都写作“鄗”。
↑ 注「企伫也」 陈云「企」上脱「翘」字。案：为正文「翘」字作注也。各本皆脱。
↑ 注释“企伫也”，陈说“企”字上面脱漏了“翘”字。案：这是为正文“翘”字作注释。各本都脱漏了。
↑ 注「蔡邕胡黄公颂曰」 案：「公」上当有「二」字，皇太子释奠会作诗注所引可证。
↑ 注释“蔡邕胡黄公颂曰”，案：“公”字上面应当有“二”字，皇太子释奠会作诗注所引可以证明。
↑ 注「参其二也」 案：「参」上当有「莫」字，皇太子释奠会作诗注所引可证。今后汉书胡广传注及蔡中郎集皆作「莫与为二」，更误。
↑ 注释“参其二也”，案：“参”字上面应当有“莫”字，皇太子释奠会作诗注所引可以证明。现在《后汉书·胡广传》注和《蔡中郎集》都写作“莫与为二”，更加错误。
↑ 庶免夫戾 何校「夫」改「大」，陈云别本作「大」。案：何、陈所言皆误。「夫」是，「大」非。今各本亦未见有作「大」者。
↑ “庶免夫戾”一句，何校将“夫”改为“大”，陈说别本写作“大”。案：何、陈所说都错误。“夫”是对的，“大”不对。现在各本也没有见到写作“大”的。
↑ 注「然任其才信无欲之心」 陈云「才」当作「杖」，是也。各本皆譌。
↑ 注释“然任其才信无欲之心”，陈说“才”应当写作“杖”，是对的。各本都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