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王召范蠡而问焉，〈说云：「鲁哀三年。」昭谓：四年，反国四年，鲁哀九年。〉曰：「先人就世，不谷即位。〈先人，允常。就世，终世也。〉吾年既少，未有恒常，出则禽荒，入则酒荒。吾百姓之不图，唯舟与车。〈好游田，故唯舟与车。〉上天降祸于越，委制于吴。〈委，归也。〉吴人之那不谷，亦又甚焉。〈那，于也。甚焉，言见困苦。〉吾欲与子谋之，其可乎？」
越王勾践四年，越王召见范蠡并向他请教。〈韦昭说：「这是鲁哀公三年。」韦昭认为：四年，是指返回越国后的第四年，即鲁哀公九年。〉越王说：「先王去世，我继承了王位。〈先王，指允常。就世，即去世。〉我年纪还轻，没有恒常的操守，外出就沉迷于打猎，回宫就沉溺于饮酒。我不去考虑百姓的生计，只关心船只和车马。〈喜欢游玩田猎，所以只关心船只和车马。〉上天降祸给越国，把统治权交给了吴国。〈委，是归附的意思。〉吴国人对待我，又特别苛刻。〈那，是于的意思。甚焉，是说遭受困苦。〉我想和您谋划这件事，可以吗？」
对曰：「未可也。蠡闻之，上帝不考，时反是守，〈考，成也。言天未成越，当守天时，天时反，乃可以动。〉彊索者不祥。〈索，求也。〉得时不成，反受其殃。〈言得天时而人弗能成，则反受其殃。夫差克越，可取而不取，后反见灭是也。〉失德灭名，流走死亡。有夺，有予，有不予，〈有夺，予而复夺也。有予，天所授也。不予，天所去也。〉王无蚤图。夫吴，君王之吴也，王若蚤图之，其事又将未可知也。」〈未可知，或时不得也。〉王曰：「诺。」。
范蠡回答说：「不可以。我听说，上天还没有成就越国，应当等待天时转变，天时转变了，才可以行动。〈考，是成就的意思。是说上天还没有成就越国，应当等待天时，天时转变了，才可以行动。〉强行索求是不吉利的。〈索，是求取的意思。〉得到了时机却不能成功，反而会遭受灾祸。〈是说得到了天时但人不能成就，就会反而遭受灾祸。夫差攻克了越国，本可以夺取却不去夺取，后来反而被灭亡，就是这种情况。〉丧失德行、毁灭名声，就会流亡奔走、死亡。有夺取，有给予，有不给予，〈有夺取，是给予后又夺回。有给予，是上天所授予的。有不给予，是上天所抛弃的。〉大王不要过早图谋。那吴国，本来就是大王的吴国，大王如果过早图谋它，这件事的结果又不可预知了。」〈不可预知，是说或许时机不到。〉越王说：「好吧。」