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公欲弛孟文子之宅,〈文公,鲁僖公之子文公兴也。弛,毁也。孟文子,鲁大夫,公孙敖之子伯谷也。宅,有司所居也,公欲毁之以益宫也。 案:「伯谷」,公序本作「文伯谷」。〉使谓之曰:「吾欲利子于外之宽者。」〈于外宽地以利子也。〉

鲁文公想要拆毁孟文子的宅邸。文公是鲁僖公的儿子,名兴。弛,就是拆毁。孟文子是鲁国大夫,公孙敖的儿子伯谷。宅邸,是官员居住的地方,文公想拆掉它来扩建宫室。文公派人对孟文子说:“我想在城外宽敞的地方给你好处。”

对曰:「夫位,政之建也;〈建,立也。位,谓爵也。言爵所以立政事也。〉署,位之表也;〈署者,位之表识也。〉车服,表之章也;〈车服贵贱有等,所以自章别也。〉宅,章之次也;〈有章服者之次舍也。〉禄,次之食也。〈居次舍者之所食也。〉君议五者以建政,为不易之故也。〈五,谓位、署、服、宅、禄也。有其位则治其官、服其章、居其次、食其禄也。君议五者以立政事,为不可改易也。〉

孟文子回答说:“爵位,是政事建立的基础;官署,是爵位的标志;车马服饰,是标志的彰显;宅邸,是彰显身份者的居所;俸禄,是居所的生活来源。国君审定这五者来建立政事,是因为它们是不可更改的常法。现在有司前来命令更换我的官署和车马服饰,并且说:‘将要更换你的居所,是为了给你宽裕和利益。’”

今有司来命易臣之署与其车服,而曰:『将易而次,为宽利也。』〈下「而」,而,女也,为欲宽利女也。〉夫署,所以朝夕虔君命也。〈言朝夕者,不宜远也。〉臣立先臣之署,服其车服,为利故而易其次,〈先臣,父祖之官也。〉是辱君命也,不敢闻命。〈言臣不守先臣之职而欲宽利,则是辱命之臣也。〉若罪也,则请纳禄与车服而违署,〈纳,归也。禄,田邑也。违,去也。若臣有罪,则请归禄与车服而去其官也。〉唯里人所命次。」〈里人,里宰也。有罪去位,则当受舍于里宰。〉公弗取。臧文仲闻之曰:「孟孙善守矣,〈善守,善守职也。〉其可以盖穆伯而守其后于鲁乎!」〈穆伯,文子之父公孙敖也,淫乎莒,出奔而死于齐。今文子守官不失礼,故可以掩盖其父之恶,守其后嗣也。〉

官署,是用来朝夕恭敬地执行国君命令的地方。我继承先臣的官署,使用他的车马服饰,如果为了利益而更换居所,这是对国君命令的侮辱,我不敢听从这样的命令。如果我有罪,那么请求归还俸禄和车马服饰,离开官署,只听凭里宰安排我的居所。”文公没有采纳。臧文仲听说后说:“孟孙善于守职了,他大概可以掩盖穆伯的过错,在鲁国保住他的后代吧!”

公欲弛郈敬子之宅,亦如之。〈公,文公也。郈敬子,鲁大夫,郈惠伯之后玄孙敬伯同也。亦如之者,亦谓之欲利子于外之宽也。 案:「郈惠伯之后玄孙敬伯同也」,《太平御览》卷一八〇《居处部》作「郈惠伯玄孙之孙敬伯回也」。又「欲利子于外之宽也」,「也」,同上《太平御览》作「者也」,公序本作「地」。〉

文公想要拆毁郈敬子的宅邸,也像对孟文子那样对他说。郈敬子是鲁国大夫,郈惠伯的后代玄孙敬伯同。也像那样,就是也说要给他在城外宽敞的地方好处。

对曰:「先臣惠伯以命于司里,〈言先臣惠伯受命于司里,居此宅也。〉尝、禘、蒸、享之所致君胙者有数矣。〈秋祭曰尝,夏祭曰禘,冬祭曰蒸,春祭曰享。享,献物也。贾、唐二君云:「臣祭致肉于君谓之致胙。」昭谓:此私祭而致肉,非所宜以为辞也。致君胙者,谓君祭祀赐胙,臣下掌致之也。有数,有世数也。〉出入受事之币以致君命者,亦有数矣。〈出入,谓受使出境入国。奉聘币以致君命者亦于此宅,有世数也。〉今命臣更次于外,〈次,舍也。外,外里也。〉为有司之以班命事也,无乃违乎!〈违,远也。言有司以位次命职事于臣,臣在外次,无乃违远而不便乎!〉请从司徒以班徙次。」公亦不取。〈司徒,掌里宰之政,比夫家众寡之官也。敬子自以有罪,君欲黜之,故请从司徒徙里舍也。〉

郈敬子回答说:“先臣惠伯从司里那里接受命令居住此宅。在这里承办尝、禘、蒸、享等祭祀,向国君进献祭肉,已经有好几代了。在这里出入接受使命、携带聘礼以传达国君命令,也已经有好几代了。现在命令我更换居所到城外,是因为有司按照班次安排事务,这岂不是太疏远了吗?请允许我跟随司徒,按照班次迁移居所。”文公也没有采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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